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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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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大全附錄跋

右文公朱夫子大全附錄三冊。夫子後裔之所新刊。而附之以東出之世譜也。夫大全地海也。附錄簡而備。讀附錄而其全亦在是。是狐白也。在昔宋社將屋。賢人君子。蛇至思匿。七大夫乘桴而東。其一翰林學士潛。夫子之曾孫。東方始有朱。始居湖南之錦川。後散處於湖嶺及關南北。後又請命王朝。合貫新安。蓋亦不忘其故。而紫陽之刻印名堂。是其義也。我 健陵在宥。有敎曰貴哉朱姓。雲谷武夷。以地名而尊尙之。况朱姓窮天地亘萬古。孰不尊愛。 王言大矣。今生千載之下。孰非朱夫子之徒哉。見夫子之裔。怳然若九江之人。適吳市而見梅福。握手歡如家人。又如東門老杏。不盡折於魋斧。殘枝冷枿。尙爲行人之愛慕。而僾然如見孔夫子之景響。是宜所在培植。不斬流澤。惜乎其橘渡淮而鸜踰濟。遂不競於東方矣。乃若其上世。按節嶺外。縛豕而阿馬之獄決疑。白虹驗相國之墓。長螭化斬賊之劒。其世亦美矣。方其盛時。有以使節入中國。而學士大夫見其衣冠禮儀。歎息泣下。自悲其不共出於東方君子之國。噫。東方今左衽。而朱夫子其衰矣。凡我夫子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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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地可歸。而只有以讀其書而講其道。以俟千秋之天返也。顧其爲書浩漫。有不可以家蓄。姑從事於附錄。有以知夫子之爲夫子。而又可以按其譜而知其裔之流落東土。與道而同來。又與道而同衰。然則是役也未可以已。倡是役而謁吾文者。文公二十八世孫相朝也。考亭夢奠七百十七年丙辰流火節。後學張錫英記。

圃隱鄭先生遺像帖跋

昔臨安之火。天龍八部焦爛頭額。朱夫子嘗謂三灾之厄。仙道之所不逃也。乃若天地間至大至正之氣。賦於人而爲聖爲賢。夫聖賢者。合天德而棟宇宙。天地鬼神。所宜扶護也。是故硎谷之炎。不能灾孔壁之書。六丁雷神。自藏玄都之易總也。頃年西遊箕省。過善竹橋。爲文祭鄭文忠先生。竊歎夫先生忠義之正。上通于天。而天不使之磨滅其血。以著其神異也。今見鄭氏家藏遺像帖。此可與知者道而不知者之不信也。全家出出。火及文集。全集皆燼。而一片遺像。飄然出於樹梢。此非天地神明所相扶護者耶。况雲西鄭公夏濬。先生旁裔。承家學之正。而其言可信。是宜國中士林。修契尊衛而寶藏其帖也。雲西後孫淵默。使其胤子永植。因臨皋士林之議。先生胄孫義烈之言。印壽是帖。而上奉 列聖朝御墨。繼之以後學敍述之辭。與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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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台責錫英以敍其事。錫英曰。嗚呼。 國朝五百年。綱常節義道德文章。皆先生賜也。今 宗祊屋。而天下爲禽獸而先生之道亡矣。衰季之人。不信聖賢之言。而所信者神異也。此帖乃天地間正氣之所萃。而有是神異之事。此帖一出。可使一世之人。知神異之亦由正大。而正大之外。初無神異也。天其或者陰誘後人之衷。俾此帖而公諸世。先生之道。復明於斯世耶。願與諸君而勖之。

愼齋周先生年譜跋

右武陵周先生年譜附錄合若干篇也。國家 仁明盛際。陶山李子降淸涼之下。先生居武陵。平生道義。備載乎淸涼之跋。先生沒。李子哀之曰斷斲惟我。此先生之大全也。先生生有異徵。而佩韋訓於墻曲。戒三愼於楣扁。百度萬行。皆本於孝。而至使神明感其誠。達官動其聽。異類不敢肆其㬥。其立朝而事君也。昌言正色而斥皇甫於進諫。振民勵世而使成人而爲之衰。建聖廟立賢院興儒學。扶正斥邪。以贊 聖朝萬億年文明之治。蓋其一生用功。曰誠曰敬。而文章如山斗。光明如日星。義理可以建天地。忠誠可以貫金石。事業可以銘鍾鼎。漣上許文正先生銘其墓曰。通神之行。致物之仁。化俗之則。斯言足以蓋之矣。先生有文集十卷行于世。其七分也。胤子龜峯公撰年譜。玄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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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口子消息之。未及汗靑而今三百有餘年矣。其後承方鋟棗。謀所以不朽。而使時在,時範兩君踵數百里。徵跋於錫英。錫英竊念先生之道德文學。赫赫人耳目。有不待編年而可徵矣。然百世之下。欲考其微言細行。成己成物之德。輔世長民之蹟。爲朝家之所崇奬。士林之所尊奉焉。則之譜所以不可已也。嗚呼。院宇撤而正學廢。天下駸駸於夷狄之域。陵夷至於今日而先生之道息矣。俯仰今古。不得無感慨於斯編。謹書此以寓高山之仰。

倻溪宋先生文集跋

夫士之有光明正直疏通洞達。如靑天白日之明。如高山大嶽之重。如龍虎之爲猛。如麟鳳之爲祥。雷霆不能威。鼎鑊不能奪。磊磊落落。無纖芥之可疑而可間者。此爲君子人也。仲尼曰。爵祿可辭。白刃可蹈。中庸不可能。夫爵祿白刃。猶或慷慨而可辦。一言一行。苟不合於中庸。則其發而爲文章事業者。又焉得以磊磊而落落乎。我外大父忠肅公倻溪宋先生。此有遺文。可考而知也。先生孝友根天。性忠義貫骨髓。正大服鬼魅。智略惴強盜。明睿折奸獄。學術惠後人。利澤被輿民。十年立朝。正色昌言。不幸遭時罔極。守義不屈。以死自誓。上䟽討元凶之惡。五年關塞。劬經興學。及還遯跡山中。優游以卒歲。李文元臯比作人之詩。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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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學識忠孝之奏。趙文憲孝友忠貞之說。已道得其平生。而 朝廷貤其爵而節其惠。煌煌 宸翰。特許以忠節卓異學問高明。是足以日星於百世也。獨其遺文餘馥。盡逸於兵燹。而舊有詩文刊行僅一卷。後孫浚弼,鴻訥等。爲是之慨然。博考而收拾其散佚者。幷附而重刊之世代年譜詩文雜著附錄合二冊。屬不佞而丁乙之而殿一言。盥手拜受而讀之。先生之文所傳雖少。而傳之國乘。播之野史。今皆俱收而幷載。尙可以知其全也。後之人讀此文者。自然有以欽服其心。而家居而盡孝弟之道。居官而忠其君字其民。夷險一節。不以死生禍福動吾心。勉自修而思齊焉。則是亦無愧爲忠肅之徒也。謹書此以寓高山景行之思。

寒洲先生四禮輯要跋

右四禮之要十六篇。寒洲先生所著也。先生沒。子承煕思所以壽其傳。與門人許愈,郭鍾錫,尹胄夏,李斗勳等迭相勘校。戊戌會三峯。明年入白蓮山中。又明年入茶田。辛丑上鷲山蕭寺。乙巳自靈川至于大良。首尾凡十數校。而錫英之愚。蓋亦與聞其終始焉。丙午春。承煕拘于冷山。自知其死而無歸。獄中勘此書曰。此不付梓。死且視也。後夷人義其不屈釋之。承煕還。遂會梓人于三峯之堂。又要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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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勘一過。越四朔梓人告功。嗚呼。先生平生論著甚富。而心法在文集。學術在綜要。論禮在是書。今三書者已刊。尙可以俟百世而質之也。是書之規模制作。已載於先生自序。而其或有梳洗諸家之謬。發揮古經之旨。大義數十。炳如日星者。有功於禮家亦大矣。但其丁乙之役。終恐其有未盡者。此則諸子之責也。後之君子。只取其大義而讀之。則其於先生之學。思過半矣。承煕以錫英於是書更事久。屬一言以尾之。遂忘其僭。謹書于此。

癡史安公文集跋

夫德行本也。文藝末也。有德者必有言。言者德之著也。文者言之節也。世衰道降。尙論者徒尙文辭。雖有德之美而不以文則其德隱。無德之可稱而以其文者推之爲有德之言。所以德愈衰而文愈僿。其流之弊。至於無文而極矣。是猶燕無函而越無鎛。夫人而函而無函也。夫人而鎛而無鎛也。癡史安公旣沒。胤子英濟收拾其遺文。屬余以玄晏之役而告之曰。先君未嘗以作者自居。遺文甚尠。恐遂久而泯沒。將以剞劂而壽之。子其有以一言而發之也。余惟公以實心實德。推之實事。經綸事業。縱未能有爲於世。而本之于身。施之有家。自當世之搢紳士大夫。以至閭巷夫婦之愚。知公者未有不以公爲君子。嗚呼。此足以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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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復何以區區文字爲哉。雖然文所以陶寫性靈。而苟無其德。雖一言之幾乎道。不可得已。徵之於後。文亦不可以已也。今公之文。典重平實。不鉤不棘。使讀其文者。怳然想見其爲人。蓋亦有德之言也。吉光一翎。足以知九苞之全。又何以多乎哉。

訥庵金公文集跋

右崇禎處士訥庵金公詩文雜著若干卷也。養親而致神異之應。窮居而抱風泉之悲。忠孝其本也。文章純熟。義理浹洽。粹然天機之發。而未嘗飾之以僞貌。此其學問之正也。眉翁扁其楣。尹文成詩以稱其美。此其取友之正。而成就其道義也。之孝之忠之學問之二賢之推借。此足以槩其全。而尙論者以是而蔽之亦末也。不有主敬存誠之工。而用力乎心術隱微之地。可以有是乎。窺天人之至奧。慨理學之不明。把得天下許多事。管歸理上。而欲其順其理而存其心。是誠有得於朱夫子心太極之旨。而有非世學之騰口舌者所可議其彷彿也。後世必有講理之人。庶乎其讀是書而朝暮遇也。惜乎其菑於鬱攸而微言不盡傳也。其後孫鍾淑宿舂而踵余曰。是方付剞劂氏。子宜有以識其尾也。遂書此以歸之。

愛日堂鄭公文集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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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此 魯陵忠臣故相國愛日堂忠莊鄭公遺事也。朝廷自國初以來。興廉恥敦本實樹風敎。殉忠仗義之士。在在相望。而乃若受命於國家危疑之際。望之如高山大嶽。屹然爲朝野之長城。盡忠所事。君亡而與亡者。癸酉之三相六臣是已。千載之下。讀 魯陵遺史。而其有不涕泗而掩抑者乎。觀三相六臣之死。而其有不愀然而悲肅然而起敬者乎。鄭公三相之一也。自幼嬉戲。已公輔器也。博通經籍。以忠孝爲本。出而事君。堯舜君民。其己任也。及夫天綱移於上。刀鋸鼎鑊迫於前也。從容就義。臨死生而不亂。精氣爲物。死而不能磨滅。靑天白虹。昭昭於萬目之中。是不亦忠誠貫金石。義理通神明。精英感天地。其生其死。如日月之明雷霆之威。而磊磊落落。無纖芥之可疑者耶。天道好還。無正不伸。 光廟末命。已足以上啓天和。而洮頮之日。遂解收司之禁。逮我 顯孝王。遹追成訓。臨筵歎息。復其官易其名而錄其世。亦粤我 正廟, 純廟命以不祧。腏壇表閭。噫。三百年忠魂義魄。畸零悽愴於泉臺之下。繼自今。其將背負我 孺子王。於昭陟降於上帝之座。而歡欣悅豫於冥冥之中矣。於乎休哉。此豈特泉塗之賁而宣通其湮鬱哉。朱夫子所謂有國家者。所宜殷勤裒錄。以爲臣子之勸。而非獨以私於鄭氏之子孫者也。公之後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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鎔。奉其家狀一通。踵余而告之曰。吾祖之學問文章。宜有可傳。而禍家孱雲。文獻無徵。今就家傳灰燼之餘。參以輿誌野乘及諸先賢書疏之雜識者。最而付之梓。謀所以千古之。請一言以尾之。余惟晩生。旣不得百其身於當日之死。而托姓名於文字之末。以寓百世之感。斯亦幸矣。且念今天下無道。淪於禽獸之域。而忠君死長之義廢而不講矣。讀公遺事。自不覺廢書三歎。遂不辭而謹識以諗焉。

沈氏靑己世稿跋

余嘗讀 國朝南漢故事。竊獨悲夫。松湖沈公小臣也。懷抱詔書。死於匈奴之刃。而其偉忠卓節。未有鍾鼎之銘也。及讀其世稿之文。 聖人悼之以宸章。昭然如日星在天。嗚呼可千古也。靑己世有哲人。其上世有曰秪侯。脫屣名利。終老林泉。曰典理。當麗社屋。掛冠不朝而罔僕於 聖人之世。曰石亭。懷寶遁世。卓犖不羈。謳吟往來。以寫其牢騷壯浪之氣。是皆當世之偉人。而有足以樹風聲於百代之遠也。松湖之爲君盡忠。殺身成仁。蓋亦有所受於家學。而家庭之間。又得月溪之盡其孝。忠孝而世其家。何其盛也。世紀寢邈。文獻無徵。其遺文絶無而僅一二矣。幷輯其交遊相與之蹟後世褒闡之文。著之爲一書。此靑己世稿之所以作也。昔我先君忠貞公入杜門之日。其人七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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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一也。杜門之蹟。流傳已久。未有遷記之無且。而今於是稿。特博采而詳著之。千載之下。事同一室。余又讀是稿而慨然興慕也。

晉氏兩世實記跋

國朝南漢之辱。吾先君文康公入永陽山中。蹈海志也。先君之門。有忍窩晉公諱大鳳。以遐鄕布衣。聞城下之盟。痛哭自靖。除官而不就。杜門謝世。若公可謂有所受於師門矣。其玄孫小隱公諱守誠。事親有至行。剖冰得魚。嘗糞禱天。甚有感天動物之誠。若公之孝。亦可謂有所受於祖先之忠矣。事師而得其義理之正。事君事親而盡其道。是蓋三事之如一。自盡乎受中之責也。祚永君小隱之來孫也。恥有美而不傳。輯錄兩世實蹟。將繡棗以徵後。而廣求當世之秉管者。思所以揄揚之。蓋亦孝子之孝孫也。嗚呼。今天下三綱絶矣。不知君父之爲重者。讀是篇而不亦有愧於其心乎。祚永君踵四百里。徵余以弁首之文。余惟事契不凡。終不得無言。而適病不能致思。竊附朱夫子溪上之跋。題其後以歸之。

杜門遺史跋

麗社屋。吾先祖忠貞公罔爲僕。入杜門洞。所從事者七十二人。世紀已遠。文獻無稽。雖博古之士。無以證夫諸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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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誰某。而世無無且。且五百餘年矣。余嘗跋靑己沈氏世稿。始見諸賢之言志錄。其後南遊夏山。於友人家讀騎牛子文集。始得其詳袖而歸。以告夫家兄果齋翁曰是可誌也。翁曰諾。遂取騎牛集及沈家文字。參互而考訂之。又采野乘所載錄其名姓及所言之志。所行之蹟。所居之地。而 列聖朝崇奬之典。後賢敍述之文。莫不畢擧。命之曰杜門遺史。吾祖及諸賢之幽光隱德。遂可以千古也。但諸家之文。互出而不同。有不可以盡信。或以己意折衷之。或幷著而傳疑。以存夏五之義。蓋敦史也。嗚呼。天下亂而暴行作。君綱弛乎上。臣節夷於下。而駸駸於禽獸之域矣。吾兄白首休官。遭世罔極。是書之作。蓋亦有意焉。世之有慷慨忠志之士。不與流俗而俯仰。長往於窮山寂寞之中。頭戴平天冠。手執聖賢書。時一仰天而長吁者。有以知夫吾兄之苦心於此書也。

夷峯黃公文集跋

巴陵黃君基宇。旣問其譜序於余。作而曰。先祖夷峯先生。以夷溪爲父。梅齋之孫。安道之曾孫也。聞道於密庵,霽山兩先生之門。家學美矣。淵源正矣。方棗壽其遺文。而湖上李侍郞弁其首。願得跋辭而徵於後。謹按其家狀所載。公居家而事親孝。處鄕而訓迪後生。不以貧窶而改其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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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聲利而動其心。此蓋其平生之疏節也。密庵先生旣授之以卦圖附註,陶山圖說。霽山先生亟稱之曰。不奪於流俗。不廢於半途。知必極於高明。行必極於中正。授之以爲學旨訣。二賢之擊砧蔽牕。不在乎他。而獨於公而俍俍。可知其爲錦水之上足矣。蓋其所受家庭者有本。而內無父兄之賢。又安得從師而成就之耶。嗚呼。今去公之世百餘年。世道之變。胡至此極。子孫而隳其家訓。弟子而不守其師傳矣。朱夫子嘗跋李鍾山行狀曰。永念故國。人物眇然。如公之賢。寧可復得。不敢有愛於言。余於夷峯文集。太息而爲之書其後。

河氏喬梓錄跋

右喬梓錄者。晉陽世家也。以松岡爲父。慕松爲子。河之世盛矣。喬有一詩。梓有詩文若柯。而郭徵君鍾錫弁之曰。脀體矣。鳳章矣。一臠片羽。識其全鼎五采。儘不誣也。昔我 康陵盛際。德山先生倡道南方。士皆崇廉恥尙節義。好善疾惡。如靑天皎日。未嘗有依阿淟涊。盱睢攣卷之意。松岡其一也。以其所受於師詔其子。篤學力行。讀書蕭寺。裂佛書斫佛頭而投之火。遭値國屯。以藐然書生。隨人隱忍。則富貴可立致。而首發正論。拂袖而歸。是蓋天地間。有純剛至正之氣。而公父子得之。扶正斥邪。明大義於百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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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家之褒奬尙闕。士林之尸祝又撤。固亦顯晦之有數。而何公父子之增損之有哉。其微言細行幷不傳。大節之不可泯者。出於諸賢之文字。而鄭立齋先生銘其碣。吾友李寢郞承煕誌其宰。可按也。後孫啓洛方謀潔梨。請一言以殿之。謹書此以歸之。

鄭氏喬梓錄跋

嗚呼。今天下無道。有入孝於親。出而死師友者乎。此鄭氏喬梓之錄。不可以無作也。我 昭敬之世。龜巖李先生倡道泗濱。登門之士。有樂眞鄭公。其蔽牕而傳衣者也。公事親孝。啜粥廬墓。致神人進藥。山獸來護之異。早登國子。卷懷林泉。植文杏於庭。倡諸生講道習禮以終其平生。退陶李子時至是亭。與之講討。詩以讚其高風。蓋文仲之杏。得仲尼而尤著也。公以其孝於親而受之師者。詔其子石亭。己丑之獄。守愚崔先生被三峯之誣。瘐死桁楊。時則晉陽貳車洪廷瑞素害公。守正不撓。誣及公。公曰。崔公正人也而可誣乎。與其生而爲不義人。寧死爲義鬼。鼎鑊在前。拷掠備至。夷然如在衽席。終不屈。白沙李先生時以問事官。顧左右歎曰。剛哉若人。當時諸名士之被誣者。以次昭晣。多公之力也。嘻。世間有純粹正直之氣。上蟠下際。由是而道義明。由是而倫綱植。公父子得是氣而萃于一家。源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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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而精誠動天地。臨死生而不奪志。是宜見許於大賢之門。而後世之秉管諸賢。皆揄揚而特著之也。但其文獻無傳。嘉言懿蹟。將泯沒於世矣。其後孫爲是之懼。收拾其遺蹟之散佚者。名曰喬梓錄。將付剞氏。使奭基君謁余置一言以殿。謹撮其大略之不可泯者。以告夫後之君子。

槐堂李公文集跋

汪踦死。仲尼勿殤。奚取焉。踦童子而死於忠也。忠孝一也。孝於親者。未有不忠於君也。童子而死於親。年老而死於國。非人人之所可能。世間無仲尼之筆。其將湮沒於百世歟。槐堂李公生松柏之家。値 昭敬之世。九歲之稺。懷刃待時。冒萬死於不測之地。復父讎於凶強之奴。其不死天也。及 憲文澶淵之辱。以九郡之將。奮然有殉國志。移檄大吏。斥其國是。遂痛哭而歸。宰臣交薦而不復仕進。 孝廟仙遊。大義未伸。無復望於免爲左衽。 山陵赴哭。哀毁而沒。是其忠孝之至。通神明而貫金石。不有君親。雖一日而不欲生也。嗚呼。今天下亂矣。 宗祊興黍離之悲。志士懷風泉之思。無父無君之人。去似他人。謂他人父而莫之恥也。聞公之風。讀公之文。而寧不泚然其顙乎。其所著文章。早已刊行。而零金片羽。尙有未盡傳於世也。後承收拾其散佚。謀所以重潔其梨。而十世孫泰植請置卷末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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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手奉讀。爲之三復永歎。而書所感以塞之。

龍潭先生朴公文集跋

此龍潭先生朴公之遺文也。文蛇之蚹也。其人不可見。以文而觀其人。亡其可乎。文猶聲也。洪鍾大呂。瓦缶土壤。以其聲不能逃其形也。夫君子者。如靑天白日。如高山大川。如雷霆之爲威。雨露之爲澤。其祥如麟鳳。其猛如龍虎。落落磊磊。無纖芥之可疑。其所行如是。所以其言之發於文者。皆光明正大。疏通暢快。百世之下。亦可以想見其爲人也。先生以英達之材。承山海之詮。早負重望。羽儀 聖明之世。倡義敵愾。盡夷險之節。斥國是。明萬世不共之讎。進退天子之庭。直情無隱。感王子而爲善人。伸守愚之寃。辨文元之誣。及夫昏君當國。羣兇競進。人彝遂絶。昌言正色。往折其角。扶持得天地綱常。而蕭然環堵。泊焉疏糲之薄。死而無悔也。蓋其胷次洒落。大義昭著。出處進退之明。天理人欲之判。確乎有所守於其中。而忠誠義理。卽日月之與明。天壤之俱弊。儘廊廟之器。士林之師表也。錫英嘗萬陜州崇山之陽。訪其故居。慨然慕其遺風餘韻。而歎前修之莫及。其後因其後孫海益君之屬爲畸翁文字弁其首。因見龍潭集。重歎漳浦家帖之美。今正鉉又以其門長老命。請置一辭於集中。遂不敢終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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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龜溪文集跋

往年余游萊海。行過良州。聞有蘇山古家世有郡望。而未及造其廬而式之。今歲月久矣。士友之有從南方來者。往往道鄭君舜謨之賢。問知其爲蘇山家人。而意未嘗不在也。日君記蘇山遺事。謁余以弁。且以其先公龜溪之文。亟請狀其行而跋其文。余於蘇山之役辭未獲。且讀龜溪文而三復之。蓋其平生長於論語而求見聖人之心。事親以小學爲律度。豐於奉先。急於周窮。其佳猷細行。備載於諸賢敍述。固不待瞽說而足矣。第於端蒙之歲。賊臣弄國。天綱將移。公棄官歸。終老於南陽村之伏龍齋。經史漁釣以自娛。噫。吾未知其胷中何等灑落。而此可以想見其爲人。是宜克述其名祖之世。而啓義方於賢子也。

克齋陳公實記跋

人有以生三而致死焉。死於君其一也。古之人如欒成於曲沃。巡遠於睢陽是也。是皆汗之靑史。傳之無窮。而乃亦有沙蟲猿鶴。魂不返於鬼方。名不著於後世者。蓋亦顯晦之有存乎天者也。余嘗過龜山之陽。聞其有爲壇而望祭者。竊悲夫克齋陳公。其功有以保障江淮。其忠誠義理可以動百世之耳目。而刺史不以聞。 朝廷未之知。使其忠魂義魄。徊徨歎息於塞外荒城之下也。蓋公早入關北。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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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之績。逮夫龍蛇之訌。倡率義旅。遏絶捕斬。使江右諸賊。不敢肆其凶鋒。晉陽被圍。死守孤城。力盡而殉其身。使公不知義重於生。而熊魚取舍之辨。早不明於胷中。則其可以忘身討賊。視死如歸。而身膏原野。人不知而無悔耶。是其報生以死。效涓埃於王國。而城亡與亡。無所顧於身後之名也。世間無紫陽之筆。同州張鄭不得旌其忠而愍其節。邾婁之矢。招招於黃靑寂寞之谷。嗚呼。何以勸夫天下之爲仁哉。後承不競。未遑於闡其先徽。今於三百年之後。收拾爲實記一冊。將壽棗而傳之世。主其事者。後孫守根也。一時文士。多詩以歌其事。郭徵君鋾序其首。此足以使公而百古之也。守根君請余一言置後。感其志而不辭也。

孤査文公實記跋

孤査文公沒三百年。實記成而事行著。是其晦顯之亦有時歟。後孫鏞博采于諸家。收拾其零金片玉而湊成之。苦心於闡先也。夫見其禮聞其樂而其人可知。雖未有禮樂之可證。而蹟其行事。尙可以景響於百世也。故登韶石之上。覽觀江山鳥獸而韶簫之大全在是矣。穎上之高風壯節。得廬山高而足矣。今公之隻句片言。亦出於心法之粹。而非過耳之好音。吉光一羽。亦可以知其全也。况乎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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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友。皆一時之名賢。後賢敍述。亦摭實而有據。千載之下。令人有以想見其爲人也。蓋嘗言之。爵祿人所共謀也。彊御人所共畏也。方公之解紱江城也。雲鳥知還。蓴鱸供親。其視世間之富貴。不啻如泥塗也。昌言不售。困於桁楊。而強臣誣必死之罪。厓翁發先見之歎。及夫島豕出爪。六龍蒙塵。奮忠倡義。謀遏賊燹。思所以濟民生於塗炭。敵王愾於板蕩。是豈非忠誠義理本於心而通於天者哉。人之萬行。皆本於孝。而不出家而天下可知也。公嘗泣血六年。啜粥廬墓。遂至上動天聽。著其像於三綱之錄。旌其閭而復其戶。是蓋移孝於忠。而古之所謂求忠臣於孝子者也。嗚呼。今天下三綱絶矣。使是書而廣其傳。則彼背其親而毁其形。忘其君而屋其社者。亦將愧於其心。是宜汲汲乎其潔之梨而傳之世也。

虎溪申公倡義錄跋

虎溪先生申公倡義之錄凡二篇。此爲公之一惠。而欲觀其大全者。亦於此而求之可也。夫世之以儒名者。往往以軍旅戰陣不干己事。平居則筆下千言。臨事則胷無一策。此豈吾儒之正法哉。方公之講道於山林也。知公者知其爲儒門之碩德。而不知其爲干城御侮之才。乃若我 憲文王初服。以藐然一書生。膺師命而敵王愾。竟以和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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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不能發一矢而殪一賊。粤十年。胡兵再猘。南城被圍。公倡率義旅。雪涕登壇。指顧如風霆。義聲動天地。長驅於兩湖之北。而若將指期掃淸。奉六龍而旋軫。不幸國家有澶淵之恥而無復可爲。上疏斥和。明天下之大義。遂復卷而懷之。隱於鶴山之陽。薇歌悽愴。自寓蹈海之志。是蓋以文武全材。奮忠義之志。自任以綱常之重。而不規規於聲名之末也。竊嘗論之。是蓋有所受於師門者也。吾先子倡道於東洛之上。而公登門請業。屢被奬許。及夫天綱墜地。冠屨易常。吾先子遯于永陽。而公守鶴山之節。若公者可謂盡事一之道。而以其所受。足以發於其私也。當是時也。廟社之血食不改。羣公之從仕依舊。而公微官也。乃獨高尙其事。老死於窮荒之澨。而其志則鼓鼓之刃。學士之鼎也。其迹則泯然數百年。不幷列於尊周之諸大夫。是又足以念世道而長吁也。後孫敦植懼其久而愈昧。輯其倡義之蹟及諸家文字。將剞劂以壽世。而謂余以先師之裔。索一言以誌。嗚呼。今日之域中何如也。身爲俘虜。吾不能從吾祖于永陽。而讀公遺事。安得不悽然以悲也。是書于篇末。以寫其感慨之思。

日休亭李公文集跋

右日休集二篇。其後承之壽棗而傳美也。夫德行內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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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外也。不有杞梓櫲樟之美。則鄧林不足秀也。非珠玉之產。則淵海不足多也。世之論人者。但見其文華之著外。而不知德美之在內。則是亦不知類也。公未成童。作春秋玉山兩賦。亟見稱於吾先子之門。及長對策 殿庭。抗疏天門。皆切中時務。藻華穎發。英名服一時。其他詩文雜述。往往有古作者風采。公之於文。可謂窺其奧而肆其力矣。雖然非有所本於天賦之粹行義之正。則亦文人而已。齠齔而無疾遽之色。九歲而守塾師之喪。已非夫人之所能。而以遠大之器。加刻勵之工。屋壁塗墨。防其怠倚。荊圍守正。拒其利誘。孝於親誠於祭。嚴於閨房之禮。皆其實德之所推也。蓋公以慕巖之子。登浣亭之門。承詩禮之訓。受罏黼之化。而本之孝友之行。推之經綸之志。晩膺一命。竟不能出而需世。今有寥寥數篇。尙可以槩公之平生。是宜玄基君之汲汲於收拾而不朽之也。竊念公於吾先子。父子及門。又世其好。生相酬唱。死相輓誄。今其集中可考。而錫英之於是役。先人之故。不能辭也。敬書以歸之。

全歸堂徐公文集跋

右全歸堂徐公集中。有故相國五峯李公一絶詩曰達城孝子徐時立。其孝人稱類厥慈。今日偶看三省錄。有慈如此有兒宜。是李公按節南方。訪公第而褒其孝。命其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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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歸。李公豈汙好人哉。公之孝。寔有所感動天人也。當島夷之訌。公之家避兵于公山絶頂。母夫人康氏孝事舅姑。致雉落鯉躍之異。公以十五歲童子。採薪負米。虎噬獐而自至。公之孝。蓋有得於母夫人之至孝。而其說備在三省錄。噫。人生世間。非孝無親。父母之生我以全。而不能全非孝也。所以聖人有全歸之訓而臨履之戒。啓手足而知免也。今之人不顧父母之養。而陵夷至於毁其形而喪其心。能全歸者幾人。聞公之風而能不戚戚焉爾乎。公有遺文二卷刊行於世。而歲已久。板本多缺。後承方改刊。而屬余一言以尾之。余惟公旣師事寒岡。又嘗𥬒帚於吾先子之門下。是猶十世而同室也。公之役其可辭乎。謹書此而歸之。

徐孺子性理述集跋

右徐孺子性理述集。皆其弱冠時所作也。孺子以近道之姿。早事天人之學。其志蓋曰聖人可學而至。學聖人而不至。將不止也。其年不及聖人之立。而所自期者已如此。所成就者又如此。此天之所以有意於其生也。嗚呼。天旣與之英材而不假其年。所可證於身後者。寂寥數篇也。余嘗爲孺子作墓銘。哀其志而著其事。又有當世秉管如李定憲,柳溪堂諸公。序述而極道之。後之人可按而知也。其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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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詩集二卷文若干卷。而皆典雅贍博。其鋪排力量。已不是俗儒家計。又有性理說五卷。歷撰古聖賢圖象及文字。附以己見。凡天地間之有形有象之物。理氣心性之說。進德修行之方。上自包羲作易之始。下及朱退諸賢之論。撮其要旨。分門聚類。莫不備載。而終之以衛正斥邪之論。是誠儒家之大論。學者之指南也。孺子之沒。今六十年。尙在巾衍。孤相晙懼其久而泯焉。收拾而將潔棗。謂余以年老知言。謁梳洗之役。余觀其詩文之作。多是應課備數。而傳後之文。貴精不貴多。十刪其七八。性理說則往往有引用之煩複。序次之可論者。蓋亦孺子之所未嘗盡勘者也。然一字一句。皆出於孺子之所嘗躬行而手錄者也。因而存之然後。可見孺子之苦心用力。故只正其烏焉之誤。而大去處。略加釐正。以俟後之君子。顧惟耄荒。未必知其爲孺子之子雲。然世之有志於學者。因老夫之言而觀於孺子之文。極其博而取其要約。以爲進學之節度。則尙可知孺子之爲學聖人之人。而又可知耄言之不甚妄也。

鳳下宋公文集跋

昔不佞少時。拜鳳下公於書會中。望見公風流神采。而時尙無知。但道是文物之可悅。未詳其胷中有許大好事。其後因鄕父老。得公之月評也。夫邯鄲逸駕。方羊五達之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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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陵八荒之遠。若將躡竪亥而追夸父。旣而和鑾乍鳴。六馬齊勒。交衢君表五法俱施。雖無一禽之獲。而不失範驅之道。君子之處世也。蓋亦如此。是故孔子曰。富貴如不可求。從吾所好。亦各從其志也。公早事公車。詞賦名一時。咄嗟豆粥。功名可取。而知公者亦以此望於公。旣擧進士遊太學。當塗者聞其名。一官餂來見。公歎曰。官以事君。枉己能事君乎。吾儒自有家計。何用枉倒一生。遂慨然回車。築一室。靜坐其中。溫理舊學。聚學徒討論經旨。時以瘦驢短僕。徜徉於境內名山水。陶寫性靈以終其餘生。噫。向使公從事於東華軟土而樂而忘歸。則羊腸在前。而北風南瘴。將無以遂其遠游。與其仰息於人。求其所不可求者。曷若輕世肆志。身遊羈靮之外。而樂堯舜於畎畝哉。其家居節度。推類可知。而乃若孝親奉先。樂善好義。敎子孫交朋友。人有所不可及者。更僕而可數也。公平生不喜著述。而今有詩文若干卷。後人方收拾而付梓。以余年老鄕隣之及見公者。謁一言以殿。謹書此以告夫尙論者曰。夫自漆雕之後。見大意者鮮矣。求公者見得其大意焉。則尙或近之。

五休安公文集跋

凝州人士嘗有踵余而論禮。語間道吾州有五休先生安公治於禮。至今鄕井賴之。余嘗慨其得其一斑而不得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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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全。其後孫秉元,秉鉉。奉公遺文。謁余以殿一言。且道求文於老先生之裔。體先志也。盥手而讀之。公寔吾先子之徒。而其有問質之書及星湖,順庵諸賢之文。可按也。公早從事於聖賢之學。達天人河洛之說。及夫島夷之亂。身投義陣。贊劃戎謀。大亂旣平。以軍功累徵以官。終不就。築室于星巒之下。爲講學之所。而纂述禮書。羽翼朱子之訓。又作字解。辨東華之音。晩著易說。明陰陽治亂之理。是皆一家之成書而有補於斯道也。噫。公之學本末兼備。施措於板蕩之際。而蓋亦以有爲之材。薄試其有爲之志也。苟使之少回遐心。勉就於天召之日。則竹帛勳名。指顧可期。乃自卷懷邱園。恥與列於伐善施勞。而著書立言。思所以嘉惠後人。是誠有得於吾先子出處之正。而宜夫星湖翁之嘐然稱其有用之學也。公所著家禮附贅六篇。已刊行而公諸世。詩文略干。攟拾於散逸之餘。而今將潔棗。不佞之於是役。義不敢辭。謹書于篇末。以伸高山之思。

桃源李公遺集跋

右桃源集詩什九。什五附後人之文。幷一篇也。夫人之有文字。猶天之有日星。日星有時而顯晦。况文字乎。儀禮聖經也。在漢出於淹中。魯共壞孔宅而古文出。魏冢發而簡書現。文字之顯晦。自古如此也。桃源李公博通經史。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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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從事聖賢之學。 宣陵庚子擧進士。金文敬,南文貞,安貞愍諸賢。皆同年也。其同年之契。有曰年相若道相似。情志交孚。安貞愍詩以奬忠義。其道義相許可知也。及夫 聖人賓天。朝綱昏亂。翛然色擧。遯于遐荒。自號桃源。以示避世之志。而戊甲之禍。超然於鴻網之外。是誠見幾知微。介于石之君子人也。宜其經綸道學。發爲文章。有足以惠後人於無窮。而兵燹屢酷。文獻無傳。百世之下。無以景響其萬一也。雖然方響不作池中之物。黑龍飛還於朗陵。此自然之理也。今公逸詩。無恙於窮山煤室。而復還於四百年之後。是蓋天之於不可晦者。不能使之終晦也。讀其詩。大率是尋常哦咏。然尙可槩其性情之正學術之精。而亦可見其淸標實德。交遊於大賢之世也。是宜鄕人士之命之剞氏而壽之世。使後人而想見公之遺風餘韻。是不亦有補於尊賢而衛道耶。是爲桃源先生詩集跋。以告夫尙論者。

常棣軒朴公文集跋

常棣軒朴公沒。蔚之士曰是可以祭社。相與謀畏壘尸祝。會邦禁而止。余嘗聞公之事行甚偉。而未嘗得其詳。而聞之吾友鍾河。其族晜孫也。以遺事眡余曰。公早從南谷權公遊。又登錦陽之門。又與密庵,淸臺,塤篪叟諸賢交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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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師友之賢。極一時之盛。而池上築堂。扁以常棣。壁上書常棣詩。兄弟五人。日處其中。以奉親讀書爲家計。六載廬墓。泉出而虎避。以至孝盡禮。道臣啓聞。直指筵奏。而及其晩年。以崇德郞終焉。平生疏節。大率類此。而微言細行。更僕而未可數也。所著有春秋人氏志,曾史辨疑,朱史畸言,東鑑撮要,四書註及詩文雜著若干篇。巾衍之藏。今百餘年。胄孫舜河將付剞氏。而不幸不淑。臨亡托鍾河。願得君子一言。敢以請。余因知鍾河君之汙不阿好。而常棣公之篤行邃學。有不可以泯沒於後世也。且惟公之大父右尹公。受學於吾先子。百世之下。事同一室。其可辭於是役乎。

李文景公戒後詩帖跋

昌山李生鍾敏踵門而告之曰。家有白茅亭。奉先齊宿之閣也。先祖文景公有戒後詩。今將揭之亭壁。願得君子之言。發其義而諗後。謹受而讀之。其詩先陳世德。次言盛滿之懼。終言保官居官之道。皆格言至訓也。公以 國朝名相。宦業宣著。晩暮家居。貽謨而裕後。是宜爲世守之大龜也。夫祖先之於子孫。孰不欲以忠孝恭儉傳之無窮哉。然羅一之忘其祖。彧羣之忘其君。皆後人之失也。凡爲文景之裔者。夫孰不讀是詩而肅然起欽。思所以式穀哉。李氏以隴西故家。爲國著族。而中葉以來不競尙矣。今以是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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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揭是亭。是將文景家聲復興於斯世也。於乎其勉哉。

星山李氏世稿跋

亡友弘窩處士李大衡嘗收拾其先世文稿。凡六世四卷。嘗語不佞。將從子而玄晏之。居無何。大衡沒而不佞撤斤。其門人李寅光抱世稿至曰。吾師志也。請以爲憂。且謁一言。感念人事。不佞可辭乎。噫。余嘗讀人家世稿多矣。鮮乎其若星李氏之世其美也。蓋嘗言之。玉山先生養德山林。專心性理之學。一時名儒競相推重。三圃諸公登鄭文穆之門。文學風操。爲世所推。而世稱岡門之三圃。其實則上有松塢之賢而玉山承述之。下有謹齋之篤行而貽厥謨於三圃。自三圃以下。梅軒之淸直敢言。禿翁之碩德淳行。玉川之順親信友。月村之篤孝守直。或昆弟聯芳。或父子負薪。幷有諸賢之稱述。於乎休哉。余旣梳洗其陶陰。且以語夫寅光君曰。祖先有美而傳之宜矣。傳其美則思所以式似焉宜矣。此寒洲李先生所以以繼述展拓。眷眷於此稿之弁文也。嗚呼。竭其誠而傳其美者弘翁也。趾其美而不替焉。則是後人之責也。其又可以不勉耶。

敏窩李公朱書類集跋

朱夫子會聖之精。集儒之全。平生著述。莫非妙道之蘊。而規模廣大。心法嚴密。儘斯文之寶典。而俟後聖而不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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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篇章浩穰。有若臨滄海而望喬嶽。測之而不可涯際。仰之而不可階而升。讀者惶駭未易究觀。而難與之得其門而入焉。且其立論有初晩之別。而門人裒稡。隨得隨載。未有以辨別其先後。學者所以疑於取舍而無以折衷其同異也。余嘗讀退陶節要書。始覺其精深簡奧。得其要領而大有功於後學矣。又嘗往來洲上。得聞初晩先後之說。然後雖以錫英之愚。粗知所以發端興起。從事而不怠也。顯隆郞敏窩李公晩休邱園。喜讀朱子書。嘗取其尤關於學問而最切於受用者。分門類聚。各有題目而表以出之。凡若干卷。嘗語錫英曰。是蓋晩年自修之計。而如可以諗於後。請子之贊其役。錫英不敢以不敏辭。屢駁而藁始脫。錫英竊惟自不知者而觀之。大全足矣。此等只消閒事業。而終不免架屋疊床之歸。以言乎其知好者則約煩就簡。無往非切於身心。而分類條貫。亦甚便於學者之考據。是固不可以已也。且公年今大耋。精力尙康。所未盡者。重加勘覈。格言至訓。無或漏闕。而初晩之別。開卷瞭然。則是誠全書之羽翼。而亦可以嘉惠於後人也。雖然讀朱書者。厭汗漫而樂簡便。卻先取足於此則亦末也。必須盡其博於大全。得其約於節要。而若乃以類而考證。隨事而體察。則求之此篇。亦足矣。公命錫英一言以誌。謹書其說以請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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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峯趙公文集跋

澗松趙先生登吾先君之門。聞天人性命之學。倡道於龍華之下。南方學者之所宗也。道峯趙公以族子𥬒帚之。諸生推前鉢。公漁溪,笑軒兩先生之世也。早以詞賦雄。縱橫捭闔。若將凌駕唐宋而籍湜汗流。一時操觚之士。莫與京也。卒乃反之身心之約。而折之以聖賢爲己之旨。常有淸修不屈之志。不欲俯仰於流俗。而朱絃寶瑟。恥與於南郭之竽。遂遯世長往而無所怨尤。澗翁之出。亦嘗進誡。而澗翁服其先見之明。及夫天地閉而冠屨易位。王室有城下之辱。益無意於當世之事。而慨然有蹈海之志。作哀時命一篇。推本祖宗以來創業垂統之美。下至匪風下泉義理之宗。假以文辭。以鳴其不平。後之尙論者。觀於此而可知公之所守之正。有可與雉經剚腹之賢。伸大義於天下也。嗚呼。漁溪之貞忠盛德。不能止雲南之駕。笑軒之高風大義。終不免睢陽之死。是皆不食於當世。而宜有以所不食遺之後人也。公承家學之正。文章學術。有足以有爲於世。顧乃獨善其身而老死於林下。不得施其所蘊又何哉。公之所學者兩先生之學也。所守者兩先生之忠也。公無愧爲兩先生之孫。而又有以啓佑其後人。垂之無窮。則一時之窮通舍達。又奚足以語夫君子之道哉。其後承方棗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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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文。而屬余一言以徵後。竊念公之學。吾先君之再傳也。公之役其可辭哉。謹書于卷末。

安致旭蘇窩實記跋

右亡友蘇窩安處士致旭實記也。余往年南遊至武陵。見處士於永思齋。齋有山林之勝。士之有齊顔色正衣冠。蒼然如古人。執經而周旋者數十徒。皆安氏子也。置贍學之錢。以資遠近之來學者。其規模制作。大抵出於處士之苦心也。處士性孝友。動止有度。家不甚溫。而飢飽共宗族。德惠洽於鄕里。是故自門族之近。閭巷齊孺之愚。皆融融然相樂也。處士有弟冀遠。南鄕之擘也。處士少時貧甚。詔其弟專治文學。家事自爲句當。是故於文字。未嘗自暇以肆力。而所以及人而成就者。其功甚博。蓋以好賢樂善之心。兼以綜理之才。律之以勤儉。將之以誠實。無所往而不濟也。其沒也。其族子鍾彰君狀其行。受命於其門父老曰。是於門族。有不可忘者。不可以無傳。朋友敍述。亦足以諗於後。自一門而公刊而傳之。是亦報其萬有一。此實記之所以作也。噫。世之有千鍾之積而親戚有菜色。丹其轂紫其綬而澤不及於一物者。抑獨何心。若處士者。惜其老死於蓬蓽也。

馬洋同遊錄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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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朱夫子東遊鴈蕩,玉霄,麻源。據祝融之頂。以臨洞庭風濤之壯。北出廬阜。訪陶翁之遺跡。思欲得其隱君子世人所不得見者。而使郭叔瞻圖其形以歸。蓋不獨窮幽選勝。發舒其性靈。所以感事傷時而托意於遊觀也。歲丙午春。余家居甚無事。從伯氏春觀翁。遊于南洋梅山之陽。南過南江。登浩然亭。覽觀江山之勝。西迤于嘉樹。東至于宜亭。讀漣翁之文。碧雞之東。登臨鳳臺。浮于朴津。至于合江。龍華同泛。已三百年。而怳然如摳衣於當日。講定儒契之規。以勸多士。東過靈州。登杭湄亭。南至漆原。謁武陵周先生像。入興學堂。盡交一郡之賢士。登舞沂蓮亭。觀庚辛之魚。又南至于觀海亭。鄭先生遺芬之地也。昌城多士。敍賓主之歡而行相揖之禮。南臨大洋。窮于和舘。遂復路至達川。訪許先生故躅。有諗于衆者曰。此行不可無誌。盍修契。遂修海亭達川二契。以寓尊慕之義。蓋亦斯文之盛會。平生之大觀也。噫。人物渺然。異氣侵陵。馬洋之觀。非吾人之所可目也。尙幸今行。從事於前賢所過之地。而文學之士。不期而會。白首靑襟。輝映左右。是皆當世之隱君子。而朱夫子之所欲得見者也。今不待叔瞻之畫而會同一堂。大香龍象。極一方之俊秀。天其或者有意於斯文也。凡我同遊之人。各自勉勵。無使前賢故址鞠爲茂草。而明誠兩進。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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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偕立。有如朱夫子鹿洞之訓。則前賢之學。將復明於斯世。而吾輩此行。不亦有辭於來世者耶。吾友黃性五。南鄕傑士也。要余一言以識之。資其不忘。遂書名錄之下。遍告于同志者而勉焉。

孝婦盧氏行錄跋

孝婦盧氏。許氏婦也。其姑病且死。刲股以食之。禱百日。致大蟲之異。鄕里以孝聞。其說備載士林申省之文。一時名儒后山許公愈等。皆立論以壯其事。嗚呼。今天下無道。夫聽於婦。父聽於子。君聽於臣。中國聽於夷狄。學士大夫。率遺其親後其君而擧似他人。成就得無父無君而淪於禽獸之域。其視閨房之中。非有學術之資而得乎天性之正。可以樹風聲而敦世敎者。不亦愧乎。余嘗南過大江之濆八溪村舍。有許氏居。居人往往說盧孝婦遺事。許澈泓盧出也。泓嘗過余而求余一言。遂書此而歸之。

金公(大權)恩壽帖跋

伊之南。有老人年八十五。官康緋裘玉掠。燁燁若神人出世。吾友金君社鉉夏重。其胤子也。朋友以詩賀。夏重編之爲 恩壽帖。所以感 君恩而祝親壽也。聖人有言富貴如可求。雖執鞭爲之。甚言其不可求也。三品甚貴。不求而得。是宜子之感 君之恩也。皋魚之孝。尙有不待之悲。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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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耋尙康。將享無疆之筭。善乎子之祝親之壽也。貴且壽。人之大欲存焉。夫人而不可得。而惟仁人得之此天也。昔余南遊澤國。至伊之里。平沙茂林。山川甚美。問知其爲仁人之居。今見 恩壽貼。信乎天之佑其仁也。

許夫人烈行錄跋

諸君元鐸誤聞賤名。謂其言可信。錄其王母許夫人烈行。請置一言。讀其文而三復而悲之曰。嗚呼天可必乎。夫人之嘗糞血指。禱天請代。而不可以延夫子之命耶。廬墓三年。晝夜禱死。而一杯蟹羹。竟還家而殞絶。是則至誠所格。其將以自己未盡之年。延與三子耶。夫人之仁而孝而端莊而貞靜。生爲丈夫。必能興諸氏一門。而淪落閨房。齷齪以自終。抑又何哉。是以時之人。視天夢夢而不信天也。雖然天下亂而綱常絶矣。此錄一出。使天下之人。知夫婦爲三綱之先。而爲人婦者。知所以爲夫婦之道。則於是乎天下之人。始知綱常之出於天而天道之不可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