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書經傳說彙纂
欽定書經傳說彙纂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書經傳說彚纂卷九
說命上
集傳說命記髙宗命傳說(史記髙宗盤庚弟小/乙之子也名武丁以)
(夢得說於傅險遂以/傅險姓之號曰傅說)之言命之曰以下是也猶
蔡仲之命微子之命後世命官制詞其原盖出
於此上篇記得說命相之辭中篇記說為相進
戒之辭下篇記說論學之辭總謂之命者髙宗
命說實三篇之綱領故總稱之今文無古文有
集說(林氏之竒曰此三篇盖史官記髙宗得傅/說與之反覆商較議論為治之道與夫學)
(問之大方而其文煩多故其策分為三篇而有/上中下之别○王氏樵曰案命官有辭自唐虞)
(有之少僅一言多或數言而止出於當時面命/有書自說命始其事既非常其言則大訓微言)
(在焉夫子録之實與三謨/伊訓相表裏非他篇比也)
王宅憂亮陰三祀既免喪其惟弗言羣臣咸諫于王曰
嗚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實作則天子惟君萬邦百官承
式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
集傳亮亦作諒陰古作闇案喪服四制髙宗諒陰三
年鄭氏注云諒古作梁楣謂之梁闇讀如鶉䳺之䳺
闇謂廬也即倚廬之廬儀禮翦屏柱楣(朱子曰柱音/知主反似是)
(從手不/從木)鄭氏謂柱楣所謂梁闇是也宅憂亮陰言宅
憂於梁闇也先儒以亮陰為信默不言(孔氏安國曰/隂默也居憂)
(信默三/年不言)則於諒陰三年不言為語復而不可觧矣君
薨百官總已聽於冢宰居憂亮隂不言禮之常也髙
宗喪父小乙惟既免喪而猶弗言羣臣以其過於禮
也故咸諫之歎息言有先知之德者謂之明哲明哲
實為法於天下今天子君臨萬邦百官皆奉承法令
王言則為命不言則臣下無所禀令矣
集說(朱子語類問諒隂以他經考之皆以諒隂為信/默惟鄭氏獨以為凶廬天子居凶廬豈合禮制)
(曰所引翦屏柱楣是兩事盖始者戸北向用草為屏/不翦其餘至是改而西向乃翦其餘草始者無柱與)
(楣檐著於地至是乃施短柱及楣以拄其楣架起其/檐令稍高而下可作户也梁闇未詳古定制何如不)
(敢輙為之説但假使不如鄭說亦未見天子不可居/廬之法○時氏瀾曰免喪之後則發號施令與天下)
(更始當臣民拭日觀化聳然聽命之時髙宗猶且弗/言弗言者恭默深思為君之難不敢易其言也非柔)
(懦闇弱胷中無所主而不能言也中無所主而不言/則柔懦闇弱之形已見於外惟中有所主者雖未甞)
(言其至誠發越自不可掩此高宗之羣臣默窺於不/言之表而有明哲之說○金氏履祥曰謂之明哲者)
(以髙宗天資之不凡也知之固貴於行之故曰實作/則命令之行乃作則之事也○申氏時行曰知者氣)
(質清明義理昭著先天下而知者也明者方寸虚靈/無一理之不具哲者察微知著無一理之不燭言具)
(是先知之德者謂/之明哲之人也)
王庸作書以誥曰以台正于四方台恐德弗類兹故弗
言恭默思道夢帝賚予良弼其代予言
集傳庸用也髙宗用作書告喻羣臣以不言之意言
以我表正四方任大責重恐德不類於前人故不敢
輕易發言惟恭敬淵默(金氏履祥曰恭者敬身/以處默者不言而思)以思
治道夢帝與我賢輔其将代我言矣盖髙宗恭默思
道之心純一不二與天無間故夢寐之間帝賚良弼
其念慮所孚精神所格非偶然而得者也
集說(程子曰夢說之事髙宗只思得聖賢之人湏是/呈賢之人方始應其感若傅說非聖賢自不相)
(感如人卜筮蓍在手事在未來吉凶在書策其卒三/者必合矣○問髙宗徃求說邪說來入夢邪曰譬懸)
(鏡於此有物必照亦非鏡徃照物亦非物來入鏡大/抵人心虚靈善不善必先知之○或言髙宗於傅說)
(文王於太公盖已素知之矣恐羣臣未信故托夢卜/以神之曰此偽也聖人豈偽乎○朱子曰髙宗夢傅)
(說分明有個傅說在那裏髙宗却不知所以夢見亦/是朕兆先見者如此○帝賚良弼必是夢中有帝賚)
(之說說是帝真賚不得說無此事只是天理亦不得/○吕氏祖謙曰自古聖賢皆於恐懼用工恐徳弗類)
(入聖作徳之門也○恭默者用志不分也思/道者沈潜思慮玩索天下至理之所在也)
乃審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說築傅巖之野惟肖
集傳審詳也詳所夢之人繪其形象(孫氏繼有曰追/述其夢中所見)
(而想像其形容曰象得/其象而繪之則曰形)旁求於天下旁求者求之非
一方也築居也今言所居猶謂之卜築傅巖在虞虢
之間(地理今釋傅巖在今山西平陽府平陸縣東北/二十五里一名隠賢社水經注云沙澗水出虞)
(山東南逕傅巖歴傅說隠室前俗名謂之聖人/窟孔安國傳傅說隠於虞虢之間即此䖏也)肖似
也與所夢之形相似
集說(陳氏雅言曰天之生賢将欲以用世而髙宗求/賢之心能合上天生賢之心賢之䖏世将欲以)
(得君而髙宗求賢之心又能合賢人用世之心○何/氏孟春曰孟子曰傅說舉於版築之間墨翟書云傅)
(說衣褐帶索傭築於傅巖賈誼賦云傅說胥靡乃相/武丁遷史殷夲紀云說為胥靡築於傅巖孔安國書)
(傳說代胥靡以供食孔之所謂代縁墨之所謂傭也/史記索隠引漢書注胥相也靡隨也古者相隨坐輕)
(刑之名荘周書胥靡登髙而不懼遺死生是刑使人/不聊於生如此非輕刑矣說之賢而被此刑吾不敢)
(信況書只云築胥靡非經之所載也竊意伊耕傅築/之云不過明其方賤苦力民間而成湯髙宗能得之)
(於畎畝/巖穴耳)
爰立作相王置諸其左右
集傳於是立以為相案史記髙宗得說與之語果聖
人乃舉以為相書不言省文也未接語而遽命相亦
無此理置諸左右盖以冢宰兼師保也荀卿曰學莫
便乎近其人置諸左右者近其人以學也史臣將記
髙宗命說之辭先叙事始如此
集說(黄氏度曰古者冢宰猶是行有司之事相則師/保也仲虺為左相伊尹為右相周召相成王為)
(左/右)
命之曰朝夕納誨以輔台德
集傳此下命說之辭朝夕納誨者(王氏炎曰不曰諌/而曰誨者盖屈己)
(以求/教也)無時不進善言也孟子曰人不足與適也政不
足與閒也惟大人為能格君心之非髙宗既相說處
之以師傅之職而又命之朝夕納誨以輔台德可謂
知所本矣吕氏曰髙宗見道明故知頃刻不可無賢
人之言
集說(胡氏一桂曰相業莫大於輔君德髙宗命相未/及他事而責之以納誨輔德為第一義盖其思)
(道精見道明又素學於甘盤而有得故其言如此○/王氏樵曰納誨而不朝夕亦難以奏功曰左右則無)
(間曰朝夕則無時君/徳安得而不成乎)
若金用汝作礪若濟巨川用汝作舟楫若歳大旱用汝
作霖雨
集傳三日雨為霖髙宗託物以喻望說納誨之切三
語雖若一意然一節深一節也
集說(王氏安石曰作礪使成器舟楫使濟難霖雨使/澤民○蒋氏悌生曰金作礪望其朝夕有切磋)
(琢磨之功使己徳日修而至於成器濟川舟楫則澤/及乎人矣大旱作霖則及天下如天地之功用非人)
(力所可及所謂/一節深一節也)
啓乃心沃朕心
集傳啓開也沃灌溉也啓乃心者開其心而無隠沃
朕心者溉我心而厭飫也
集說(陳氏大猷曰相業莫大於輔德輔德莫切於格/心格心之道非可外求惟以心格心啓開而發)
(之也沃灌而入之也如渇之沃漿神受心領而入之/深也○陳氏櫟曰髙宗命說之初已有渇教之意今)
(欲遂沃其渇教之心說果開誠心以進言髙宗心心/相孚必有如土受水之沃如所謂江海之浸膏澤之)
(潤渙然冰釋怡然理順者矣○劉氏應秋曰汝心啓/則礪也舟楫也霖雨也各已致其相資之益我心沃)
(則金也大川也大旱也各已得其默助/之功矣輔徳之道又何以加於此哉)
若藥弗瞑眩厥疾弗瘳若跣弗視地厥足用傷
集傳方言曰飲藥而毒海岱之間謂之瞑眩瘳愈也
(孔氏穎達曰藥之攻病先/使人瞑眩憒亂病乃得瘳)弗瞑眩喻臣之言不苦口
也弗視地喻我之行無所見也
集說(時氏瀾曰大臣之進言始開陳其略中則漸引/其君以當道而後進苦口之言淤終進諌之序)
(也髙宗慮說守進諌之常未肻盡吐故使之即陳逆/耳難聽之言言不逆耳則過不能明猶藥不猛烈則)
(疾不愈也髙宗恭默思道已造明哲之地矣而其自/䖏乃若暗而無所見者如跣足之人苟不視地即為)
(物所傷盖髙宗恐說視己為成德之人髙宗雖已成/徳無說以扶持之則未免有自虧之病其望說又切)
(於前矣○王氏炎曰已之有失非說之苦/口不能藥已之不明非說之開導不能行)
惟暨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俾率先王迪我髙后以
康兆民
集傳匡正率循也先王商先哲王也說既作相總百
官則卿士而下皆其僚屬髙宗欲傅說暨其僚屬(黄/氏)
(度曰同官為僚使說表倡之/○袁氏黄曰暨者下及之詞)同心正救使循先王之
道蹈成湯之迹(袁氏黄曰率者循而/弗違迪者蹈而無間)以安天下之民
也
集說(陳氏雅言曰髙宗於傅說不特望其以己正君/而又望其暨百僚同心以正君者誠以君德之)
(進退係乎羣臣之賢否苟小人衆則說雖賢亦無以/獨成正君之功故欲其擇羣才以居庶職則道同德)
(合庶能左右輔弼交修不逮以正其君然則正君之/道當何如哉亦惟使循先王之道蹈成湯之迹以安)
(天下之民而已夫成湯之創業垂統所以遺後嗣者/至矣後世之君莫不遵守之故命說先之以俾率先)
(王而後言迪我髙后者與君牙所謂用奉若於先王/以對揚文武之光命同也成湯之迹商之先王能迪)
(蹈之故欲其率先王以迪髙后以康兆民則安民之/道盡而匡君之道亦盡○孫氏繼有曰說之納誨者)
(一而臣皆納誨則其輔益廣說之啓/心者一而臣皆啓心則其沃益深)
嗚呼欽予時命其惟有終
集傳敬我是命其思有終也是命上文所命者
集說(陳氏櫟曰即相亦惟終之意○王氏樵曰君德/成則輔德有終民生安則同心匡辟有終○姚)
(氏舜牧曰命朝夕納誨到迪髙后康兆/民此為相業之終不如是其責未盡也)
說復于王曰惟木從繩則正后從諫則聖后克聖臣不
命其承疇敢不祗若王之休命
集傳答欽予時命之語木從繩(朱子曰引繩/彈墨以取直)喻后從
諫明諫之決不可不受也然髙宗當求受言於已不
必責進言於臣君果從諫臣雖不命猶且承之況命
之如此誰敢不敬順其美命乎
集說(陳氏雅言曰髙宗託物以喻其意故傅說之復/髙宗亦託物以進其辭木之生豈生而皆正惟)
(從繩則無不正君之徳豈生而皆聖惟從諫則無不/聖傅說於此将進其中篇陳戒之辭故先説此以廣)
(其從諫之量髙宗欲資之於人故以納誨責其臣傅/說使反求諸已故以從諫之道望其君納誨者相臣)
(之職從諫者人君之道也○吕氏柟曰言從諫者亦/以美髙宗堅其為善之志也於美之中而又勸焉者)
(此也○姚氏舜牧曰君曰欽予時/命臣曰祗若休命是謂一敬相成)
說命中
集說(陳氏櫟曰說初見髙宗上篇所言只/及從諫至此乃詳及為君立政之道)
惟說命總百官
集傳說受命總百官冢宰之職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說以官髙任重乃進言於王故史/特標此句為發言之端也○林氏之竒曰髙宗)
(之於傅說信之篤任之專遂舉國而聽之使之代言/政事其至誠之心上格於天下孚於民而其君臣同)
(心同志相與孚契於一堂之/上如股肱元首之相為用也)
乃進千王曰嗚呼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設都樹后王君
公承以大夫師長不惟逸豫惟以亂民
集傳后王天子也君公諸侯也治亂曰亂明王奉順
天道建邦設都立天子諸侯承以大夫師長(孔氏穎/達曰周)
(禮立官多以師為名師者衆所法亦是長之義大/夫以下分職不同毎官各有其長故以師長言之)制
為君臣上下之禮以尊臨卑以下奉上非為一人逸
豫之計而已也惟欲以治民焉耳
集說(楊氏時曰明王不以私智自用循天理而已所/謂奉若天道也○陳氏雅言曰天生民而不能)
(以自治故立之君君奉天而不能以獨治故任之臣/建邦設都分地而居之分職而任之者非欲以天下)
(奉一人惟欲以一人治天下焉耳○王氏樵曰天之/化育萬物亦豈自用凡日月星辰雨露風霆皆所以)
(為天之用而代天之行者也王者豈能以一人之聪/明徧及庶物故以尊臨卑而事有統以下奉上而職)
(有分○申氏時行曰天道以尊卑上下之自然者而/言所謂天秩之禮也奉若者順天道之自然而制為)
(尊卑上下之禮也建邦是即四海之内而分建之有/王畿有侯國設都是就一邦之中而分設之有大都)
(有小都此分土之事后王君公所以樹之於邦者大/夫師長天子諸侯皆有所以承之於都者此列爵之)
(事惟以亂民者惟體統嚴而分守有定位序列而/化理益周君以贊天臣以贊君凡以治民焉耳)
惟天聰明惟聖時憲惟臣欽若惟民從乂
集傳天之聰明無所不聞無所不見無他公而已矣
人君法天之聰明一出於公則臣敬順而民亦從治
矣
集說(孔氏安國曰言聖王法天以立教於下無不聞/見除其所惡納之於善雖復運有推移道有升)
(降其所施為未甞不法天也○蘇氏軾曰未甞視也/而無不見未甞聽也而無不聞此天聪明也而聖人)
(法之○吕氏祖謙曰髙宗已造明哲之地若火然泉/達故說欲擴充髙宗之明哲必憲天之聪明而後已)
(也○陳氏櫟曰憲天聪明則君與天一臣民之心均/此天理自有不容違者此四句因上文而申言之)
惟口起羞惟甲胄起戎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王
惟戒兹允兹克明乃罔不休
集傳言語所以文身也輕出則有起羞之患甲胄所
以衛身也輕動則有起戎之憂二者所以為己當慮
其患於人也衣裳所以命有德必謹於在笥者戒其
有所輕予干戈所以討有罪必嚴於省躬者戒其有
所輕動二者所以加人當審其用於已也王惟戒此
四者信此而能明焉則政治無不休美矣
集說(朱子曰惟天聪明至惟干戈省厥躬八句各一/義不可牽連天自是聪明君自是用時憲臣自)
(是用欽順民自是用從乂口則能起羞甲胄所以禦/戎也然亦能興戎衣裳者賞也在笥猶云在箱篋中)
(甚言其取之易如云爵者上之所擅出於口而無窮/惟其予之之易故必審其人果賢邪果有功邪則賞)
(不妄矣干戈刑人之具然湏省察自家真箇是否恐/或因怒而妄刑人或慮施之不審而無辜者被害則)
(刑之施當矣盖衣裳之予在我而必審其人之賢否/干戈施之於人而必審自己之是非也○王氏炎曰)
(此所戒皆恐其聪明蔽於私欲而不與天相似也克/明則庶㡬扵天之聪明矣○傅氏元初曰言動命討)
(四件機動扵此而應在彼喜怒予奪發扵一時而榮/辱成敗關乎四海百姓四句皆是戒其輕而欲其重)
(持以凝定而/出乎精明也)
惟治亂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惡德惟其
賢
集傳庶官治亂之原也庶官得其人則治不得其人
則亂王制曰論定而後官之任官而後爵之六卿百
執事所謂官也公卿大夫士所謂爵也官以任事故
曰能爵以命德故曰賢惟賢惟能所以治也私昵惡
德(孔氏穎達曰私昵謂知其不可而/任之惡德謂不知其非而任之)所以亂也○案
古者公侯伯子男爵之於侯國公卿大夫士爵之於
朝廷此言庶官則爵為公卿大夫士也○呉氏曰惡
德猶凶德也人君當用吉士凶德之人雖有過人之
才爵亦不可及
集說(孔氏穎達曰治其事謂之官受其位謂之爵治/事必用能故官云惟其能受位宜得賢故爵云)
(惟其賢戒王使審求人絶私好也○吕氏祖謙/曰官爵及私惡是蔽於私意非憲天聪明矣)
慮善以動動惟厥時
集傳善當乎理也時時措之宜也慮固欲其當乎理
然動非其時猶無益也聖人酬酢斯世亦其時而已
集說(王氏安石曰事固有善而非時所宜者善如裘/葛之良時如寒暑之時時非葛裘雖善何施惟)
(未動審於慮善将動審於時宜然後事順理/而當其可矣不顧可否干時而動非聪明也)
有其善喪厥善矜其能喪厥功
集傳自有其善則已不加勉而德虧矣自矜其能則
人不効力而功隳矣
集說(黄氏度曰善與人同舜所以為有君徳也驕矜/起於自私一己之善猶無以容之況能以天下)
(為度乎○王氏樵曰有其善者有自足之心也故己/不加勉而喪其善矜其能者有自用之心也故人不)
(効力而/喪其功)
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
集傳惟事其事乃其有備有備故無患也張氏曰修
車馬備器械事乎兵事則兵有其備故外侮不能為
之憂簡稼器修稼政事乎農事則農有其備故水旱
不能為之害所謂事事有備無患者如此
集說(林氏之竒曰此又戒之以預備於不慮治不忘/亂安不忘危之事也○王氏肻堂曰有備以事)
(之未至言無患/以事之既至言)
無啓寵納侮無恥過作非
集傳毋開寵幸而納人之侮毋恥過誤而遂己之非
過誤出於偶然作非出於有意
集說(孔氏穎達曰君子位髙益恭小人得寵則慢若/寵小人則必恃寵慢主無得開小人以寵自納)
(此輕侮也○陳氏櫟曰啓寵納侮即女子小人近之/不孫之意過而改之則無過矣恥過而作非則遂非)
(而為惡矣夲只無心/之過反成有心之惡)
惟厥攸居政事惟醇
集傳居止而安之義安於義理之所止也義理出於
勉强則猶二也義理安於自然則一矣一故政事醇
而不雜也
集說(林氏之竒曰自此以上所以為髙宗謀者無所/不至故又縂結之盖言如上之所云當謹者其)
(本則在於人主先正其心術而已居者有所主於中/也中有所主則政事不駁雜此其本也○馬氏森曰)
(心者萬化之所從出也使心蔽於物欲則危殆不安/而發於其政害於其事矣故必安於義理之所止而)
(無物欲之搖奪則大本立達道行/而政事之間無一不得其當矣)
黷于祭祀時謂弗欽禮煩則亂事神則難
集傳祭不欲黷黷則不敬禮不欲煩煩則擾亂皆非
所以交鬼神之道也商俗尚鬼髙宗或未能脫於流
俗事神之禮必有過焉祖已戒其祀無豐昵傅說盖
因其失而正之也
集說(林氏之竒曰黷于祭祀是心術所蔽故傅說舉/以為訓盖祭惟稱於禮苟不稱於禮而以私意)
(為之數則過疏則不及皆非禮之中也黷而謂之不/欽者以禮煩則紛亂而難行也夫鬼神聪明正直享)
(于克誠苟亂而非禮則鬼神豈享之哉盖夙夜惟寅/直哉惟清則於事神為易也○杜氏偉曰事神有歳)
(舉之時先王酌天理之時宜而定之者也事神有品/節之禮先王觀天理之㑹通而制之者也黷則将以)
(敬之適以慢之将以治之/適以亂之事神不亦難乎)
王曰旨哉說乃言惟服乃不良于言予罔聞于行
集傳旨美也古人於飲食之羙者必以旨言之盖有
味其言也服行也髙宗贊美說之所言謂可服行使
汝不善於言則我無所聞而行之也蘓氏曰說之言
譬如藥石雖散而不一然一言一藥皆足以治天下
之公患所謂古之立言者
集說(林氏之竒曰說既進其嘉謀嘉猷自明王奉若/天道以下凡數十言無非治道之大原君術之)
(至要其所以啓沃以成就髙宗之徳可謂展盡底藴/而無餘矣髙宗至是而聞其所未聞義理之悅於其)
(心而無厭也則若飢之甘食渇之甘飲入乎/口著乎心斷然以為可以行之而無疑也)
說拜稽首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王忱不艱允協于先
王成德惟說不言有厥咎
集傳髙宗方味說之所言而說以為得於耳者非難
行於身者為難王忱信之亦不為難信可合成湯之
成德說於是而猶有所不言則有其罪矣上篇言后
克聖臣不命其承所以廣其從諫之量而将告以為
治之要也此篇言允協先王成德惟說不言有厥咎
所以責其躬行之實将進其為學之說也皆引而不
發之義
集說(程子曰知之非艱行之惟艱固也然知之亦自/艱如人欲徃京師必是知出那門行那路然後)
(可徃若不知雖有欲徃之心其将何之自古非無能/力行者然鮮能明道此知之亦難也○張氏栻曰孔)
(子觀上世之化曰大哉知乎雖堯舜之民比屋可封/亦能使之由之而已知者聖凡之分也豈可云易乎)
(哉傅說之告髙宗髙宗盖知之者恭默思道非知之/明哲者有此乎故君奭篇言在武丁時則有若甘盤)
(盖發髙宗之知者甘盤也說故告之以雖己知之此/非艱也貴於身親實履之耳此為已知者言也若髙)
(宗未克知之而告之曰知之非艱則說為失言矣○/真氏德秀曰忱誠也使髙宗以誠為主何患於行乎)
(○陳氏櫟曰說意謂王能行而說不言則咎在說說/己言而王不行則咎在王不在說也上篇復君以從)
(諫此則責君以行言必實見於行而後始不為徒從/也知對行言自傅說始發之而後致知力行為萬世)
(學者為學/之法程)
說命下
集說(馬氏廷鸞曰前篇訪以政事故說以/政事對此篇訪以學故說以學對)
王曰來汝說台小子舊學于甘盤既乃遯于荒野入宅
于河自河徂亳暨厥終罔顯
集傳甘盤臣名君奭言在武丁時則有若甘盤遯退
也髙宗言我小子舊學于甘盤已而退于荒野後又
入居于河自河徂亳遷徙不常歴叙其廢學之因而
歎其學終無所顯明也無逸言髙宗舊勞于外爰暨
小人與此相應國語亦謂武丁入于河自河徂亳唐
孔氏曰髙宗為王子時其父小乙欲其知民之艱苦
故使居民間也(孔氏頴達曰於時盖未為太子殷道/雖質不可既為太子更與民雜居)
蘇氏謂甘盤遯于荒野以台小子語脈推之非是
集說(朱子曰東坡觧作甘盤遯于荒野據某看只是/髙宗自言觀上文曰予小子可見但不知當初)
(髙宗因甚遯于荒野不知甘盤是甚様人是學箇甚/麽今亦不敢斷但據文義疑是如此兼無逸云髙宗)
(舊勞于外亦與此相應想見髙宗三年不言恭默思/道未知所發又見世間未有箇人强得甘盤所以思)
(得大賢如傅說髙宗若非傅說想不能致當日之治/傅說若非髙宗亦不能有所為故曰惟后非賢不乂)
(惟賢非后不食言必相湏也○黄氏震曰蘇氏之說/非是此論精矣世人不喜其說者以暨厥終罔顯非)
(所以言髙宗也案蔡云髙宗歴叙廢學之因而歎其/學終於無所顯明其說亦夲古注初非蔡氏自為之)
(說且自言學罔顯而下文求傅說爾惟訓于朕志文/義極順無可疑者若以為甘盤遯去而罔顯則上文)
(既言宅扵河又言自河徂亳蹤跡歴歴甚明豈得言/罔顯邪且蘓氏雖以遯野為甘盤而小蘓氏作古史)
(亦以遯野為髙宗也○鄭氏曉曰正義云髙宗未立/之前已有甘盤免喪不言乃求傅說漢儒以為即位)
(初有甘盤佐之甘盤卒後有傅說說有大功周公數/六臣不言說未知其故盖此六臣皆商前王舊臣輔)
(後王者說乃髙宗所求非其父小乙所遺之臣/也周公㽞召公專述舊臣故數盤而不及說)
爾惟訓于朕志若作酒醴爾惟麴糵若作和羹爾惟鹽
梅爾交修予罔予棄予惟克邁乃訓
集傳心之所之謂之志(陳氏大猷曰訓/志猶云格心)邁行也(黄氏/度曰)
(說以力行要髙宗故/髙宗有克邁之言焉)范氏曰酒非麴糵不成(朱子曰/周官五)
(齊二曰醴齊注云醴成而汁滓相将如今甜/酒也○陳氏師凱曰麴酒母也蘗牙米也)羹非鹽
梅不和人君雖有美質必得賢人輔導乃能成徳作
酒者麴多則太苦蘗多則太甘麴糵得中然後成酒
作羹者鹽過則鹹梅過則酸鹽梅得中然後成羹臣
之於君當以柔濟剛可濟否左右規正以成其徳故
曰爾交修予(王氏樵曰冏命交修乃羣臣交相弼正/其君之意此專說傅說故取更互相濟)
(之/意)爾無我棄我能行爾之言也孔氏曰交者非一之
義
集說(蘇氏軾曰麴蘗鹽梅和而不同也○時氏瀾曰/學問之道相需而成有傅說之教有髙宗之聽)
(故謂之交修言教學互相發明誠意相接也○陳氏/經曰中篇說謂患髙宗之不能行不患臣之不能言)
(此篇髙宗謂患說之不能言不患我之不能行○/王氏樵曰訓不於行事而於志此髙宗知本之論)
說曰王人求多聞時惟建事學于古訓乃有獲事不師
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
集傳求多聞者資之人學古訓者反之已古訓者古
先聖王之訓載修身治天下之道二典三謨之類是
也說稱王而告之曰人求多聞者是惟立事然必學
古訓深識義理然後有得不師古訓而能長治久安
者非說所聞甚言無此理也○林氏曰傅說稱王而
告之與禹稱舜曰帝光天之下文勢正同
集說(王氏安石曰求多聞而不惟古訓是式則是非/無所考正而所聞愈惑矣○林氏之竒曰善待)
(問者如撞鐘叩之以小者則小嗚叩之以大者則大/鳴待其從容然後盡其聲髙宗既從容以問矣故說)
(得以盡其聲也○朱子曰今人只管說治心修身若/不見這箇理心是如何地治身是如何地修傅說曰)
(學于古訓至匪說攸聞盖聖賢說出道理在裏必學/乎此後可以有得○經籍古人言學字方自說命始)
(有○吕氏祖謙曰學問之博責有實用大而建立大/經經綸大業彌綸大化至於贊天地化育皆所謂建)
(事也此所謂有用之學否則所聞雖多亦奚以為○/真氏徳秀曰大學自格物致知推而至於治國平天)
(下盖致知所以明理理明則見諸行事者舉而措之/耳此求多聞建事之意也古者學與事為一故精義)
(所以致用利用所以崇徳本末非二致也後世學與/事為二故求道者以政事為粗迹任事者以講學為)
(空言不知天下未甞有無理之事無事之理老荘言/理而不及事是有無事之理也管商言事而不及理)
(是有無理之事也深味傅說之言/則古先聖王之正傳可以識矣)
惟學遜志務時敏厥修乃來允懐于兹道積于厥躬
集傳遜謙抑也務專力也時敏者無時而不敏也遜
其志如有所不能敏于學如有所不及虚以受人勤
以勵已則其所修如泉始達源源乎其來矣兹此也
篤信而深念乎此則道積於身不可以一二計矣夫
修之來來之積其學之得於已者如此
集說(林氏之竒曰功崇惟志業廣惟勤學之欲有得/者惟在於此二者遜志則功日以崇時敏則業)
(日以廣此誠為學之大方○朱子曰遜順其志捺下/這志入那事中子細低心下意與他理會若髙氣不)
(伏以為無緊要不能入細理㑹得則其修亦不來矣/既遜其志又湏時敏若似做不做或作或輟亦不濟)
(事湏是遜志又務時敏則厥修乃來為學之道只此/二端而已又戒以允懐于兹二者則道乃積于厥躬)
(積者來得件數多也○陳氏經曰信道不篤則所修/雖來亦不堅凝惟允懐于此篤信不忘則來者積聚)
(不散來如日知其所無/積如月無忘其所能也)
惟斆學半念終始典于學厥德修罔覺
集傳斆教也言教人居學之半(朱子曰學記引/此亦只依古注)盖道
積厥躬者體之立斆學于人者用之行兼體用合内
外而後聖學可全也始之自學學也終之教人亦學
也一念終始常在於學無少間斷則徳之所修有不
知其然而然者矣(孫氏覺曰徳修罔覺董子所/謂長日加益而不自知也)或曰
受教亦曰斆斆於為學之道半之半湏自得此說極
為新巧但古人論學語皆平正的實此章句數非一
不應中間一語獨爾巧險此盖後世釋教機權而誤
以論聖賢之學也
集說(朱子曰惟斆學半盖已學既成居於人上則湏/教人初學得者是半既學而推以教人與之講)
(說已亦因此温得文義是斆之功亦半也念終始典/于學自學教人無非是學自始至終日日如此忽不)
(自知其徳之修也○真氏徳秀曰上言道之積下言/徳之修以理之共由言之謂之道以理之自得言之)
(謂之徳也○王氏樵曰自人己之分殊而言修身以/上者學之事也齊家以下者教之事也學固居斆之)
(先而未學固無可以為教自大學之全功而言則自/學者學之始也教人者學之終也斆實居學之半而)
(凡教皆所以為學學誠無終始可間也一念終始常/在于學則厥徳修罔覺何也盖家國天下之酬酢無)
(非身心之實理自其體之以性分也而政事非粗迹/自其體之以職分也而天下皆分内則其所以施於)
(天下國家者孰不歸於性分之所固有職分之所當/為而徳之所修殆化其迹而不自知矣盖以事分之)
(則有學有教以理言之則利用所以崇徳/而初無二也中庸所謂合内外之道也)
監于先王成憲其永無愆
集傳憲法愆過也言徳雖造於罔覺而法必監于先
王(王氏樵曰此法字乃法度之/法或言為學之準的非也)先王成法者子孫之
所當守者也孟子言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
亦此意
集說(張氏九成曰欲髙宗以湯為法也○吕氏祖謙/曰無愆徳之至難也舜徳盛矣臯陶惟曰罔愆)
(而已○時氏瀾曰徳修罔覺已㡬於大而化之矣復/使之監于先王者盖至公無私之理雖聖人不可有)
(一毫自恃之心也○王氏樵曰為治孰非學中事謂/成憲不闋於君徳固不可但監于成憲與上文學古)
(自是相對而言如夫子逺宗/堯舜之道而法則近守文武)
惟說式克欽承旁招俊乂列于庶位
集傳式用也言髙宗之徳苟至於無愆則說用能敬
承其意廣求俊乂列于衆職盖進賢雖大臣之責然
髙宗之徳未至則雖欲進賢有不可得者
集說(彭氏汝礪曰大臣以己事君不若以天下之賢/事君一相得其人則天下之賢兼收竝蓄庶位)
(皆得其人○陳氏大猷曰君莫大於務學進徳相莫/大於為君求賢○姚氏舜牧曰前篇髙宗云惟暨乃)
(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君知進賢之在任相也此/云旁招俊乂列于庶位說亦知相職之在進賢也)
王曰嗚呼說四海之内咸仰朕徳時乃風
集傳風教也天下皆仰我徳是汝之教也
集說(黄氏度曰不曰教而/曰風風有感發之義)
股肱惟人良臣惟聖
集傳手足備而成人良臣輔而君聖髙宗初以舟楫
霖雨為喻繼以麴糵鹽梅為喻至此又以股肱惟人
為喻其所造益深所望益切矣
集說(陳氏櫟曰髙宗潜默之久一旦舉說而相之風/聲所動四海仰徳然非輔君作聖則無以慰人)
(心之仰說始告君以從諌則聖惟聖時憲是臣以聖/期待其君今髙宗語說以良臣惟聖是君亦以聖自)
(期待矣○王氏樵曰此二句且泛論而望說之意在/言外下舉伊尹堯舜其君正良臣惟聖之實事而欲)
(傅說/繼之)
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厥后惟堯舜其
心愧恥若撻于市一夫不獲則曰時予之辜佑我烈祖
格於皇天爾尚明保予罔俾阿衡專美有商
集傳先正先世長官之臣(鄒氏季友曰此章從孔氏/訓正為長君牙文侯篇又)
(訓先正為祖父案詩雲/漢禮記緇衣亦皆訓長)保安也保衡猶阿衡(孔氏穎/達曰言)
(天下所取安/所取平也)作興起也(陳氏經曰學于伊尹湯之為/聖乃尹興起而作成之也)
撻於市恥之甚也不獲不得其所也髙宗舉伊尹之
言謂其自任如此故能輔我成湯功格于皇天爾庶
㡬明以輔我無使伊尹專美於我商家也傅說以成
湯望髙宗故曰協于先王成徳監于先王成憲髙宗
以伊尹望傅說故曰罔俾阿衡專美有商
集說(周子曰伊尹恥其君之不及堯舜一夫不獲則/曰時予之辜學者當志伊尹之所志○林氏之)
(竒曰人君之學與匹夫異其所宅者至廣其所御者/至衆其所學者不過學為堯舜而已若髙宗之學于)
(傅說其所謂堯舜之學矣○陳氏大猷曰尹在畎畝/則欲使君為堯舜之君民為堯舜之民其自任之重)
(如此說起版築為相迹與尹/同其自任不可不與尹同)
惟后非賢不乂惟賢非后不食其爾克紹乃辟于先王
永綏民說拜稽首曰敢對揚天子之休命
集傳君非賢臣不與共治賢非其君不與共食言君
臣相遇之難如此克者責望必能之辭敢者自信無
慊之辭對者對以己揚者揚於衆(王氏樵曰對揚者/以示必能踐此言)
(之/意)休命上文髙宗所命也至是髙宗以成湯自期傳
說以伊尹自任君臣相勉勵如此異時髙宗為商令
王傅說為商賢佐果無愧於成湯伊尹也宜哉
集說(趙氏敦臨曰前言疇敢不祗若王之休命今云/敢對揚天子之休命盖方求諫之時則貴乎廣)
(故舉衆以稱之至於阿衡之事業則傅說當躬任其/責故稱已以言之○朱子曰惟后非賢不又言人君)
(必任賢而後可以致治也惟賢非后不食言人君當/任養賢之責也髙宗之本意如此○陳氏雅言曰髙)
(宗言今我而獲說則后得賢矣當與爾共治也說而/遇我則賢得后矣當與我共食也以君臣相遇之難)
(而見今日相遇之盛爾其克紹汝君於先王安斯民/於永久此以致君澤民之事責其臣也說於是拜稽)
(首以致其敬君之禮而謂之敢對揚天子/之休命者此以致君澤民之事任諸已也)
總論(朱子曰伊尹告太甲便與傅說告髙宗不同伊/尹之言諄切懇到盖太甲資質低不得不然若)
(髙宗則無許多病痛所謂黷于祭祀/時謂弗欽之類不過此等小事爾)
髙宗肜日
集傳髙宗肜祭有雊雉之異(史記曰有飛雉/登鼎耳而呴)祖
已訓王史氏以為篇亦訓體也不言訓者以既
有髙宗之訓(林氏之竒曰其所訓析而為兩篇/其一篇逸於秦火者名髙宗之訓)
故只以篇首四字為題今文古文皆有
集說(髙堂氏隆曰大戊有桑榖生朝武丁有雊/雉升鼎皆因災恐懼側身修行故號曰中)
(宗髙宗興/也勃焉)
附錄(金氏履祥曰此篇首稱髙宗肜日終言無/豐于昵髙宗廟號也似謂髙宗之廟昵近)
(廟也似是祖庚繹于髙宗之廟兼髙宗名臣不/聞祖已乃訓于王似告㓜君書序大誤惟史記)
(謂此書作于祖庚之時為得之而其說又不分/明○鄒氏季友曰案說命篇首稱王此篇首稱)
(髙宗史臣不應逆書廟號史記謂祖已諫于髙/宗時作書於祖庚時盖亦因篇首髙宗二字而)
(曲為之說耳篇中絶無以前王戒後王之憲且/稱祖已曰者乃史臣之詞非祖己自作之書也)
(此必祖庚肜祭髙宗之廟而祖己諫之故有豐/昵之戒詞旨淺直亦告少主語耳肜祭髙宗而)
(曰髙宗肜日謂于髙宗之廟肜祭之日也如仲/康命𦙍侯而曰𦙍侯命掌六師髙宗命傅說而)
(曰惟說命縂百官書中如此者多乃史氏立言/之法也小序不察遂以為髙宗祭成湯後之觧)
(者又泥于小序雖馬氏稱昵為稱廟蔡傳/亦云非湯廟然皆未得其說故詳論之)
(案此篇首以廟號稱武丁故史遷謂其作於祖庚時/而金履祥鄒季友并疑祖己之諫乃在祖庚非髙宗)
(也以其訓於王者似告㓜君不似為髙宗言之耳以/今觀之其有可疑者如乃曰其如台此天變不足畏)
(之說髙宗斷不至此不必以此陳戒也然蔡傳及諸/儒定為髙宗而不云祖庚者因黷于祭祀云云傅說)
(既以告髙宗雖因商俗尚鬼而言亦自是髙宗一病/故以此篇屬之髙宗耳然此若在髙宗必初年事非)
(晚嵗進徳而復勞祖己之訓如此也書作于嗣/王時無可疑者既是追作豈必為晚年事邪)
髙宗肜日越有雊雉
集傳肜祭明日又祭之名殷曰肜周曰繹(孫氏炎曰/祭之明日)
(尋繹復祭也肜者相尋不絶之意○林氏之竒曰肜/之與繹事同而名異耳○馬氏森曰周頌絲衣繹賔)
(尸也箋曰天子諸侯曰繹以祭之/明日卿大夫曰賔尸與祭同日)雊鳴也於肜日有
雊雉之異盖祭禰廟也序言湯廟者非是
集說(林氏之竒曰髙宗祀豐于昵必殺于祖有缺而/不備者賢臣祖已進諌于王而正救其失将使)
(之恐懼修省以銷天變此書之所以作也○雉之為/禽飛鳴於郊野之外今乃于宗廟行禮之時百執事)
(環列於庭而徜徉於廟之鼎耳必/其宗廟祭祀之事有不合於禮者)
祖已曰惟先格王正厥事
集傳格正也猶格其非心之格詳下文髙宗祀豐于
昵昵者禰廟也豐于昵失禮之正故有雊雉之異祖
己自言當先格王之非心然後正其所失之事惟天
監民以下格王之言王司敬民以下正事之言也
集說(孔氏光曰上天聪明苟無其事變不虚生書曰/惟先格王正厥事言變異之來起事有不正也)
(○王氏安石曰祖考罔非天嗣祀有典不可豐殺訓/之使改所謂正厥事○申氏時行曰此祖已将欲訓)
(王而私論如此盖凡事之失皆本于心苟非先格其/非心事有不可得而正者矣不務民義而邀福祈命)
(此非心也不知敬民而/祀豐于昵此失事也)
乃訓于王曰惟天監下民典厥義降年有永有不永非
天夭民民中絶命
集傳典主也義者理之當然行而宜之之謂言天監
視下民其禍福予奪惟主義如何爾降年有永有不
永者義則永不義則不永非天夭折其民民自以非
義而中絶其命也意髙宗之祀必有祈年請命之事
如漢武帝五畤祀之類祖已言永年之道不在禱祠
在於所行義與不義而已禱祠非永年之道也言民
而不言君者不敢斥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民有五常之性謂仁義禮智信也/此獨以義為言者得其事宜五常皆以適宜為)
(用故稱義可以縂之也獨以夭夀為言者洪範五福/以夀為首六極以短折為先是年夀者人之所貪也)
(○時氏瀾曰天所主自有常理至公而無私厚薄髙/下善惡皆合其宜即常理也理無偏全氣有厚薄降)
(𠂻于民無非純粹至善之端受其氣者或永或不永/非天夭之也○孫氏繼有曰直指禱祀祈年之意而)
(以大義儆懼之此格心第一事也孔子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逺之則義字之義自見下云王司敬民所)
(謂義/也)
民有不若徳不聽罪天既孚命正厥徳乃曰其如台
集傳不若德不順於德不聽罪不服其罪謂不改過
也孚命者以妖孽為符信而譴告之也言民不順德
不服罪天既以妖孽為符信而譴告之欲其恐懼修
省以正德民乃曰孽祥其如我何則天必誅絶之矣
祖已意謂髙宗當因雊雉以自省不可謂適然而自
恕夫數祭豐昵徼福於神不若德也黷于祭祀傅說
甞以進戒意或吝改不聽罪也雊雉之異是天既孚
命正厥徳矣其可謂妖孽其如我何邪
集說(孔氏穎達曰言天信命賞有義罰無義也正其/徳勸王改過修徳以求永也○王氏樵曰以孽)
(祥為符信以正其徳人於斯時恐懼修省側身修行/以消變異猶恐其後其可曰孽祥其如我何而莫之)
(省乎本為雊雉進戒故此言孽祥之來/乃上天所以譴告不可不思其故也)
嗚呼王司敬民罔非天𦙍典祀無豐于昵
集傳司主𦙍嗣也王之職主於敬民而已徼福於神
非王之事也況祖宗莫非天之嗣主祀其可獨豐于
昵廟乎(孔氏穎達曰犧牲粢盛尊彛爼豆之數禮有/常法不當特豐於近廟謂犧牲禮物多也)
集說(黄氏度曰人君誠能若天敬民皇建有極使五/福均被則受禄于天而何用豐昵祀哉王者祭)
(天地祭山川祭社稷/宗廟無非為民者也)
總論(陳氏經曰為雊雉訓王而書不及雉本以訓王/而辭屢及民末始指王而言辭不迫而意獨至)
(矣○黄氏震曰髙宗肜日而有雊雉之異祖己遂訓/以天之於民降年永不永惟其義如何天既信其命)
(令賞罰無差而民猶以為無如我何此民之愚也王/之事天正此而已豐祀何益此肜日一篇之大旨)
西伯戡黎
集傳西伯文王也名昌姓姬氏戡勝也黎國名
在上黨壺關之地(地理今釋黎國今山西潞安/府黎城平順二縣地括地志)
(云故黎城黎侯國也在潞州黎城縣/東北十八里尚書云西伯戡黎是也)案史記文
王脫羑里之囚獻洛西之地紂賜弓矢鈇鉞使
得專征伐為西伯文王既受命黎為不道於是
舉兵伐而勝之祖伊知周徳日盛既已戡黎紂
惡不悛勢必及殷故恐懼奔告于王庶㡬王之
改之也史録其言以為此篇誥體也今文古文
皆有○或曰西伯武王也史記甞載紂使膠鬲
觀兵膠鬲問之曰西伯曷為而來則武王亦繼
文王為西伯矣
集說(孔氏穎達曰王肅云王者中分天下為二/公總治之謂之二伯得專行征伐文王為)
(西伯黎侯無道文王伐而勝之○紂都朝歌王/圻千里黎在朝歌之西為近王圻之諸侯鄭云)
(入封圻内亦無文也○林氏之竒曰黎史記以/為耆大傳為肌其音相近其君黨惡於紂與之)
(為不義而虐用其民文王既專征伐於是率師/戡黎而勝之當是時諸侯助紂為虐者多矣周)
(人之徳既及於黎國則天下之困於虐政者皆/相率而歸之紂雖欲不亡不可得也○朱子曰)
(觀戡黎逼近紂都看來文王只是不伐紂耳其/他事亦都做了如伐崇戡黎之類後人因孔子)
(以服事殷一句遂委曲回䕶殊不知孔子只是/說文王不伐紂耳○問舊說西伯多指文王惟)
(陳少南吕伯恭薛季龍以為武王吳才老亦曰/乗黎恐是伐紂時事二說未知孰是曰此等無)
(證據可/且闕之)
西伯既戡黎祖伊恐奔告于王
集傳下文無及戡黎之事史氏特標此篇首以見祖
伊告王之因也祖姓伊名祖已後也奔告自其邑奔
走來告紂也
集說(林氏之竒曰文王既為西伯則西方諸侯之為/不義者其戡而勝之盖方伯連帥之職然也其)
(於文王所以事殷之至徳實未甞失而祖伊之所以/恐者非謂文王将有伐商之心也盖以黎之亡逆知)
(殷之必亡民既棄殷而歸周則文王雖欲終守/臣節而不可得此其所以恐而奔告于受也)
曰天子天既訖我殷命格人元龜罔敢知吉非先王不
相我後人惟王淫戲用自絶
集傳祖伊将言天訖殷命故特呼天子以感動之訖
絶也格人猶言至人也格人元龜皆能先知吉凶者
言天既已絶我殷命格人元龜皆無敢知其吉者甚
言凶禍之必至也非先王在天之靈不佑我後人我
後人淫戲用自絶於天耳
集說(孔氏安國曰至人以人事觀殷大龜以神靈考/之皆無知吉○時氏瀾曰自古觀興衰皆参之)
(以卜格人與元龜竝言者乃有道之士至誠如神如/元龜之先知也成湯徳澤在人神靈在天於後人未)
(甞無相助之心惟紂自絶其天/命自云者天無心周亦無心也)
故天棄我不有康食不虞天性不迪率典
集傳康安(詩周頌明昭上帝迄用康年/○朱子曰康年猶豐年也)虞度也典常
法也紂自絶於天故天棄殷不有康食饑饉荐臻也
不虞天性民失常心也不迪率典(沈氏澣曰典即五/典民之天性不虞)
(故不/迪)廢壊常法也
集說(林氏之竒曰夫天佑下民作之君師惟欲其富/之教之也今乃至於不有康食不虞天性不迪)
(率典則君師之任两失之矣斯民何賴焉○陳氏櫟/曰書之言性此第三見盖謂人所受於天之性為私)
(欲所昏蔽而不能自省察也惟不自省/察其天性是以不蹈迪率循乎典常也)
今我民罔弗欲喪曰天曷不降威大命不摰今王其如
台
集傳大命非常之命摰至也史記云大命胡不至民
苦紂虐無不欲殷之亡曰天何不降威於殷而受大
命者何不至乎(孔氏穎達曰向望大聖/之君欲其早伐紂也)今王其無如
我何言紂不復能君長我也上章言天棄殷此章言
民棄殷祖伊之言可謂痛切明著矣
集說(吕氏祖謙曰商之覆亡固未易救然而賢人尚/多先王之澤尚未泯紂苟能轉而之善則民之)
(欲喪者将愛戴而懐歸周徳/雖盛以服事殷又何求也)
王曰嗚呼我生不有命在天
集傳紂歎息謂民雖欲亡我我之生獨不有命在天
乎
集說(時氏瀾曰天命方歸之時聖人猶曰命靡常而/不敢有也天命已訖紂乃曰有命在天乎真不)
(知命者也○王氏肻堂曰我生雖承民棄來然謂有/命在天則非輕民心之不足畏而且恃天命之不見)
(絶矣天人交棄而猶為自/安之言此之謂罔有悛心)
祖伊反曰嗚呼乃罪多參在上乃能責命于天
集傳紂既無改過之意祖伊退而言曰爾罪衆多參
列在上(申氏時行曰即/商罪貫盈之意)乃能責其命于天邪吕氏曰
責命于天惟與天同徳者方可
集說(呉氏澄曰前與紂言故稱王此/以下祖伊退而私言之故稱乃)
殷之即喪指乃功不無戮于爾邦
集傳功事也(葉氏夢得曰凡事/積而成者皆曰功)言殷即喪亡矣指汝
所為之事其能免戮於商邦乎蘇氏曰祖伊之諫盡
言不諱漢唐中主所不能容者紂雖不改而終不怒
祖伊得全則後世人主有不如紂者多矣愚讀是篇
而知周徳之至也祖伊以西伯戡黎不利於殷故奔
告於紂意必及西伯戡黎不利於殷之語而入以告
后出以語人未甞有一毫及周者是知周家初無利
天下之心其戡黎也義之所當伐也使紂遷善改過
則周将終守臣節矣祖伊殷之賢臣也知周之興必
不利於殷又知殷之亡初無與於周故因戡黎告紂
反覆乎天命民情之可畏而略無及周者文武公天
下之心於是可見
總論(吕氏柟曰自天棄至率典言天怒也自民罔弗/欲喪至不摰言人怨也詩不云乎儀監于殷峻)
(命不易又不云乎王室如燬父母孔邇於是乎可以/考周德之盛矣○郝氏敬曰孔子刪書不序文王事)
(殷之事而但存戡黎㣲子二篇以見商紂之危無異/朝露文王以摧枯拉朽之勢可取不取故夫子謂之)
(至徳/也)
微子
集傳微國名(地理今釋孔安國傳微圻内國名/寰宇記云微子城在潞東北今山)
(西潞安府潞城縣東北十/五里有微子鎮即故城也)子爵也微子名啓帝
乙長子紂之庶母兄也微子痛殷之将亡謀於
箕子比干史録其問荅之語亦誥體也以篇首
有微子二字因以名篇今文古文皆有
集說(孔氏穎達曰鄭康成以為微箕俱在圻内/孔雖不言箕亦當在圻内也比干不言封)
(爵或本無爵或有而不言也○林氏之竒曰案/史記宋世家曰微子者殷帝乙之首子紂之庶)
(兄而孟子則以為紂為兄之子則是微子者紂/之叔父也此二說不同案微子之命云殷王元)
(子使微子果是紂之叔父則不當以元/子言之也故當從史記宋世家之言)
微子若曰父師少師殷其弗或亂正四方我祖厎遂陳
于上我用沈酗于酒用亂敗厥德于下
集傳父師太師(孔氏穎達曰以畢命之篇王呼/畢公為父師畢公時為太師也)三公
箕子也(王氏肅曰箕子紂諸父○孔氏穎達曰書傳/不見箕子之名惟司馬彪注莊子云箕子名)
(胥/餘)少師孤卿(孔氏穎達曰周官以少師為/孤此言孤卿者孤亦卿也)比干也(家/語)
(曰比干紂諸/父官則少師)弗或者不能或如此也亂治也言紂無
道無望其能治正天下也厎致陳列也我祖成湯致
功(孔氏穎達曰致行/其道遂其功業)陳列於上而子孫沈酗于酒(陸/氏)
(德明曰以酒/為凶曰酗)敗亂其徳於下沈酗言我而不言紂者
過則歸已猶不忍斥言之也
集說(吕氏祖謙曰其者未定之辭或者非斷然之辭/商亡形決矣猶曰商其不或能治正四方乎微)
(子猶冀紂一旦悔悟不謂其果不能也○沈酗紂自/為微子歸之我者盖以君為體視同已過以商家體)
(統言之故縂而言我/亦不忍斥言紂也)
殷罔不小大好草竊姦宄卿士師師非度凡有辜罪乃
罔恒獲小民方興相為敵讎今殷其淪喪若渉大水其
無津涯殷遂喪越至於今
集傳殷之人民無小無大皆好草竊姦宄上而卿士
亦皆相師非法(王氏樵曰互相倣效/以自恣于法度之外)上下容隠凡有
冒法之人無有得其罪者小民無所畏懼强凌弱衆
曓寡方起讐怨爭鬬侵奪綱紀蕩然淪喪之形茫無
畔岸若渉大水無有津涯殷之喪亡乃至于今日乎
微子上陳祖烈下述喪亂哀怨痛切言有盡而意無
窮數千載之下猶使人傷感悲憤後世人主觀此亦
可深監矣
集說(時氏瀾曰夫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為之法度/以防閑之則邪心不萌如隄以防水則無氾濫)
(之患苟無所維持則貪冒無厭争鬬無已水決而横/流不可禁止矣今商之民無小無大皆草竊姦宄而)
(且好之足見其心之無所畏/忌而綱紀法度之盡廢也)
曰父師少師我其發出狂吾家耄遜于荒今爾無指告
予顛隮若之何其
集傳曰者微子更端之辭也何其語辭(鄭氏康成曰/其齊魯之間)
(聲讀如姬記曰/何居義與此同)言紂發出顛狂曓虐無道我家老成
之人皆逃遁于荒野危亡之勢如此今爾無所指示
告我以顛隕隮墮(孔氏穎達曰顛謂從上/而隕隮謂墜于溝壑)之事将若
之何哉盖微子憂危之甚特更端以問救亂之䇿言
我而不言紂者亦上章我用沈酗之義
集說(陳氏經曰老成皆遁㽞者父師少師耳○王氏/天與曰讀微子之書者若以為微子決然去之)
(全身續祀未足見微子之心惟觀其愛君憂國傷時/念亂彷徨躊躇就謀於一二同休戚之人而後微子)
(之心始著○陸氏鍵曰惟聖罔念猶不免狂況狂而/可使其發乎如醉人使醉又何忌憚之有人之云亡)
(邦家殄瘁至於老成/皆去而國不可為矣)
附録(孔氏安國曰我念殷亡發疾生/狂在家耄亂欲遯出於荒野)
(案注䟽以發出狂及遯于荒為微子自言後儒多從/此推說蔡氏反之者其意以狂疾之發出於憂憤抑)
(欝者乃負氣慷慨之士所有非可語於大賢以上之/人也若箕子之徉狂則可然幽囚之餘事勢兩窮聖)
(人不得已而行權耳下文吾家耄觧云吾在家昏耄/則添一在字於訓經之義例猶屬牽强未為穏合不)
(如作家耄指吾家老成人則紂之播棄黎老者多矣/且微子之遯荒出自兩宗老之所詔更為謀之周悉)
(仁至義盡有舍此不可旁貸者何必出自微子自謀/而近於潜身逺害也苐注疏諸家之說亦不可盡廢)
(故宜附/著云)
父師若曰王子天毒降災荒殷邦方興沈酗于酒
集傳此下箕子之答也(孔氏穎達曰咨二人/而一人答明心同也)王子微
子也(孔氏穎達曰父師呼微子為王子則父師非/王子矣鄭王等以為紂之諸父當是實也)自
紂言之則紂無道故天降災自天下言之則紂之無
道亦天之數箕子歸之天者以見其忠厚敬君之意
與小旻詩言旻天疾威敷于下土意同方興者言其
方興而未艾也此答微子沈酗于酒之語而有甚之
之意下同
集說(王氏炎曰箕子以其意剖析微子之言而答之/○陳氏櫟曰紂之惡皆原於酒若天所使乃無)
(所歸咎之辭惟紂之沈酗方興而未艾下民化之無/怪其為敵讐亦方興而未艾也○沈氏澣曰箕子之)
(答甚有歩驟惟沈酗故咈耇長咈耇長便用非度之/卿士用非度之卿士便讐斂于民節節相承可見罪)
(源皆起/于沈酗)
乃罔畏畏咈其耉長舊有位人
集傳乃罔畏畏者不畏其所當畏也孔子曰君子有
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咈逆也耉長老成
之人也紂惟不畏其所當畏故老成舊有位者紂皆
咈逆而棄逐之即武王所謂播棄黎老者此答微子
發狂耄遜之語以上文特發問端故此先答之
集說(陳氏大猷曰沈酗昏迷故當畏者皆無所畏無/畏則無所不至矣以下諸惡皆無畏所致○王)
(氏肻堂曰罔畏畏泛指紂所行如謂已有命則不畏/天謂祭無益則不畏神謂曓無傷則不畏民之類○)
(來氏宗道曰不但耄之自遜而且咈/逐之使遜其棄老成盖有甚焉者)
今殷民乃攘竊神祇之犧牷牲用以容将食無災
集傳色純曰犧(孔氏穎達曰曲禮云天子以犠牛天/子祭牲必用純色故知色純曰犧也)
體完曰牷(孔氏穎達曰周禮牧人掌牧六牲以供/祭祀之牲牷以牷為言必是體全具也)牛
羊豕曰牲犧牷牲祭祀天地之物禮之最重者猶為
商民攘竊而去有司用相容隠将而食之(孔氏穎達/曰将訓為)
(行謂盜者得/行盜而食之)且無災禍豈特草竊姦宄而已哉此答
微子草竊姦宄之語
集說(時氏瀾曰宗廟犧牷牲尤當敬重而不可少犯/今商民乃敢竊食之各相容隠謂其無災則當)
(時之紀綱法度一切掃地可知此舉其大者言之也/○秦氏繼宗曰用以容指有司則卿士之壊法亂紀)
(在其/中矣)
降監殷民用乂讎斂召敵讎不怠罪合于一多瘠罔詔
集傳讎斂若讎敵掊斂之也不怠力行而不息也詔
告也下視殷民凡上所用以治之者無非讎斂之事
夫上以讎而斂下則下必為敵以讎上下之敵讎實
上之讎斂以召之而紂方且召敵讎不怠君臣上下
同惡相濟合而為一故民多饑殍而無所告也此答
微子小民相為敵讎之語
集說(孔氏穎達曰治民之官以紂曓虐務稱上旨皆/重賦傷民民則以上為讎泰誓所謂虐我則讎)
(是也重歛民財乃是聚歛怨讎之道既為重歛而又/亟行曓虐以威民乃是自召敵讎○吕氏祖謙曰君)
(為不善猶可詔其左右之大臣大臣為不善猶可詔/其僚屬之大夫今上下俱惡如出一人瘠雖多何自)
(而詔/告也)
商今其有災我興受其敗商其淪喪我罔為臣僕詔王
子出迪我舊云刻子王子弗出我乃顛隮
集傳商今其有災我出當其禍敗商若淪喪我斷無
臣僕他人之理詔告也告微子以去為道盖商祀不
可無人微子去則可以存商祀也刻害也箕子舊以
微子長且賢勸帝乙立之帝乙不從卒立紂紂必忌
之是我前日所言適以害子子若不去則禍必不免
我商家宗祀始隕墜而無所托矣箕子自言其義決
不可去而微子之義決不可不去也此答微子淪喪
顛隮之語
集說(王氏炎曰微子不去殺身之禍恐不獨在比干/尚何宗祀之可續乎故曰我乃顛隮○劉氏應)
(秋曰上言已之義不可去見身輕於國也下言微子/之義決不可不去見宗祀重於國也○顧氏錫疇曰)
(商今有災四句是以事商之忠自許詔王子以下以/存商之祀望王子微子尚有圖存之意而箕子但以)
(存先祀為先事勢至/此更無善後之論也)
自靖人自獻于先王我不顧行遯
集傳上文既答微子所言至此則告以彼此去就之
義靖安也各安其義之所當盡以自達其志於先王
使無愧於神明而已如我則不復顧行遯也案此篇
微子謀於箕子比干箕子答如上文而比干獨無所
言者得非比干安於義之當死而無復言歟孔子曰
殷有三仁焉三仁之行雖不同而皆出乎天理之正
各得其心之所安故孔子皆許之以仁而所謂自靖
者即此也○又案左傳楚克許許男面縛銜璧衰絰
輿櫬以見楚子楚子問諸逢伯逢伯曰昔武王克商
微子啓如是武王親釋其縛受其璧而祓之焚其櫬
禮而命之然則微子適周乃在克商之後而此所謂
去者特去其位而逃遯於外耳論微子之去者當詳
於是
集說(張氏九成曰三仁之志各有所在後世以死生/爲重古人以義禮為重後世志慮淺狹故見死)
(為髙節古人智慮廣大故以死為常事或去或死或/生初無髙下義之所在三人各安之矣○朱子曰延)
(平先生說三仁事云當理而無私心則仁矣今以此/語推之三仁之心只欲紂改過而圖存比干之殺身)
(盖非得已箕子亦偶未見殺耳非有意於為奴也事/勢既爾微子自是亦只得全身以存先王之祀皆理)
(不得不然者使其先有殺身强諫之心則亦不得為/仁人矣微子去却易比干一向諫死箕子最是難䖏)
(所以易中特說箕子之明夷可見其難䖏故曰利艱/貞晦其明也内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他外雖狂)
(心則/定也)
附録(王氏樵曰蔡氏之論當矣然僖六年左氏面縛/銜璧之說亦傳之譌也不知周師未至微子先)
(已出迪胡得有面縛銜璧之事乎面縛銜璧武庚事/也非微子也微子適周不知的在何時以經考之武)
(王克商即反商政釋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式商容/之閭豈於微子而獨遺之邪若初克商時即得微子)
(武王必有以䖏之必見於經矣以經之不載知微子/之遯而未獲也以微子未獲故初封武庚以奉湯祀)
(及武庚以叛誅而後微子受封於宋其命辭曰修其/禮物作賔王家周人之禮微子如此寧有抱器自歸)
(之理乎史記言克商時微子持/其祭器造於軍門者亦謬也)
(案蔡傳别引左氏一段以見微子之去當在武王克/商之後耳而王氏樵力辯面縛銜璧之說為非其言)
(亦反覆當時情事而斷之以理盖左氏浮夸或有未/盡實者而史遷特以為據焉耳今因王氏說可存竝)
(附著/之)
總論(董氏銖曰微子以宗國将亡不勝其憂愁無聊/之心而謀出䖏於箕子比干故箕子為言我興)
(受其敗不可逃免當與宗國俱為存亡故雖商祀或/至淪亡我亦誓不臣屬他人盖将諫紂紂不聽亦不)
(敢苟全逃死而比干無一言者孔氏所謂心同不復/重言是也其後比干果以諫死而箕子乃不死者比)
(干初心豈欲徒死以沽名哉所以諫者庶㡬吾言得/行而紂改焉耳紂既不改而言益切故紂遂殺之則)
(比干亦不得而逃死耳箕子初心亦豈欲隠晦自存/以苟全其生哉亦猶比干之諫冀吾言得行而紂改)
(焉耳紂既不改而囚之偶不死耳因遂徉狂而為奴/盖亦不欲即死庶㡬彌縫其失而冀其萬有一之開)
(悟耳盖諌行而紂改過者二子之夲心也諌不行而/或死或囚者二子所遇之不同耳至於箕子為微子)
(之計則以微子居危疑之地義當逃去萬有一全宗/祀可也此三子者其制行不同各出於至誠惻怛之)
(心無所為而為之孔子/竝稱三仁或以此與)
欽定書經傳說彚纂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