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毛詩集解
段氏毛詩集解
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集解卷十五
宋 段昌武 撰
豳
鄭詩譜曰豳者后稷之曽孫曰公劉者自邰而出所
徙戎狄之地名今屬右扶風栒邑(孔曰周本紀云舜/封后稷于邰杜預)
(云豳在新平漆縣東北邰今始平武功縣所治釐城/是也邰近而豳逺從内出外故言出 朱曰豳在今)
(邠州三水縣邰在/今京兆府武功縣)公劉以夏后太康時失其官守竄
於此地猶修后稷之業勤恤愛民民咸歸之而國成
焉(孔曰國語云昔我先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于/之衰棄稷不務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竄)
(戎狄之間不窋后稷之子也韋昭注國語以為不窋/當太康之時公劉乃不窋之孫不應亦當太康之世)
(國語止云夏之衰也不言始衰之主本紀云公劉/卒子慶節立國于邠是也定國於邠自公劉始)其
封域在禹貢雍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至商之末太
王又避狄人之難入處於岐陽成王時周公居東思
公劉居豳憂念民事至苦之功以比序已志故别其
詩以為豳國變風(孔曰周公王朝卿士不得專名一/國因其上陳豳公故為豳風 釋)
(文曰周公遭流言居東作七月之詩成王悟而迎之/以致太平故太師述其詩為豳國之風焉 文中子)
(程元問曰敢問豳風何風也文中子曰變風也元曰/周公之際亦有變風乎曰君臣相誚其能正乎成王)
(終疑則風遂變矣非周公至誠其孰能卒正之哉元/曰居變之末何也曰夷王以下變風不復正矣夫子)
(盖傷之也故終之以豳風言變之可正也惟周公能/之故繋之以正變而克正危而克扶終始不失其本)
(其惟周公乎繫之豳逺矣哉國劉曰豳風者名之為/豳實周公詩耳周者畿内之 畿内諸侯上繋于王)
(不得國别為風也何不編于魯魯伯禽封耳周公不/之魯也周公作詩意在于豳而周公之詩無所可繫)
(故因謂之豳也何以不列之於雅曰列之於雅是為/變雅成王雖始疑周公而終任之君臣之道亦無間)
(矣君子成人之美故不使成王之世有變雅之聲而/攝引其詩使還周公也 楊曰豳風周公詩也周公)
(居攝政由已出謂之雅則人臣之事而已謂之風則/周公非有國也而七月陳先公風化故併繫之豳)
(黄曰七月特言豳之風俗如此以明后稷先公風/化之所及盖豳國本有是歌周公特陳之而已)
范曰豳居風雅之間何也風之所為終雅之所為始
也變風終於曹思明王賢伯之不可得於是次之以
豳反之於周公而後至於鹿鳴言周之所以盛者由
周公也
七月陳王業也周公遭變故陳后稷先公風化之所由
致王業之艱難也
朱曰周禮籥章中春晝擊土鼓龡豳詩以逆暑中秋
夜迎寒亦如之即此詩也 鄭曰遭變謂管蔡流言
朱曰公劉以下太王以前先公之通稱(曹曰先公/兼指公劉)
(而下為言后稷開國乃在於邰豳雖非后稷之舊/而豳公所修者實后稷之業故併以后稷繫於豳)
程曰七月大意憂深思逺不惟豳風當如此又成王
中變自然發起周公言終久意思(朱曰陳此詩使瞽/矇朝夕諷誦以教)
(之/)欲成王知先公先王致王業之由民之勞力趨時
稼穡之艱難如此此詩多陳節物大要言嵗序之遷
人事當及時耳(吕曰先時感物預慮趨時皆憂勤艱/難之狀也 朱曰使成王知其積累)
(之艱難如此而思奉承之不易且以/見己之所以當國而不辭之意耳)所言或與月令
異者月令多舉其始此但言其有時不必始有也
王曰仰觀星日霜露之變俯察蟲鳥草木之化以知
天時以授民事女服事乎内男服事乎外上以誠愛
下下以忠利上父父子子夫夫婦婦養老而慈幼食
力而助弱其祭祀也以時其燕饗也以節此七月之
義也 漢王充潛夫論曰七月之詩大小教之終而復
始由此觀之人固不可恣也(楊曰先王之政使民男/女終嵗勤動未嘗休也)
(雖淫僻之心何自萌蘖哉而獻饗之禮忠愛之誠隆于/自然此所以皥皥莫知為之者也 王曰非道之以)
(政齊之以刑所能/致也風化而已) 楊曰七月備言田桑之事以其
興王之本在是故也 劉曰此詩所記苟非井邑其
民鄉黨其教各有正長部分司其嵗功未易集也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音/必)發二之日栗烈無衣
無褐(音/曷)何以卒嵗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
饁(炎轍/反)彼南畆田畯(音/俊)至喜
張曰七月之詩以夏正為㫁(朱曰三王之正不同周/既用天正矣而此詩月)
(數皆以人正為紀何也曰所謂改正朔者以是月為/嵗首耳月固不易也况此詩陳后稷先公之舊厯夏)
(商之世而成于周公之手則安得遽以天正為紀/范曰何以卒嵗則又可見二之日為一嵗之終也)
毛曰火大火也流下也(公羊傳曰大辰者大火也/何休注大火謂心 孔曰)
(左傳張趯曰火星中而寒暑退服䖍云火大火心也/季冬十二月平旦正中在南方大寒退季夏六月黄)
(昏火星中大暑退左傳又曰火猶西流謂火下為流/ 朱曰火以六月之昏加於正南午位當東西之中)
(至七月之昏則下而西流矣星孔曰堯典云日永星/火以正仲夏而月令季夏火 中日永星火大火也)
(大火次名東方之次有壽星大火析木三者大火為/中尚書舉中以言焉如此則星火為大火之次與此)
(大之心/星别)九月霜始降可以授冬衣矣(李曰荀子曰霜/降而婦功成)
一之日十之餘也一之日周之正月也二之日殷之
正月也(孔曰一之日二之日猶言一月之日二月之/日周正月斗建子之月殷正月斗建丑之月)
(言程曰一之日猶言冬之日夏之日之張曰言月又/ 日别無義例只是文順 朱曰一 日一陽之月)
(二之日二陽之月變月言日者猶言是月之日後凡/言日者放此盖周之先公已用此以紀候有周有天)
(下遂以為一代之正朔也王孔曰日陽月隂建子之/月陽氣初動故以日稱 曰陽生矣則言日隂生)
(矣則言月與易臨至于八月有凶復七日來復同意/然四月正陽也秀葽言月何也秀葽以言隂生也隂)
(始於四月生於五月而於四月言隂生者氣之先至/者也 曹曰易所謂隂陽之義配日月者是也蠶月)
(者三月也與四月皆陽盛之月而不言日者蠶事非/一月而秀葽隂生之候是以不言日也毛謂一之日)
(為十之餘至三之日四之日無十矣尚何餘哉之段/曰秀葽言月即陽月之意見隂陽無截然間㫁 理)
(也/)觱發風寒也栗烈寒氣也(王曰風而寒尚非其至/也無風而寒於是為至)
鄭曰褐毛布也(孔曰褐賤者之所服今夷/狄作褐皆織毛為之也)卒終也
朱曰嵗夏正之嵗也 毛曰三之日夏正月也(孔/曰)
(斗建寅/之月)豳土晚寒于耜始修耒耜(孔曰月令季冬命/農修耒耜孟春天)
(子躬耕帝籍豳士寒晚温亦晚故修耒/耜始耕皆後中國一月也于訓為於)四之日周四
月也(孔曰斗建/卯之月)民無不舉足而耕矣 程曰同我婦
子我婦我子同來致餉 朱曰我家長自謂也老者
率婦子而餉之 毛曰饁饋也田畯田大夫也(孔曰/釋言)
(云畯農夫也孫炎曰農夫田官也郭璞曰今之嗇夫/也 曹曰古者選俊人主田謂之田畯典農之大夫)
(謂之農夫/其重如此) 鄭曰此章陳人以衣食為急餘章廣而
成之(朱曰此章前段言衣之始後段言食之始二/章至五章終前段意六章至八章終後段意)
程曰嵗過中而行暮矣當有卒嵗之具禦冬之備故
以七月為首(張曰周人慮事有豫七月之詩常於/半年前提掇故頻舉七月為言也)
范曰七月隂氣始盛而寒將至九月則不可無衣矣
鄭曰此二正之月人之無衣無褐將何以卒嵗乎
(朱曰言所以授衣為是故也以范曰孔子曰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先王教民農桑 為衣食非以充欲所)
(以備患也是故將言/衣之本則著寒之候) 歐陽曰農夫在田婦子往饋
田大夫見其勤農樂業而喜(朱曰治田早而用力齊/是以田畯至而喜之也)
(暑孔曰周公陳先公在豳教民周備使衣食充足寒/ 及時民奉上教知其早晚各自勸勉以勤農事業)
(故同我婦子饁彼南畆及嗟我婦子曰為改/嵗此述民人之志非序先公號令之辭也) 范曰
民生本乎衣食天下之務莫實於此矣禮義之所以
起孝悌之所以生教化之所以成人情之所以固也
故勤儉之俗莫如豳風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女執懿筐遵
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巨之/反)女心傷悲
殆及公子同歸
鄭曰載則也(曹曰/始也)陽温也 毛曰倉庚離黄也(孔曰/即葛)
(覃黄/鳥也)懿筐深筐也 朱曰遵循也 毛曰微行牆下
徑也五畆之宅樹之以桑(王曰微行女子/之行宜隱屏也) 鄭曰柔
桑穉桑也蠶始生宜穉桑也 毛曰遲遲舒緩也(孔/曰)
(遲遲者日長而暄之意人在陽則舒在隂則慘遇春/暄則四體舒泰覺晝景之稍長謂日行甚遲故以遲)
(遲言/之)蘩白蒿也所以生蠶(孔曰白蒿所以生蠶今人/猶用之 朱曰蠶生未齊)
(未可食桑故以此啖之也蒿/山隂陸曰今洗蠶種尚用)祁祁衆多也(程曰韓奕/諸娣從之)
(祁祁/如雲)傷悲感事苦也春女悲秋士悲感其物化也(孔/曰)
(既感事苦/又感陽氣) 程曰殆庶幾也 孔曰公羊傳説築王
姬之館云於羣公子之舍則以卑矣是諸侯之女稱
公子也婦人謂嫁曰歸 鄭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將言女功之始故又本於此(吕曰七月流火三/章皆言叮嚀之也) 王
曰以九月授衣也故春日載陽則求桑而蠶 孔曰
春日則以温矣又有鳴者是倉庚也 曹曰倉庚乃
鳴則將蠶之候也説文曰倉庚鳴則蠶生堯典以鳥
獸孶尾氄毛為析因夷隩之候此詩以倉庚鳴鵙為
蠶績之候斯螽蟋蟀為入室之候大意相類 孔曰
於此之時女執持深筐循彼微細之徑求柔穉之桑
以養新生之蠶(曹曰求柔桑則蠶之始生者采蘩則/蠶之未生者蠶有早晚女服其事之)
(無斁/也)因言養蠶之時女有傷悲之志更本之言春日
遲遲然而舒緩采蘩者祁祁然而衆多女心感蠶事
之勞苦時物之變化皆傷悲有與公子同嫁之志(程/曰)
(再言春日遲遲者此道人情之感時也女勤力蠶事/盖所以為衣裳之備庶幾得如富貴之子及時而行)
(也見王曰公子歸以其時而國人之女亦以時而嫁/以 先公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也 朱曰公子豳公)
(之子也盖是時公子猶娶于國中而貴家大族連姻/公室者亦無不力於蠶桑之事故其許嫁之女預以)
(將及公子同歸而逺其父母為悲也此其風俗之厚/而上下之情交相忠愛如此後章言公子者倣此)
(曹曰預有離親之感/而傷悲亦忠厚也) 張曰此章次於耕事者重婚
嫁本人情(范曰男莫不耕女莫不蠶則衣食/之本立矣昏姻以時則男女正矣)
七月流火八月&KR0841;(户官/反)葦(韋鬼/反)蠶月條(他彫/反)桑取彼斧
斨(七羊/反)以伐逺揚猗(於宜/反)彼女桑七月鳴鵙(圭覓/反)八月
載績載𤣥載黄我朱孔陽為公子裳
毛曰薍為萑葭為葦(孔曰釋草云薍似葦而小者初/生為菼長大為薍成則名為&KR0841;)
(初生為葭長大為/蘆成則名為葦)豫蓄&KR0841;葦可以為曲也(孔曰月令/季春云具)
(曲植筐筥注云曲薄也/植槌也薄用&KR0841;葦為之) 程曰蠶月當蠶長之月也
計嵗氣之早晚不可指定幾月也 鄭曰條桑枝落
之采其葉也(朱曰條而取之則蠶長而/桑盛與求柔桑之時異矣) 毛曰斨方
銎也(孔曰破斧傳曰隋銎曰斧方銎曰/斨然則斨即斧也惟銎孔異耳)逺枝逺也揚
條揚也(孔曰逺者謂長枝去人逺也揚謂長條/揚起者皆手所不及故枝落而采其葉)角而
束之曰猗(鄭曰女桑少枝長條不枝落者束而采之/也 孔曰左傳云譬如捕鹿晉人角之諸)
(戎掎之然掎角皆遮截束縳之名也故云角而束之/曰猗 董氏曰齊詩猗彼女桑作掎盖掎而束也毛)
(傳亦曰角而束之則毛亦為掎也猗蘇曰取/葉存條曰猗猗長也葉盡則條猗 其長也)女桑荑
桑也(郭璞曰今俗呼小而長條謂之女桑/ 孔曰女是人之弱者女桑柔桑也)鵙伯勞也
(鄭曰伯勞鳴將寒之候也五月則鳴豳地晚寒鳥物/之候從其氣焉 孔曰春秋傳曰少皥氏以鳥名官)
(伯趙氏司至伯趙鵙也以夏至來冬至去月又曰豳/處西北寒氣之至大率晚耳八月其穫七 食瓜八)
(月剥棗九月肅霜十月滌場/如此之類皆與中國同也) 孔曰績緝麻之名
毛曰𤣥黑而有赤也朱深纁也祭服𤣥衣纁裳(孔曰/易下)
(繫云黄帝堯舜垂衣裳盖取諸乾坤注云乾為天坤/為地天色𤣥地色黄故𤣥以為衣黄以為裳土寄位)
(於南方故云用纁是祭服用𤣥衣纁裳之義考工記/鍾氏則染纁術也染𤣥則禮無明文染色多矣而獨)
(舉𤣥黄由祭服尊故也色王曰周官染人秋染夏夏/五色也盖於是時也五 皆可以染故載𤣥載黄我)
(朱孔陽為公子裳也八曹曰或𤣥或黄或朱所謂秋/染夏是也 東萊曰 月載績載𤣥載黄我朱孔陽)
(為公子裳孔穎達謂績麻為布民自衣之𤣥黄之色/施於祭服朱則為公子之裳非也古者冕用麻而服)
(用絲如𤣥冕/豈不用𤣥乎)陽明也(孔曰謂朱/色光明) 鄭曰七月流火將
言女功自始至成故亦又本於此 孔曰民知將寒
之候八月&KR0841;葦既成蓄之以擬蠶用 朱曰七月暑
退將寒而是嵗禦冬之備亦庶幾成矣又當預擬來
嵗治蠶之用故於八月&KR0841;葦既成之際而收蓄之
程曰蠶長之月當枝落桑則用斧斨亦預備其器具
也伐逺揚猗女桑皆用斧斨 朱曰采桑而大小畢
取見蠶盛而人力至也 曹曰曰伐曰猗言取之無
遺且有法也 毛曰七月鳴鵙八月載績絲事畢而
麻事起矣 朱曰凡此女功之所成者皆染之或𤣥
或黄而朱者尤鮮明(王曰染以朱孔陽為難言我/朱孔陽則𤣥黄不足道矣)
程曰盖所以供公上為公子之衣裳故也為公子裘
獻豜于公皆此義也民之知義如此則美俗成矣(張/曰)
(我朱孔陽則已欲為公子裳取彼狐狸則已欲為公/子裘春日遲遲采繁祁祁則殆及公子同歸民愛豳)
(公待之如家人其愛之深如此之李曰豈非至誠惻/怛之意上以是施之下以是報 乎言裳而不及衣)
(特便其/韻耳)朱曰以上二章專言蠶績之事以終首章前
段無衣之意
四月秀葽(於遙/反)五月鳴蜩(徒彫/反)八月其穫(户郭/反)十月隕
(于敏/反)蘀(音/託)一之日于貉(户覺/反)取彼狐狸(力之/反)為公子裘
二之日其同載纘(子管/反)武功言私其豵(子公/反)獻豜(古牽/反)
于公
毛曰不榮而實曰秀葽葽草也(爾雅釋草云華榮也/木謂之華草謂之榮)
(不榮而實者謂之秀華曹曰爾雅曰葽繞蕀菀注即/今逺志也似麻黄赤 葉鋭而黄其上謂之小草説)
(文曰劉向説葽味苦謂之苦葽本草云逺志一名蕀/菀一名葽繞一名細草生太山宛句川谷四月采根)
(葉隂乾參訂諸説/知葽為逺志明矣)蜩螗也(孔曰方言曰楚謂蟬為/蜩宋衞謂之螗蜩也)穫
禾可穫也隕墜蘀落也(孔曰隕蘀十月木葉皆隕落/也説文曰枝葉落陊地為蘀)
鄭曰于往也 毛曰于貉謂取狐貍皮也(東萊曰/貉狐貉)
(之居也戎狄之貉所以得名者亦以五穀/不生狐貉之所聚也讀作貉道之貉亦通)狐貉之厚
以居孟冬天子始裘(董曰齊東郭書衣貉製言孔曰/孟冬天子始裘月令文 自此)
(以後臣民亦服裘也孟冬已裘而仲冬始捕/獸者為來年之用皮革踰嵗乾久乃可用) 程曰
其同謂㑹聚共事也(鄭曰君臣及民因習兵俱出田/ 王曰惟田國人竭作故曰同)
鄭曰不用仲冬亦豳地晚寒也(曹曰仲冬大狩乃/周公制禮以後所)
(定/) 毛曰纘繼功事也豕一嵗曰豵三嵗曰豜大獸
公之小獸私之 孔曰三章既言絲麻衣服女功之
正故四章陳女功之助取皮為裘以助布帛 鄭曰
秀葽也鳴蜩也穫禾也隕蘀也皆物成而將寒之候
物成自秀葽始(張曰秀葽者物成之初鳴蜩者嵗秋/之漸 曹曰四月陽氣極於上而微)
(隂已受胎于下葽感之而早秀蜩感之而續鳴至八/月秋既分穀之感隂氣而夙成者可以穫矣十月隂)
(既極殺氣盛草木無不隕落矣首舉四月者言隂氣/之來從微至著也 段曰四月秀葽隂氣之先十月)
(隕蘀陽/氣之先) 王曰隕蘀則鳥獸氄毛於是乎可以取皮
故以隕蘀為取貉狐貍之候也(曹曰仲冬之月鳥獸/皆生耎毳細毛以自)
(温所謂氄毛也豳土寒/非裘不可以禦風故也) 孔曰既言捕取狐貍因説
田獵之事至二之日君民俱出田獵則繼纘武事年
常習之使不忘戰也 朱曰獻豜于公亦愛其上之
無已也獸之小者私之以為已有而大者則獻之於
上(孔曰獨説冬獵者以取皮/在冬且大閲禮備故也)又曰此專言狩獵以終
首章前段無褐之意
五月斯螽(音/終)動股六月莎(素和/反)雞振羽七月在野八月
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起弓/反)窒(珍悉/反)熏
(許云/反)鼠塞向墐户嗟我婦子曰為改嵗入此室處
陸草木疏曰斯螽蝗類長而青長角長股股鳴者也
五月中以兩股相切作聲聞數十步莎雞如蝗而斑
色毛翅數重其翅正赤六月中飛而振羽索索作聲
(毛曰莎雞羽成而振訊之螽李曰考工記曰以股鳴/者以翼鳴者以股鳴者斯 是也以翼鳴者莎雞是)
(也/) 釋文曰屋四垂為宇韓詩云宇屋霤也(朱曰宇/簷下也)
郭曰蟋蟀今趨織(孔曰月令季夏云蟋蟀/居壁是從壁内出在野) 毛曰
穹窮也窒塞也(孔曰言窮盡塞/其室之孔穴也) 孔曰熏鼠令出其
窟(曹曰熏而出之/懼其復穴也) 毛曰向北出牖也(孔曰士虞禮/云祝啟牖嚮)
(注云嚮牖一名也為寒之備不塞/南忩 朱曰塞向以當北風也)墐塗也庶人蓽户
(孔曰蓽户以荆竹織門以其荆竹通風故泥之也入/曹曰凡人之居必有牖以納光明必有户以通出)
(也/) 孔曰穹窒墐户文在十月之下亦當以十月塞
塗之矣(朱曰天既寒而事亦/已可以入此窒處矣) 曹曰三之日于耜丁
壯盡出而在田婦子供饋餉事蠶織亦已勤矣至是
農事既畢女功亦成宜閔憐之曰嗟者閔憐之辭也
閔憐之則欲使之安居而休息焉此邑居之所以當
修也(曹又曰既皆温密矣然/後以其婦子入處于内) 孔曰改嵗者以仲冬
陽氣始萌可以為年之始(又曰若總言一嵗之事則/寒暑一周乃為終嵗故上)
(言無衣無褐何以卒嵗子東萊曰豳詩陳先公風化/而載其民言其嗟我婦 曰為改嵗入此室處則三)
(正之通于民俗尚矣商周特舉而迭用之耳熟曹曰/或曰夏曰嵗嵗星行一周也周曰年取禾一 也此)
(時豳人用夏正而于十月則言改嵗者盖其俗素以/禾熟記嵗功之成殘嵗無復事矣故嵗雖未終而謂)
(之改嵗也其后周人遂/以十一月為正盖本此) 范曰五月日短至而隂生
斯螽動股莎雞振羽氣使之然也隂陽之氣積微而
為寒暑君子之戒民也蚤矣 鄭曰自七月在野至
十月入我牀下皆謂蟋蟀也將寒有漸非卒來也
曹曰斯螽莎雞得暑而股羽振動蟋蟀得寒而漸以
附近於人寒暑變遷昆蟲猶隨之以出入而況於人
乎(王曰隂陽往來不窮而與之出入作息/者天地萬物性命之理非特人事也) 孔曰蟲
既近于人大寒將至故塗塞其室又告妻子言我所
以為此者為改嵗大寒當入此居處也(前漢食貨志/云春令民畢)
(出在壄冬則畢入于邑其詩曰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饁彼南畆又曰十月蟋蟀入我牀下嗟我婦子聿)
(為改嵗入此室處所以順/隂陽備冦賊習禮文也) 張曰此章見老者之安
朱曰此章亦以終首章前段禦寒之意
六月食鬱及薁(於六/反)七月亨(普庚/反)葵及菽(音/叔)八月剥(普/卜)
(反/)棗十月穫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壽七月食瓜八月㫁
壺九月叔苴(七余/反)采荼(音/徒)薪樗(勅書/反)食(音/嗣)我農夫
毛曰鬱棣屬薁蘡薁也(孔曰棣其樹髙五六尺其實/大如李食之甜一名車下李)
(蘡薁者亦是鬱類而小别耳晉宫閣銘云華林園中/有車下李薁李車下李即鬱薁李即薁鬱薁生可食)
(故以食言之葵菽當/烹煮故以亨言之) 爾雅注葵承露也大莖小葉
華紫黄色(李曰可茹公儀為/魯相所抜者是也) 朱曰菽豆也 毛曰
剥擊也(孔曰棗須/就樹擊之) 曹曰凡米以稻為上黍次之稷
為下四章既言八月其穫矣此章又言十月穫稻則
五穀之熟各隨其早晚耳 毛曰春酒凍醪也(孔曰/此酒)
(凍時釀之即酒正三酒中清酒也春月令仲冬麴糵/必時注云古者穫稻而漬米麴至 為酒 曹曰凍)
(時釀之至春乃成以蘇曰夏/不可釀故為此酒 繼之也) 鄭曰介助也(爾雅云/右也)
毛曰眉壽豪眉也 李曰壺瓠也古今注曰壺蘆
瓠之無柄也陸農師曰似瓠而圓者謂之壺蘆 劉
曰壺枯者可以為壺嫩者可以供茹八月宜㫁其梢
令勿復花實所以堅其壺而大其茹今民尚爾(孔曰/壺與)
(食瓜連文謂甘瓠可食者也漸張/曰食瓜㫁壺皆去圃為場之) 毛曰叔拾也苴
麻子也(爾雅曰黂枲實注禮記曰苴麻之有實也黂/扶刃反 孔曰叔苴謂拾取麻實以供食也)
王曰荼則苦菜非若葵之滑甘故以食農夫而已
(爾雅曰葉似苦苣/花似菊堪食而苦) 毛曰樗惡木也(孔曰樗惟堪為/薪故云惡木)
(王曰以樗不材故薪之也然/則材木在所養亦可知也) 吕曰衣裘具矣居室
安矣老者之養不可以無加也農夫之勤其養不可
以無蓄也(王曰地無遺利矣/故物不可勝用也) 程曰自六月食鬱及
薁以下果蔬棗酒皆為養老之具 王曰眉壽衰矣
養氣體以助之也(朱曰果酒嘉蔬以養老疾奉賓祭/介眉壽者頌禱之辭也 曹曰周)
(人貴親而/尚齒也) 程曰七月食瓜以下皆為壯者之食故
云食我農夫(鄭曰瓜瓠之蓄麻實之糝乾茶之菜惡/木之薪養農夫之具 朱曰瓜瓠苴荼)
(以為常食少長之義豐儉之節然也等段曰為裘為/裳者知貴賤之分田獵者識尊卑之 飲食者知幼)
(長之節農夫不自矜其勞而知恤其婦子之勞長幼/不自憚其苦而知憫其農夫之苦分義謹嚴恩愛篤)
(密/) 朱曰此章至卒章終首章後段之意
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黍稷重(直容/反)穋(音/六)禾麻菽麥
嗟我農夫我稼既同上入執宫功晝爾于茅宵爾索綯
(徒刀/反)亟(紀力/反)其乗屋其始播百穀
鄭曰場圃同地物生之時耕治之以種菜茹至物盡
成熟築堅以為場(毛曰春夏為圃秋冬為場曰孔曰/蹂踐禾稼則謂之場 王 無曠)
(土故築場於圃壺曹曰是時地無曠土姑以人力隨/時而為之自㫁 叔苴以後無復圃事可以築之矣)
鄭曰納内也治於場而納之囷倉 孔曰種植諸
穀名為稼(李曰禾之秀實者/為稼又在野曰稼) 説文曰黍禾屬而黏
者也以大暑而種故謂之黍 孔曰黍可以為酒爾
雅曰粢稷也(孔曰粢者稷也曲禮曰稷曰明粢是也/郭璞曰今江東人呼粟為粢然粢也稷)
(也粟也正是一物也而本草稷米在下品别有粟米/在中品又似二物故先儒共疑焉説文曰稷百穀之)
(長沈括曰稷乃今之穄與曳也為曹曰本草以稷為/穄如黍而色黒其米黄 黍俱 私秫故其苗與黍)
(同類/也) 毛曰後熟曰重先熟曰穋(董曰鄭衆曰先種/後熟謂之重後種)
(先熟謂之穋按説文穜音童所謂重也種音衆所謂/藝 釋文曰禾邊作童是重穋之字禾邊作重是種)
(藝之/字) 孔曰再言禾者以禾是大名非徒黍稷重穋
四種而已其餘稻秫苽(與菰/反)粱之輩皆名為禾麻與
叔麥則無禾稱故於麻麥之上更言禾字以總諸禾
也 曹曰言黍稷重穋矣而又言禾言叔苴矣而又
言麻盖兼藁秸納之所以為薪蒸芻秫者亦豫備矣
自黍至菽七者熟以秋冬而麥之熟則在初夏凡此
諸穀其種斂之時不齊未必同時而納必云爾者盖
以見農事之備有也(段曰夏熟之麥猶可與是/數者同納民生之裕可知) 鄭
曰既同言已聚也(王曰所納/之備也) 毛曰入為上出為下
(李曰田野入都邑故謂之上/程曰上入遷入都邑之居也) 范曰宫功公室之
役也(董曰盖官府之役也古者用民之力不過三日/其此謂乎 朱曰宫邑居者之宅也古者民受)
(五畆之宅二畆半為廬在田春夏居之二/畆半為宅在邑秋冬居之功葺治之事也) 鄭曰爾
汝也 毛曰宵夜也(李曰男子宵則索綯女子夜則/紡績前漢志曰女子所得日四)
(十五盖一月三十日民又/以半夜力作又添十五日) 程曰綯所用盖屋(蘇曰/以補)
(綴屋之敝陋日孔曰綯繩之絞也索/鄭曰女當晝 往取茅歸夜作絞) 鄭曰亟急也
(黄曰春日舒遲而采蘩者/祁冬日促迫而乗屋者亟) 毛曰乘升也(程曰乗屋/盖治也)
鄭曰急當治野廬之屋(孔曰汝又當急其升上野/廬之屋而修治之以待耘)
(耔之時上云塞向墐户是都邑之屋/故知此所治屋者民治野廬之屋也) 董曰各入保
城故野廬之居閒可以治之 孔曰播種也 張曰
此章言農夫稼同則思上入執宫功不待督責自相
戒以亟乘屋而播百穀亦未嘗休息也 孟子曰民
事不可緩也詩云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
始播百穀(范曰亟其乘屋趨時之急也/其急何也其始播百穀故也) 范曰天運
而不息人勤而不已故我稼既同則又將始播殖也
(王曰如易所謂/終則有始者也) 吕曰此章終始農事以極憂勤艱
難之意
二之日鑿氷沖沖(直弓/反)三之日納于凌(力證/反)隂四之日
其蚤(音/早)獻羔祭韭(音/久)九月肅霜十月滌(徒歴/反)場朋酒斯
饗曰殺羔羊躋(子奚/反)彼公堂稱彼兕觥(虢彭/反)萬壽無疆
周官凌人曰十有二月令斬氷 毛曰氷盛水腹堅
則命取氷於山林沖沖鑿氷之意(孔曰沖沖非貌非/聲故曰鑿氷之意)
(王曰沖沖和之至也鑿氷非特備暑亦所以達陽氣/氣達則沖沖矣 孔曰月令季冬氷方盛水澤腹堅)
(命取而藏之是左傳曰日在北陸而藏氷深山窮谷/固隂沍寒於 乎取之注陸道也謂夏十二月日在)
(虗危五曹曰月令季冬之月命取氷以入告/民出 種盖陽氣達而和適乃出五種焉) 孔曰
豳土晚寒故可夏正月藏氷(又曰凌人十二月令斬/氷即以其月納之 朱)
(曰豳土多寒故正月風/未解凍氷猶可藏也) 毛曰凌隂氷室也(孔曰按/凌人云)
(三其凌注云三之者為消/釋也杜子春云倍其氷也) 孔曰仲春陽氣出地氷
依禮須開 程曰其蚤用之於獻羔祭韭時夏頒氷
是其後用時也(孔曰西陸朝覿而出之三統術四月/立夏節日在畢十二度星去日半次)
(然後見是立夏之日日去昴星之界已十二度昴星/得朝見也二月開氷公始用之未賜臣也至于夏初)
(其出之也朝之禄位賓食喪祭於/是乎普用之是乃頒賜臣下也) 孔曰月令仲春
天子乃獻羔開氷先薦寢廟祭韭者盖以時韭新出
故薦之(鄭曰凌人注云為二月將獻羔而啟氷也李/曰春薦羔薦韭乃春時先薦寢廟之物)
丘曰肅嚴氣也 毛曰滌掃也場功畢入也兩樽
曰朋(孔曰設兩尊之朋酒斯為飲酒之饗禮朱曹曰/嵗隙必休老勞農且行鄉飲酒之禮 曰鄉)
(飲酒之禮尊兩壺/于房户之間是也) 孔曰相命曰殺羔羊躋升也
王曰公堂人君之堂也 孔曰稱舉也兕觥角爵也
(王曰兕觥罰爵用於既/酬之後亦所以為樂也) 毛曰疆竟也 孔曰七章
言收斂之事所以成首章也衣食已具卒章乃言備
暑藏氷飲酒相樂(王曰於是乎可以飲酒燕樂是謂/燕饗之節 鄭曰上章備寒故此)
(章備暑后稷先公禮教備也之范曰備寒所以為下/也備暑所以為上也寒者民 所患也故先之所以)
(急民/也) 程曰藏氷所以備暑而開氷必以仲春所以
順時氣也(蘇曰古者藏氷𤼵氷以節陽氣之盛夫陽/氣之在天地譬猶火之著於物也故當有)
(以解之十二月陽氣藴伏錮而未𤼵其盛在下則納/氷於地中至于二月四陽作蟄蟲起陽始用事則亦)
(始啟氷而廟薦之至於四月陽氣畢達隂氣將絶則/氷於是大𤼵食禄之家老病喪浴氷無不及是以冬)
(無愆陽夏無伏隂春無凄風秋無苦雨雷出不震無/災霜雹厲疾不降民不夭札也 胡曰藏氷開氷聖)
(人輔相燮調之一事/不專恃此以為治) 張曰民忠愛其君之甚相戒
以速畢場功當自殺羔羊獻公以酒祝之萬壽(段曰/既富)
(矣又何加/焉曰壽) 東萊曰豳之先公國容未備無君民之
間故曰朋酒斯饗曰殺羔羊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
壽無疆
七月八章章十一句
鴟(尺之/反)鴞(吁驕/反)周公救亂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
為詩以遺王名之曰鴟鴞焉
書曰武王既喪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於國曰公將
不利於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注云辟/法也)我
無以告我先王周公居東二年則罪人斯得于後公
乃為詩以貽王名之曰鴟鴞王亦未敢誚公(歐陽曰/金縢書)
(言周公先攝政中誅管蔡後為詩以貽王鄭謂先為/冡宰中避而出作詩貽王以作詩後乃攝政而誅管)
(蔡非也功曹曰周公之志在於卒寧王之圖事成寧/考之圖 而已成王惑於流言而疑周公將敗厥功)
(亂孰甚矣故作鴟鴞以救之陳鵬飛論管蔡流言之/意是矣以為周公避居於東都則不然盖羣叔與周)
(公皆文王子武王弟也武王晚而得子年九十三而/崩崩時成王方十三管叔於兄弟之次最長時去商)
(俗未逺兄終弟及之義心所冀望而周公身自居中/專政乃使管叔外監商民内懐不平反與武庚謀圖)
(周公遂挾之以叛故視鮀曰管蔡啟商惎間王室金/縢曰云云是周公至東都已誅管蔡而成王疑尚未)
(解故周公作此詩冀以覺寤王意則鴟鴞詩固作在/誅管蔡後也鄭氏以辟音避謂周公避居東都陳鵬)
(飛取之因謂成王方疑周公周公不宜逞怒于成王/遽誅流言之黨故謂東征在成王既迎周公之後其)
(言與金縢之序不合且大誥曰三監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將黜殷是周公即以王命誅之初無避疑之)
(事也又蔡仲之命曰惟周公位冡宰羣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商金縢之弗辟蔡仲之致辟其為誅殺一)
(也夫武王與周公共致天下方集大統以全盛之神/器付之孺子以有周公故也死骨未寒而羣叔挾仇)
(敵外叛將復反鄙我周邦周公任其顧托豈當畏避/小嫌坐視宗社之顛覆哉其曰我之弗辟我無以告)
(我先王盖言先王以此顧托於我我不討定其亂則/無以告我先王茍為避之而已何用告我先王而東)
(山之役又何用戰士為哉且成王疑雖未解而太公/召公在内與周公同心左右王室又安有戾太子之)
(變且破斧之所以美周公者專言其征四國之亂為/大為嘉為休則周公之東為討罪人無疑也 鄭曰)
(未知周公之志者未知其欲攝政之意也成朱曰管/蔡流言使成王疑周公周公雖已滅之然 王之疑)
(未釋則亂未彌也故周公作此鴟鴞之詩以遺王/而告以王業艱難不忍毁壊之意所以為救亂也)
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閔斯
爾雅曰鴟鴞鸋鴂(郭璞曰鴟類以山隂陸曰先儒以/鴟鴞為巧婦 爾雅觀之宜如璞)
(義盖爾雅言鴟鴞鸋鴂繼言狂茅鴟怪鳥梟鴟則鸋/鴂亦梟之類也 吕曰鴟鴞惡聲之驇鳥也詩有鴞)
(萃止又翩彼飛鴞又為梟為鴟盖梟之類/凡三言見于聲詩皆惡聲之鳥也鸋音寧) 東萊曰
鸋鴂鴟鴞之别名也郭景純陸農師所解皆得之方
言曰自闗而東謂桑飛曰鸋鴂此乃陸璣疏所謂巧
婦似黄雀而小其名偶與鴟鴞之别名同與爾雅之
所載實兩物也毛鄭誤指以解詩歐陽氏雖知其失
乃併與爾雅非之盖未考郭景純之注耳 歐陽曰
鳥之愛其巢者呼鴟鴞而告之(程曰不知呼鴟/鴞者主何物) 鄭
曰室猶巢也言已取我子幸無毁我巢我巢積日累
功作之甚苦故愛惜之也(歐陽曰今鴟多/攫鳥子而食) 毛曰恩
愛也 程曰鬻育也 朱曰鬻養此子誠可憫憐今
既取之其毒甚矣况又毁我室耶盖周公託為鳥言
以自比 程曰鴟鴞謂為惡者(朱曰喻同管/蔡作亂者)子喻管
蔡(東萊曰周公謂管蔡為子者/為周家語殷民之辭而設也)室喻王室 吕曰殷
民欲叛馮附二叔之親欺惑其人使之流言云公將
不利於孺子欲王取信兄弟之言中傷周公謀危王
室也故周公曰管蔡親也爾既以惡汙染使陷於罪
是汝殷民入吾國害我兄弟矣又欲危王室則不可
也(范曰成王幼弱未足以及天基命定命周公茍不/攝政則禍亂將作而毁周室矣故曰無毁我室與)
(王室同安/危故也)
迨天之未隂雨徹彼桑土(音/杜)綢(直留/反)繆(莫侯/反)牖户今女
下民或敢侮予
毛曰迨及也徹剥也(朱曰/取也)桑土桑根也 鄭曰綢繆
猶纒綿也 朱曰牖者巢之通氣處户其出入處也
鄭曰下民巢下之民也 程曰迨天之未隂雨而
下言自為安固防閑之道深至如此而尚或侮之(朱/曰)
(亦為鳥言及天之未隂雨之時而往取桑根以/纒綿其巢之隙穴使之堅固以備隂雨之患) 孔
曰以勤勞之故惜此室巢今巢下之民或敢侮慢我
欲毁我巢室王肅云今者今周公時周公言先王致
此大功至艱難而其下民敢侵侮我周道不可不遏
絶以全周室
予手拮(音/吉)据(音/居)予所捋(力活/反)荼(音/徒)予所蓄租(子胡/反)予口
卒瘏(音/徒)曰予朱有室家
毛曰拮据撠挶也(孔曰説文云撠持也撠/挶謂以手爪挶持草也) 朱曰捋
取也 毛曰荼萑苕也(孔曰薍為雈雈苕薍之秀穗/也 朱曰荼雈苕可以藉巢)
程曰蓄積租取也(王曰與租/賦之租同) 王曰卒盡也 毛
曰瘏病也手病口病(孔曰口病明手亦病也拮釋文/曰韓詩云口足為事曰 据)
鄭曰我作之至苦如是者曰我未有室家之故(朱/曰)
(亦為鳥言所以拮据捋荼蓄租勞苦而至於病者以/巢之未成也以比己之所以勤勞如此者以王室新)
(造而未/集故也)
予羽譙譙(在消/反)予尾翛翛(素彫/反)予室翹翹(祁消/反)風雨所
漂搖予維音嘵嘵(呼堯/反)
毛曰譙譙殺(色界/反)也翛翛敝也(孔曰鳥之羽/尾疲勞之狀)翹翹危
也嘵嘵懼也 鄭曰音嘵嘵然恐懼告愬之意 蘇
曰為室之勞至於羽殺尾敝室成而風雨漂搖之則
其音得無急乎(朱曰翹翹成而朱定也風雨又從而/漂搖之以比己既勞瘁王室未安而)
(多難乘之則其作詩以/喻王亦不得不汲汲也) 程曰此周公之詩所以辭
哀而意切也
鴟鴞四章章五句
東山周公東征也周公東征三年而歸勞歸士大夫美
之故作是詩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
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樂男女之得及時也君子之於
人叙其情而閔其勞所以説也説以使民民忘其死其
惟東山乎
李曰周在豐鎬管蔡挾三監叛其地在王室之東周
公自周而征之則是自西而東故謂之東征二年而
罪人斯得至歸周則三年矣(林少穎曰東征得罪人/乃在於二年之久盖重)
(傷天倫誠有不得已焉誠有彷徨不得已之心此忠/厚之至也 東萊曰周公何所恃而敢至二年之久)
(尚有二公在可以委付内事故放得下也取段曰二/説一説也惟有二公在故公得彷徨而徐 之也)
孔曰完不與敵戰歸士完全 程曰思謂念其勤
勞思其廬室荒廢也 孔曰室家之望女謂歸士未
反室家思望民有勞苦惟恐君上不知今叙其情閔
其動勞則民皆喜説忘其勞苦 朱曰皆其心之所
願而不敢言者上之人乃先其未發而歌詠以勞苦
之則其歡欣感激之情為如何哉夫古之人上下之
際情志交孚雖家人父子之相語無以過此此其所
以維持鞏固數十百年而無一旦土崩之勢也歟
我徂東山慆慆(徒刀/反)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莫紅/反)我
東曰歸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户剛/反)枚蜎蜎(烏𤣥/反)
者蠋(音/蜀)烝在桑野敦(都回/反)彼獨宿亦在車下
程曰東山所征之地(曹曰軍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澤/故周公之營軍必依東山以為)
(固/) 毛曰慆慆言久也(陳曰慆慢也有/流而不止之意) 孔曰零雨
零落之雨 毛曰濛雨貌(説文曰濛/微雨也) 王曰止使人
毋為謂之勿 毛曰士事也 鄭曰行陳也 毛曰
枚微也(孔曰微者其物細微也大司馬大閲云銜枚/而進注云枚如箸銜之有繣結項中軍法止)
(語為相/疑惑也)蜎蜎蠋貌桑蟲也(孔曰釋蟲云蚅烏蠋樊光引/此詩蚅烏革反 郭璞曰)
(大蟲如指似/蠶見韓非子) 程曰烝猶云升也(陳曰升在桑中也/李曰鄭謂烝寘)
(其音訓久言/久在桑野也) 朱曰敦獨處不移之貌 鄭曰獨宿
於車下(王曰古之所以用車戰者謂戰則將卒有所/蔽倚止則為營衛與塹柵無以異兵械衣服)
(之屬皆可/以載其中) 鄭曰序歸士之情也我往之東山既久
勞矣歸又道遇雨濛濛然是尤苦也(董曰我徂東山/記其地也慆慆)
(不歸記其久也我來自東記其還也零雨其濛記其/時也 范曰人之情憚往而樂歸於其歸猶閔其下)
(雨則其往可知也愁程/曰濛濛之時羇旅 慘) 蘇曰東征之士皆西人也
方其在東未嘗不曰歸耳而未可以歸故其心念西
而悲 范曰征役久則衣敝制彼裳衣歸士之情也
(程曰制衣裳/治歸裝也) 東萊曰勿士行枚亦歸士之情也自
幸全身而歸願勿從事於行陣而銜枚也(曹曰念歸/之心既切)
(因思其離家之時妻子為制從軍之服丁寧告語/使勿專事於行陣銜枚之間欲其為萬全之計也)所
謂序其情而閔其勞也 朱曰其在塗也覩物起興
而自嘆曰彼蜎蜎者蠋則在桑野矣此敦然而獨宿
者則亦在車下也(程曰蠋常在桑葉中居如士/卒之獨處敦然獨宿於車下)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果臝(力果/反)之
實亦施(羊䜴/反)于宇伊威在室蠨(音/蕭)蛸(所交/反)在户町(他頂/反)
疃(他短/反)鹿場熠(以執/反)燿(以照/反)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懐也
毛曰果臝栝樓也(孔曰釋草云果臝之實枯樓葉如/瓜葉形兩兩相值齊人謂之天瓜)
陳曰施延也果臝蔓生延施于宇下(曹曰當蔓生/野中今乃延)
(入于宇/之内矣) 劉曰伊威者壁落間小蟲也無人掃則出
行于室蠨蛸者小蜘蛛也無人行則結網當户(毛曰/伊威)
(委黍也蠨蛸長踦也生孔曰伊威名委黍别名䑕婦/在壁根下甕底土中 似白魚者是也長踦小蜘蛛)
(長脚者俗呼作喜子此蟲/來著人衣當有親客至) 程曰町疃廬傍畦壠為
麋鹿之場也(王曰町疃鹿場者町畦村疃之中無人/焉故鹿以為場也 董曰區種法曰伊)
(尹作為區田一畆之中地長十八丈分十八丈作/十五町町間分十四道通人行疃為田里所聚)
孔曰本草熠燿一名螢火陳思王螢火論曰秋隂沈
數雨螢火夜飛之時也故云宵行(朱曰螢火夜飛其/光熠燿也 董曰)
(熠燿自是一種盖蟲也夜行地上/如蠶而喉下明如螢故曰宵行) 程曰我徂東山
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其在外之久往來而
勞毎章重言見其感念之深(蘇曰及其歸也又遇雨/士於此尤苦故於四章)
(毎言之/而不已)丁夫于役田事遂廢室廬遂荒果臝以下是
也在彼思念其如此也 鄭曰室中久無人故有此
五物是不足可畏乃可為憂思耳(李曰此五物非可/畏但起人懐思之)
(情/也) 朱曰此則述其歸未至而思家之情也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鸛(古玩/反)鳴于
垤(田節/反)婦嘆于室洒埽穹室我征聿至有敦(徒端/反)瓜苦
烝在栗薪自我不見于今三年
鄭曰鸛水鳥也(陸璣草木疏云鸛雀也似鴻而大長/頸赤喙白身黒尾翅 曹曰説文曰)
(雚工奐切小雀也引此詩鸛鳴于垤為據又曰鸛呼/官切鸛專畐蹂如鵲短尾射之銜矢射人爾雅説鸛)
(鷒鶝鶔與許慎同其音歡團福柔郭璞云一名/&KR2432;羿則鳴于垤者非鸛也當作雚垤蟻封也)將隂
雨則鳴 毛曰垤螘塜也將隂雨則穴處先知之鸛
好水長鳴而喜也(孔曰螘輦土為塜以避濕將欲隂/雨水泉上潤故螘避濕而上塜鸛)
(是好水之鳥知天將雨故長鳴而喜也之王曰垤是/丘垤也 曹曰蟻知將雨豫為垤以禦 而鸛鳴於)
(其上雨/候也) 鄭曰洒灑埽拚也(類篇曰/埽除也)穹窒窮塞䑕穴
也(程曰穹窒謂䑕穴穹/窒者窒所壅土也) 程曰有敦圓成之狀瓜苦
瓜之苦者延蔓栗薪之上 朱曰栗周土之所宜木
程曰有隂雨之候則婦思念其勞而悲嘆(鄭曰行/者于隂)
(雨尤苦婦念之/則歎於室也)又計其行之久念其將至我征聿至
謂我之行者其遂至也念其將至而洒埽復恨其留
繫之久見其思望之情切也瓜之苦者人之所不取
常在其所以比君子久留滯不還也自我不見今三
年矣 東萊曰婦人洒埽以待夫之至顧見苦瓜繫
於栗薪因感其夫之久匏繫於外嘆曰自我不見今
三年矣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倉庚于飛熠
燿其羽之子于歸皇駁(邦角/反)其馬親結其縭九十其儀
其新孔嘉其舊如之何
鄭曰倉庚仲春而鳴嫁娶之候也熠燿其羽羽鮮明
也歸嫁也 毛曰黄白曰皇(孔曰謂馬色有/黄處有白處)駵白曰
駁(孔曰謂馬色有駵處/有白處駵赤色也)縭婦人之褘也母戒女施衿
結帨(孔曰昏禮曰結帨此言結縭則縭當是帨孫炎/曰帨巾也爾雅曰婦人之褘謂之縭縭緌也注)
(緌繫也又曰衿謂之袸注衣小帶也違朱曰士昏禮/曰父送女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無 命母施衿結)
(帨曰勉之敬之夙夜無愆而/事此親結其縭之事然也)九十其儀言多儀者(朱/曰)
(九其儀十其儀/言其儀之多) 程曰四章言歸而及時成婚姻之
禮人情之樂也倉庚之羽鮮明婚姻之時也嫁女之
歸其馬皇駇有文彩也親結其縭女之親結之九十
其儀儀之多也其歸而成新昏且甚嘉其舊昏相見
之歡當如何也(朱曰此言東征之歸士其未有室家/者及時而昏姻既甚善矣其舊有室)
(家者相見而喜當如何耶志曹曰新娶者猶甚/善其配又況舊有偕老之 久别而復見者乎) 蘇
曰周公既出而作七月未還而作鴟鴞既還而作東
山故豳風著此詩以見周公出入之次而後列周人
美公之詩
東山四章章十二句
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惡四國焉
鄭曰惡四國者惡其流言以毁周公也 朱曰四國
四方之國從管蔡之亂者 程曰豳詩七月陳王業
鴟鴞遺王東山言東征破斧伐柯九罭皆刺朝廷不
知周公於刺也復有淺深之異觀詩可見狼跋美不
失其聖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七羊/反)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
斯亦孔之將
毛曰隋銎曰斧(説文曰隋孔/形狹而長也)説文曰斨方銎斧也
毛曰皇匡也將大也 朱曰言東征之役既破我斧
而缺我斨(曹曰或曰意詩人欲侈大其事盖與血流/漂杵同意不以文害辭可也征之為言正)
(也王者有征而無戰不戰以正之故初曰四國/是皇皇亦正也次曰四國是吪吪者化之謂也)其勞
甚矣然周公之意盖將使四方莫不一於正而後已
其哀我人也豈不大哉然則雖破斧而缺斨義有所
不得辭矣夫管蔡流言以謗周公而公征之不知者
以為公之為是以救其身而已故為此詩者為之𤼵明其
心如此學者於此玩味而有得焉則正大而天地之
情可見矣(蘇曰使周公嫌于救其身潔身而退以避/二叔之難則其亂將及於四方如是則周)
(公亦清矣然而未免於小人也啟范曰象日以殺舜/為事舜為天子也則封之管蔡 商以叛周公之為)
(相也則誅之迹雖不同其道一也盖象之禍及于舜/而已故舜封之管蔡流言將危周公以間王室得罪)
(於天下故周公誅之非周公誅之天/下之所當誅也周公豈得而私之哉)
既破我斧又缺我錡(巨宜/反)周公東征四國是吪(五戈/反)哀
我人斯亦孔之嘉
毛曰鑿屬曰錡(釋文曰韓詩云錡木屬兵曹曰斧斨/固為殺伐之用錡銶非 器而毎與)
(斧同用致破缺者豈四國之人樂助/周公如用鉏耰棘矜以攻秦者歟)吪化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音/求)周公東征四國是遒哀我人斯
亦孔之休
毛曰木屬曰銶(釋文曰韓詩/云銶鑿屬)遒固也(鄭曰斂也之朱/曰斂而固)
(王曰遒聚也/聚而歸周也) 范曰亦孔之休言四國平而天下和
也
破斧三章章六句
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程曰伐柯乃既得罪人之後周公遲留未歸士大夫
刺朝廷不知所以返周公之道 董曰朝廷者人主
所與大臣論是非可否之地詩人不斥言成王而曰
朝廷所以兼刺也 東萊曰觀金縢所載二公之知
周公至矣今曰朝廷則二公亦與焉盖大臣與國同
體者也主未悟而事未回國人所當責而二公所當
受也(東萊曰王亦未敢誚公者盖二公非不知周公/也但成王方在未敢之時可以彼可以此使二)
(公一旦迫之成王從則幸不從則不繼矣大扺人君/茍有未敢之意且當培養使厚待其一旦翻然自悔)
(可/也)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七喻/反)妻如何匪媒不得
毛曰柯斧柄也 朱曰克能也 孔曰媒通二姓之
言者也 程曰伐柯匪斧則不能娶妻匪媒則不得
言各有其道今欲周公之歸亦必有其道也(朱曰此/章之興)
(以起後章之義詩之為體優游不迫有至於如此者/而學者求之於崎嶇蹙狹之中寸量銖較如治法律)
(失之/逺矣)
伐柯伐柯其則不逺我覯之子籩豆有踐
鄭曰則法也覯見也之子斥周公也 爾雅曰竹豆
謂之籩木豆謂之豆(考工記旊人為豆實三而成觳/崇尺 鄭曰籩豆其容實皆四)
(升縣爾雅曰瓦豆謂之豋疏曰旊人為瓦器而云豆/中 鄭云縣繩正豆之柄是瓦亦名豆也縣音𤣥)
毛曰踐行列貌 程曰此章言其道 朱曰執柯
以伐柯即此手中之柯而得其法比王欲迎周公亦
不過反之吾心則知所以迎之之道則我得見公而
陳籩豆之列將有日矣 曹曰誠有斧矣則其所伐
短長小大之則當視其所執誠有禮矣則其所陳籩
豆多寡之數當稱其所宜踐重疊相踐履之意以見
其豐厚也盖周公之功大當享備禮此乃所謂其則
不逺者歟
伐柯二章章四句
九罭(于逼/反)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程曰周公居東未反士大夫始刺朝廷不知反周公
之道(伐柯/是也)既又思之切刺之深責在朝廷之人不速
還周公也
九罭之魚鱒(才損/反)魴(音/房)我覯之子衮(古本/反)衣繡裳
毛曰興也爾雅曰緵罟謂之九罭九罭魚網也(孫炎/曰謂)
(魚之所入有九囊也郭璞/曰緵今之百囊網是也) 陸草木疏曰鱒似鯶(呼/本)
(反/)魚而鱗細於鯶赤眼魴今伊洛濟潁魴魚也(曹曰/歐陽)
(説九罭謂小魚之綱則得之矣而以鱒魴為大魚則/非也緵罟謂之罭盖網之有囊者大網百囊九罭其)
(小者耳鱒魴皆魚之小者爾雅曰鯇華板切注云今/鯶魚似鱒而大又云鮅鱒鮅音必注云似鯶子赤眼)
(鯶似鱒而大鱒似鯶之子則非大魚可知又云魴魾/音毗江東呼魴為鯿今鯿薄而寡力亦非大魚也然)
(則詩人之意言九罭之所得者特/鱒魴之小魚而已非魚之大者也) 釋文曰衮衣六
冕之第二者也畫為九章天子畫升龍於衣上公但
畫降龍(司服鄭注曰九章一曰龍二曰山三曰華蟲/四曰火五曰宗彛皆繢於衣六曰藻七曰粉)
(米八曰黼九曰/黻皆繡於裳) 程曰九罭網之固密者鱒魴魚之
美者施九罭之綱則得鱒魴之魚用隆厚之禮則得
聖賢我欲覯之子當用上公禮服往迎之
鴻飛遵渚公歸無所於女信處
李曰鴻鴈屬 毛曰遵循也渚小洲水岐成渚 程
曰此章言公之不得其所也鴻飛戾天者也今乃遵
渚言不得其所公既征而歸則未得其所盖朝廷未
以師保重禮往逆也使公不得其所於女信安處矣
則深責在朝廷之人也(陳曰今公未歸其所於女/朝廷之臣信能自安處乎)
鴻飛遵陸公歸不復於女信宿
爾雅曰髙平曰陸 程曰不復謂未還舊職宿安息
也(陳曰宿/猶處也)
是以有袞衣兮無以我公歸兮無使我心悲兮
程曰此章祈反周公誠切之意是以猶所以也朝廷
所以有袞衣之章用尊禮聖賢無以以也無以是服
逆我公來歸無使士民之心悲思望公也 東萊曰
成王既𤼵金縢悔悟而迎周公其言曰惟朕小子其
新逆我國家禮亦宜之此正國人之所望於朝廷者
也首章曰我覯之子袞衣繡裳卒章曰是以有袞衣
兮無以我公歸兮所謂禮亦宜之者也乃此篇之大
指也説詩者徒見信宿兩字偶相屬遂以為過宿曰
信之信故其釋二章三章或以為西人語東人或以
為東人自相語而不見國人深望乎上誠懇切至之
意求一字之通而失一篇之㫖學者茍能玩味程氏
之説則詩人之心可見矣凡詩之體初言者本意也
再言者協韻也於女信處本意也於女信宿協韻也
(詩亦有初淺後深初緩後急/者然大率後章多是協韻)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
狼跋(蒲末/反)美周公也周公攝政逺則四國流言近則王
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聖也
狼跋其胡載疐(丁四/反)其尾公孫(音/遜)碩膚赤舄(音/昔)几几
爾雅曰狼牡貛牝狼(舍人曰狼牡名貛牝名狼髙曹/曰説文云似犬鋭頭白項 前)
(廣後猛陸璣疏曰其鳴能小能大善為小兒啼以誘/人其 健者去之數十步雖善兵者有所不能免也)
毛曰跋躐也(孔曰跋前/行曰躐) 孔曰狼之老者頷下垂
胡(朱曰頷下/垂肉也) 毛曰疐跲也(説文曰/跲躓也)進則躐其胡退
則跲(極業/切)其尾進退有難 鄭曰公周公也 程曰
孫者避而弗居也(劉曰公孫豳公/之孫謂周公也) 毛曰碩大膚美
也 鄭曰屨人注曰王舄有三等赤舄為上冕服之
舄詩云王錫韓侯𤣥衮赤舄則諸侯與王同複下曰
舄襌下曰屨 王曰几人所慿以為安故几几安也
(毛曰几絇貌行孔曰謂舄頭飾之貌士冠禮注云絇/之言拘以為 戒狀如刀衣鼻在屨頭繶縫中紃也)
程曰周公攝政居危疑之地雖成王不知四國流
言終不能損其聖徳者以其忠誠在於王家無貪欲
之私心也狼獸之貪者猛於求欲故陷於機穽羅縶
前跋後疐進退困險詩人取之以言夫狼之所以致
禍難危困如此者以其有貪欲故也若周公者至公
不私進退以道無利欲之蔽以謙遜自處不有其尊
不矜其徳故雖在危疑之地安步舒泰赤舄几几然
也(范曰其德備者其容亦盛赤舄几几則其餘可見/矣夫神龍或潛或飛能大能小其變化不測然得)
(而蓄之如犬羊然有欲故也惟其可以蓄之者是以/亦得醢而食之凡有欲之類莫不可制焉惟聖人無)
(欲故天地萬物不能易也富貴貧賤死生如寒暑晝/夜相代乎前吾豈有心乎哉亦順受之而已矣舜受)
(堯天下不以為泰孔子厄于陳蔡而不以為戚周公/逺則四國流言近則王不知而赤舄几几徳音不瑕)
(其致/一也) 朱曰公之被毁以四國之流言也而詩人以
為此非四國之所為乃公自讓其大美而弗居耳盖
不使讒邪之口得以加乎公之忠聖此可見其愛公
之深敬公之至而其立言亦有法矣
狼疐其尾載跋其胡公孫碩膚徳音不瑕
鄭曰不瑕不可疵瑕也(孔曰瑕言玉之/病疵亦玉病) 程曰大舜
謂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
汝爭功使周公有貪欲崇髙得名之心其能得天下
之與如是乎惟其處已也夔夔然存恭畏之心存誠
也蕩蕩然無顧慮之意所以不失其聖徳音所以不
瑕也先儒以狼跋疐不失其猛興周公不失其聖奚
若虎豹胡獨取狼也古之詩人比興以類也是以香
草譬君子惡鳥譬小人豈有以豺狼興聖人乎且以
上二句言跋言疐安有几几不殺之義但此詩體與
他詩不類故不通耳
狼跋二章章四句
豳國風七篇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毛詩集解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