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緝
詩緝
欽定四庫全書
詩緝卷二十一
宋 嚴粲 撰
小旻(音/閩)大夫刺幽王也(吕氏曰小旻小宛小弁小明言/小者篇在小雅恐與大雅相亂)
(以别之今大雅止有夫明餘篇疑亡○蘇氏曰/其在小雅者謂之小旻在大雅者謂之召旻)
小旻刺不能聽謀將致亂也
旻天疾威(釋天曰秋曰旻天○王/肅曰仁覆憫下曰旻天)敷于下土(傳曰敷/布也)謀
猶回遹(音聿○傳曰回/邪也遹僻也)何日斯沮(音咀○箋曰沮止也/○今曰沮有所憚而)
(止/也)謀臧不從不臧覆用(箋曰覆/反也)我視謀猶亦孔之卭(音/窮)
(○傳曰/卭病也)
首章次章言謀而不能擇也旻天以仁憫為稱今乃
迅烈威虐敷布于下土使徧受其害言災禍荐臻也
是皆人事有以召之幽王宜恐懼而改圖矣今謀猶
邪僻不反其轍不知更待何時而後畏沮也謂天怒
已甚王改過豈可緩乎羣臣之謀非無可從者但王
於謀之善者不從謀之不善者反用我視其謀猶亦
甚病矣
潝潝訿訿(潝音吸訿音紫○蘇氏曰潝潝言相和也訿/訿言相詆也○李氏曰劉向云潝潝相是而)
(背君/子)亦孔之哀謀之其臧則具是違(箋曰具/俱也)謀之不臧
則具是依我視謀猶伊于胡底(音㫖○箋/曰底至也)
羣小相聚潝潝然相和而苟合訿訿然相詆而苟毁
同乎已者以為是異乎已者以為非小人之好惡如
此甚可哀矣謀之善者俱背違之謀之不善者俱依
就之我視其謀猶則亦何所底至乎至於亂亡而已
我龜既厭(去/聲)不我告猶謀夫孔多是用不集(傳曰集/就也)𤼵
言盈庭誰敢執其咎(李氏曰左傳楚子伐鄭其六卿三/欲從楚三欲待晉子駟曰請從楚)
(騑也受/其咎)如匪行邁謀(釋文曰邁/逺行也)是用不得于道
三章言謀之非其人也易曰再三瀆瀆則不告卜筮
既數龜亦厭之不復告其所圖之吉凶言卜之不中
也謀事者雖多而不能斷則惑於議論之不定是以
不能有就𤼵言滿庭而無敢決然任其責者謂事若
不成則咎有所歸故皆持兩端也如人欲行路必問
於曾行之人非行邁之人而與之謀問其所不知宜
其無得於道路之事也如沈慶之言耕當問奴織當
訪婢也
哀哉為猶匪先民是程(疏曰民者人之大名其實是聖/賢也○今曰書相古先民有夏)
(○傳曰/程法也)匪大猶是經(箋曰大猶大道也/○傳曰經常也)維邇言是聽維
邇言是爭如彼築室于道謀是用不潰于成(傳曰潰/遂也)
四章言謀而不能斷也哀哉今之為謀不以古人為
程法不以大道為經常維淺近之言是聽受是爭辯
言所見止於目前而無逺圖也如築室於道傍與行
道之人謀之人人異見故不得遂有成也(朱氏曰古/語云作舎)
(道傍三/年不成)
國雖靡止(蘇氏曰/止定也)或聖或否(音/缶)民雖靡膴(音呼○疏曰/膴大也無大)
(有人言/少也)或哲或謀或肅或艾(音刈○傳曰艾治也○朱/氏曰聖哲謀肅乂即洪範)
(五事/之徳)如彼泉流無淪胥以敗(箋曰淪率/也胥相也)
五章言賢愚將同受其禍也國雖無所止定而人有
通聖者或有不然者民雖寡少亦或有明哲者或有
善謀者或有恭肅者或有能理治者豈可厚誣天下
為無人哉人主能擇其賢者而用之則天下之人皆
頼以濟今乃使小人用事於上則政亂國敗賢愚皆
喪亡矣如衆泉之流更相灌注一處決潰則衆流俱
竭是淪率相與以敗也(蘇氏曰雖世亂民僻猶有賢/者在焉苟能用之愚者可賴)
(以皆濟也苟廢而不用而使愚者/壅之於上則相與皆敗無能為矣)
不敢暴虎(傳曰徒搏/曰暴虎)不敢馮河(馮音憑○傳曰馮/陵也徒涉曰馮河)人知
其一莫知其他戰戰兢兢(傳曰戰戰恐/也兢兢戒也)如臨深淵如履
薄氷
末章言懼禍也虎不可以徒搏河不可以徒涉人特
知此一等事耳不知其他更有可畏之事謂國將亡
而禍及已也暴虎馮河其禍立至則知畏之亡國之
禍稍緩則不知畏也我則戰戰而恐兢兢而戒如臨
深淵之恐墜如履薄氷之恐䧟懼之甚也荀子云人
不肖而不敬則是押虎也遂引此章蓋斷章取義耳
毛祖其師之説以為不敬小人之危殆今考本詩諸
章止言不能聽謀無畏懼小人之意
小旻六章三章章八句三章章七句
小宛(音/婉)大夫刺幽王也
小宛刺不能自强而昏於酒下不能撫其子上不能
紹其先也
宛彼鳴鳩(傳曰宛小貌○曰鳴鳩鶻鵰也即氓詩食葚/之鳩郯子所謂鶻鳩氏司事莊子所謂鷽鳩)
(也非斑鳩也鶻音骨又如字鵰音嘲亦作鵃鷽音學○/釋鳥曰鶌鳩鶻鵃鶌九勿反○郭璞曰似山鵲而小短)
(尾青黒色多聲今江東亦呼為鶻鵃○杜預曰春來秋/去故為司事○釋曰按舊說及廣雅皆云斑鳩非也○)
(山隂陸氏曰莊子所謂鷽鳩笑之者是也多聲故名鳴/鳩鳴鳩小物决起而飛搶榆枋時則不至控於地而已)
(矣今飛鳴戾天勉强故也性食桑葚陸璣云一名斑鳩/似鵓鳩而大項有繡文斑然與此鶻鳩全異璣之言非)
(此鳥喜朝鳴故曰鶻嘲也此鳥朝鳴曰嘲/夜鳴曰㖡搶音鏘枋音坊木名㖡音夜)翰飛戾天(翰/去)
(聲○蘇氏曰翰羽/也○傳曰戾至也)我心憂傷念昔先人(陳氏曰先人據/幽王以言宣王)
(也/)明𤼵不寐(疏曰明𤼵從夕至明也夜地而闇至/旦而明明地開𤼵故謂之明𤼵也)有懐
二人(蘇氏曰二/人文武也)
首章刺不能自强也興也宛然而小之鳴鳩决起而
飛搶榆枋不至而控於地者也然亦有羽飛至天之
志事在强勉而已幽王不自奮起曾鳴鳩之不若將
日就衰替墜其祖宗之業矣故我心憂傷其如此追
念先人宣王能自夕至明憂勤不寐永懐文武之烈
惟恐失墜遂致中興此幽王家庭所親見而曾不念
之乃令臣下念之乎
人之齊聖(今曰謂整齊也/○疏曰聖通也)飲酒溫克(傳曰克/勝也)彼昬不知
壹醉日富(今曰壹専也壹醉専務酣/飲也○陳氏曰富益也)各敬爾儀天命不
又(傳曰又/復也)
次章刺沈湎也人之整肅通逹者其飲酒也能以溫
和自克彼昬昧而不知者専務酣飲日以增益唯酒
是務焉知其餘也以酒喪徳君臣沈湎則天命將改
矣故戒羣臣以各敬爾威儀恐天命一去不復來也
○齊聖廣淵底至齊信生而徇齊彼皆言聖人之事
此言齊者止謂整肅也或疑飲酒小節未必係天命
之去留殊不知蕩心敗德縱慾荒政疎君子而狎近
倖玩冦讎而忘憂患皆自飲酒啓之禹惡㫖酒曰後
世必有以酒亡國者歴觀前史其事可監晉元帝以
王導一言而覆杯其能植立江左宜哉
中原有菽(音叔○傳曰中原原中也菽藿也○采菽箋/曰菽大豆也采其葉以為藿○疏曰以言采)
(之明采取其葉○采菽疏曰公食禮云鉶芼牛藿羊苦/豕薇皆有滑注云藿豆葉也苦苦荼也滑堇萑之屬是)
(也以鼎煑牛取其骨體置之於爼其汁則芼之以藿調/以鹹酸乃盛之於鉶謂之鉶羹萑音完○今曰箋於生)
(民荏菽及采菽皆云大豆/是鄭意以菽即荏菽也)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螟蛉音/銘零○)
(傳曰螟蛉桑蟲也○陸氏曰桑上小/青蟲也其色青而細小或在草葉也)蜾蠃負之(蜾音果/蠃羅之)
(上○曰蜾蠃者細腰蜂也俗呼為蠮螉記所謂蒲盧也/蠮音壹螉音翁○釋蟲曰蜾蠃蒲盧○郭璞曰即細腰)
(蠭○鄭注中庸曰土蠭○山隂陸氏曰即今細腰土蠭/○解頥新語曰說者考之不精乃謂蜾蠃取桑蟲負之)
(七日化為其子雖揚雄亦有類我類我久則肖之之說/近世詩人取蜾蠃之巢毁而視之乃自有細卵如栗寄)
(螟蛉之身以養之其螟蛉不生不死蠢然在穴中久則/螟蛉盡枯其卵日益長大乃為蜾蠃之形穴竅而出葢)
(此物不獨取螟蛉亦取小蜘蛛置穴中寄卵於蜘蛛腹/脅之間其蜘蛛亦不生不死久之蜘蛛盡枯其子乃成)
(今人養晚蠶者蒼蠅亦寄卵於蠶之身久之其卵為蠅/穴繭而出殆物類之相似者列子云純雌其名大腰純)
(雄其名穉蠭莊子云細腰者化說文云天地之性細腰/純雄無子此皆信說詩者之言也古人名物多取形似)
(瓠之細腰者曰蒲盧故蠭之細腰者亦名蒲盧正如綬/草綬鳥皆名以鷊青黒之菼青黒之鳩皆名以鵻也○)
(傳曰負/持也)教誨爾子式榖似之(箋曰式用/也榖善也)
三章刺黜其子也幽王黜太子宜臼宜臼奔申侯此
章刺之言中原有菽庶民乃采之而去桑蟲有子蜾
蠃乃持之而去喻王有太子不能撫愛而申侯乃挾
而去之也王若以宜臼為不肖何不教誨之用善道
而使之似續於已乎(錢氏曰庶民采而去則非我所/有矣蜾蠃持而去則非我所保)
(矣今王有子乃黜棄之/將有挾之而為不善者)
題彼脊令(題音弟○傳曰題視也○曰脊/令雪姑也飛則鳴解見常棣)載飛載鳴(箋/曰)
(載之言/則也)我日斯邁(箋曰邁/行也)而月斯征(箋曰征/行也)夙興夜寐
無忝爾所生(歐陽氏曰所生謂宣王也/○今曰即首章先人也)
四章申首章之意也他鳥飛則不常鳴唯脊令且飛
且鳴口翼俱勞無有止息可以人而自暴自棄乎今
日月逝矣王宜愛惜日力夙夜勉勵無辱宣王也脊
令飛鳴即鳴鳩戾天之意 宣王承衰亂之後而能
中興幽王繼中興之緒反致衰亂故一曰先人二曰
所生以其所親見者勉之言非上世久逺難知之事
也
交交桑扈(胡之上濁○歐陽氏曰交交參雜相亂之謂/也○曰桑扈有二種此青雀也性之竊脂者)
(也○釋鳥曰桑扈竊脂○郭璞曰俗呼青雀觜曲食肉/喜盜脂膏食之因以名云○山隂陸氏曰淮南子云馬)
(不食脂桑扈不啄粟非廉也桑扈葢一名而二種若魯/有兩曽參也釋鳥云桑扈竊脂□鷯剖葦此桑扈之一)
(種也桑扈竊脂棘扈竊丹此桑扈之一種也葢對剖葦/言之則竊脂者所謂青質觜曲食肉好盗脂膏者是也)
(對竊丹者言之則竊脂者所謂素質其翅與領皆鶯然/而有文章者是也所謂交交桑扈率場啄粟者正以其)
(性之竊脂者言之也故以啄粟為失其性交交桑扈有/鶯其羽者正以其色之竊脂者言之也故其序曰君臣)
(上下動無禮文焉蓋君臣素以為質而文之者禮也釋/獸云虎竊毛謂之虦貓又云魋如小熊竊毛而黄竊毛)
(皆謂淺毛則下扈竊𤣥言淺黑秋扈竊藍言淺青冬扈/竊黄言淺黄棘扈竊丹言淺赤桑扈竊脂言淺白固其)
(理也且爾雅主詩言之而小雅桑扈所取者有兩竊脂/故爾雅亦兩解也□音刁鷯音僚虦潺棧二音貓苗茅)
(二音魋音隤○補傳曰或指/其色或指其性實一物耳)率塲啄粟哀我塡寡(塡田/之上)
(濁○傳曰塡盡也/○箋曰窮盡也)宜岸宜獄(傳曰岸/訟也)握粟出卜(今曰史/曰者傳)
(云卜而有不審不見奪糈/見古以粟問卜也糈音所)自何能榖(長樂劉氏/曰穀善也)
五章述民病也此桑扈性之竊脂者乃食肉之鳥而
交交然亂雜以循塲而啄粟失其性也可哀哉我此
貧窮寡獨之人迫於朝夕之計宜其相與爭訟而入
於獄也言宜者謂勢使之然雖在縲紲而非其罪也
又持粟行卜問其勝負卜之曰何自而能善乎亦可
憐矣
溫溫恭人(傳曰溫溫/和柔貌)如集于木惴惴小心(惴追/之去)如臨于
谷戰戰兢兢如履薄氷
末章言懼禍也溫溫然恭謹之人無過可指然處今
亂世如集于木而恐墜如臨于谷而恐隕戰戰而恐
兢兢而戒如履薄氷而恐䧟不敢不懼也
小宛六章章六句
小弁(音/槃)刺幽王也大子之傅作焉(大音泰○朱氏曰幽/王娶於申生大子宜)
(臼後得襃姒而惑之信其䜛黜申后逐宜臼宜臼之傅/知其無罪而憫之故述大子之情而為之作是詩也)
周東遷之禍基於此人倫廢而後夷狄乘之
弁彼鸒斯(鸒音豫○傳曰弁樂也鸒雅鳥也○釋鳥曰/鸒斯鵯鶋鵯音匹又音卑○釋曰小而多羣)
(腹下白不反哺○山隂陸氏曰法言云頻頻之黨甚於/鸒斯亦賊夫糧食而已矣鸒斯賊夫糧食以衆故也東)
(都賦云鵯鶋秋棲鶻鳩春鳴今衆鳥秋分多羣集非時/鳥也然至春分輙兩兩而翔不復羣矣里俗謂之分羣)
(○疏曰此鳥名鸒而云斯者語辭猶蓼彼蕭斯菀彼栁/斯以劉孝標之博學而類苑鳥部立鸒斯之目是不精)
(也/)歸飛提提(音匙○傳曰/提提羣貌)民莫不榖(箋曰穀/養也)我獨于罹
(音離○箋/曰罹憂也)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憂矣云如之何
首章負罪引慝也興也幽王放大子宜臼將殺之其
傅述大子之情而作此詩鴉鳥不能反哺猶已之不
能致養是為不孝自罪之辭也鴉鳥雖不能反哺然
出食在野飽則提提然羣飛而歸是其父子相随為
可樂也凡民莫不得以相養而我獨不容於父鴉鳥
之不若也我何以得罪於天乎我之罪伊何乎心之
憂矣云如之何則無可奈何而順受之○烏有三種
廣雅云純黒而反哺者謂之烏小而腹下白不反哺
者謂之鴉烏白項而羣飛者謂之燕烏爾雅所謂白
脰烏也(脰音豆/項也)
踧踧周道(踧音敵○傳曰踧踧平易也○朱/氏匪風解曰周道適周之道也)鞠為茂草
(鞠音菊○傳曰鞠窮也○李氏曰猶伍被謂淮南王曰/臣將見宫中荆棘露沾衣也非是當時已如此特預言)
(之/耳)我心憂傷惄焉如擣(惄音溺○傳曰惄思也○/疏曰有如物之擣心也)假寐
永歎(箋曰不脫衣冠/而寐曰假寐)維憂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疾/音)
(趂○箋曰疢猶病也/○疏曰疾首頭痛也)
次章憂國將亡也周之道路以朝㑹往來如織故車
馬蹂踐踧踧然平易今將鞠為茂草矣國亡則路少
行人唯草生之言周之興者以歸往之衆曰串夷載
路曰岐有夷之行言周之衰者以行人之稀曰鞠為
茂草也我心憂傷其如是惄焉思之如有物之擣心
不脫衣冠而假寐終夜永歎身未老而以憂故老也
維桑與梓(音子○解見/定之方中)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
不屬于毛(屬音燭○疏曰屬連屬也○朱/氏曰毛體膚之餘氣末屬也)不離于裏(曰/離)
(麗也解見邶新臺○/朱氏曰衷心腹也)天之生我我辰安在(疏曰辰十/二辰也)
三章怨而慕也桑梓謂祖父所植以遺子孫者今人
以桑梓為郷里者謂有祖父所植之木有存焉祖父
植木猶不敢不敬况人無有瞻望而非父無有依恃
而非母者烏有不敬恭敬如此而父母之不我愛豈
我不連屬于父母之毛乎謂不得皮膚之氣也豈我
不離麗于父母之腹乎謂不處母之胞胎也父母無
不愛子之理但恐我命自薄不知天之生我我所遇
值之辰安所在乎豈皆值凶時而生乎何其不祥也
(疏曰此大子為父所放耳非母放之而并言母者以/人皆得父母之恩故言連之其意不怨申后也○李)
(氏曰如韓退之云我/生不辰月宿南斗)
菀彼栁斯(菀音鬱○疏/曰菀茂也)鳴蜩嘒嘒(蜩音條嘒音諱○曰/蜩蟬也諸蟬之總名)
(也解見七月○/傳曰嘒嘒聲也)有漼者淵(漼崔之上○/傳曰漼深也)萑葦淠淠(萑葦/咅完)
(偉淠徐音沸本字音譬○萑葦/解見七月○傳曰淠淠衆也)譬彼舟流不知所届(箋/曰)
(届至/也)心之憂矣不遑假寐
四章言如窮人無所歸也菀然而茂者桞也其上則
有蟬聲嘒嘒然漼然而深者淵也其旁則有萑葦生
之淠淠然衆言物皆有所依也我獨如不繫之舟流
於水中無所依泊不知所至也初猶假寐至此雖假
寐猶不遑其憂深矣
鹿斯之奔(疏曰斯/辭也)維足伎伎(音岐○傳曰/伎伎舒貌)雉之朝雊(溝/之)
(去○箋曰/雊雉鳴也)尚求其雌譬彼壊木(壊回之上濁字與瘣/同○傳曰壊傷病也)疾
用無枝心之憂矣寧莫之知
五章憂王孤立也鹿見人則奔宜速矣而伎伎然舒
緩者顧其羣也雉朝作而鳴者求其雌也今王黜后
而放子兀然如傷病之木内有蠧病而外無附枝也
我心之憂如此而王寧不之知乎冀其感悟也
相彼投兔(相去聲○箋/曰相視也)尚或先之(先音/線)行有死人(箋曰/行道)
(也/)尚或墐之(墐音覲○疏曰/墐埋藏之名)君子秉心(箋曰秉/執也)維其忍
之心之憂矣涕既隕之(隕音尹○傳/曰隕墜也)
六章述親親之怨也視兔之見迫逐而投人人哀其
窮則及驅者未至而先存之行路之死人初非親識
乃或墐埋之使免暴露人皆有不忍之心也幽王乃
獨黜后放子何其忍也是以心之憂而涕隕墜也
君子信讒如或醻之(醻音讎○箋曰醻旅醻也○疏曰/酬酢皆作酬此作醻者古字得通)
(用酬有二等既酢而酬賓奠之不舉謂之奠酬至三爵/之後乃舉嚮者所奠之爵以行之行於後交錯相酬名)
(曰旅酬此喻得䜛即受而行/之故知是旅酬非奠酬也)君子不惠(箋曰惠/愛也)不舒究
之(朱氏曰/舒緩也)伐木掎矣(掎音紀○今曰釋/文云掎從後牽也)析薪杝矣(杝音/侈○)
(錢氏曰杝以手離之○今曰杝從才者離也廣韻/亦作栘俗作扯其析薪之杝從木亦離之義也)舎彼
有罪(舎音/捨)予之佗矣(虚齋趙氏音如字今從之舊音唾/○今曰韻佗亦作他他與它同無)
(别音之佗猶孟/子反顧而之他)
七章言䜛人離間父子也幽王信䜛言如賓主飲酒
相酬得即飲之喻聞䜛卽行不違拒之也幽王心不
惠愛太子之故不肯舒緩而究察之茍徐察之則知
䜛人之情矣木附著於本根伐木者既以斤斧伐之
又以繩索從其後牽拽之以倒其木使絶離其本根
又薪本一木相聨屬析薪者既斧之又以手杝而離
之使一木析而為二皆喻幽王父子天性本附著聨
屬為一體而䜛人横離絶之也彼離絶人之父子者
為有罪王乃捨之不問而反黜逐我令之他所○釋
文以掎為從後牽左傳諸戎掎之(襄十/四年)注云掎其足
是從後牽也今伐木者斧其前乃以繩索繫其末從
後牽而倒之故云伐木掎矣舊説掎為掎其巔不欲
妄踣之(踣音/白)又說杝為順其理義亦迂曲而先儒承
襲之𤼵上下文䜛人離間父子之意不出
莫髙匪山莫浚匪泉(浚音濬○傳/曰浚深也)君子無易由言(易音/異)
耳屬于垣(屬音燭/垣音袁)無逝我梁無𤼵我笱(梁笱解見/邶谷風)我躬
不閱遑恤我後
末章憂䜛人不已將為國禍也莫髙莫深言無有髙
深於此者謂極髙極深也極髙者豈非山乎極深者
豈非泉乎然山雖髙而人能登之泉雖深而人能入
之王勿謂處髙深之地而人不得聞之也王不可輕
易自由以言恐屬耳垣牆者將窺伺意嚮而為䜛也
我已被䜛見逐不可解矣但慮䜛人不已將敗我家
事故謂外人無逝我梁無𤼵我笱猶顧念家國之事
而不能忘也既而自歎我身尚不容何暇惜後事乎
小弁八章章八句
巧言刺幽王也大夫傷於䜛故作是詩也
小弁巧言何人斯巷伯之詩作而内外上下皆困於
䜛矣
悠悠昊天(李氏曰悠悠言/天逺大之意)曰父母且(沮之平○歐陽/氏曰且語助)無
罪無辜亂如此憮(音呼○傳/曰憮大也)昊天已威(箋曰已/甚也)予慎無
罪昊天泰憮(箋曰泰/甚也)予愼無辜
首章傷已被䜛也人窮則呼天呼父母此大夫被䜛
乃呼天呼父母而訴之言悠悠然逺大之昊天也及
我之父母也其聽我之訴也我無罪辜而使我遭亂
如此之大上天降此喪亂亦甚威大矣然我其實畏
謹無罪無辜也
亂之初生僭始既涵(朱氏曰僭始不信之/端也○傳曰涵容也)亂之又生君
子信䜛君子如怒亂庶遄沮(遄市專反沮音咀○/傳曰遄疾也沮止也)君子
如祉(音恥○傳曰祉福也/○朱氏曰猶喜也)亂庶遄已
次章言亂生於䜛䜛生於優柔不斷所謂懐狐疑之
心者來䜛賊之口持不斷之意者開羣枉之門也䜛
言無實僭而不信小人為䜛以漸而入初為不根之
言以嘗試君之喜怒此不信之端所謂僭始也幽王
既涵容之則䜛人將無所憚日月既久浸潤益深禍
亂愈生是君子信䜛之過也凡聞人之言當别白其
是非所言者非王若怒而責之則小人不敢為䜛亂
庶幾速止矣所言者是王若祉而福之則君子得行
其言亂庶幾速已矣今忠䜛不分是以邪正渾淆是
非易位而亂天下也(李氏曰子張問明子曰浸潤之/潛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明也)
(已矣孔子此言最盡小人之情狀夫以水之浸潤漸/於壊物皮膚之受塵漸於垢汙小人之䜛亦其以漸)
(人君苟不察則小人得以逞其志漢元帝優㳺不斷/是以恭顯之徒周堪蕭望之劉更生張猛四人重相)
(辯論其始也元帝不之察其終也蕭望之等皆為恭/顯所排原其所由則僭始既涵之所致也司馬溫公)
(嘗舉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如祉/亂庶遄己此言無所臧否為患大矣)
君子屢盟(箋曰屢/數也)亂是用長(音掌○今曰/長加益也)君子信盜亂
是用暴(今曰暴/驟進也)盜言孔甘亂是用餤(音談○傳/曰餤進也)匪其止
共(音/恭)維王之卭(音窮○箋/曰卭病也)
三章言信䜛致亂也周官有司盟凡邦國有疑則殺
牲㰱血告神以相要束今幽王信䜛君臣相疑屢為
盟誓此亂之所以加長也盜以名小人小人䜛言不
可信而幽王信之此亂之所以驟進也小人之言先
務諛說其君甘言卑辭以入之使人君如嗜甘物而
不厭此亂之所以日益進也為人臣止於敬此䜛人
非止於敬徒為王之卭病耳(李氏曰考之春秋如伯/冇之亂鄭伯與其臣下)
(盟蓋盟者生於君臣相疑而致也禮云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以其害人如盜賊然)
奕奕寢廟(奕音亦○傳曰奕奕大貌○/錢氏曰宫室後曰寢前曰廟)君子作之秩秩
大猷(秩音帙○李氏曰秩秩/序也○箋曰猷道也)聖人莫之(王氏曰/莫定也)他人有
心予忖度之(忖村之上度音鐸○/錢氏曰忖黙度也)躍躍毚免(躍音惕毚/音䜛○疏)
(曰躍疾也○傳/曰毚兔狡兔也)遇犬獲之
四章言已知䜛人之情也奕奕然髙大之寢廟唯君
子能作之秩秩然有序之大道唯聖人能定之此非
我所能也至於忖度他人之心則我能之爾䜛人見
䜛自謂深宻我不得而知不知我能忖度爾心而知
之爾䜛人如兔之狡躍躍然疾跳謂人無如之何然
遇犬則獲之言䜛人雖狡險得志又更有狡險者中
傷於汝自古小人更相傾䧟豈有善終者哉兔犬皆
喻小人也忖度䜛人之心如下篇何人斯皆忖度之
辭也
荏染柔木(荏音稔染音冉○傳曰荏染/柔意也柔木梧桐梓漆也)君子樹之往來
行言心焉數之(焉本義音煙本注如字數/上聲○錢氏曰數猶記也)蛇蛇碩言(蛇/音)
(移○歐陽氏曰蛇蛇舒遲/安閑之貌○箋曰碩大也)出自口矣(今曰與正月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同)
(意/)巧言如簧顔之厚矣
五章戒王愛䕶善類勿信䜛言也荏染然之柔木良
材也君子當封殖之俾無牛羊斧斤之患往來道塗
之言誣謗善人何可介意乎若數記此道塗之言則
小人得駕飛語以中傷君子矣蓋小人蛇蛇然舒遲
安閑敢為大言而無忌憚惟其口之所出非由中之
言無真實也其言之巧如笙簧之可聽然皆不根之
談以誣善人而不知恥其顔厚矣人有愧於心必形
於色中心逹於面目也今小人面皮厚故無愧恥之
色
彼何人斯(箋曰何人者斥䜛人也/賤而惡之故曰何人)居河之麋(音眉○傳/曰水草交)
(謂之麋○李氏曰左/氏吾賜汝孟諸之麋)無拳無勇(傳曰拳/力也)職為亂階(箋曰/職主)
(也/)既微且尰(慵之上濁○傳曰骭瘍為微腫足為尰骭/音限脚脛也瘍音羊瘡也○箋曰居下濕)
(之地故生/微尰之疾)爾勇伊何為猶將多(箋曰猶謀/也將大也)爾居徒幾何
末章指䜛人而惡之言彼何等人居河濱水草之交
其居室陋既無拳力又無勁勇其人至弱而敢主為
此亂之階梯此人自謂勇而有謀既患脛瘡有微之
疾又患腫足有尰之疾爾假有勇伊何能為汝為謀
大多矣汝所聚居之徒衆亦幾何人無能為也䜛者
多摘人之短而矜已之長此人實無所長王惑而信
其言耳
巧言六章章八句
何人斯蘇公刺暴公也暴公為卿士而譖蘇公焉故蘇
公作是詩以絶之(箋曰暴也蘇也皆畿内國名○疏曰/左傳云昔周克商使諸侯撫封蘇忿)
(生以溫為司冦則蘇國在溫春秋時蘇/稱子此云公者蓋子爵而為三公也)
彼何人斯其心孔艱胡逝我梁(箋曰逝之也梁魚梁也/在蘇國之門外○蘇氏)
(曰梁/橋也)不入我門伊誰云從維暴之云
暴公與其侣同見王而譖蘇公蘇公作詩首章未及
譖事姑為優柔之辭以疑之言彼是何人乎薄之之
辭也彼人之心艱險而難知何以言之我所居有魚
梁彼人逝我魚梁而不過我是其心艱險而可疑矣
既而問其所從則暴公也首章但言二人相從同見
王而不見我其情可疑矣○鄭氏以首章彼何人斯
為指暴公之侣歐陽氏以首章彼何人斯為指暴公
然下章云二人從行誰為此禍猶未有所指則首章
不應便指其人也
二人從行誰為此禍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唁音/彦)始者不
如今云不我可(今曰不以我為可言不恱我也漢劉向/傳上問楊興朝臣斷斷不可光禄勲何)
(耶斷牛斤反忿疾之/意光禄勲謂周堪)
次章方言已被譖也言二人同見王而不見我我固
疑其艱險今我果被譖不知此二人之中誰實譖我
乎猶未敢指定一人也然我與暴公為友我已得譴
暴公當弔唁我何為亦逝我魚梁過我門而入不弔
我乎暴公初焉與我厚不如今之薄也其不以我為
可乎是可不能無疑於暴公矣
彼何人斯胡逝我陳(傳曰陳堂塗也○孫炎曰堂下/至門之徑○解見陳防有鵲巢)我
聞其聲不見其身不愧於人不畏于天
三章四章始責暴公彼何人斯皆薄之之辭也何故
近我堂塗使我得聞女之聲音不得覩女之身乎是
汝譖我其心有愧不欲見我也汝不愧于人不畏于
天乎責之之辭也
彼何人斯其為飄風(飄如字從韻書本注音飄○錢氏/曰飄風暴起之風也○今曰釋天)
(云廻風為飄郭璞注云旋風也毛於匪風詩引廻風為/飄又云飄風非有道之風旋風廻旋無定故不自北不)
(自/南)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祗攪我心(祗攪音支/狡○箋曰)
(祗適也傳/曰攪亂也)
彼人如暴起之廻風又不自北又不自南言無準也
喻讒者之反覆不測也何為逝我魚梁不入我門適
攪亂我心使我疑汝也
爾之安行亦不遑舎爾之亟行(亟音棘○箋/曰亟疾也)遑脂爾車
(解見/泉水)壹者之來云何其盱(箋曰盱/病也)
五章六章反覆委曲以情責之也汝之不來見我謂
無暇耳我謂爾行之緩乎亦不見爾舎息固不可謂
有暇也我謂爾行之急乎又閒暇而脂其車不可謂
無暇也依違言之謂未必全無暇也汝不遑舍則多
出汝脂車則又將出因其出而一來見我又何害乎
今屢出而不來見我是可疑矣
爾還而入(還音/旋)我心易也(易音/異)還而不入否難知也壹
者之來俾我祗也(祗音祁○箋/曰祗安也)
爾方往見王之時固未暇見我既見王而還若入見
我則我心平易無疑矣爾還而不入見我則謂不譖
我為難知也見王而還之時既不見我他時一來我
心亦安然竟不一來安能使我無疑乎反覆委曲以
責之故舊之情也
伯氏吹壎(音/暄)仲氏吹篪(音池○箋曰伯仲喻兄弟也○/傳曰土曰壎竹曰篪○疏曰春)
(官小師職作塤古今字異耳注云塤燒土為之大如鴈/卵鄭司農云塤六孔釋樂云大塤謂之嘂音呌孫炎云)
(音大如呌呼也郭璞云大如鵝子銳上平底形似秤錘/小者如雞子釋樂又云大篪謂之沂郭璞云篪以竹為)
(之長尺四寸圍三寸一孔上出徑三分横吹之小者尺/二寸即引廣雅云八孔小師注鄭司農云篪七孔葢不)
(數其上出者故七也世本云暴辛公作塤蘇成公作篪/譙周古史考云古有塤篪尚矣周幽王時暴辛公善塤)
(蘇成公善篪世本之謬信如周言/其云蘇公暴公所善亦未知所出)及爾如貫(箋曰如物/之在繩索)
(之貫也○蘇氏曰如貫/弁貫珠皆以繩結之)諒不我知(朱氏曰/諒誠也)出此三物(傳/曰)
(三物豕犬雞也民不相信則盟詛之○疏曰隠十一年/左傳云鄭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雞以詛射穎考叔者豭)
(即豕也司盟云盟萬民之犯命者詛其不信者是不相/信有盟詛之法也盟大而詛小皆殺牲挿血告誓明神)
(後若背違令神加其禍使民畏而不敢犯襄十一年左/傳季武子將作三軍盟諸僖閎詛諸五父之衢定六年)
(既逐陽虎及三桓盟於周社盟國人於毫社詛/諸五父之衢豭音加俗作豭行音航父音甫)以詛爾
斯(詛側/助反)
六章乃直以義責之也我始與汝義同兄弟兄吹壎
而弟吹篪言唱和以相應也勢相次比如物在繩索
之貫言聨事合治也汝豈誠不我知而譖我汝若不
譖我則出犬豕雞三物以盟詛要之於神可也蘇公
之義直矣
為鬼為蜮(或域二音○傳曰蜮短狐也○疏曰洪範五/行傳云蜮如鼈三足生於南越南越婦人多)
(滛故其地多蜮滛女惑亂之氣所生也陸璣疏云一名/射影江淮水皆有之人在岸上影見水中投人影則殺)
(人故曰射影南人將入水先以瓦石投水中令水/濁然後入或曰含沙射人皮肌其瘡如疥是也)則不
可得有靦面目(靦音腆○傳曰靦姡也姡音活○疏曰/孫炎云靦與姡皆面見人之貌也○李)
(氏曰後世用此句/者以為愧恥非也)視人罔極作此好歌以極反側(疏曰/反側)
(者飜覆不/正直之意)
末章峻辭責之不復含隠也言鬼無形而禍人蜮潛
伏沙中射人之影汝若是鬼是蜮則我不得而見汝
汝亦人耳靦然以面目與我相視無窮極汝之譖我
何顔見我乎我與汝同僚有夙昔之好而汝反覆傾
側如此故我作此歌以究極汝反側之情狀也暴公
無所逃責矣
何人斯八章章六句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傷於䜛故作是詩也(蘇氏曰巷伯/即寺人是也)
(○曹氏曰周官寺人王之正内五人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注云寺之言侍也正内路寢也侍王於路寢)
(之内葢奄人也巷永巷也内人之所居伯長也/其官為寺人而職長永巷故寺人而稱巷伯焉)
萋兮斐兮(萋音妻斐音匪○傳曰萋斐文章相錯也○/曺氏曰萋如卉木萋止之萋斐如斐然成章)
(之/斐)成是貝錦(傳曰貝錦錦文也○箋曰文如餘泉餘蚳/之貝文也蚳音遅○疏曰釋魚說貝文狀)
(云餘蚳黄白文餘泉白黄文李廵云餘蚳貝甲黄為質/白為文彩餘泉貝甲白為質黄為文彩陸璣云貝水蟲)
(也其文彩之異大小之/殊甚衆古者貨貝是也)彼譖人者亦已大甚(大音/泰)
首章言䜛人織成已罪也錦文如貝由萋兮斐兮錯
雜衆采織而成之也甚之者言為禍痛深疾之之辭
哆兮侈兮(哆昌者反○說文曰哆張口/也○蘇氏曰哆侈皆張也)成是南箕(傳曰/南箕)
(箕星也○箋曰箕星踵狹而舌廣○疏曰二十八宿有/箕星無南箕故曰南箕即箕星也○南箕解見大東)
彼譖人者誰適與謀(箋曰適/徃也)
次章言所䜛無實也箕東方之宿考星者多騐於南
方故曰南箕箕星以哆然侈然其口張大而成其名
耳錦之萋斐由人所織故以喻人織成已之罪箕星
以其狀哆侈本非箕而得箕之名故以喻已之無事
實而虚成其罪若曰錦織已成則實已為錦如已為
有罪之人無可復言矣若箕星名為箕而實非箕不
難辯也彼䜛人者誰往就汝謀乎何為以虚名無實
之事加於我乎○舊説以錦箕作一體說錦無本質
而為人所織箕是本狀哆侈非人為之取義不同也
緝緝翩翩(音篇○傳曰緝緝口舌聲翩翩/往來貌○說文曰緝緝績也)謀欲譖人慎
爾言也謂爾不信
三章四章述䜛人情狀而戒之也接續増益緝緝然
如女之績往來輕飄翩翩然如鳥之飛相與經營謀
為䜛譖而已爾䜛人當謹慎其言無專飾虚為實虚
言無實有時而敗露聽者將謂爾不足信矣
㨗㨗幡幡(音翻○錢氏曰㨗㨗利口貌○陳/氏曰㨗㨗儇利貌幡幡反覆貌)謀欲譖言
豈不爾受既其女遷(女音/汝)
㨗㨗然儇利幡幡然反覆相與謀為䜛譖上之人好
聽䜛豈不信受汝之言乎然汝能譖人人亦能譖汝
其禍將遷及汝矣
驕人好好(今曰好好甚/言其好也)勞人草草(曹氏曰草草/苟活而言也)蒼天蒼
天視彼驕人矜此勞人
五章訴之於天也譖人者得意而驕好而又好也被
譖者失所而勞草草忽遽也無可奈何而訴之於天
曰天其監彼驕人之大甚而矜閔此勞人之無辜乎
彼譖人者誰適與謀(朱氏曰甚嫉之/故重言之也)取彼譖人投畀豺
虎(説文曰豺/狼屬狗聲)豺虎不食投畀有北(傳曰北方寒/涼而不毛)有北不
受投畀有昊
六章疾惡䜛人也取彼䜛人投棄之以與豺虎豺虎
若不食當投棄之北方寒涼之地使凍殺之有北有
北若不受當付與昊天制其罪言䜛譖之人物所共
惡唯昊天能治之必不容譖人使之得生以害人惡
之必欲其死所謂惡惡如巷伯也
楊園之道(傳曰楊/園園名)猗于畝丘(猗音倚○傳曰猗/加也畝丘丘名)寺人孟
子(疏曰寺人/字孟子)作為此詩凡百君子敬而聽之
末章警大臣言䜛將及之楊園下地以况卑人畝丘
髙地以况大臣欲陵畝丘則必道楊園言將譖大臣
必始於卑人也(王氏曰䜛人罔極不獨譖已而已也/必將上及大臣骨肉但先自已始也)
(故曰凡百君/子敬而聽之)
巷伯七章四章章四句一章五句一章八句一
章六句
詩緝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