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緝
詩緝
欽定四庫全書
詩緝卷三十一
宋 嚴粲 撰
韓奕(音/亦)尹吉甫美宣王也能錫命諸侯(箋曰梁山於韓/國之山最髙大)
(為國之鎮所望祀焉故美大其貌奕奕然謂之韓奕也/韓姬姓之國也後為晉所滅故大夫韓氏以為邑名焉)
(幽王九年王室始騷鄭桓公問于史伯曰周衰其孰興/乎對曰武實昭文之功文之祚盡武其嗣乎武王之子)
(應韓不在于晉乎○疏曰能錫命諸侯謂賞賜韓侯命/為侯伯也不言韓侯者欲見宣王之所錫命非獨一國)
(而已故變言諸侯以廣之襄二十九年左傳説晉滅諸/國云霍揚韓魏皆姬姓也此韓是武王之子晉之滅韓)
(未知何君之世宣王之時韓為侯伯武公之世萬已受/之蓋晉文侯輔平王為方伯之時滅之也○李氏曰此)
(詩言錫命者蓋宣王鍚韓侯以命耳所謂能者蓋錫之/者非妄予而得之者非妄受春秋書錫命者三莊公元)
(年王使榮叔來錫公命文元年天王使毛伯來錫公命/成八年天子使召伯來錫公命錫之者皆妄予而得之)
(者皆妄受何以/為能鍚命乎)
韓侯來朝而歸尹吉甫作詩以送行也
奕奕梁山(傳曰奕奕大也○疏曰梁山韓國所在○曹/氏曰漢地理志云禹貢梁山在馮翊夏陽縣)
(西北而唐同州馮翊縣有韓城古韓國即少梁也○李/氏曰禹貢云治梁及岐今在同州彭城縣其後屬晉春)
(秋時梁山崩乃晉望也爾雅云梁山晉望也孫炎/注云晉國所望祭則是韓滅之後故以為晉之望)維禹
甸之(甸音奠鄭音盛/○傳曰甸治也)有倬其道(倬音卓○箋曰倬著明/也○疏曰有倬然著明)
(之/道)韓侯受命(李氏曰非韓魏趙之韓乃武王之後左氏/所謂邘晉應韓也受命受命為侯伯也邘)
(音于見僖二十四年○疏曰謂為州牧/也以其言奄受北國知非東西大伯也)王親命之纘戎
祖考(箋曰戎/猶汝也)無廢朕命夙夜匪解(音懈○今/曰解怠也)䖍共爾位
(共鄭音恭毛音拱○傳曰/䖍固也○疏曰共恭敬也)朕命不易(曹氏曰韓侯能繼/其祖考朕豈復易)
(其命/哉)榦不庭方(箋曰作楨榦而正之○蘇氏曰不庭不來/庭也○今曰隠十年左傳云以王命討)
(不庭常武/徐方來庭)以佐戎辟(音/璧)
首章美宣王能錫命韓侯也宣王命韓侯為州牧是
宣王興衰撥亂之事詩人因地起興以宣王之功配
禹也言梁山在韓國之境内奕奕然髙大昔有水患
乃大禹甸治之也今宣王中興有倬然著明之道俾
韓侯受命為侯伯亦在梁山之傍其功與大禹先後
相輝也有倬其道言周道粲然復興也宣王親自命
之云當繼汝先祖先考之舊職無廢棄我之命見韓
侯先世嘗為州牧矣親命之者見宣王丁寧告戒之
意若曠瘝其官是廢棄朕命也今汝能早夜不怠䖍
固共敬爾之職位故朕命不復改易言因其先世之
舊也有不來庭之方國汝當作楨榦而正之以佐助
汝君謂以王命討不庭也○毛氏以為禹治梁山除
水災宣王平大亂命諸侯有倬然之道者也其説為
長孔氏釋毛以為美韓侯復禹之功以韓侯配禹儗
非其倫失毛意矣功莫大於禹故詩人言人君之功
多配禹言之文王有聲言豐水東注維禹之績而繼
之以皇王維辟以武王之功配禹也信南山言信彼
南山維禹甸之而繼之以曾孫田之以成王之功配
禹也此詩亦以宣王之功配禹也
四牡奕奕(今曰上奕奕為大此/亦大也解見車攻)孔脩且張(傳曰脩長也/○駉傳曰腹)
(幹肥/張也)韓侯入覲(傳曰覲/見也)以其介圭(疏曰毛氏於崧髙以/介圭為所執之瑞則)
(此言介圭亦為瑞也○今曰箋/以為貢國所出之寳今不從)入覲于王王錫韓侯淑
旂綏章(綏毛音緌鄭音雖○傳曰淑善也交龍為旂綏/大綏也○疏曰淑旂旂之善者綏即王制所謂)
(天子殺下大綏者是也天官夏采注云徐州貢夏翟之/羽有虞氏以為綏後世或無染鳥羽象而用之或以旄)
(牛尾為之綴于幢上所謂注旄于竿首者然則綏者即/交龍旂竿所建與旂共一竿為貴賤之表章故云綏章)
(鄭以綏為所引登車者即少儀所謂執君之乗車僕者/負良綏此綏是升車之索當以采絲為之故云綏章謂)
(有采/章也)簟茀錯衡(簟甜之上濁茀音弗○箋曰茀者車之/蔽簟者席之名用席為蔽○傳曰錯衡)
(文衡也○疏曰錯/置文采為車之衡)𤣥衮赤舄(音昔○疏曰以𤣥為衣而/畫以衮龍赤舄赤色之舄)
鉤膺鏤錫(音漏羊○鉤膺解見采芑○箋曰眉上曰錫/刻金飾之今當盧也○疏曰以鏤金加於馬)
(面之錫風有子之清揚抑若揚兮是揚者人面眉土之/名故云眉上曰揚人既如此則馬之鏤錫施鏤於揚之)
(上矣釋器云金謂之縷故知刻金為飾若今之當盧巾/車注亦云錫馬面當盧刻金為之所謂鏤錫當盧者當)
(馬之頟盧在眉眼之上/所謂鏤錫指此文也)鞹鞃淺幭(鞹苦郭反鞃音𢎞幭/音覓又音蔑○傳曰)
(鞹革也鞃軾中也淺虎皮淺毛也幭覆軾也○疏曰革/去毛之皮也軾者兩較之間有横木可憑者鞹鞃者以)
(去毛之皮施于軾之中央持車使牢固也獸之淺毛者/唯虎耳幭字禮記作幦周禮作䄙字異義同以淺毛之)
(皮為幭也/較音角)鞗革金厄(鞗音條○鞗革解見蓼蕭○箋曰/金厄以金為小鐶往往纒搤之○)
(疏曰往往者言/其非一二處也)
次章述韓侯入覲受錫予也韓侯在道乗奕奕然大
之四牡其形甚脩長而且腹幹肥張將以入京師而
朝覲既至京師乃以其所執之大圭入而朝見于王
王於是錫賚韓侯以交龍之旂擇其善者予之建旂
之竿其上又有大綏以為表章又以漆簟為車之蔽
茀又錯置文采為車之衡又以𤣥為衣而畫以衮龍
又有赤色之舄馬則有婁頷之金鉤及馬胷膺有樊
纓之飾又以鏤金加於馬面之錫又以去毛之皮鞹
施於軾中央之鞃又以虎皮淺毛幭覆其軾又有鞗
皮為轡首之革以金為小環纒搤之
韓侯出祖(箋曰祖將去而祀軷也既覲而反國必祖者/尊其所往去則如始行焉祖于國外畢乃出)
(宿○祀軷/解見生民)出宿于屠(音徒○傳曰/屠地名也)顯父餞之(父音甫○/箋曰顯父)
(周之公卿也○疏/曰送行飲酒曰餞)清酒百壺其殽維何炰鼈鮮魚(炰音/庖○)
(炰鼈解見六月○箋曰鮮魚中膾者也/○疏曰新殺謂之鮮魚餒則不任為膾)其蔌維何(蔌音/速○)
(傳曰蔌菜殽也○疏曰蔌者菜茹之/總名對肉殽故云菜殽謂為菹也)維筍及蒲(筍字亦/作笋○)
(箋曰筍竹萌也蒲深蒲也○傳曰蒲蒲蒻也蒻音弱○/疏曰醢人加豆之實有深蒲笋菹是菹有笋有蒲也天)
(官醢人注云深蒲蒲始生水中是也蒲始生取其中心/入地蒻大如匕柄正白生噉之甘脆鬻而以苦酒浸之)
(如食笋法/鬻煑同)其贈維何(箋曰贈送也王既使顯父餞之又/使送以車馬○疏曰贈者以物送)
(人之名卿大夫無乗馬路/車之名則非顯父贈之)乗馬路車(乘去聲○疏曰采/薇彼路斯何大夫)
(亦為路車者以路名本施人君/因其散文卿大夫亦得稱路耳)籩豆有且(沮之平○箋/曰沮多貌)
侯氏燕胥(箋曰侯氏諸侯在京師未去者於顯父餞之/時皆來相與燕胥者也○今曰頌有駜于胥)
(樂/兮)
三章述韓侯既覲而還也出京師之門為祖道之祭
祖畢將欲出宿于屠地於祖之時王使公卿餞送之
其清美之酒多至于百壺其殽饌有以火煑熟之鼈
與中膾之鮮魚其蔌菜有笋與深蒲王贈送之物乃
有四馬與路車其籩豆且然而多其在京師未去之
諸侯於是飲燕而皆在言俱來餞送之也
韓侯取妻(取音/娶)汾王之甥(汾音焚○箋曰汾王厲王也/厲王流于彘彘在汾水之上)
(故時人因以號之猶言莒郊公黎比公也姊妹之子為/甥比音毗○解頥新語曰猶晉侯居翼謂之翼侯晉人)
(納諸鄂謂之鄂侯鄭叔段居京謂之京城大叔及出奔/共謂之共叔也又楚人謂王不終者為敖葬郟者曰郟)
(敖葬訾者曰訾敖其汾王之類乎説者以莒郊公黎比/公為比非也按左氏傳莒夷無謚於是有黎比公郊公)
(兹丕公著丘公皆以號為稱/與汾王以地為稱不類矣)蹶父之子(父音甫○傳曰/蹶父卿士也○)
(疏曰韓侯取妻必于貴家蹶氏父字不書國爵則非諸/侯下言靡國不到則是為王聘使之人故知卿士也)
韓侯迎止于蹶之里(傳曰里/邑也)百兩彭彭(兩音亮彭音棚/○百兩解見鵲)
(巢○彭彭/考見出車)八鸞鏘鏘不顯其光(箋曰不/顯顯也)諸娣從之(娣音/弟○)
(釋文曰妻之女弟曰娣○傳曰諸侯一娶九女二國媵/之諸娣衆妾也○箋曰媵者必娣姪從之獨言娣者舉)
(其貴者○疏曰莊十九年公羊傳云媵者何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往媵之以姪娣從姪者何兄之子娣者何女)
(弟也諸侯/一娶九女)祁祁如雲(傳曰祁祁徐靚也如/雲言衆多也靚音静)韓侯顧之爛
其盈門
四章述韓侯取妻也韓侯既覲而還遂以親迎所娶
乃是厲王之外甥是卿士蹶氏父字之子言尊貴也
韓侯親自迎之於彼蹶父之邑里其迎之時有百乗
之車彭彭然壯盛每車皆有八鸞其聲鏘鏘然而鳴
車馬之盛禮儀之備豈不顯其有光榮乎其妻出於
蹶父之門諸娣媵妾隨而從之其行祁祁然徐靚如
雲之衆多韓侯回顧而視之見其鮮明粲爛盈滿於
蹶父之門也
蹶父孔武靡國不到為韓姞相攸(為去聲姞其一反相/去聲○傳曰姞蹶父)
(姓也○箋/曰攸所也)莫如韓樂(音/洛)孔樂韓土川澤訏訏(音許○傳/曰訏訏大)
(也/)魴鱮甫甫(鱮音序○魴鱮解見齊/弊笱○傳曰甫甫大也)麀鹿噳噳(麀音憂/噳音禦)
(○傳曰噳/噳衆也)有熊有羆(音碑○解/見斯干)有貓有虎(貓苗茅二音/○傳曰貓似)
(虎淺毛/者也)慶既令居(令去聲○箋/曰令善也)韓姞燕譽
五章述蹶父相攸也蹶父甚武健嘗為王使於天下
無國不到為其女姞氏相視其所居無如韓國最樂
甚樂矣韓國之土也川澤訏訏然大魴鱮甫甫然大
麀鹿噳噳然衆又有熊羆猫虎此四獸能為人患而
言之者見有深山大澤為大國也蹶父既喜慶其有
此善居韓姞則安之而又有顯譽(王氏曰韓侯取妻/何預于王政而詩)
(言此盖汾王失道王室㡬䘮為諸侯所卑則王甥亦/安能相攸惟宣王任賢使能然後汾王之甥更為樂)
(國賢君之所願娶而威儀備具光顯如此乃所謂邦/之榮懷也○詩記曰詩人述宣王能錫命諸侯而因)
(道其娶之盛王室尊安人/情暇樂莫不在其中矣)
溥彼韓城(溥音普○箋/曰溥大也)燕師所完(燕王肅平聲毛鄭如/字完音桓○王肅曰)
(燕北燕國○朱氏曰燕召公之國也韓初封時召公為/司空王命以其衆為築此城如召伯營謝山甫城齊春)
(秋諸侯城邢城楚丘城縁陵城杞之類皆合諸侯為之/霸令尚如此則周之盛時命燕城韓固常政也○傳曰)
(師衆/也)以先祖受命(傳曰韓侯之先/祖武王之子也)因時百蠻(箋曰韓侯/先祖封為)
(韓侯居韓城為侯伯其州界外接蠻服因見使時節百/蠻貢獻之往來後君微弱用失其業今王以先祖韓侯)
(之事如是而韓侯賢故於入覲使復其先祖之舊職○/疏曰其有貢獻往來為之節度也四夷之名南蠻北狄)
(散則可以相通故/北狹亦謂蠻也)王錫韓侯其追其貊(追如字又音堆/貊音陌○傳曰)
(追貊戎狄國也○箋曰其後追也貊也為玁狁所逼稍/稍東遷○疏曰稍稍東遷者以經傳説貊多是東夷故)
(職方掌四夷九貊鄭志答趙商云九貊即九夷也又秋/官貊𨽻注云征東北夷所獲是貊者東夷之種而分居)
(於北故於此時貊為韓侯所統魯頌云淮夷蠻貊莫不/率從是於魯僖之時貊近魯也至於漢氏之初其種皆)
(在東北於并州之北/無復貊種故辨之)奄受北國(傳曰奄/撫也)因以其伯(箋曰/因以)
(其先祖侯伯之事盡予之○疏曰夏官職方氏正/北曰并州言受王畿北面之國當是并州牧也)實墉
實壑(傳曰言髙其城深其壑○箋曰韓侯之先祖微弱/所受之國多滅絶今復舊職故興滅國繼絶世○)
(疏曰上論韓城既完則實墉實壑非韓之城壑自然是/所部諸國之城壑也今言修之明是往前絶滅今韓侯)
(既復舊職而/興繼之也)實畆實籍(箋曰籍/稅也)獻其貔皮(貔音皮○釋/獸曰貔白狐)
(其子豰豰呼木反音熇○郭璞曰一名執/夷虎豹之屬○陸璣曰貔似虎或云似熊)赤豹黄羆(疏/曰)
(毛赤而文黒謂之赤豹毛白而文黑謂之白豹有黄羆/有赤羆大於熊其脂如熊白而麤理不如熊白美也禹)
(貢梁州貢熊羆狐狸是中國之常貢此則/北夷自以所有而獻之所謂各以貴寶也)
六章述韓侯總統百蠻也溥大矣韓國之城其初封
之時乃召公為司空以燕國之衆築完之韓國之城
舊矣宣王以此韓侯之先祖嘗受王命為一州之伯
因其國近蠻使時節百蠻之貢獻韓侯先祖既如此
故今宣王賜韓侯以追人貊人撫受北方之國因以
其先祖侯伯之事盡與之使復為州牧也中間韓侯
之先微弱所受之國多滅絶今復舊職興滅國繼絶
世令築其城墉深其池壑正其田畆定其税籍皆使
之復於故常又令百蠻追貊獻其貔獸之皮及赤豹
黄羆之皮於王而韓侯總領之也
韓奕六章章十二句
江漢尹吉甫美宣王也能興衰撥亂(疏曰於時淮水之/上有夷不服是衰)
(亂之事而命將平定是興撥之事也此實平定淮夷耳/而言興衰撥亂者見宣王之所興撥非獨淮夷而已故)
(言興撥/以廣之)命召公平淮夷(陳氏曰淮夷而地不一徐州在/淮北徐州有夷則淮夷之在北)
(者也揚州在淮南揚州有夷則淮夷之在南者也江漢/常武二篇同為宣王之詩而同言淮夷召虎既平淮夷)
(而告成于王矣常武之詩又曰鋪敦淮濆仍執醜虜故/知淮夷之地不一以地理考之曰江漢之滸王命召虎)
(者是淮南之夷也若在淮北則江漢非所由入之路矣/曰率彼淮浦省此徐土者是淮北之夷也若在淮南則)
(徐土非聮接之地矣○疏曰召公伐淮夷當在淮水之/南魯僖所伐淮夷應在淮水之北當淮之南北皆有夷)
(矣/)
此詩王命召虎平淮南之夷也
江漢浮浮(疏曰禹貢嶓冢導漾東流為漢又東為滄浪/之水過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是至大别)
(之南漢與江合而東流漢地理志大别在廬江安豐縣/界則江漢合處在揚州之境浪音郎○渤海胡氏曰杜)
(預云禹貢漢水至大别南入江在江夏界疏謂大别在/廬江安豐縣按漢水入江乃今漢陽軍之大别山山之)
(北漢口是也漢口亦曰沔口亦曰夏口江東即鄂州江/夏郡也至安豐一千五百里豈江漢相合古今不同哉)
(○今曰浮浮/水滿而流貌)武夫滔滔(音叨○王氏曰滔滔以其/衆逝也○蘇氏曰順流貌)匪安
匪遊淮夷來求(疏曰正是來求淮夷古人之語多倒○/今曰左傳宣十二年趙括趙同云率師)
(以來唯/敵是求)既出我車既設我旟(旟解見/鄘干旄)匪安匪舒淮夷來
鋪(平聲○朱氏曰鋪陳也陳兵以伐之/也○今曰即常武鋪敦淮濆之鋪)
首章述進兵也興也宣王命召虎平淮南之夷由江
漢進兵因以起興言江漢合流浮浮然水滿而流猶
士卒滔滔然順流而下其勢不可禦也即常武如江
如漢之意也持重之師不貪利疾趨疑於遲緩故言
非敢安處非敢遊息當時南征北伐四方略定惟淮
夷未平故召公從容臨之而有餘也此行止為淮夷
而來求討其罪耳見餘方已定也既已出我戎車既
已張設我旟非敢安處非敢寛舒止為淮夷而來陳
兵以伐之耳匪安匪遊匪安匪舒即常武匪紹匪遊
之意也
江漢湯湯(音商○釋文曰/湯湯流盛也)武夫洸洸(音光又音汪○傳/曰洸洸武貌○李)
(氏曰有洸有/潰是亦武貌)經營四方(李氏曰所謂經營四方但是經/營淮夷如後世征伐夷狄則曰)
(有事于四/方夷狄耳)告成于王(箋曰克勝則使傳遽告成于王傳/張戀反○疏曰傳遽若今時乗驛)
(遞傳而遽疾故/謂之傳遽也)四方既平王國庶定(箋曰庶/幸也)時靡有争
王心載寧(箋曰載之/言則也)
次章述告成也江漢之水湯湯然流盛興武夫洸洸
然武壯召公之伐淮夷所以經營四方之治也淮夷
止是南方南方未寧則四方皆將騷動故經營南方
而謂之四方也告功于王南方既定則四方皆已平
矣外寧則内安故王國幸已安定無有叛戾乖争者
向也宣王以天下未安為憂今則可以安寧矣江漢
不言戰事首章言王師之持重二章即言告成盖淮
夷望風而服不待戰也○周興西北岐豐去江漢最
逺故淮夷最難服從化則後孚倡亂則先動周人經
理淮夷用力最多成王初年淮夷同三監以叛其後
又同奄國以叛伯禽就封又同徐戎以叛至厲王之
時四夷交侵宣王一命吉甫北方旋定繼命方叔伐
蠻荆其後又命召公平淮南之夷又命皇父平淮北
之夷蓋南方之役至再至三淮夷未平則一方倡亂
天下皆危故至淮夷平然後四方平此江漢常武所
以為宣王之終事而繫之宣王大雅之末也
江漢之滸(音虎沈音許○箋曰滸水涯也○今/曰江漢之滸指江北接淮南之地也)王命召
虎式辟四方(辟音/闢)徹我疆土匪疚匪棘(疚音救○箋曰/疚病也棘急也)
王國來極(箋曰極中也使來于/王國受政教之中正)于疆于理(疆理解見/信南山)至
于南海(詩記曰淮夷在南故極其/逺而言之曰至于南海)
三章述平賦也上章告成則淮夷平而四方無事矣
古人伐叛討貳之後則必去其苛政平其賦歛以慰
民心故此章言徹法之事召虎既成功于江漢之滸
王因命召虎由此地以開闢四方而施徹法於疆土
武事僅定而即行疆理賦稅之法疑于病民且疑于
急迫矣宣王謂我非疚也非棘也蓋什一天下之中
正乃我周之定制欲天下皆於王國來取中焉耳召
公宜往而疆之以正其疆界往而理之以分其土宜
推而至于南海之逺淮夷在南故曰至于南海
王命召虎來旬來宣(來毛如字鄭音賚旬音廵又音荀/○傳曰旬徧也○今曰桑柔其下)
(侯旬傳云隂均也此亦為均又易豐卦/雖旬无咎注旬均也○蘇氏曰宣布也)文武受命召公
維翰無曰予小子召公是似(傳曰似嗣也○箋曰女無/減損曰我小子耳女之所)
(為乃嗣女先祖/召康公之功)肇敏戎公(肇音兆○詩記曰肇始也○/傳曰敏疾也公事也○箋曰)
(戎猶/汝也)用錫爾祉(音恥○釋文/曰祉福也)
四章述襃功錫祉也武功已成疆理已定故此章美
召虎之功而錫命之言向者淮夷之民獨不霑王化
是不均也由淮夷之君壅遏而不宣也王之命召虎
來此南方使旬均之而無外宣布之而無壅也昔文
王武王受天命之時汝祖康公為翰榦之臣汝召虎
無自謙曰我小子耳今汝之功乃足以繼嗣康公我
用此賜汝以福即下章所陳是也○舊説以為述康
公之功以勉虎如此則與用錫爾祉及下章意不接
續此詩武功已成當為美其克紹康公也
釐爾圭瓚(釐音離瓚才贊反○傳曰釐賜也九命賜圭/瓚秬鬯○疏曰賜汝以圭柄之玉瓚○解見)
(旱/麓)秬鬯一卣(秬鬯音巨暢卣酉由二音○秬鬯釋草曰/秬黒黍傳曰鬯香草也築煑合而鬱之曰)
(鬯○箋曰秬鬯黒黍酒也謂之鬯者芬香條鬯也○疏/曰禮有鬱鬯者築鬱金之草而煑之使之芬香條鬯毛)
(言秬鬯者必和鬱乃名鬯未和不為鬯鄭以黒黍之酒/自名為鬯不待和鬱也春官鬯人注云秬鬯不和鬱者)
(是黒黍之酒即名鬯也鬱人掌和鬱鬯明鬯人所掌未/和鬱也故孫毓云鬱是草名今之鬱金煑以和酒者也)
(鬯是酒名非草名箋説為長○卣釋器曰彜卣罍器也/卣中尊也○釋曰孫炎云尊彜為上罍為下卣居中郭)
(璞云不大不小者是在罍彜之間案禮圖六彜為上受/三斗六尊為中受五斗六罍為下受一斛春官鬱人掌)
(和鬱鬯以實彛而陳之則鬯當在彜而此及尚書左傳/皆云秬鬯一卣者當祭之時乃在彜未祭則在卣賜時)
(未祭故/卣盛之)告于文人(傳曰文人文德之人也○朱氏曰先/祖之有文德者謂文王也又告于文)
(人而錫之○今曰下云于岐周/告先王之廟知文人為文王也)錫山土田于周受命(今/曰)
(此周當指豐也文王之廟在焉箋以為岐周疏申箋義/以為岐周有别廟錢氏以為鎬京今皆不從解見崧髙)
(王餞/于郿)自召祖命(曹氏曰/自從也)虎拜稽首(稽音啓○今曰舜典/禹拜稽首首至地也)
(春官大祝辨九&KR0596;一曰稽首&KR0596;音拜/○箋曰拜稽首者受王命策書也)天子萬年(箋曰君/恩無可)
(以報謝者稱言/使君夀考而已)
五章述受賜報上之意也今賜汝圭柄之玉瓚副以
秬鬯之酒以一卣尊盛之乃告于文德之人文王而
賜之又賜之以山川又加益以土田令虎往豐邑以
受命于文王之廟蓋自乃祖康公已受此命美其世
勲也虎受君恩祝君夀考而已
虎拜稽首對揚王休(箋曰對答也休美也○/陳氏曰王之休命也)作召公考
(箋曰作為也○/傳曰考成也)天子萬夀明明天子令聞不已(聞音/問)矢
其文德(傳曰矢/施也)洽此四國(錢氏曰洽/浹洽也)
六章申報上之意而納君於德也對揚如傅說對揚
天子之休命對謂答其命揚謂奉揚而行之也成者
毁之對康公立大勲於王室而後嗣子孫不能繼之
則康公之功業將毁矣王稱虎能繼康公之功虎謂
王命如此我不敢不勉期為康公之成謂不毁墜其
功也於是祝君不徒得萬年之夀願君德明而益明
其善譽垂于無窮惟施其文德以浹洽四方之國而
用武之迹泯矣宣王方以武功襃虎而虎乃以文德
勉宣王蓋不矜己之功而納君于德意度逺矣(朱氏/曰言)
(武功之不可恃/亦所以戒之也)
江漢六章章八句
常武召穆公美宣王也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為戒然
(朱氏曰詩中無常武字召穆公特名其篇盖有二義有/常德以立武則可以武為常則不可此所以有美而有)
(戒也○解頥新語曰召穆公之意謂德為可常武不可/黷故先極言其用兵之盛以滿其志卒章乃陳警戒之)
(言故其言易入也昔之為詞賦者或竊取其義而後人/以曲終奏雅勸百諷一譏之是不知其得古詩之意也)
此詩王親征淮北之夷及徐方也召公既平淮南之
夷未㡬淮北之夷復挾徐方以叛宣王於是親征之
王肅述毛以為王不親行王基述鄭以為王自親行
詩言有嚴天子王舒保作王奮厥武皆以王言之今
從王基述鄭為王親征宣王憤揮天戈克淮服徐無
不如意召公慮其狃勝而喜功也故因美而戒之伐
淮有進厥虎臣仍執醜虜是戰而勝也徐方畏威不
戰而服也
赫赫明明(今曰赫赫威嚴/也明明光顯也)王命卿士(卿士解見/十月之交)南仲大
祖(大音/泰)大師皇父(父音甫○箋曰南仲文王時武臣也/宣王之命卿士為大將也乃用其以)
(南仲為大祖者今大師皇父是也命將必本其祖者因/有世功於是尤顯○疏曰十月之交皇父與此皇父得)
(為一人或皇氏父字傳世稱之亦未可知也○李氏曰/十月之交所稱皇父疑是此詩皇父之後也○陳氏曰)
(自冢宰而下謂之六卿大師而下謂之三公既曰王命/卿士又曰大師皇父古者三公官不常有或以卿士之)
(長者上行其事春秋之/時所謂宰周公是也)整我六師以脩我戎既敬既戒
惠此南國
首章述命元帥也赫赫然威嚴明明然光顯者是宣
王之命卿士為大將也所命之卿士言其世則以南
仲為大祖言其官則大師言其人則皇父俾之整齊
我六軍之衆以治我甲兵之事也南仲大祖世將也
大師將尊也六師師衆也著皇父其人賢也此王命
所以威嚴光顯有以服衆望而重國勢也又命之以
師嚴器備當恭敬而臨之戒懼而處之以惠南方之
國淮夷徐戎挻亂南國皆被其禍宣王之師蓋除暴
以安民也
王謂尹氏(傳曰尹氏掌命卿士○箋曰天子世大夫也/○疏曰即内史也其職云凡命諸侯及孤卿)
(大夫則策命之是也此時尹氏當/是尹吉甫也吉甫為卿而兼内史)命程伯休父(傳曰程/伯休父)
(始命為大司馬○疏曰楚語云重黎世敘天地其在周/程伯休父其後也當宣王時失其官守而為司馬氏韋)
(昭云程國伯爵休父名也案父/宜是字而昭以為名未能審之)左右陳行(音航○箋/曰行列也)戒
我師旅率彼淮浦(音普○箋曰率循也○傳曰/浦涯也○説文曰水濱也)省此徐
土(疏曰此徐當謂徐州之地未必即是春秋之世徐子/之國何則春秋之世徐國甚小宣王之時非能背叛)
(而使王親征之六軍並出則是强敵者也明/非春秋徐國但不知於時之君何姓名耳)不留不處
三事就緖(箋曰三農之事皆就其業○疏曰太宰九職/三農生九穀注云三農原隰及平地○朱氏)
(曰上中下農夫也○錢氏曰/緒事端也就其緒不中輟)
次章述命副誓師以征淮徐也上命大師為元帥此
命卿為司馬以副之王謂内史尹吉甫曰汝當為策
書命此程國之伯名休父者為大司馬内史掌策命
諸侯孤卿大夫司馬大師掌其戒令也即言所命之
意今軍出之時使司馬令其士衆左右陳其行列戒
勑我師旅曰往循淮之浦涯謂征淮夷也省察此徐
之國土謂征徐方也不久留不停處以患苦其民使
三農之事皆就其業不中輟也徐戎淮夷自伯禽就
封之初同惡相濟其來有素今又相挻而起為禍不
淺故王親征之也(曹氏曰傳云師之所處荆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故必不留不)
(處然後三農/得以就緒)
赫赫業業(今曰赫赫威嚴也業業考/見雲漢○傳曰業業動也)有嚴天子(嚴鄭如/字毛上)
(聲/)王舒保作(傳曰舒徐也保安/也○箋曰作行也)匪紹匪遊(箋曰紹/緩也)徐方
繹騷(朱氏曰繹連絡/也騷擾動也)震驚徐方(箋曰震/動也)如雷如霆(解見/采芑)
徐方震驚
三章述親征之先聲也言王師之行赫赫然威嚴業
業然震動者是尊嚴之天子也王乃舒徐而安行依
於軍法日行三十里非紹緩也非遨遊也進兵不急
人自畏威徐方之人皆絡繹騷動矣奮揚威武以震
動驚懼於徐方如雷之𤼵聲如霆之迅擊而徐方之
人莫不震動而驚懼矣必震驚之者使懼而服也宣
王先征淮夷而後及徐方此兵行猶未及淮夷而徐
方已震驚蓋淮夷服屬于徐舉其大者言之也(陳氏/曰徐)
(大而淮夷小淮夷即徐州之夷而服屬于徐曰/徐方者兼徐淮而言之曰徐國者特言徐戎也)
王奮厥武(釋文曰/奮揚也)如震如怒進厥虎臣(朱氏曰進鼓/而進之也)闞
如虓虎(闞呼減反虓火交反○今曰/闞聲也○釋文曰虓虎怒貌)鋪敦淮濆(鋪平聲/敦如字)
(濆音汾○箋曰鋪陳也○王氏曰敦厚也/傳曰濆涯也○疏曰濆謂厓岸狀如墳墓) 仍執醜虜
(傳曰仍就也○疏曰醜衆也虜者/囚繫之名為人虜獲是屈服也)截彼淮浦(朱氏曰截/然不可犯)
王師之所
四章述征淮也宣王親征淮浦奮揚其威武如雷之
震如人之怒乃鼓而進其如虎之臣其聲闞然如虓
怒之虎乃陳敦厚之陣於淮水之濆涯師衆則陣厚
也就執其衆虜之降服者截然整齊於彼淮浦之上
是王師之所處也
王旅嘽嘽(音灘○朱氏曰嘽嘽衆/盛也○有考見四牡)如飛如翰(傳曰疾如/飛摰如翰)
(○箋曰飛如鳥之飛翰其中豪俊也○疏曰摯擊/也翰是飛之疾者言其擊物尤疾若鷹鸇之類)如江
如漢(箋曰江漢以喻盛大也以今曰征淮北之夷不由/江漢而言如江如漢者 江漢為九州之最大天)
(下所共知猶弼谷風言涇以渭濁亦非土風也江漢常/武之詩皆以江漢喻王師但江漢浮浮則喻盛大而不)
(可禦如江如漢則止喻盛大下/言如川之流乃言不可禦也)如山之苞(傳曰苞本也/○箋曰山本)
(以喻不可驚動也動/疏曰静則不可驚)如川之流(箋曰川流以喻不可禦/也○疏曰動則不可禦)
(止/)緜緜翼翼(李氏曰緜緜不可得而絶翼翼不可得而/亂○陳氏曰緜緜無隙之可尋翼翼間整)
(而不可亂○歐陽氏曰緜緜/連屬貌○翼翼考見采薇)不測不克濯征徐國(傳曰/濯大)
(也/)
五章述移師征徐也上既克淮浦此又進而伐徐王
之師旅嘽嘽然衆盛其行動之疾也如鳥之飛其赴
敵之速也如摯之翰其軍之衆多也如江漢之廣大
其固守而不動則如山之基本其往戰而不可禦則
如川之流逝緜緜然密不可得而絶翼翼然整不可
得而亂不可測度不可克勝以此大征徐國言必勝
也
王猶允塞(蘇氏曰猶道也○箋曰允/信也○朱氏曰塞充塞也)徐方既來(箋曰已/來告服)
徐方既同(疏曰與他國/同服于王)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來庭
(傳曰來/王庭也)徐方不囘(今曰回轉也不囘謂/既服而不復叛也)王曰還歸(箋曰/振旅)
(也/)
六章言徐服而天下定也方移師以臨徐方徐方畏
懾不戰自服於是美宣王之道允信塞實故能致徐
方之來服蓋以道勝非以力勝也前此三方已定唯
徐自異今其來同是天子之功也徐方既服則四方
皆已平定徐方來在王庭其心不復囘轉則天下晏
安不須用武王乃告之曰可以還歸矣不黷武也王
猶允塞王曰還歸皆因以為戒也
常武六章章八句
瞻卬(音/仰)凡伯刺幽王大壞也(箋曰凡伯天子大夫也春/秋魯隠公七年冬天王使)
(凡伯來聘○疏曰凡國伯爵禮侯伯之入王朝則為卿/士故板箋以凡伯為卿士此言大夫者大夫卿之總稱)
(也所引春秋者凡伯世稱之不謂與此為一人也○曹/氏曰板厲王之末而幽王大壞之時凡七十餘年矣決)
(非一人猶/家父也)
瞻卬昊天則不我惠(箋曰惠/愛也)孔填不寧(填音陳○傳曰/填久也○今曰)
(桑柔倉/兄填兮)降此大厲(傳曰厲/惡也)邦靡有定士民其瘵(音再○/傳曰瘵)
(病/也)蟊賊蟊疾(蟊音牟○蟊賊解見大田○疏曰蟊賊/是害禾稼之蟲蟊疾是害禾稼之狀)靡
有夷届(音界○王氏曰夷平/也○箋曰届極也)罪罟不收靡有夷瘳(音抽/○傳)
(曰瘳/愈也)
首章述遭虐政仰天而訴之言天不惠愛我使我甚
久不安矣天命幽王為君是降此大惡使邦靡有定
而為士為民者皆病也小人為民之害如蟊賊之蟲
以蟊疾禾稼無有夷平届極之時又施刑罪以羅網
天下而不收斂無有夷平瘳愈之時
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女覆奪之(覆音福○箋/曰覆猶反也)
此宜無罪女反收之(傳曰拘/收也)彼宜有罪女覆說之(説音/稅一)
(音脫○傳/曰說舎也)哲夫成城(傳曰哲知也知音智○箋曰/哲謂多謀慮也城猶國也)哲婦
傾城
次章述刑罰無倫也諸侯卿大夫有土田人民者汝
反奪而有之無故黜削之也此當無罪者汝反拘收
之彼當有罪者汝反脫免之刑罰顛倒如此皆由襃
姒亂政也城喻國也傾覆也言男子正位于外故以
哲而立國婦人以無非無儀為善哲則適以覆國而
已
懿厥哲婦為梟為鴟(箋曰懿有所痛傷之聲也梟鴟惡/聲之鳥喻襃姒之言無善○䟽曰)
(懿與噫字雖異音義同/噫者心不平而為聲)婦有長舌維厲之階亂匪降自
天生自婦人匪教匪誨時維婦寺(傳曰寺近也○箋曰/長舌喻多言語階所)
(由上下也○䟽曰以舌動而為言故謂多言/為長舌論語云駟不及舌亦謂言為舌也)
三章言哲婦之害而及寺人也噫哲婦而為梟鴟盖
以多言而為禍亂之階也然則亂豈降自天哉特由
此婦人而已葢其言雖多而非有教誨之者是惟哲
婦與寺人耳豈可近哉上文但言婦人之禍末句兼
以寺人為言葢二者嘗相倚為奸不可不并以為戒
也
鞫人忮忒譖始竟背豈曰不極伊胡為慝(鞫居六反忮/之䜴反忒他)
(得反譖本又作僭子念反背音佩慝他得反○傳曰忮/害忒變也○箋曰鞫窮也譖不信也竟猶終也胡何慝)
(惡也○䟽曰鞫窮釋言文釋言云爽忒/也孫炎曰忒變雜不一竟者卒盡之義)如賈三倍君子
是識(箋曰識/知也)婦無公事休其蠶織
四章申婦寺之害也婦寺之輩以忮害變化而窮屈
人不可究詰始則譖毁之終則棄背之其為惡豈不
極至乎何故為慝惡而不已也商賈有三倍之利者
賤丈夫之所為而君子反知之婦人不宜與外事今
乃休其蠶桑織紝之事而與朝廷之事皆非其宜也
天何以刺(傳曰刺/責也)何神不富(傳曰富/福也)舎爾介狄(舎音捨/○蘇氏)
(曰介/大也)維予胥忌不弔不祥威儀不類(傳曰類/善也)人之云亡
(箋曰奔亡也○今曰/猶何聞信亡之亡)邦國殄瘁
五章述災譴之由也天何為出譴告以責王乎何為
神亦不福王而降災害乎王不能反躬修省將有夷
狄之大患顧舎之不以為忌而反以我為忌惡聞忠
言也天降不祥以譴告王而王曾不弔愍無恐懼之
心故不敬謹其威儀其威儀不善矣又善人皆逃去
無以輔正之則國之殄絶瘁病必矣
天之降罔維其優矣(蘇氏曰/優多也)人之云亡心之憂矣天之
降罔維其㡬矣(㡬當音機也/傳曰㡬危)人之云亡心之悲矣
六章七章憂亂也天降禍以為羅網多於前矣
觱沸檻泉(觱沸音必弗檻銜之/上濁○解見采菽)維其深矣心之憂矣寧
自今矣不自我先不自我後藐藐昊天(藐音莫○朱氏/曰藐藐髙逺貌)
無不克鞏(傳曰鞏/固也)無忝皇祖式救爾後
檻泉從下上出觱沸然其來不竭喻己之憂未有已
也不出我之前不居我之後適當其時是我之不幸
也藐藐髙逺之昊天仁愛人君無不克鞏固其命幽
王茍能改圖而為善庶㡬不辱其祖宗往者不可諫
來者猶可追所謂式救爾後也幽王大壞至此凡伯
尚欲救之拳拳之忠不能自已也
瞻卬七章三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召旻(音邵/閩)凡伯刺幽王大壞也旻閔也閔天下無如召
公之臣也(朱氏曰因其首章稱旻天卒章稱召公故謂/之召旻以别小旻而已序云旻閔也閔天下)
(無如召公之臣/蓋已衍説矣)
旻天疾威天篤降喪瘨我饑饉(瘨音顛○箋/曰瘨病也)民卒流亡
(箋曰卒/盡也)我居圉卒荒(圉音語○箋曰國中至邊竟盡空/虛○疏曰居謂城中所居之處圉)
(謂邊/境)
首章愬亂也呼旻天而愬之曰天之降禍甚疾暴而
威虐矣天厚降喪亡之禍病我以饑饉民盡流亡我
所居國中及邊圉盡荒虚也
天降罪罟(詩記曰天降罪罟/所謂天之降罔也)蟊賊内訌(音紅○傳/曰訌潰也)昏椓
靡共(㧻音卓共音恭○箋曰昏㧻皆奄人也昏其官名/也㧻㧻毁隂也○疏曰天官閽人司晨昏以啓閉)
(者/)潰潰囘遹(傳曰潰潰亂也○/疏曰囘遹邪僻也)實靖夷我邦(今曰靖安/也○傳曰)
(夷平/也)
次章及三章言羣小致亂也天降刑罪以羅網天下
故使小人如害禾稼蟊賊之蟲訌潰於内又昏㧻奄
人皆為不恭潰潰然亂為邪僻之行者乃使之安靖
平夷於我邦任非其人也
臯臯訿訿(臯音羔訿音紫○王氏曰臯臯緩而不供/職訿訿以茍訿為能○曹氏曰訿訿毁也)曾
不知其玷(㸃店二音○/箋曰玷缺也)兢兢業業(曰危動恐懼/也考見雲漢)孔填不
寧(填音/陳)我位孔貶(彼檢反○傳曰貶隊也○箋曰言見/侵侮政教不行後犬戎伐之而周與)
(諸侯/無異)
臯臯然頑緩而不供職訿訿然以謗毁為事乃曾不
知其為玷缺也天下之人兢兢而戒謹業業而危恐
甚久不安也我王之位甚貶隊矣言衰微也
如彼嵗旱草不潰茂(傳曰潰遂也○曹氏曰潰訓散又/訓亂草散亂則茂盛故歲旱無雨)
(澤則草/不潰茂)如彼棲苴(棲音西苴音荼○傳/曰苴水中浮草也)我相此邦(相去/聲)
無不潰止(箋曰潰/亂也)
四章言凋瘵也天下之人如旱歲之草皆枯槁無潤
澤不潰遂而茂盛如木上棲枯草豈復有生理我視
此邦無不潰亂矣○今考弼谷風有洸有潰潰怒也
小旻是用不潰于成召旻草不潰茂潰遂也召旻潰
潰囘遹無不潰止潰亂也項氏云水之潰者其勢横
暴而四出故怒之盛者為潰怒遂之盛者為潰遂亂
之盛者為潰亂皆一理也
維昔之富(句/)不如時維今之疚(句/)不如兹彼疏斯粺(音/敗)
(○箋曰疏麤也謂櫔米也/糲蘭末反○曰粺精米也)胡不自替(傳曰替/廢也)職兄斯引
(兄音况○箋曰職主也○傳/曰兄兹也○兄解見桑柔)
五章言小人宜退也昔時之富不如今時也今時之
病未有如此之甚也本不如此特小人壞之耳茍小
人退而君子進則其病去矣故言彼小人如疏麤之
糲米此君子如精粺彼小人何為不自廢退以避君
子乃職主援引其黨乎言小人方植黨自固豈肯退
也
池之竭矣不云自頻(如字○傳/曰頻厓也)泉之竭矣不云自中溥
斯害矣(箋曰溥/猶徧也)職兄斯𢎞(箋曰𢎞/大也)不烖我躬
六章申言小人之害也池水由外灌其竭也不云自
頻厓之不入乎泉水從中以益其竭也不云自中之
不出乎喻内外耗竭也溥徧被害而小人猶主𢎞大
之是豈不烖我身乎亂則爾小人亦受禍也
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國百里(辟音闢○傳/曰闢開也)今也
日蹙國百里(蹙音足○傳/曰蹙促也)於乎哀哉(於乎音/烏呼)維今之人
不尚有舊
七章思召康公而惜王之不用舊人也昔文王武王
受命有臣如召康公日開辟國土以百里謂歸附日
衆也今也日蹙國百里嗚呼可哀也已在今之人不
尚有老成舊德者乎雖有之而不肯用也
召旻七章四章章五句三章章七句
詩緝卷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