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傳通釋
詩傳通釋
欽定四庫全書
詩傳通釋卷六
元 劉瑾 撰
詩
朱子集傳
唐一之什
唐國名本帝堯舊都在禹貢冀州之域太行
恒山之西大原大岳之野(鄭氏曰今大原晉/陽是堯始居比後)
(乃遷河/東平陽)周成王以封弟叔虞為唐侯(孔氏曰/晉世家)
(云成王與叔虞戯削桐葉為珪曰以此/封若於是封叔虞於唐地名晉陽是也)南有
晉水至子爕乃改國號曰晉後徙曲沃又徙
居絳(孔氏曰唐叔生晉侯爕爕生武侯寧族/族生成侯服人成侯徙曲沃穆侯徙絳)
(昭侯以下又徙翼及/武公并晉又都絳也)其地土瘠民貧勤儉質
朴憂深思逺有堯之遺風焉(前漢志曰河東/本唐堯所居有)
(先王遺教君子深思小人儉嗇張南軒曰堯/之遺風只是儉而用禮一事亦不必事事稱)
(有遺/風也)其詩不謂之晉而謂之唐葢仍其始封
之舊號耳(愚按叔虞封唐爕侯號晉十七傳/至晉侯緡為曲沃武公所并然武)
(公能滅晉之宗而不能滅唐之號能冒晉之/號而不能繼唐之統君子欲絶武公於晉而)
(不可故總名其詩為唐以寓意焉然則晉詩/稱唐見曲沃武公滅宗國之罪而魏風首晉)
(又以見曲沃獻公滅同姓之惡/世變如此春秋欲不作不可也)唐叔所都在
今大原府曲沃及絳皆在今絳州(愚按今大/原路改冀)
(寧路今絳州有曲沃縣/絳縣並隷河東山西道)
蟋蟀在堂嵗聿(允橘/反)其莫(音/慕)今我不樂(音洛/下同)日月其除
(直慮/反)無已大(音/泰)康職思其居(叶音/據)好(呼報/反)樂無荒良士
瞿瞿(俱具/反)
賦也蟋蟀蟲名似蝗而小正黑有光澤如漆有角翅
或謂之促織(陸璣曰一名蜻蛚里/語曰促織鳴懶婦驚)九月在堂聿遂莫
晚(孔氏曰七月説蟋蟀云九月在户此言在堂謂在/室户之外與户相近是九月可知過此月後則嵗)
(遂將/暮矣)除去也大康過於樂也職主也瞿瞿却顧之貌
唐俗勤儉故其民間終嵗勞苦不能少休及其嵗
晚務閑之時乃敢相與燕飲為樂而言今蟋蟀在堂
而嵗忽已晚矣當此之時而不為樂則日月將舍我
而去矣然其憂深而思逺也故方燕樂而又遽相戒
曰今雖不可以不為樂然不已過於樂乎盍亦顧念
其職之所居者使其雖好樂而無荒若彼之良士長
慮而却顧焉則可以不至於危亡也(輔氏曰今我不/樂日月其除張)
(而不弛文武不能也無已大康職思其居弛而不張/文武不為也好樂無荒良士瞿瞿一張一弛文武之)
(道也嚴氏曰職思其居啟其憂也好樂無荒作其/勤也良士瞿瞿警其懼也三言而君國之道盡矣)葢
其民俗之厚而前聖遺風之逺如此(愚按自堯而至/於周葢千餘年)
(矣而其風化流傳固結於唐人之心故其民間質實/勤儉之習親愛和樂之恩警戒忠告之情備見於詩)
(此其俗之所/以為厚也)
蟋蟀在堂嵗聿其逝今我不樂日月其邁(叶力/制反)無已
大康職思其外(叶五/墜反)好樂無荒良士蹶蹶(俱衛/反)
賦也逝邁皆去也外餘也其所治之事固當思之而
所治之餘亦不敢忽葢其事變或出於平常思慮之
所不及故當過而備之也(歐陽子曰職思其/外者廣周慮也)蹶蹶動
而敏於事也
蟋蟀在堂役車其休今我不樂日月其慆(吐刀反叶/佗侯)
無已大康職思其憂好樂無荒良士休休
賦也庶人乘役車嵗晚則百工休矣(孔氏曰春官巾/車注云役車方)
(箱則載任器以供役收納禾稼亦/用此車故役車休息是農工畢也)慆過也休休安閒
之貌樂而有節不至於淫所以安也(輔氏曰庶人之/役車猶休矣則)
(君子可無一日之樂乎職居其居謂所居之職也職/思其外謂所職之外也職思其愛謂思之極而至於)
(憂也瞿瞿顧慮周旋之貌未見於為也蹶蹶則見於/為矣蹶蹶動而敏於事之貌未見其安也安則瞿瞿)
(蹶蹶之效也始則瞿瞿然而思中則蹶蹶然而為終/則休休然而安必如是始可以樂而謂之良士爾)
蟋蟀三章章八句(輔氏曰嵗聿其逝則不止於嵗/聿其莫矣役車其休則不止於)
(嵗聿其逝矣日月其邁則不止於日月其除矣/日月其慆則不止於日月其邁矣職思其外則)
(不止於職思其居矣職思其憂則不止於職思/其外矣蹶蹶則不止於瞿瞿矣休休則又瞿瞿)
(蹶蹶之效也其意皆由近而逺自淺而深是則/所謂憂深而思逺者也陳壽翁曰始思其居則)
(所居處之中次思其外則又出於所居之外終/思其憂則思之逺而憂之深可見矣楊氏曰此)
(詩欲及時自樂也而卒曰好樂無荒可謂有禮/矣當是時風雖變而堯之遺風未亡也 唐風)
(自是尚有勤儉之意作詩是一箇不敢故懐底/人説今我不樂便又説無已大康愚按此詩必)
(曰蟋蟀在堂而後曰今我不樂則能不遊于逸/矣既曰今我不樂又曰無已大康則能不淫於)
(樂矣曰職思其外則敝戒無虞也曰好樂無荒/則無怠無荒也以詩人之克勤克儉所憂所思)
(雖無唐虞君臣之徳業而其發於詩者與伯益/告戒之詞同條共貰信乎前聖遺風之逺也)
序刺晉僖公也儉不中禮故作是詩以閔之欲
其及時以禮自虞樂也此晉也而謂之唐本其
風俗憂深思逺儉而用禮乃有堯之遺風焉
河東地瘠民貧風俗勤儉乃其風土氣習有
以使之至今猶然則在三代之時可知矣序
所謂儉不中禮固當有之但所謂刺僖公者
葢特以謚得之而所謂欲其及時以禮自娱
樂者又與詩意正相反耳況古今風俗之變
常必由儉以入奢而其變之漸又必由上以
及下今謂君之儉反過於初而民之俗猶知
用禮則尤恐其無是理也獨其憂深思逺有
堯之遺風為得之然其所以不謂之晉而謂
之唐者又初不謂此也(唐自是未改號晉時/國名序者便率合謂)
(此晉也而謂之唐乃有堯之遺風本意豈因/此而謂之唐是皆鑿説愚按季札見歌唐曰)
(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道風乎不然何其憂/之逺也意序者據此遂謂因其有堯遺風而)
(謂之唐不知大師特係以始/封之號爾初無與於堯也)
山有樞(烏侯昌/朱二反)隰有榆(夷周以/朱二反)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力/侯)
(力俱/二反)子有車馬弗馳弗驅(袪尤虧/于二反)宛(於阮/反)其死矣他人
是愉(他侯以/朱二反)
興也樞荎(垤/)也今刺(去/聲)榆也榆白枌也(吕東萊曰陸/璣云樞其針)
(刺如柘其葉如榆為茹美滑於白榆也榆之皮色/白者名枌郭璞云枌榆先牛葉却著英皮色白)婁
亦曳也(孔氏曰曳者衣裳在身行必曳/之廣韻注曰曳牽也又引也)馳走驅䇿也
宛坐見貌愉樂也 此詩葢以答前篇之意而解其
憂故言山則有樞矣隰則有榆矣(詩所以能興起人/處全在興如山有)
(樞隰有榆别無意義只是興起/下面子有車馬子有衣裳耳)子有衣裳車馬而不
服不乘則一旦宛然以死而他人取之以為已樂矣
葢言不可不及時為樂然其憂愈深而意愈蹙矣(愚/按)
(宛其死矣而衣裳車馬徒為他人之樂是其憂逺及/於身後其意欲盡樂於生時則雖解前篇深逺之憂)
(而憂反愈深雖答前篇為/樂之意而意則愈蹙矣)
山有栲(音考叶/去九反)隰有杻(女九/反)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叶/蘇)
(后/反)子有鍾鼓弗鼓弗考(叶去/九反)宛其死矣他人是保(叶補/苟反)
興也栲山樗也似樗色小白葉差狹(孔氏曰栲亦類/黍樹俗語曰櫄)
(樗栲漆相/似如一)杻檍(億/)也葉似杏而尖白色皮正赤其理
多曲少直材可為弓弩幹者也(陸璣曰杻二月中開/花似練而細藻正白)
(葢樹今官園種/之正名曰萬嵗)考擊也保居有也
山有漆(音/七)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樂
(音/洛)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興也君子無故琴瑟不離於側永長也人多憂則覺
日短飲食作樂可以永長此日也(孔氏曰曲禮下云/士無故不徹琴瑟)
(注云故謂災患喪病言永日者人而無事則日/長難度若飲食作樂則忘憂愁可以永長此日)
山有樞三章章八句(謝疊山曰始言他人是愉中/言他人是保末言他人入室)
(一節悲一節此亦憂深思逺也吕東萊曰前漢/地志云蟋蟀山有樞皆思奢儉之中念死生之)
(慮/)
序刺晉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國有財不能
用有鍾鼓不能以自樂有朝廷不能洒埽政荒
民散將以危亡四隣謀取其國家而不知國人
作詩以刺之
此詩葢亦答蟋蟀之意而寛其憂非臣子所
得施於君父者序説大誤
揚之水白石鑿鑿(子洛/反)素衣朱襮(音/博)從子于沃(叶鬱/縛反)既
見君子云何不樂(音/洛)
比也鑿鑿巉巖貌襮領也諸侯之服繡黼領而丹朱
純(凖/)也(孔氏曰此諸侯朝服祭服之裏衣也以素為/衣丹為縁繡黼為領刺繡以為衣領名為襮)
(嚴氏曰冕服絲衣也中衣用素素絲也皮弁服朝服/𤣥端麻衣也中衣用布凡服先以明衣親身次加中)
(衣冬則次加裘裘上加裼衣衣上加朝服此以/素為衣是以絲為之謂冕及爵弁之中衣也)子指
桓叔也沃曲沃也 晉昭侯封其叔父成師于曲沃
是為桓叔(案左傳史記晉穆侯太子曰仇其弟曰成/師穆侯薨仇立是為文侯文侯薨昭侯立)
(封成師于曲沃師服諫曰吾聞國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國諸侯立家今晉甸侯也)
(而建國本既弱矣其能/乆乎成師卒謚曰桓叔)其後沃盛强而晉微弱國人
將叛而歸之故作此詩言水緩弱而石巉巖以比晉
衰而沃盛故欲以諸侯之服從桓叔于曲沃且自喜
其見君子而無不樂也(歐陽子曰揚之水其力弱以/比昭公微弱不能制曲沃而)
(桓叔之强於晉國如白石鑿鑿/然見於水中爾其民從而樂之)
揚之水白石皓皓(古老反叶/胡暴反)素衣朱繡(叶先/妙反)從子于
鵠(叶居/號反)既見君子云何其憂(叶一/笑反)
比也朱繡即朱襮也鵠曲沃邑也
揚之水白石粼粼(利新/反)我聞有命(叶彌/并反)不敢以告人
比也粼粼水清石見之貌聞其命而不敢以告人
者為之隱也桓叔將以傾晉而民為之隐葢欲其
成矣(輔氏曰民為桓叔隱而欲其事之成此可見其/情之大可畏也大禹之訓曰子臨兆民懔乎若)
(朽索之馭六馬為人上者奈何弗敬其㫖深哉胡庭/芳曰不敢云者亦以見桓叔之强有可畏之勢不是)
(不告人特/不敢耳) 李氏曰古者不軌之臣欲行其志必先
施小惠以收衆情然後民翕然從之田氏之於齊亦
猶是也故其召公子陽生於魯國人皆知其已至而
不言所謂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也(嚴氏曰命謂桓/叔命其徒以舉)
(事禍將作矣我閒其事不敢以告人/也言不敢告人乃所以深告昭公)
揚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
序刺晉昭公也昭公分國以封沃沃盛强昭公
微弱國人將叛而歸沃焉
詩文明白序説不誤
椒聊之實蕃衍盈升彼其(音/記)之子碩大無朋椒聊且(子/餘)
(反/)逺條且
興而比也椒樹似茱萸有針刺其實味辛而香烈聊
語助也朋比也(釋文曰比必履反謂無/比例也一音毗至反)且歎詞逺條
長枝也 椒之蕃盛則采之盈升矣彼其之子則碩
大而無朋矣椒聊且逺條且歎其枝逺而實益蕃也
(范氏曰椒聊且者本其始也逺條且者言其枝别時/逺而無窮也陳少南曰是椒也其條逺矣言子孫大)
(也/)此不知其所指序亦以為沃也
椒聊之實蕃衍盈匊(九六/反)彼其之子碩大且篤椒聊
且逺條且
興而比也兩手曰匊(李迂仲曰陸農師云兩手為匊/兩匊為升先曰升後曰匊互相)
(備而/已)篤厚也
椒聊二章章六句(嚴氏曰此詩言桓叔之强而不/及昭公其意則憂昭公之弱言)
(在此而意在彼也輔氏曰揚之水椒聊二詩述/當時民情棄舊君而樂桓叔也如此則其俗之)
(薄甚矣聖人何取焉夫民罔常懐懐于有仁民/之去就繫上之人如何耳上則無道而責民之)
(我棄不可也是以古之聖人臨乎民上懔乎若/朽索之馭六馬焉凡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已而)
(已故聖人録此二詩以見民無常/懐而在上者不可不强於自治也)
序刺晉昭公也君子見沃之盛强能脩其政知
其蕃衍盛大子孫將有晉國焉
此詩未見其必為沃而作也
綢(直留/反)繆(芒侯/反)束薪三星在天(叶鐵/因反)今夕何夕見此良
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興也綢繆猶纒綿也(孔氏曰綢繆是束薪/之狀故云猶纒綿也)三星心也
在天昏始見於東方建辰之月也(鄭氏曰昏而不見/嫁之候今見在天)
(則三月末是不得其時愚按心宿之象三星鼎立故/因謂之三星然凡三星者非止心之一宿而知此詩)
(為指心宿者葢春秋之初辰月末日在畢昏時日淪/地之西位而心宿始見於地之東方此詩男女既過)
(仲春之月而得成/婚故適見心宿也)良人夫稱也 國亂民貧男女有
失其時而後得遂其婚姻之禮者詩人叙其婦語夫
之詞曰方綢繆以束薪也而仰見三星之在天今夕
不知其何夕也而忽見良人之在此既又自謂曰子
兮子兮其將柰此良人何哉喜之甚而自慶之詞也
綢繆束芻(叶側/九反)三星在隅(叶語/口反)今夕何夕見此邂(户/觧)
(反/)逅(胡豆反叶/狠口反)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興也隅東南隅也昏見之星至此則夜乆矣邂逅相
遇之意此為夫婦相語之詞也
綢繆束楚三星在户(侯古/反)今夕何夕見此粲(采旦/反)者
(叶昌/與反)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興也户室户也户必南出昏見之星至此則夜分矣粲
美也此為夫語婦之詞也或曰女三為粲一妻二妾
也(李迂仲曰國語雖曰三女為粲/而又曰粲美物是言美女也)
綢繆三章章六句(李迂仲曰淫泆之禍生於奢侈/唐之風俗尚儉昏姻雖不得其)
(時猶未至/於淫奔也)
序刺晉亂也國亂則昏姻不得其時焉
此但為昏姻者相得而喜之詞未必為刺晉
國之亂也
有杕之杜其葉湑湑(私叙/反)獨行踽踽(俱禹/反)豈無他人不
如我同父(扶兩/反)嗟行之人胡不比(毗志/反)焉人無兄弟胡
不佽(七利/反)焉
興也杕特也杜赤棠也(孔氏曰陸璣云赤棠與白棠/同耳但子有赤白美惡赤棠)
(子澀而/酢無味)湑湑盛貌踽踽無所親之貌同父兄弟也比
輔佽助也 此無兄弟者自傷其孤特而求助於人
之詞言杕然之杜其葉猶湑湑然人無兄弟則獨行
踽踽曽杜之不知矣然豈無他人之可與同行也哉
特以其不如我兄弟是以不免於踽踽耳於是嗟嘆
行路之人何不閔我之獨行而見親憐我之無兄弟
而見助乎
有杕之杜其葉菁菁(子零/反)獨行睘睘(求瑩/反)豈無他人
不如我同姓(叶桑/經反)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
佽焉
興也菁菁亦盛貌睘睘無所依貌(嚴氏曰同姓亦謂/兄弟變文成章耳)
枤杜二章章九句
序刺時也君不能親其宗族骨肉離散獨居而
無兄弟將為沃所并焉
此乃人無兄弟而自歎之詞未必如序之説
也況曲沃實晉之同姓其服屬又未逺乎
羔裘豹祛(起居起/據二反)自我人居居(斤於斤/御二反)豈無他人維子
之故(攻乎古/慕二反)
賦也羔裘君純羔大夫以豹飾祛袂也(孔氏曰袂是/袖之大名袪)
(是袖頭/之小稱)居居未詳
羔裘豹褎(徐救/反)自我人究究豈無他人維子之好(呼/報)
(反叶呼/候反)
賦也褎猶祛也究究亦未詳
羔裘二章章四句
此詩不知所謂不敢强解
序刺時也晉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
詩中未見此意
肅肅鴇羽集于苞栩(況禹/反)王事靡盬(音/古)不能蓻稷黍父
母何怙(候古/反)悠悠蒼天曷其有所
比也肅肅羽聲鴇鳥名似鴈而大無後趾集止也苞
叢生也栩柞櫟也其子為皂斗殻可以染皂者是也
(本草注曰櫟木二四月開黄花八九月結實其實為/皂斗斛櫟皆有斗爾雅櫟其實捄釋曰捄盛實之房)
(也其實橡也有捄彚自裏柞櫟也杼也栩也/皆櫟之通名橡斗子煑食可止飢殻堪染皂)盬不攻
緻(稚/)也(孔氏曰盬與蠱字異義同左傳於文皿蟲為/蠱穀之飛亦為蠱然則蟲害器敗穀者皆謂)
(之蠱是鹽不攻牢不堅緻之意也李迂仲/曰王事靡盬謂勤於王事而無不攻緻也)蓻樹怙恃
也 民從征役而不得養其父母故作此詩言鴇之
性不樹止而今乃飛集于苞栩之上如民之性本不
便於勞苦今乃乆從征役而不得耕田以供子職也
悠悠蒼天何時使我得其所乎(孔氏曰鴇連蹄樹止/則為苦喻今從征役)
(亦甚危苦此王家之事無不攻緻故盡力為之不復/能種黍稷父母當何所怙乎人窮則反本田則告天)
(故訴天而告怨也輔氏曰王事靡盬者或勤王之事/或敵王之愾皆不可知天子不恤侯國侯國不恤其)
(民使民乆從征役不得耕耨父母飢餓無所恃賴則/其窮亦甚矣然但呼天而告之猶兾有時而得所也)
(雖唐風之厚然其情之危亦岌岌然矣惟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故王道必使斯民養生送死仰事俯育)
(之無憾不然則/亦何所不至哉)
肅肅鴇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蓻黍稷父母何
食悠悠蒼天曷其有極
比也極已也
肅肅鴇行(戸郎/反)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蓻稻粱父
母何嘗悠悠蒼天曷其有常
比也行列也稻即今南方所食稻米水生而色白者
也(本草曰稻米有粳米即人常/所食但有白赤大小四五種)粱粟類也有數色(本/草)
(注曰几云粱米皆是粟類青梁殻穗有毛粒青米亦/微青而細於黄白粱黄粱穗大毛長殻米俱麄於白)
(粱/)嘗食也常復其常也(范氏曰思得休息以/反其常厭亂之甚也)
鴇羽三章章七句(陳少南曰春秋之時諸侯猶以/王命征役故曰王事靡盬但調)
(發未必均故君子苦之愚按變風多作於春秋時/斯時也天下不知有王之時也而北門云王事適)
(我伯兮云為王前驅此事亦云王事而且以靡盬/為言雖皆怨者之詞猶幸王命之行於列國亦可)
(以見君臣之義根於人心也亦/可以見文武成康之遺澤也)
序刺時也昭公之後大亂五世君子下從征役
不得養其父母而作是時也
序意得之但其時世則未可知耳
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賦也侯伯七命其車旗衣服皆以七為節(王介輔曰/周禮司服)
(所謂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即典命所謂/侯伯七命衣服以七為節也吕東萊曰周禮注鷩冕)
(七章衣三章一曰華蟲畫以雉即鷩也二曰火三曰/宗彛皆畫為繢裳四章一曰藻二曰粉米三曰黼四)
(曰黻皆以為/綉鷩音鼈)子天子也 史記曲沃桓叔之孫武公
(李迂仲曰桓叔生莊/伯鱓鱓生武公稱)伐晉滅之盡以其寶器賂周釐
王王以武公為晉君列於諸侯此詩葢述其請命之
意言我非無是七章之衣也而必請命者葢以不如
天子之命服之為安且吉也(輔氏曰安謂不&KR1150;杌吉/謂無後患此特以利害)
(言耳非誠知義命之所在也李迂仲曰唐劉仁恭嘗/謂使者曰旌節吾自有但要長安本色耳此詩與仁)
(恭之言/無異)葢當是時周室雖衰典刑猶在武公既負弑
君簒國之罪則人得討之而無以自立於天地之間
故賂王請命而為説如此然其倨慢無禮亦已甚矣
(輔氏曰請命于天子而敢自謂豈曰無衣不如子之/所命則其辭之悖慢無禮亦甚矣大率意得志蒲者)
(其辭多如此嚴氏曰武公有無王之心而後動於惡/簒弑大惡也王法之所不容誅也彼其請命于天子)
(之使豈真知有王哉正以人心所不與非假王靈則/終不能定晉也此正與唐蕃鎮戕其主帥而代之以)
(坐邀旌節/者無以異)釐王貪其寶玩而不思天理民彛之不可
廢是以誅討不加而爵命行焉則王綱於是乎不振
而人紀或幾乎絶矣嗚呼痛哉
豈曰無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於六/反)兮
賦也天子之卿六命變七言六者謙也不敢以當侯
伯之命得受六命之服比于天子之卿亦幸矣(王介/甫曰)
(六者子男之服也子男之服以五為節而/曰六者天子之卿六命與子男同服故也)燠煖也言
其可以久也(吕與叔曰義理有所未/安雖食不飽雖衣不煖)
無衣二章章三句(嚴氏曰武公之事國人所不與/也以晉世家考之初潘父弑昭)
(侯而迎桓叔欲入晉晉人發兵攻桓叔桓叔敗/還歸曲沃晉人共立昭侯子平是為孝侯此桓)
(叔初舉而國人不與也其後曲沃莊伯弑孝侯/于翼晉人又攻莊伯莊伯復入曲沃晉人復立)
(孝侯子郄是為鄂侯此莊伯再舉國人又不與/也及鄂侯卒莊伯伐晉晉人立鄂侯子光是為)
(哀侯此莊伯三舉而國人又不與也及武公誘/小子侯殺之晉復立哀侯弟緍此武公五舉而)
(國人終不與也最後武公伐晉侯緍滅之盡以/其寶器賂周僖王王命武公為諸侯然後晉人)
(不得已而從之耳然聖人致嚴于名分之際陳/成子之事至沐浴而請討葢以人倫之大變天)
(理所不容人人得而討之無衣之詩不刪者所/以著世變之窮傷周之衰也吕東萊曰以史記)
(左傳考之平王二十六年晉昭侯封成師于曲/沃專封而王不問一失也平王三十二年潘父)
(弑昭侯欲納成師而王又不問二失也四十七/年曲沃莊伯弑晉孝侯而王又不問三失也桓)
(王二年曲沃莊伯攻晉王非特不討反使尹氏武/氏助之四失也至是武公纂晉僖王反受賂命為)
(諸侯五失也以此五失觀之則禮樂征伐移於諸/侯降於大夫竊於陪臣其所由來者漸矣愚按春)
(秋之始魯惠公以其妾仲子為妻及仲子沒卑王/則使宰咺來歸賵魯桓公以弟殺兄及沒莊王則)
(使榮叔來錫命周之典禮皆周之自壊也嵗改月/化下愈陵上愈替於是武公纂晉僖王命為侯三)
(晉义濊武公之祀亦得以威烈王之命為侯嗚呼/司馬公之通鑑固不得不後春秋而作也然以釐)
(王武公之事觀之朱子/所謂迷先㡬者信矣)
序美晉武公也武公始并晉國其大夫為之請
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詩也
序以史記為文詳見本篇但此詩若非武公
自作以述其賂王請命之意則詩人所作以
著其事而隂刺之序乃以為美之失其㫖矣
且武公殺君纂國大逆不道乃王法之所必誅
而不赦者雖曰尚知王命之重而能請之以
自安是亦禦人於白晝大都之中而自知其
罪之甚重則分薄贓餌貪吏以求私有其重
寶而免於刑戮是乃猾賊之尤耳以是為美
吾恐其奬姦誨盗而非所以為教也小序之
陋固多然其顛倒順逆亂倫悖理未有如此
之甚者故予特深辨之以正人心以誅賊黨
意庶㡬乎大序所謂正得失者而因以自附
於春秋之義云(愚按晉趙盾亡不越境反不/討賊許世子不嘗藥春秋且)
(不少從末減皆結正其殺君之罪况武公纂/逆如此而請命之事反可以為美乎朱子此)
(論足以正人心於千載之後誅亂賊於千/載之上矣然則此義行而亂臣賊子懼)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韓詩/作逝)肯適我中心好
(呼報/反)之曷飲(於鴆/反)食(音/嗣)之
比也左東也噬𤼵語詞曷何也 此人好賢而恐不足
以致之故言此杕然之杜生于道左其䕃不足以休息
如已之寡弱不足恃賴則彼君子者亦安肯顧而適我
哉然其中心好之則不已也但無自而得飲食之耳夫
以好賢之心如此則賢者安有不至而何寡弱之足患哉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來遊中心好之
曷飲食之
比也周曲也
有枤之杜二章章六句
序刺晉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賢
以自輔焉
此序全非詩意
葛生蒙楚蘞(音/廉)蔓于野(叶上/與反)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興也蘞草名似栝樓葉盛而細蔓延也予美婦人指
其夫也 婦人以其夫乆從征役而不歸故言葛生
而蒙于楚蘞生而蔓于野各有所依託(程氏曰葛之/生託於物蘝)
(之生依於地興/婦人從君子)而予之所美者獨不在是則誰與而
獨處於此乎
葛生蒙棘蘝蔓于域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興也域塋(營/)域也息止也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賦也粲爛華美鮮明之貌獨旦獨處至旦也
夏之日冬之夜(叶羊/茹反)百嵗之後歸于其居(叶姬/御反)
賦也夏日永冬夜永居墳墓也 夏曰冬夜獨居憂
思於是為切然君子之歸無期不可得而見矣要死
而相從耳(張南軒曰知其死亡之無日矣則斷之以/百嵗之後庶幾得同歸于丘而已其亦傷)
(之至/也)鄭氏曰言此者婦人專一義之至情之盡蘇氏
曰思之深而無異心此唐風之厚也
冬之夜(同/上)夏之日百嵗之後(叶音/户)歸于其室
賦也室壙也
葛生五章章四句(輔氏曰前三章人情之常也後/二章唐風之厚也大序所謂發)
(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者是詩可以當之矣)
序刺晉獻公也好攻戰則國人多喪矣(程氏曰/此詩思)
(存者非悼亡者/朱子説見下序)
采苓采苓首陽之巔(叶典/因反)人之為言苟亦無信(叶斯/人反)舍
(音捨/下同)旃(之然/反)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比也首陽首山之南也(孔氏曰首陽在河東蒲坂南/李迂仲曰亦名雷首山愚按)
(集傳以首為山名陽為山之南春秋傳亦曰趙宣子/田于首山然此詩下章又云首陽之東則似首陽二)
(字同為山名論語集注亦嘗指首陽為山名矣豈泛/名其山則曰首山主山南而言則又獨得首陽之稱)
(乎/)巔山頂也旃之也 此刺聴讒之詩言子欲采苓
於首陽之巔乎然人之為是言以告子者未可遽以
為信也姑舍置之而無遽以為然徐察而審聴之則
造言者無所得而讒止矣(彭氏曰某氏云人之為言/不可遽信則固當舍置然)
(舍之而不究其實則讒言猶幸於得中而無所懲/必究其有無之實則為言者無所得而自止矣)或
曰興也下章放此(吕東萊曰采苓采苦采葑不曰郊/野而曰首陽者興采聴之當逺也)
(孔子曰浸潤之譛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逺也/已矣不輕聴易動而徐觀其是非惟逺者能之)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叶後/五反)人之為言苟亦無與舍旃
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比也苦苦菜也生山田及澤中得霜甜脆而美(孔氏/曰苦)
(所謂堇/荼也)與許也
采葑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為言苟亦無從舍旃舍旃
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比也從聴也
采苓三章章八句(埤雅曰苓生於隰葑生於圃則/首陽之巅不必有苓其下不必)
(有苦其東不必有葑/則理可以無聴從矣)
序刺晉獻公也獻公好聴讒焉
獻公固喜攻戰而好讒佞然未見此二詩果
作於其時也
唐國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黄實夫曰/鄭衛齊陳)
(之國皆以世變多故有淫奔之風惟魏晉以/聖人所都之故而淫奔之俗不聞聖人之化)
(入人深/如此)
秦一之十一
秦國名在禹貢雍州之域近鳥鼠山初伯益
佐禹治水有功賜姓嬴氏(孔氏曰鄭語云嬴/伯翳之後地理志)
(云嬴伯益之後則伯益伯翳聲轉字異猶一/人也 問姓氏如何分别曰姓是大緫腦處)
(氏是後來次第分别處如魯本姬姓其/後有孟氏季氏同為姬姓而氏不同也)其後
中(仲/)潏(决/)居西戎以保西垂六世孫大駱生
成及非子非子事周孝王養馬於汧(牽/)渭之
間馬大繁息孝王封為附庸而邑之秦至宣
王時犬戎滅成之族宣王遂命非子曽孫秦
仲為大夫誅西戎不克見殺及幽王為西戎
犬戎所殺平王東遷秦仲孫襄公以兵送之
王封襄公為諸侯曰能逐犬戎即有岐豐之
地襄公遂有周西都畿内八百里之地(李迂/仲曰)
(史記襄公十二年伐戎至岐而卒至其子文/公遂收周餘民有其地孔氏曰周之二都相)
(接為畿其地東西横/長西都方八百里也)至𤣥孫徳公又徙於雍
(孔氏曰僖十三年左傳云秦輸粟于晉自雍/及絳昭元年云秦后子享晉侯自雍及絳是)
(秦自徳公已/後常居雍也)秦即今之秦州雍今京兆府興
平縣是也(愚按秦州即今鞏昌路秦州京兆/府興平縣即今安西路興平縣並)
(隷陜/西省)
有車鄰鄰有馬白顛(都田反叶/典因反)未見君子寺人之令(力/呈)
(反/)
賦也鄰鄰衆車之聲白顛額有白毛今謂之的顙(孔/氏)
(曰的白也顙額也今之戴星馬王介甫曰/白顛葢名馬驊騮盜驪赤免的盧之稱)君子指秦
君寺人内小臣也(孔氏曰寺人在内細小之臣非謂/寺人即是内小臣之官也左傳齊)
(有寺人貂晉有寺人披是諸侯/有寺人也嚴氏曰寺人閹宦)令使也是時秦君始
有車馬及此寺人之官將見者必先使寺人通之故
國人創見而誇美之也(蘇氏曰几此皆人君之常禮/而秦之先君昔所未常有也)
阪(音/反)有漆隰有栗既見君子並坐鼓瑟今者不樂(音/洛)
逝者其耋(田節反叶/地一反)
興也八十曰耋 阪則有漆矣隰則有栗矣既見君
子則並坐鼓瑟矣失今不樂則逝者其耋矣(劉辰翁/曰俯仰)
(一時之景以冩其中之所甚快者此所以為興也朱/子每句著則矣字多得興意嚴氏曰既見君子並坐)
(鼓瑟簡易相親之俗也今者不樂逝者其耋悲壯感/歎之氣也秦之强以此而止於為秦亦以此輔氏曰)
(未見秦君而覩其車馬之盛寺人之令而誇美之矣/則其既見秦君也則相與並坐鼓瑟而又歎以為苟)
(今時而不作樂則逝者其耋矣葢國家/方興禮義初備而人情喜樂故至於此)
阪有桑隰有楊既見君子並坐鼓簧今者不樂逝者
其亡
興也簧笙中金葉吹笙則鼓動之以出聲者也
車鄰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六句(嚴氏曰秦興而/帝王之影響盡)
(矣車鄰其濫觴也世/道升降之機在是歟)
序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車馬侍御之好焉
未見其必為秦仲之詩大率秦風唯黄鳥渭
陽為有据其他諸詩皆不可考(愚按秦仲但/為宣王大夫)
(未必得備寺人之官此詩疑/作於平王命襄公為侯之後)
駟驖(田結/反)孔阜(符有/反)六轡在手公之媚(眉冀/反)子從公于
狩(叶始/九反)
賦也駟驖四馬皆黑色如鐵也孔甚也阜肥大也六
轡者兩服兩驂各四轡而驂馬内兩轡納之於觖(决/與)
(觼/同)故惟六轡在手也(嚴氏曰馬之有轡所以制馬使/隨人意在手言把握其轡能制)
(馬遲速唯/手是聴也)媚子所親愛之人也此亦前篇之意也(嚴/氏)
(曰駟驖孔阜言馬之良也六轡在手言御之良/也公之媚子從公于狩見便嬖足使令於前也)
奉時辰牡辰牡孔碩(叶常/灼反)公曰左之舍(音/捨)拔(蒲末/反)則
獲(叶黄/郭反)
賦也時是辰時也牡獸之牡者辰牡者冬獻狼夏獻
麋春秋獻鹿豕之類奉之者虞人翼以待射(石/)也(孔/氏)
(曰冬獻狼以下皆天官獸人文獸人所獻以供膳虞/人無奉獸之文故引獸人之文以解時牡目獸之供)
(食各有時節/故曰時牡)碩肥大也公曰左之者命御者使左其
車以射獸之左也葢射必中其左乃為中殺五御所
謂逐禽左者為是故也(逐禽左逆驅禽獸使左當人/君以射之也何氏曰公曰左)
(之御者從左以逐之君從左以射之公羊傳解第一/殺第二殺第三殺皆自左膘射之達于右則左當人)
(君之左指禽獸之/左膘而言膘音縹)拔矢括也(孔氏曰矢末為括以/鏃為首故拔其末)曰
左之而捨拔無不獲者言獸之多而射御之善也
遊于北園四馬既閑(叶胡/田反)輶(音/由)車鸞鑣(彼驕/反)載獫(力/驗)
(反/)歇(許竭/反)驕(許喬/反)
賦也田事已畢故遊于北園閑調習也輶輕(去聲又/如字)
也鸞鈴也效鸞鳥之聲鑣馬銜也驅(去又/區)逆之車置
鸞於馬銜之兩旁(孔氏曰夏官田僕掌設驅逆之車/驅驅禽逐前趨後逆御還之使不)
(出圍御音迓埤雅曰輶車置鸞於鑣異/於乘車者驅逆之車則尚輕疾故也)乗(去/聲)車則鸞
在衡和在軾也獫歇驕皆田犬名長喙(諱/)曰獫短喙
曰歇驕以車載犬葢以休其足力也韓愈畫記有騎
(去/聲)擁田犬者亦此類(愚按韓子書記曰騎擁田犬/者一人騎而牽者二人云云)
駟驖三章章四句(輔氏曰駟驖孔阜言其馬之盛/也六轡在手言其御之善也公)
(之媚子從公于狩言公有所親愛之人隨公以/田獵疑即指御者而言也奉時辰牡辰牡孔碩)
(虞人奉翼大獸以待公之射禮儀之備也公曰/左之舍抜則獲射御之精也遊于北園因出狩)
(而遊觀也四馬既閑車馬皆閉習也猶車鸞鑣載/獫歇驕雖田犬而亦處之得宜也此皆昔無而今)
(有故厯叙其事而誇美之也秦本保于西戎自/非子為附庸而邑之秦遂入于中國自襄公為)
(諸侯盡有周西都畿内岐豐之地然後始備中/國之禮儀侍御而詩人美之然觀其所美者如)
(此則其所缺者亦多矣張南軒曰讀車鄰駟驖/之詩則知秦之立國自其始創則不過盛其車)
(馬奉養之事競於射獵之為而已葢不及於用/賢制民也則其流風亦習乎是而已前漢地理)
(志曰天水隴西山多林木民以板為室屋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皆迫近我狄修習武備髙上)
(氣力以射獵為先故秦詩曰在其板屋又曰修/我甲兵與子偕行及車鄰駟驖小戎之篇皆言)
(車馬田/狩之事)
序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園囿之樂焉(孔/氏)
(曰有蕃曰園有墻曰囿囿者域養禽獸之所/也黄實夫曰田狩之事園囿之樂何足為美)
(葢以襄公有功王室始受天子之命人亦樂/子之也愚按朱子雖以此序稍平不復辨説)
(然又謂秦詩時世多不可考今據詩中言公/乃臣子稱其君之詞疑此詩亦作於襄公受)
(命為侯/之後也)
小戎俴(錢淺/反)收五楘(音/木)梁輈(陟留/反)游環脅驅(叶居懼反/又居録反)
隂靷(音/𦙍)鋈(音/沃)續(叶辭屢反/又如字)文茵(音/因)暢(敕亮/反)轂(叶又/去聲)駕我
騏(音/其)馵(之樹反又/之録反)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
心曲
賦也小戎兵車也(董氏曰六月言元戎此天子之車/也諸侯之戎車謂之小戎宜也)
俴淺也収軫也謂車前後兩端横木所以収斂所載
者也凡車之制廣皆六尺六寸其平地任載者為大
車則軫深八尺兵車則軫深四尺四寸故曰小戎俴
収也(孔氏曰兵車當輿之内前軫至後軫惟深四尺/四寸人之升車自後登之入於車内故以淺深)
(言/之)五五束也楘厯録(禄/)然文章之貌也梁輈從前軫
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則向下鉤之横衡於輈下而輈
形穹隆上曲如屋之梁又以皮革五處束之其文章
厯録然也(孔氏曰輈上曲勾衡衡者阨也陳少南曰/輈車轘也前駕於服馬之上衡之後則承)
(前軫直逼後軫梁輈則穹其上以便服馬之進退車/之進退以輈為主懼輈之不堅也故一輈五分其穹)
(每分以皮束之使堅是謂之/五楘愚按梁輈即所謂軏也)游環靷(斤去/聲)環也以皮
為環當兩服馬之背上游移前却無定處引兩驂馬
之外轡貫其中而執之所以制驂馬使不得外出左
傳曰如驂之有靷是也(左傳定九年注言如驂馬之/隨靳也釋文靳者言無常處)
脅驅亦以皮為之前係於衡之兩端後係於軫之兩
端當服馬脅之外所以驅驂馬使不得内入也隂揜
軌(犯/)也軌在軾前而以板横側揜之以其隂映此□
故謂之隂也靷以皮二條前係驂馬之頸後係隂版
之上也□續隂板之上有續靷之處消白金沃灌其
環以為飾也(孔氏曰鋈沃也謂消白金以沃/灌靷環□續則是作環相接)葢車衡
之長六尺六寸止容二服驂馬之頸不當於衡故别
為二靷以引車亦謂之靳左傳曰兩靷將絶是也(孔/氏)
(曰驂馬頸不當衡則為二靷係隂版上今驂馬引之/大叔于田云兩服齊首兩驂如手明驂馬首不與服)
(馬齊左傳襄十四年服䖍云軥車軛也兩邊有馬頸/是一衡之下唯有服馬二頸也哀公二年云兩靷將)
(絶是横□之前别/有驂馬二靷也)文茵車中所坐虎皮褥也暢長也
轂者車輪之中外持幅内受軸者也大車之轂一尺
有半兵車之轂長三尺二寸故兵車曰暢轂(孔氏曰/言長於)
(大車/之轂)騏騏文也(孔氏曰色之青黒者為綦/馬名為騏知其色作綦文)馬左足白
曰馵君子婦人目其夫也温其如玉美之之詞也板
屋者西戎之俗以板為屋心曲心中委曲之處也
西戎者秦之臣子所與不共戴天之讐也襄公上承
天子之命率其國人往而征之故其從役者之家人
先誇車甲之盛如此而後及其私情葢以義興師則
雖婦人亦知勇於赴敵而無所怨矣(襄公報君父之/仇其所以不自)
(己者豈忮忿之心哉乃大倫之正天理之發以大義/驅其人而戰之此襄公所以能用其人而秦人所以)
(樂為之用也愚按每章前六/句誇車甲也復四句私情也)
四牡孔阜(扶有/反)六轡在手騏駵(音/留)是中(叶諸/仍反)騧(古花/反)
驪是驂(叶疏/簮反)龍盾(順允/反)之合鋈以觼(古宂/反)軜(音/納)言念君
子温其在邑(叶烏/合反)方何為期胡然我念之
賦也赤馬黒鬛曰駵中兩服馬也黄馬黒喙曰騧驪
黑色也盾干也(孔氏曰盾/以木為之)畫龍於盾合而載之以為
車上之衛必載二者備破毁也觼環之有舌者軜驂
内轡也置觼於軾前以係軜故謂之觼軜亦消沃白
金以為飾也(孔氏曰轡所以制馬令隨人意驂馬欲/入則逼於脅驅内轡不須牽挽故知納)
(驂内轡係於軾前其係/之處以白金為觼也)邑西鄙之邑也方將也將以
何時為歸期乎何為使我思之極也
俴駟孔羣厹(音/求)矛鋈錞(徒對反叶/朱倫反)蒙伐有苑(叶音/氲)虎
韔(敕亮/反)鏤膺交韔二弓(叶姑/𢎞反)竹閉緄(古本/反)縢(直登/反)言念
君子載寢載興厭厭(於鹽/反)良人秩秩徳音(叶一/陵反)
賦也俴駟四馬皆以淺薄之金為甲欲其輕而易於
馬之旋習也孔甚羣和也(孔氏曰金甲堅剛則苦其/不和故美其能甚羣言和)
(調也物不和則不得/羣聚故以和為羣也)厹矛三隅矛也鋈錞以白金沃
矛之下端平底者也(孔氏曰厹矛刃有三角鋈白金/飾其錞曲禮曰進戈者前其鐏)
(進矛㦸者前其鐓是矛之下端者當有/錞也鋭底曰鐏平底曰鐓鐏存去聲)䝉雜也伐中
干也盾之别名苑文貌畫雜羽之文於盾上也虎韔
以虎皮為弓室也鏤膺鏤金以飾馬當胷帶也交韔
交二弓於韔中謂顛倒安置之必二弓以備壊也閉
弓檠(景/)也儀禮作祕緄繩縢約也以竹為閉而以繩
約之於弛弓之裏檠弓體使正也(孔氏曰儀禮既夕/記説明器之弓云)
(有䪐注云䪐弓檠也弛則縳之於弓裏備損壊也以/竹為之然則置弓䪐裏以繩係之李寶之曰祕狀如)
(弓/)載寢載興言思之深而起居不寧也厭厭安也秩
秩有序也(李迂仲曰婦人謂夫乃安靜善人其徳音/又秩秩然有序今乃從征役我是以思念)
(之/也)
小戎三章章十句(輔氏曰一章主言車二章主言/馬三章主言兵器所謂婦人必)
(其卿大夫為將帥之妻也葢君子良人温其如王/厭厭秩秩皆非士卒所能當也極其憂思情也無)
(所怨刺義也二者並行而不相悖此詩所謂板屋/者可見是伐西戎時事故先生於序下雖以為時)
(世無所據而未可知然於詩/之首章下復以襄公為説也)
序美襄公也備其兵甲以討西戎西戎方彊而
征役不休國人則矜其車甲婦人能閔其君子
焉
此詩時世未必然而義則得之説見本篇
蒹(古恬/反)葭(音/加)蒼蒼白霜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遡(所/路)
(反/)洄(音/囘)從之道阻且長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賦也蒹似萑(丸/)而細髙數尺又謂之薕(亷/)葭蘆也(嚴/氏)
(曰蒹一名薕又名荻一物而三名陸璣云水草牛食也/之肥强山隂陸氏云今人以為薕箔因以得名葭蘆)
(葦也又名華一物而四名疏曰初生為葭長大為蘆/成則名葦萑菼也又名鵻亦一物而四名蒹葭萑三)
(物共十/一名)蒹葭未敗而露始為霜秋水時至百川灌河
之時也伊人猶言彼人也一方彼一方也遡洄逆流
而上也遡游順流而下也宛然坐見貌在水之中央
言近而不可至也 言秋水方盛之時所謂彼人者
乃在水之一方上下求之而皆不可得然不知其何
所指也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遡洄從之
道阻且躋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坻(直尸/反)
賦也凄凄猶蒼蒼也晞乾也湄水草之交也躋升也
言難至也小渚曰坻
蒹葭采采(叶此/禮反)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叶以/始二)
(音/)遡洄從之道阻且右(叶羽/軌反)遡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賦也采采言其盛而可采也已止也右不相直而出
其右也小渚曰沚
蒹葭三章章八句
序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禮將無以固其國焉
此詩未詳所謂然序説之鑿則必不然矣
終南何有有條有梅(叶莫/悲反)君子至止錦衣狐裘(叶渠/之反)顔
如渥(於角/反)丹其君也哉(叶將/黎反)
興也終南山名在今京兆府南(愚按京兆府/即今安西路)條山楸
(秋/)也皮葉白色亦白材理好宜為車版君子指其君
也至止至終南之下也錦衣狐裘諸侯之服也玉藻
曰君衣(去/聲)狐白裘錦衣以裼之(孔氏曰玉藻注云君/衣狐白毛之裘則以)
(素錦為衣覆/之使可裼也)渥漬也其君也哉言容貌衣服稱其為
君也此秦人美其君之詞亦車鄰駟驖之意也(劉辰/翁曰)
(其君也哉亦似賦其始/見也猶寺人之令也)
終南何有有紀有堂君子至止黻(音/弗)衣繡裳佩王將
將(七羊/反)夀考不忘
興也紀山之廉角也堂山之寛平處也黻之狀亞兩
已相戾也繡刺繡也(孔氏曰黻皆在裳言黻衣者/衣大名與繡裳異其文耳)將
將佩玉聲也夀考不忘者欲其居此位服此服長乆
而安寧也
終南二章章六句
序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為諸侯受顯服大夫
美之故作是詩以戒勸之(歐陽子曰周雖以岐/豐賜秦使自攻取而)
(襄公未嘗一以兵至岐至/文始逐戎而取岐豐之地)
交交黄鳥止于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
之特臨其宂(叶戸/橘反)惴惴其慄彼蒼者天(音尖/因反)殱(子廉/反)我
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興也交交飛而往來之貌從穆公從死也子車氏奄
息名特傑出之稱宂壙也惴惴懼貌慄懼殱盡良善
贖貿(茂/)也 秦穆公卒(孔氏曰穆/公名任好)以子車氏之三子
為殉(孔氏曰殺人以葬/環其左右曰殉)皆秦之良也國人哀之為之
賦黄鳥事見春秋傳(愚按見文/公六年)即此詩也言交交黄
鳥則止于棘矣誰從穆公則子車奄息也盖以所見
起興也臨宂而惴惴盖生納之壙中也三子皆國之
良而一旦殺之若可貿以他人則人皆願百其身以
易之矣
交交黄鳥止于桑誰從穆公子車仲行(户郎/反)維此仲
行百夫之防臨其宂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
可贖兮人百其身
興也防當也(吕東萊曰訓防為當/者葢如隄防之防水)言一人可以當百
夫也
交交黄鳥止于楚誰從穆公子車鍼虎維此鍼虎百
夫之禦臨其宂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
兮人百其身
興也禦猶當也
黄鳥三章章十二句
春秋傳曰君子曰秦穆公之不為盟主也宜哉
死而棄民先王違世猶貽之法而況奪之善人
乎今縱無法以遺後嗣而又収其良以死難以
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復東征也愚按穆
公於此其罪不可逃矣但或以為穆公遺命如
此而三子自殺以從則三子亦不得為無罪今
觀臨宂惴慄之言則是康公從父之亂命迫而
納之於壙其罪有所歸矣(董氏曰陳乾昔子魏/顆皆從其治命不以)
(為殉君子美之然則康公得無罪乎陳少南曰/穆公悔過自誓見於泰誓舉人之周用人之一)
(未易得如穆公者至從死一事説者以為穆公/之命夫屬纊方亂未可遽從帷堂未徹無所復)
(請以未可從之命而康公從之是不孝也/以不可復請之命而康公行之是不仁也)又按
史記秦武公卒初以人從死死者六十六人至
穆公遂用百七十七人而三良與焉葢其初特
出於戎翟之俗而無明王賢伯以討其罪於是
習以為常則雖以穆公之賢而不免論其事者
亦徒閔三良之不幸而歎秦之衰至於王政不
綱諸侯擅命殺人不忌至於如此則莫知其為
非也嗚呼俗之敝也乆矣其後始皇之葬後宫
皆令從死工匠生閉墓中尚何怪哉(始皇葬驪/山下錮三)
(泉令匠作機弩有穿近者輙射之上具天文下/具地理後宫無子者皆令從死工匠為機者皆)
(閉之墓也愚按古之葬者有明器但備物而不/可用如芻靈亦其類也不幸流俗之敝而至於)
(作俑又不幸而至於用人然作俑者夫子且以/為不仁而謂其無後況秦武公既用殉五傳至)
(穆公而又用殉夫子之言反似無驗孰知穆絶/公之後二十一傳至莊襄王而吕氏之子遂)
(嬴氏之統維夫始皇不知所監驪山葬後未三此/年而吕氏之祀又絶嗚呼不仁之禍及子孫如)
序哀三良也國人刺穆公以人從死而作是詩
也
此序最為有據
□(伊橘/反)彼晨風(叶孚/愔反)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
何如何忘我實多
興也□疾飛貎晨風鸇也(孔氏曰陸璣云似鷂青黄/色燕頷句喙嚮風搖趐乃)
(因風飛急疾/擊鳥雀食之)鬱茂盛貎君子指其夫也欽欽憂而不
忘之貌 婦人以夫不在而言□彼晨風則歸于鬱
然之北林矣故我未見君子而憂心欽欽也彼君子
者如之何而忘我之多乎此與扊扅(音剡/移)之歌同意
葢秦俗也(愚按晉獻公滅虞百里奚亡秦走宛楚鄙/人執之秦穆公聞其賢以五羖羊皮贖之)
(授以國政後因作樂所賃澣婦自言知音呼之援琴/而歌曰百里奚五羊皮臨别時烹伏雌炊扊扅今冨)
(貴忘我為因問/之乃其妻也)
山有苞櫟(盧狄反叶/厯各反)隰有六駁(邦角/反)未見君子憂心
靡樂(音/洛)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興也駁梓榆也其皮青白如駁(陸璣曰樹皮青白駁/犖遥視似駁馬故謂)
(之/駁) 山則有苞櫟矣隰則有六駁矣(孔氏曰王肅云/言六據所見而)
(言/也)未見君子則憂心靡樂矣靡樂則憂之甚也
山有苞棣(音/悌)隰有樹檖未見君子憂心如醉如何如
何忘我實多
興也棣唐棣檖赤羅也(陸農師曰其文細密如/羅又有白羅皆文木)實似
梨而小酢可食(陸璣曰一名山梨一名鹿/梨一名鼠梨極有脆美者)如醉則憂
又甚矣
晨風三章章六句
序刺康公也忘穆公之業始棄其賢臣焉
此婦人念其君子之辭序説誤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抱毛反叶/步謀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
子同仇
賦也袍襺(繭/)也(孔氏曰玉藻云纊為襺緼為袍純/著新綿名為襺雜名舊絮名為袍)戈
長六尺六寸矛長二丈王于興師以天子之命而興
師也 秦俗强悍樂於戰鬭故其人平居而相謂曰
豈曰以子之無衣而與子同袍乎葢以王于興師則
將修我戈矛而與子同仇也其懽愛之心足以相死
如此蘇氏曰秦本周地故其民猶思周之盛時而稱
先王焉(陳君舉曰襄公攘西戎救王室之難得列諸/侯故秦雖逺處西垂而其民知有王室之尊)
(王事之重東遷之後王室雖微而本於人心者未/泯也讀文侯之命者歎平王之無志其有以哉)或
曰興也取與子同三字為義後章放此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叶徒/洛反)王于興師脩我矛㦸(叶訖/約反)
與子偕作
賦也澤裏衣也以其親膚近於垢澤故謂之澤㦸車
㦸也長丈六尺(鄭氏曰車/㦸常也)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脩我甲兵(叶晡/茫反)與子
偕行(户郎/反)
賦也行往也
無衣三章章五句
秦人之俗大抵尚氣槩先勇力忘生輕死故其
見於詩如此然本其初而論之岐豐之地文王
用之以興二南之化如彼其忠且厚也秦人用
之未幾而一變其俗至於如此則已悍然有招
(翹愚按過秦/論注云舉也)八州而朝(潮/)同列之氣矣何哉雍
州土厚水深其民厚重質直無鄭衛驕惰浮靡
之習以善導之則易以興起而篤於仁義以猛
驅之則其疆毅果敢之資亦足以疆兵力農而
成冨彊之業非山東諸國所及也嗚呼後世欲
為定都立國之計者誠不可不監乎此而凡為
國者其於導民之路尤不可不審其所之也(輔/氏)
(曰先生發秦人厚重質直之意與夫强悍果敢/之質及周秦所以導之者不同而皆易於有成)
(先儒之所未及也至謂後世之定都立國當監/乎此者又有盛於藝祖皇帝之聖訓焉亦嘗疑)
(之堯與文武皆聖人也然堯之風厯三代而尚/有遺於晉至文武之風則一變為秦而不復有)
(遺者何哉葢堯之時風氣方開純朴未散譬之/人則孩提之時也至文武時則其人壯大矣今)
(人於孩提之時教之則雖老大有不忘者至於/年日益壯雖强聒之旋得旋失終不能乆而不)
(忘也謝疊山曰幽王没於驪山此中國之大恥/周家萬世不可忘之大讐也讀文侯之命可以)
(知諸侯無復讐之志矣獨無衣一詩毅然以天/下大義為己任其心忠而誠其氣剛而大其詞)
(壯而直吾乃知岐豐之地被文武周公之化最/深雖世降俗末人心天理不可泯滅者尚異於)
(列國/也)
序刺用兵也秦人刺其君好攻戰亟用兵而不
與民同欲焉
序意與詩文不協説已見本篇矣
我送舅氏曰至渭陽何以贈之路車乘(繩證/反)黄
賦也舅氏秦康公之舅晉公子重(平/聲)耳也(毛氏曰母/之昆弟曰)
(舅/)出亡在外穆公召而納之時康公為太子送之渭
陽而作此詩渭水名秦時都雍至渭陽者葢東行送
之於咸陽之地也路車諸侯之車也(董氏曰中車金/路以封同姓象)
(路以封異姓革路以封四衛木路以封/蕃國皆諸侯也故人君之車曰路車)乘黄四馬皆
黄也(嚴氏曰何以贈舅氏乎惟路車乗/馬而已歉然猶以為薄意有餘也)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叶新/齎反)何以贈之瓊瑰(古回/反)玉佩
(叶蒲/眉反)
賦也悠悠長也序以為時康公之母穆姬已卒故康
公送其舅而念母之不見也(嚴氏曰送舅而有/所思則思母也)或曰
穆姬之卒不可考此但别其舅而懐思耳瓊瑰石而
次玉(孔氏曰瓊者玉之美名非玉名也瑰是/美石之名曹氏曰玉佩珩璜琚瑀之屬)
渭陽二章章四句
按春秋傳晉獻公烝於齊姜生秦穆夫人太子
申生娶大戎胡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驪姬
生奚齊其娣生卓子驪姬譛申生申生自殺又
譛二公子二公子皆出奔獻公卒奚齊卓子繼
立皆為大夫里克所弑秦穆公納夷吾是為惠
公卒子圉立是為懐公立之明年秦穆公又召
重耳而納之是為文公王氏曰至渭陽者送之
逺也悠悠我思者思之長也路車乘黄瓊瑰玉
佩者贈之厚也(謝疊山曰送之逺贈之/厚念母之心可見矣)廣漢張
氏曰康公為大子送舅氏而念母之不見是固
良心也而卒不能自克於令狐之役(愚按左傳/文公七年)
(晉敗秦師于/令狐令音伶)怨欲害乎良心也使康公知循是
心養其端而充之則怨欲可消矣
序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晉獻公之女文公遭
麗姬之難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納文公康公時
為大子贈送文公于渭之陽念母之不見也我
見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是詩也
此序得之但我見舅氏如母存焉兩句若為
康公之辭者其情哀矣然無所繫屬不成文
理葢此以下又别一手所為也及其即位而
作是詩葢亦但見首句云康公而下云時為
大子故生此説其淺暗拘滯大率如此
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無餘于(音/吁)嗟乎不承權輿
賦也夏大也渠渠深廣貌承繼也權輿始也 此言
其君始有渠渠之夏屋以待賢者而其後禮意寖衰
供億寖薄(杜氏曰供/給億安也)至於賢者每食而無餘於是嘆
之言不能繼其始也
於我乎每食四簋(叶已/有反)今也每食不飽(叶捕/苟反)于嗟乎
不承權輿
賦也簋瓦器容斗二勝方曰簠圓曰簋簠盛稻粱簋盛
黍稷(孔氏曰簋以木為之圓曰簋/内方外圓方曰簠内圓外方)四簋禮食之盛也
(輔氏曰夏屋渠渠無不致其備也每食無餘無一致/其備也每食四簋無不極其至也每食不飽無一極)
(其至也其進鋭者其退速/惟有恒者然後可乆也)
權輿二章章五句
漢楚元王敬禮申公白公穆生穆王不嗜酒元
王每置酒嘗為穆王設醴及王戊即位常設後
忘設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醴酒不設王之意
怠不去楚人將鉗我於市遂稱疾申公白公强
起之曰獨不念先王之徳歟今王一旦失小禮
何足至此穆生曰先王之所以禮吾三人者為
道之存故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忘道之人胡
可與乆處豈為區區之禮哉遂謝病去亦此詩
之意也(謝疊山曰秦君用賢禮貌衰而不去至/於每食不飽豈非飢餓免死者乎其君)
(固可刺當時號為賢者亦為可恥矣輔氏曰引/穆生之事為證者推原詩人之心葢本於此不)
(然則其所訃者不過區區於安居/餔□之事而已恐非賢者之志也)
序刺康公也忘先君之舊臣與賢者有始而無
終也
秦國十篇二十七章百八十一句(謝疊山曰/中國而純)
(乎人欲則化為夷狄夷狄而知有天理則化/為中國秦本戎狄不得齒中國之㑹盟春秋)
(夷之邑於岐豐用文武成康之遺民習文武/成康之舊俗一旦惡人欲而崇天理其發於)
(詩者有尊君親上之義有趨事赴功之勇故/季杞聴其樂曰是謂夏聲能夏始大憂其將)
(有中/國矣)
詩傳通釋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