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傳通釋
詩傳通釋
欽定四庫全書
詩傳通釋卷七
元 劉瑾 撰
詩
朱子集傳
陳一之十二
陳國名太嘷伏羲氏之墟在禹貢豫州之東
其地廣平無名山大川西望外方東不及孟
諸周武王時帝舜之胄有虞閼(遏/)父為周陶
正武王賴其利器用與其神明之後以元女
大姬妻其子滿而封之于陳都扵宛丘之側
與黄帝帝堯之後共為三恪是為胡公(孔氏/曰左)
(傳史趙云胡氏不淫故周賜之姓使祀虞帝/則胡公姓媯武王所賜三恪尊於諸侯卑於)
(二王之後樂記武王未下車封黄帝後於薊/封帝堯後於祝封帝舜後於陳下車乃封夏)
(後於祀封殷後於宋則/陳與薊祝是為三恪)大姬婦人尊貴好樂
巫覡歌舞之事其民化之今之陳州即其地
也(愚按今河南省汴梁/路有陳州及宛丘縣)
子之湯(他郎他/浪二反)兮宛丘之上(辰羊辰/亮二反)兮洵(音/荀)有情兮而
無望(武方武/放二反)兮
賦也子指遊蕩之人也湯蕩也四方髙中央下曰宛
丘(濮氏曰宛丘因/以為其地之名)洵信也望人所瞻望也 國人見
此人常遊蕩於宛丘之上故叙其事以刺之言雖信
有情思而可樂矣然無威儀可曕望也
坎其擊鼔宛丘之下(叶後/五反)無冬無夏(叶與/下同)值(直置/反)其
鷺羽
賦也坎擊鼔聲值植也鷺舂鉏今鷺鷥好而㓗白頭
上有長毛十數枚羽以其羽為翳舞者持以指麾也
(孔氏曰持鷺/羽翳身而舞)言無時不出遊而鼔舞於是也(李迂仲/曰無冬)
(無夏但言常舞也范氏曰冬夏祁寒大暑之時也人/之好樂於是時必少息焉今也無冬無夏則其他時)
(可知/矣)
坎其擊缶(方有/反)宛丘之道(叶徒/厚反)無冬無夏值其鷺翿
(音導叶/殖有反)
賦也缶瓦器可以節樂(孔氏曰易離卦鼓缶而歌是/樂器坎卦樽酒簋貳用缶又)
(是酒器左襄九年宋災具緶缶則又是汲器然則/缶可節樂若今擊甌又可盛水盛酒即今瓦盆也)翿
翳也
宛丘三章章四句
序刺幽公也淫荒昏亂游蕩無度焉
陳國小無事實幽公但以諡惡故得游蕩無
度之詩未敢信也
東門之枌(符云/反)宛丘之栩(况浦/反)子仲之子婆娑(素何/反)其
下(叶後/五反)
賦也枌白榆也先生葉郤著莢皮色白子仲之子子
仲氏之女也婆娑舞貌(張子曰婆娑不必是/舞但裴徊翺翔之義) 此男
女聚㑹歌舞而賦其事以相樂也(嚴氏曰味此詩不/績其麻正是誚責)
(之詞非相樂之詞首/序疾亂之說或然也)
榖旦于差(初佳反叶/七何反)南方之原(無韻/未詳)不績其麻(叶謨/婆反)
市也婆娑
賦也榖善差擇也 既差擇善旦以會于南方之原
於是棄其業以舞於市而往會也(黄實夫曰邠之風/俗其男耕其婦饁)
(其女桑至於八月載績則蠶事畢而麻事起今陳之/俗至於不績其麻市也婆娑所謂上有好者下必甚)
(也/)
榖旦于逝越以鬷(子公/反)邁(叶力/制反)視爾如荍(祁饒/反)貽我
握掓
賦也逝往越於鬷衆也適行也荍芘(毗/)芣(浮/)也又名
荆葵紫色(濮氏曰芘芣紫荆春時開花葉未生花紫/色自根反榦而上連接甚密有類蟻窠故)
(爾雅名蚍蜉/俗曰火蟻)椒芬芳之物也 言又以善旦而往於
是以其衆行而男女相與道其慕恱之詞曰我視爾
顔色之美如芘芣之華於是遺我以一握之椒而交
情好也
東門之枌三章章四句(王日休曰陳風多言東/門豈此門之外獨甚歟)
序疾亂也幽公淫荒風化之所行男女棄其舊
業亟㑹於道路歌舞於市井爾
同上
衡門之下可以棲(音/西)遲泌(悲位/反)之洋洋可以樂(音/洛)飢
賦也衡門横木為門也門之深者有阿塾堂宇此惟
衡木為之(孔氏曰衡古文横字此/横木為門言其淺也)棲遲遊息也泌泉
水也洋洋水流貌 此隠居自樂而無求者之詞言
衡門雖淺陋然亦可以游息泌水雖不可飽然亦可
以玩樂而忘飢也
豈其食魚必河之魴(音/房)豈其取(音/娶)妻必齊之姜
賦也(陸農師曰里語云洛鯉河魴貴/於牛羊則魴鯉乃魚之美者)姜齊姓
豈其食魚必河之鯉豈其取妻必宋之子(叶奬/里反)
賦也(陸農師曰鯉魚之貴者故爾雅釋魚以/鯉冠篇而神農書曰鯉最為魚之主)子宋姓
衡門三章章四句(濮氏曰集傳以為隠居自樂無/求於世如衞風考槃者興味深)
(長也愚按能隱居者必能自樂能自樂者必能句/無求故三者之意備見於一詩之間首章上二)
(可見其隠居下二句可見其自樂後/兩章又可見隨遇而安無求於世也)
序誘僖公也愿而無立志故作是詩以誘掖其
君也
僖者小心畏忌之名故以為愿而無立志而
配以此詩不知其為賢者自樂而無求之意
也
東門之池可以漚(烏豆/反)麻(叶謨/婆反)彼美淑姬可與晤(五故/反)
歌
興也池城池也漚漬也治麻者必先以水漬之(孔氏/曰漸)
(漬使之/柔忍)晤猶解也 此亦男女會遇之詞葢因其會
遇之地所見之物以起興也(胡庭芳曰補傳云陳風/三言東門盖指所見以)
(起興/也)
東門之池可以漚紵(直吕/反)彼美淑姬可與晤語
興也紵麻屬(陸璣曰紵科生數十莖宿根在地中至/春自生荆揚間一歳三收剥去其皮之)
(表但得其裏/緝以織布)
東門之池可以漚菅(古顔反叶/居賢反)彼美淑姬可以晤言
興也菅葉似茅而滑澤莖有白粉柔韌宜為索也(濮/氏)
(曰左傳雖冇綜麻無棄菅蒯蒯與菅皆謂苕也黄/華者俗名黄芒即蒯也白華者俗名白芒即菅也)
東門之池三章章四句
序刺時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賢女以配君子
也
此淫奔之詩序說葢誤
東門之楊其葉牂牂(予桑/反)昏以為期明星煌煌
興也東門相期之地也楊柳之揚起者也牂牂盛貌
明星啓明也煌煌大明貌 此亦男女期會而有負
約不至者故因其所見以起興也
東門之楊其葉肺肺(普肺/反)昏以為期明星晢晢(之世/反)
興也肺肺猶牂牂晢晢猶煌煌也
東門之楊二章章四句
序刺時也昏姻失時男女多違親迎女猶有不
至者也
同上
墓門有棘斧以斯(所宜/反)之夫也不良國人知之知而不
已誰昔然矣
興也墓門凶僻之地多生荆棘斯析也夫指所刺之
人也誰昔昔也猶言疇昔也 言墓門有棘則斧以
斯之矣此人不良則國人知之矣國人知之猶不自
改則自疇昔而已然非一曰之積矣所謂不良之人
亦不知其何所指也
墓門有梅有鴞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訊(叶息/悴反)之訊予
不顔(叶果/五反)顛倒思予(叶寅/女反)
興也鴟鴞惡聲之鳥也(陸璣曰鴞大如班鳩緑色入/人家凶賈誼鵩賦是也今謂)
(之鵂鶹亦名怪鴟濮氏曰漢書霍山家鴞數鳴楚詞/注鴟鴞二物又云鵩似鴞本草云其實一耳其肉甚)
(美可為羹&KR0796;又可為炙莊子/見彈而求鴞炙是也&KR0796;音壑)萃集訊告也顛倒狼狽
之狀 墓門有梅則有鴞萃之矣夫也不良則有歌
其惡以訊之者矣訊之而不予顧至於顛倒然後思
予則豈有所及哉或曰訊予之予疑當依前章作而
字
墓門二章章六句
序刺陳佗也陳佗無良師𫝊以至於不義惡加
於萬民焉
陳國君臣事無可紀㒔陳佗以亂賊被討見
書於春秋故以無良之詩與之序之作大抵
類此不知其信然否也
防有鵲巢邛(其恭/反)有㫖苕(徒雕反叶/徒刀反)誰侜(陟留/反)予美心
焉忉忉(都勞/反)
興也防人所築以捍水者邛丘㫖美也苕苕饒也莖
如勞豆而細葉似蒺䔧而青其莖葉緑色可生食如
小豆藿也侜張也猶鄭風之所謂迋也(濮氏曰侜謂/誑誕則字與)
(譸同書譸張為幻然似有裝載/増加之意以其字之從舟也)予美指所與私者也
忉忉憂貌 此男女之有私而憂或間之之詞故曰
防則有鵲巢矣邛則有㫖苕矣今此何人而侜張予
之所美使我憂之而至於忉忉乎
中唐有甓(蒲歴/反)邛有㫖鷊(五歴/反)誰侜予美心焉惕惕
(吐歴/反)
興也廟中路謂之唐(孔氏曰堂下/至門之徑也)甓瓴(零/)甋(滴/)也(爾/雅)
(注曰㼾甎也/ 音鹿專)鷊小草雜色如綬(愚按埤雅鷊木烏名/亦名綬烏咽下冇囊)
(如小綬且五色此傳所釋鷊草/之名豈因其似鷊鳥而取義乎)惕惕猶忉忉也
防有鵲巢二章章四句
序憂讒賊也宣公好信䜛君子憂懼焉
此非刺其君之詩
月出皎兮佼(古卯/反)人僚(音/了)兮舒窈(烏了/反)糾(已小/反)兮勞心
悄(七小/反)兮
興也皎月光也佼人美人也(李迂仲曰孟子云子都/之佼揚雄方言自闗之)
(東河濟之間/謂好為佼)僚好也窈幽逺也糾愁結也悄憂也(錢/氏)
(曰黙/憂也) 此亦男女相恱而相念之詞言月出則皎然
矣佼人則僚然矣安得見之而舒窈糾之情乎是以
為之勞心而悄然也
月出皓(胡老/反)兮佼人懰(力乆反叶/朗老反)兮舒懮(於乆/反)受(叶/時)
(倒/反)兮勞心慅(七老/反)兮
興也懰好貌懮受憂思也慅猶悄也(王介甫曰慅言/不安而騷動也)
月出照兮佼人燎(力召/反)兮舒天(於表/反)紹(實照/反)兮勞心
慘(當作懆/七弔反)兮
興也燎明也天紹糾緊之意慘憂也(王介甫曰言/不舒而憂愁)
月出三章章四句(吕東萊曰此詩用字/聱牙意者其方言歟)
序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德而説美色焉
此不得為刺詩
胡為乎株林從夏(户雅/反)南(叶見心/反下同)匪適株林從夏南
賦也株林夏氏邑也(李迂仲曰王氏以為株邑也邑/外曰郊郊外曰牧牧外曰野野)
(外曰林據詩中曰株林又曰/株野又曰株王氏之言是也)夏南徵舒字也(鄭氏曰/徴舒字)
(子南孔氏曰/以字配氏) 靈公淫於夏徵舒之母朝夕而往夏
氏之邑故其民相與語曰君胡為乎株林乎曰從夏
南耳然則非適株林也特以從夏南故耳葢淫乎
夏姬不可言也故以從其子言之詩人之忠厚如
此
駕我乘(繩證/反)馬(叶滿/補反)説(音/税)于株野(叶上/與反)乘(平/聲)我乘駒
朝食于株
賦也説舎也馬六尺以下曰駒(鄭氏曰我國/人我君也)
株林二章章四句
春秋傳夏姬鄭穆公之女也嫁於陳大夫夏御
叔靈公與其大夫孔寧儀行父通焉洩冶諫不
聽而殺之(宣九年傳曰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通/於夏姬皆哀其衵服以戱於朝洩冶)
(誎曰公卿宣淫民無效焉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請殺之公弗禁遂殺洩泄)後卒
為其子徵舒所弑而徵舒復為楚莊王所誅(孔/氏)
(曰宣十年書陳徵舒弑其君平國傳曰靈公與/儀行父飲酒於夏氏公謂行父曰徵舒似汝對)
(曰亦似君徵舒病之公出自其廐射而殺之殺/宣十一年傳曰楚子為陳夏氏亂故遂入陳)
(夏徵舒轘/諸栗門)
序刺靈公也淫乎夏姬驅馳而往朝夕不休息
焉
陳風獨此篇為有據
彼澤之陂(叶音/波)有蒲與荷(音/何)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寐
無為涕(他弟/反)泗(音/四)滂(昔光/反)沱(徒何/反)
興也陂澤障也(董氏曰澤/水所鍾也)蒲水草可為席者(説文曰/蒲似莞)
(而𥚹有脊/滑柔而温)荷芙蕖也(爾雅曰荷芙蕖其莖茄其葉蕸/其本蔤其華遂蓞其實蓮其根)
(藕郭璞曰荷别名芙蓉蔤莖下白蒻在泥中者/蓮謂房也 茄音加蕸音遐蔤亡筆反蒻音弱)自目
曰涕自鼻曰泗 此詩之㫖與月出相類言彼澤之
陂則有蒲與荷矣有美一人而不可見則雖憂傷而
如之何哉寤寐無為涕泗滂沱而已矣
彼澤之陂有蒲與蕳(古顔反叶/居賢反)有美一人碩大且卷
(其貟/反)寤寐無為中心悁悁(鳥𤣥/反)
興也蕳蘭也卷鬢髪之美也(李迂仲曰盧令其人美/且鬈字雖不同其義則)
(一/)悁悁猶悒悒也
彼澤之陂有蒲菡(戸感/反)蓞(大感反叶/待檢反)有美一人碩大
且儼(魚檢/反)寤寐無為輾轉伏枕(叶知/險反)
興也菡蓞荷華也儼矜莊貌輾轉伏枕卧而不寐思
之深且乆也
澤陂三章章六句
序刺時也言靈公君臣淫於其國男女相說憂
思感傷焉
陳國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二十四句
東萊吕氏曰變風終於陳靈其間男女夫
婦之詩一何多邪曰有天地然後有萬物
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
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
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有
所錯男女者三綱之本萬事之先也正風
之所以為正者舉其正以勸之也變風之
所以為變者舉其不正者以戒之也道之
升降時之治亂俗之汙隆民之死生於是
乎在録之煩悉篇之重複亦何疑哉(蘇氏/曰變)
(風終於陳靈何也陳靈以後未嘗無詩而/仲尼有所不取也輔氏曰陳風十篇男女)
(淫泆之詩居其大半此則遊蕩無度好樂/荒淫之所召也愚按變風終於陳靈其間)
(詩凡一百二十八篇以集傳考之男女/夫婦之詩凡六十六篇不啻居其半也)
檜一之十三
檜國名髙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孔氏曰左傳/梓慎云鄭祝)
(融之墟也鄭滅檜而處/之故知檜是祝融之境)在禹貢豫州外方之
北滎波之南居溱洧之間其君妘姓祝融之
後(孔氏曰祝融重黎也重黎之弟呉回生陸/終生子六人四曰檜人案世本會人即檜)
(之祖釋文曰王肅云周武王封祝/融之後於濟洛河潁之間為檜子)周衰為鄭
武公所滅而遷國焉今之鄭州即其地也(愚/按)
(即今河南省汴/梁路鄭州是也)蘇氏以為檜詩皆為鄭作如
邶鄘之於衞也未知是否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直遥反叶/直勞反)豈不爾思勞心忉忉(音/刀)
賦也緇衣羔裘諸侯之朝服錦衣狐裘其朝天子之
服也(嚴氏曰玉藻云君衣狐白裘錦衣以裼之/天子以裼視朝諸侯在天子之朝亦服之) 舊
說檜君好潔其衣服逍遥遊宴而不能自强於政治
故詩人憂之(張南軒曰其所事惟在衣服之間則其/不能强於政治可知矣嚴氏曰非以羔)
(裘狐裘為大故而以/逍遥翺翔為可憂也)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豈不爾思我心憂傷
賦也翺翔猶逍遥也堂公堂也
羔裘如膏(古報/反)日出有曜(羊照反叶/羊號反)豈不爾思中心
是悼
賦也膏脂所漬也日出有耀日照之則有光也
羔裘三章章四句(蘇氏曰勞心忉忉思之也我心/憂傷悲之也中心是悼則知其)
(不復可救也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其君之服飾非/不美也豈不爾思中心是悼則其所闕者葢可見)
(矣/)
序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國小而迫君不用道好
潔其衣服逍遥遊燕而不能自强於政治故作
是詩也(愚按詩中但言豈不爾思/亦未有以見去其君之意)
庶見素冠兮棘人欒欒(力端/反)兮勞心慱慱(徒端/反)兮
賦也庶幸也縞(杲/)冠素紕(皮/)既祥之冠也黒經白緯
曰縞縁(去/聲)邊曰紕(李迂仲曰其冠用縞以/素為紕故謂之素冠)棘急也喪
事欲其總總(總/)爾(胡庭芳曰棘人只是如棘之/人若所謂瘦瘠如柴之義也)欒欒
瘠貌慱慱憂勞之貌 祥冠祥則冠之禫則除之(愚/按)
(喪禮再期而大祥自喪至此不計閏凡二十五月大/祥之後中月而禫中間也禫祭名澹澹然平安之意)
(至此不訃閏凡二/十七月禫音蓞)今人皆不能行三年之喪矣安得
見此服乎當時賢者庶㡬見之至於憂勞也(李迂仲/曰詩人)
(思見服既祥之素冠棘人形貌之欒欒者今無此人/所以此心慱慱而憂也輔氏曰言庶見素冠兮而繼)
(之以棘人欒欒兮葢言情與服之相稱也/不然服於外而忘於内則亦何以為哉)
庶見素衣兮我心傷悲兮聊與子同歸兮
賦也素冠則素衣矣與子同歸愛慕之詞也(李迂仲/曰言庶)
(幾欲見服既祥之素衣者今無此人故我心悲傷也/如有其人則我且與之同歸矣謝疊山曰同歸如書)
(云同歸于治同歸于亂/非與之同歸其家也)
庶見素韠(音/畢)兮我心藴(於粉/反)結(叶訖/力反)兮聊與子如一
兮
賦也韠蔽膝也以韋為之(孔氏曰古者佃漁而食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後知蔽)
(後後王易以布帛而猶/存其蔽前者不忘本也)冕服謂之韍其餘曰韠韠從
裳色素衣素裳則素韠矣藴結思之不解也與子如
一甚於同歸矣(輔氏曰素衣素冠不祥之服也常情/之所厭見也檜國之俗不能行三年)
(之喪則不復見此既祥之衣冠矣而當時賢者庶㡬/見之而不可得則至於憂勞如此是其心必有大不)
(安者也幸而得見之則又為之愛慕而欲與同歸為/一焉是又必冇大慊於其心者也此秉彞之心也先)
(王之制喪服亦以是心/而已豈强民而為之哉)
素冠三章章三句
按喪禮為父為君斬衰三年(鄭氏曰天子諸侯/及卿大夫有地者)
(皆曰君李實之曰以布為衰綴之於衣因統名/此衣為衰先言斬者斬之而後成衰裳也不言)
(裁割而言斬者取痛甚之意喪服四制曰其恩/厚重者其服重故為父三年以恩制者也為君)
(三年以義/制者也)昔宰予欲短喪夫子曰子生三年然
後免於父母之懐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
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輔氏曰子生三年後然/免於父母之懷此君子)
(所以不忍其親而喪必三年之故自天子達於庶/人也李迂仲曰三年之喪皆出於人情之所同然)
(聖人因人情而為節文練祥與禫衣冠/皆有隆殺如此豈聖人為此以强人哉)傳曰子夏
三年之喪畢見於夫子援琴而弦衎衎而樂作而
曰先王制禮不敢不及夫子曰君子也閔子騫三
年之喪畢見於夫子援琴而絃切切而哀作而曰
先王制禮不敢過也夫子曰君子也子路曰敢問
何謂也夫子曰子夏哀已盡能引而致之於禮故
曰君子也閔子騫哀未盡能自割以禮故曰君子
也夫三年之喪賢者之所輕不削者之所勉(輔氏/曰子)
(夏閔子騫之事毛傳所載如此與禮記不同先生/併取宰予之事言之而不加一辭焉然熟讀而詳)
(玩之則自有所發而可以為情性之正矣又曰非/以三年之喪為足以報其親所謂喪三年以為極)
(亡則弗之志矣者也至於聖人既為之中制/則賢者必當俯而就不肖者必當跂而及也)
序刺不能三年也(曽氏曰不能三年雖不知為服/嵗月然宰我謂期可已矣齊宣)
(王曰為期之喪猶愈於已乎/古之不能三年者意皆如此)
隰有萇(大羊/反)楚猗(於可/反)儺(乃可/反)其枝夭(於驕/反)之沃沃(烏/毒)
(反/)樂(音/洛)子之無知
賦也萇楚銚(遥/)弋今羊桃也子如小麥亦似桃(陸璣/曰葉)
(如桃而光尖長而狹花紫赤色其枝莖弱過一尺引/蔓干草上一名業楚生平澤中子細如棗核苗弱不)
(能為/樹)猗儺柔順也天少好貌沃沃光澤貌子指萇楚
也 政煩賦重人不堪其苦嘆其不如草木之無知
而無憂也
隰有萇楚猗儺其華(方無胡/𤓰二反)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家
(古胡古/牙二反)
賦也無家言無累也
隰有萇楚猗儺其實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室
賦也無室猶無家也
隰有萇楚三章章四句
序疾恣也國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無情慾者
也
此序之誤說見本篇
匪風發(叶方/月反)兮匪車偈(起竭/反)兮顧瞻周道中心怛(都逹/反叶)
(旦恱/反)兮
賦也發飄揚貌偈疾驅貌周道適周之路也怛傷也
周室衰微賢人憂歎而作此詩言常時風發而車
偈而中心怛然今非風發也非車偈也特顧瞻周道
而思王室之陵遟故中心為之怛然耳
匪風飄(符遥反叶/匹妙反)兮匪車嘌(符遥反叶/匹妙反)兮顧瞻周道
中心弔兮
賦也囘風謂之飄嘌漂摇不安之貌弔亦傷也
誰能亨魚溉(古愛/反)之釡(符甫/反)&KR1092;(音/尋)誰將西歸懷之好
音
興也溉滌也&KR1092;釡屬(孔氏曰孫炎云闗東謂甑為&KR1092;/亨魚用釜不用甑以其俱是食)
(故連言/之耳)西歸歸于周也(鄭氏曰檜在周/之東故言西歸) 誰能亨魚
乎有則我願為之溉其釡&KR1092;誰將西歸乎有則我願
慰之以好音以見思之之甚但有西歸之人即思有以
厚之也
匪風三章章四句(黄實夫曰周之得民當於此詩/觀之輔氏曰王政不綱周室陵)
(遲諸侯放恣無復知有尊王之義者而詩人顧瞻/周道而為之憂傷聞有歸周之人則為之嘆慕慰)
(勉而不能自已如此熟讀而詳玩之則足以見君/臣之彞矣吕東萊曰匪風下泉思周之詩獨作於)
(曹檜何也曰政出天子則强不陵弱各得其所政/出諸侯則徵發之煩共億之困征伐之暴唯小國)
(偏受其害所以睠懷宗周為獨切也戰國時房喜/謂韓王曰大國惡有天子而小國利之以此二詩)
(驗之其/理益明)
序思周道也國小政亂憂及禍難而思周道焉
詩言周道但謂適周之路如四牡所謂周道
逶遲耳序言思周道者葢不達此意也
檜國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曹一之十四
曹國名其地在禹貢兖州陶丘之北雷夏荷
(歌/)澤之野周武王以封其弟振鐸今之曹州
即其地也(愚按今東昌路有曹/州隷山東東西道)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叶創/舉反)心之憂矣於我歸處
比也蜉蝣渠畧也似蛣(乞/)蜣(羌/)身狹而長角黄黒色
朝生暮死(埤雅曰蟲似天牛而小有甲角長三四寸/朝生暮殞有浮游之義故曰蜉蝣也孔氏)
(曰陸璣云蜉蝣甲下有趐/能飛夏日隂雨時地中出)楚楚鮮明貌 此詩葢以
時人有玩細娛而忘逺慮者故以蜉蝣為比而刺之
言蜉蝣之羽翼猶衣裳之楚楚可愛也然其朝生暮
死不能久存故我心憂之而欲其餘我歸處耳序以
為刺其君或然而未有考也(輔氏曰人心之體上下/四方無不包括古往今)
(來無不通貫可為大矣金也玩細娛忘逺慮至如蜉/蝣之朝生暮死而不自知則亦不靈甚矣此詩人所)
(以憂之而欲其於我歸處也所以欲其於我歸處者/盖思有以警誨之耳又曰衣裳楚楚乃是言蜉蝣之)
(羽耳故以為比若以蜉蝣之/羽興衣裳楚楚則是興體也)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叶蒲/北反)心之憂矣於我歸息
比也采采華飾也息止也
蜉蝣掘閲(求勿/反) 麻衣如雪心之憂矣於我歸説(音税叶/輸藝反)
比也掘閲未詳説舍息也
蜉蝣三章章四句(吕東萊曰曹之賢者憂其君危/亡近在旦夕儻無所依其於我)
(處乎葢欲如楚芋尹申亥舎靈王於家之為也/彼曹君方潔其衣服志氣揚揚而賢者已憫之)
(如亡國喪家之人可哀也哉謝疊山曰此忠臣/愛君憂國之真情其慮深其思逺若禍亡之)
(無日不自知其/辭之痛側也)
序刺奢也昭公國小而迫無法以自守好奢而
任小人將無所依焉(孔氏曰昭公班僖公子釋/文曰諸本此序多無昭公)
(字/)
言昭公未有考
彼候人兮何(何可/反)戈與祋(都律都/外二反)彼其(音/記)之子三百赤
芾(芳勿蒲/昧二反)
興也候人道路迎送賔客之官何揭祋殳(殊/)也(孔氏/曰夏)
(官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身/荷戈役謂候人之屬非候人之官長也又曰戈鈎矛)
(㦸也如㦸而横安刃但頭不向上為鉤直刃長八寸/横刃長六寸刃下接柄處四寸並廣一寸弋殳俱是)
(短/兵)之子指小人芾冕服之韠也(嚴氏曰芾韍古字通/用記玉藻曰韠下廣)
(二尺上廣一尺長三尺頸五寸肩革帶博二寸芾制/同祭服謂之芾他服謂之韠尊祭服也祭服冕以祭)
一命緼(温/)芾黝(酉/)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珩大
夫以上赤芾乘軒(鄭氏曰緼赤黄之間色珩珮玉之/珩也黒謂之黝青謂之葱周禮公)
(侯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士一命) 此刺其君逺君子而近小人之
詞言彼候人而何戈與祋者宜也彼其之子而三百
赤芾何哉晉文公入曹數其不用禧負羈而乗軒者
三百人其謂是歟(杜氏曰軒大夫車言其無徳居位/者多輔氏曰諸侯之制大夫五人)
(而已而曹國之小赤芾而乗軒者至三百之衆此未/章所以有薈蔚朝隮之比也其謂是歟盖疑辭不敢)
(質言/也)
維鵜(徒低/反)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稱(尺證/反)其服
(叶蒲/北反)
興也鵜洿(烏又/音互)澤水鳥也俗所謂淘河也(孔氏曰形/如鴞而大)
(喙長尺餘頷下胡大如數升囊郭璞云今之鵜鶘也/好羣飛入水食魚故名洿澤本草曰如蒼鵝身是水)
(沫惟胷前有两塊肉如拳云昔為/人竊肉入河化為此鳥因名逃河)
維鵜在梁不濡其咮(陟救/反)彼其之子不遂其媾(古豆/反)
興也咮喙遂稱媾寵也遂之曰稱猶今人謂遂意曰
稱意
薈(烏會/反)兮蔚(於貴/反)兮南山朝隮(丁兮/反)婉(於阮/反)兮孌(力/轉)
(反/)兮季女斯飢
比也薈蔚草木盛多之貌朝隮雲氣升騰也婉少貌
孌好貌 薈蔚朝隮言小人衆多而氣燄盛也季女
婉孌自保不妄從人而反飢困言賢者守道而反貧
賤也
候人四章章四句
序刺近小人也共公逺君子而好近小人焉
此序但以三百赤芾合於左氏所記晉侯入
曹之事遂以為共公未知然否
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其儀一兮心
如結(叶訖/力反)兮
興也鳲鳩秸(戞/)鞠(匊/)也亦名戴勝今之布榖也(陸璣/曰一)
(名桑鳩或謂之題肩齊人謂之擊/正本草曰北人云撥榖似鷂長尾)飼(嗣/)子朝從上下
暮從下上平均如一也(嚴氏曰郯子所謂鳲鳩氏司/空鳲鳩平均故為司空平水)
(土/也)如結如物之固結而不散也 詩人美君子之用
心均平專一故言鳲鳩在桑則其子七矣淑人君子
則其儀一矣其儀一則心如結矣然不知其何所指
也陳氏曰君子動容貌斯逺暴慢正顔色斯近信出
辭氣斯逺鄙倍其見於威儀動作之間者有常度矣
豈固為是拘拘者哉盖和順積中而英華發外是以
由其威儀一於外而心如結於内者從可知也(輔氏/曰陳)
(氏引曽子之言為說不惟解得此詩意出又正得曽/子所言之本㫖内外無二理見其内可以占其外也)
鳲鳩在桑其子在梅(叶莫/悲反)淑人君子其帶伊絲(叶新/齎反)
其帶伊絲其弁伊騏(音/其)
興也鳲鳩常言在桑其子每章異木子自飛去母常
不移也(蘇氏曰從其在梅則失其在棘從其在/棘則失其在榛居一以俟之無不及者)帶大
帶也大帶用素絲有雜色飾焉(孔氏曰玉藻云帶君/朱緑大夫𤣥華是有)
(雜色/飾)弁皮弁也騏馬之青黒色者弁之色亦如此也
書云四人騏弁今作綦 言鳲鳩在桑則其子在梅
矣淑人君子則其帶伊絲矣其帶伊絲則其弁伊騏
矣言有常度不差忒也
鳲鳩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它得/反)其儀
不忒正是四國(叶于/逼反)
興也有常度而其心一故儀不忒儀不忒則足以正
四國矣大學傳曰其為父子兄弟足法而後民法之
也
鳲鳩在桑其子在榛(側巾/反)淑人君子正是國人正是
國人胡不萬年(叶尼/因反)
興也儀不忒故能正國人胡不萬年願其壽考之詞
也
鳲鳩四章章六句(愚按鳲鳩之子雖非一而鳲鳩/飼之之心則如一其子之飛往)
(雖無常而鳲鳩居以待之則有常詩人託興之取/義者亦以應接事物之變四國人民之衆而君子)
(則度有常而心如一也然其言之有序以為君子/之心如結是以其儀專一而有常度有常度是以)
(其帶其弁亦有常而不差忒不差忒是以其儀不/忒而可以表正四國表正四國則其終也可以受)
(天之禄而壽考萬年是雖祝願之詞固亦天人感/通之理也陳壽翁曰心結而儀一且不忒表裏一)
(致也四國國人之皆正逺邇一致也由之久而胡/不萬年久近一致也國人願其年壽之久豈非欲)
(賴其表正/之久哉)
序刺不壹也在位無君子用心之不壹也
此美詩非刺詩
冽(音/列)彼下泉浸彼苞稂(音/郎)愾(苦愛/反)我寢嘆念彼周京(叶/居)
(良/反)
比而興也冽寒也(嚴氏曰列旁二/㸃者從氷寒也)下泉泉下流者也
苞草叢生也稂童梁莠屬也(陸璣曰禾黍秀為穗而/不成則嶷然謂之童梁)
(今人謂之宿田/翁或謂之守田)愾嘆息之聲也周京天子所居也
王室陵遟而小國困弊故以寒泉下流而苞稂見傷
為比遂興其愾然以念周京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蕭(叶踈/鳩反)愾我寤嘆念彼京周
比而興也蕭蒿也(陸璣曰今俗/謂之牛尾蒿)京周猶周京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音/尸)愾我寤歎念彼京師(叶霜/夷反)
比而興也蓍筮草也(陸璣曰似藾蕭青色科生本草/其生如蒿髙五六尺一本多者)
(至三五十莖生便條直異於衆蒿秋後有花出枝端/上紅紫色形如菊用其筮為筮以知吉㓙故謂之神)
(物史記云蓍满百莖者其下/有神龜守之上有青雲覆之)京師猶京周也(孔氏曰/周京與)
(京周京師一也因/異章而變文爾)詳見大雅公劉篇
芃芃(薄工/反)黍苗隂雨膏(古報/反)之四國有王郇(音/荀)伯勞
(力報/反)之
比而興也芃芃美貌邭伯郇侯文王之後嘗為州伯
治諸侯有功(孔氏曰左傳富辰稱畢原酆郇文之昭/也李迂仲曰郇國今河中倚氏縣王制)
(謂二百一十國為州州有/伯是九州中有九伯也) 言黍苗既芃芃然矣又
有隂雨以膏之四國既有王矣而又有郇伯以勞之
傷今之不然也(輔氏曰冽彼下泉浸彼苞稂則衰苶/之意可見芃芃黍苗隂雨膏之則生)
(生之意可見何詩/人之善於形容也)
下泉四章章四句
程子曰易剥之為卦也諸陽消剥已盡獨有上
九一爻尚存如碩大之果不見食將有復生之理
(一陽在上如碩大之果人不及食/獨留於上只不食便有復生之理)上九亦變則
純隂矣然陽無可盡之理變於上則生於下無
間可容息也(問變於上則生於下乃剥復相因/之理畢竟相須經由坤坤卦純隂)
(無陽如此則陽有斷滅也何以能生於復曰凡/隂陽之生一爻當一月須是滿三十日方滿得)
(那腔子做得一畫成今坤卦非是無陽始生/甚微做一畫未成非是坤卦純隂便無陽也)隂
道極盛之時其亂可知亂極則自當思治故衆
心願載於君子君子得輿也詩匪風下泉所以
居變風之終也(君子在上而小人皆載/於下是君子得輿之象) 陳氏
曰亂極而不治變極而不正則天理滅矣人道
絶矣聖人於變風之極則係之以思治之詩以
示循環之理以言亂之可治變之可正也(吕東/萊曰)
(匪風下泉雖皆思周道之詩然匪風作於東遷/之前此一時也下泉作於齊桓之後此又一時)
(也嚴氏曰匪風思周而宣王中興下泉思周而/周不復興無其人也輔氏曰匪風下泉二詩雖)
(皆思周道之詩然匪風作於東遷之前其意尚/覬乎周道之復興故曰誰將西歸懷之好音若)
(下泉則作於齊桓之後不復有覬望之意矣直/慨嘆想慕之而已程子因解剥卦而及匪風下)
(泉二詩居變風之終之說可謂得聖人之意矣/陳氏所謂以示循環之理以言亂之可治變之)
(可正尤足以補程/子之說故並載之)
序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憂
而思明王賢伯也
曹無他事序因候人而遂以為共公然此乃
天下之大勢非共公之罪也
曹國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詩傳通釋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