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傳通釋
詩傳通釋
欽定四庫全書
詩傳通釋卷八
元 劉瑾 撰
詩
朱子集傳
豳一之十五
豳國名在禹貢雍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虞
夏之際棄為后稷而封於邰及夏之衰棄稷
不務棄子不窋(迍入/聲)失其官守而自竄於戎
狄之間(孔氏曰韋昭以為/不窋當大康之時)不窋生鞠陶鞠陶
生公劉能復修后稷之業民以富實乃相土
地之宜而立國於豳之谷焉十世而大王徙
居岐山之陽十二世而文王始受天命十三
世而武王遂為天子武王崩成王㓜不能涖
阼(鄭氏曰涖視也不能/視阼階行人君之事)周公旦以冢宰攝政
(愚按成王諒隂周公固攝其政此謂不能/涖阼而周公攝政則通免喪以後而言也)乃
述后稷公劉之化作詩一篇以戒成王謂之
豳風而後人又取周公所作及凡為周公而
作之詩以附焉(劉元城曰名之為豳實周公/詩耳周公作詩意在於豳而)
(周公其他詩無所可係故因附之豳也胡庭/芳曰詩乃周家之詩豳特夏之列國耳葢七)
(月惟言豳民之風俗故得處變風之末彭氏/曰七月公劉皆言民事其為詩一也然七月)
(之詩微而及於昆蟲草木衣服飲食之末較/之公劉莫非興王氣象其體固不同也愚按)
(七月而後附以鴟鴞東山者亦周公所作也/附以伐柯破斧九罭狼跋者衆人為周公而)
(作之/詩也)豳在今邠州三水縣邰在今京兆府武
功縣(愚按今莊浪路有邠州鞏昌路鎮原州/有三水縣故城安西路乾州冇武功縣)
(並隷陝/西省)
七月流火(叶虎/委反)九月授衣(叶上/聲)一之日觱(音/必)發(叶方/吠反)二
之日栗烈(叶力/制及)無衣無褐(音曷叶/許例反)何以卒嵗(或曰發烈/褐皆如字)
(而嵗讀/如雪)三之日于耜(叶羊/里反)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叶奬/里反)
饁(炎輙/反)彼南畆(叶滿/彼反)田畯(音/俊)至喜
賦也七月斗建申之月夏之七月也後凡言月者放
此(愚按凡詩中月數皆以寅/月起數不特此詩為然也)流下也火大火心星也
以六月之昏加於地之南方至七月之昏則下而西
流矣(愚按堯典曰永星火以正仲夏葢堯時仲夏日/在鶉火故昏而大火中及周公攝政時凡一千)
(二百四十餘年嵗差當退十六七度故六月而後日/在鶉火大火昏中七月則日在鶉首而昏時大火西)
(流於地之未位然此詩上述邠俗乃當夏商之/時而言七月流火者葢據周公時所見而言耳)九月
霜降始寒而蠶績之功亦成故授人以衣使禦寒也
一之日謂斗建子一陽之月二之日謂斗建丑二陽
之月也變月言日言是月之日也後凡言日者放此
(張子曰言月又言日/别無義例只是文順)葢周之先公已用此以紀候故
周有天下遂以為一代之正朔也觱發風寒也栗烈氣
寒也(王介甫曰風而寒尚非其/至也無風而寒於是為至)褐毛布也(孔氏曰褐/賤者所服)
(今夷狄作褐/皆織毛為之)嵗夏正之嵗也于往耜田器也(濮氏曰/耜以起)
(土者/言之)于耜言往修田器也舉趾舉足而耕也我家長
自我也饁餉田也田畯田大夫勸農之官也 周公
以成王未知稼穡之艱難故陳后稷公劉風化之所
由使瞽矇朝夕諷誦以教之(真氏曰周家以農事開/國成王幼冲周公作詩)
(使瞽朦歌之庶幾王知小民之依/不敢荒寧葢與無逸同一意也)此章首言七月暑
退將寒(程子曰嵗過中而行暮矣當有卒嵗之具禦/寒之備故以七月流火為首張子曰慮事有)
(豫常於半年前提掇/故頻舉七月為言)故九月而授衣以禦之葢十一
月以後風氣日寒不如是則無以卒嵗也正月則往
修田器二月則舉趾而耕少者既皆出而在田故老
者率婦子而餉之治田早而用力齊是以田畯至而
喜之也(歐陽子曰田大夫見其勸農樂業而喜愚按/治田早者二月而即舉趾也用力齊者少壯)
(則在田家長婦子則致餉也勸農之道無非欲其不/後於時不懈於力邠人乃不待勸而能然田畯所以)
(喜/也)此章前段言衣之始後段言食之始二章至五章
終前段之意六章至八章終後段之意(吕與叔曰七/月流火則憂)
(卒嵗之無衣三之日于耜以備秋成而有食愚按人/情之常冬寒而始索衣然所以成衣者則不始於冬)
(而始於七月之暑退秋成而始得食然所以足食者/則不始於秋而始於三月之舉趾故此章前段以七)
(月言衣褐之所始二章至五章既終其意而復言穹/室墐戸之事後段以三之日言耕食之始六章至八)
(章既終其章而并言蔬果祭享之/事又皆所以廣此章衣食之意也)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叶古/良反)女執
懿筐遵彼微行(叶户/郎反)爰求柔桑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巨/之)
(反/)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
賦也載始也陽温和也倉庚黄鸝也懿深美也遵循
也微行小徑也柔桑稺桑也遲遲日長而暄也(孔氏/曰人)
(在陽則舒在隂則惨遇春暄則四體舒泰覺/晝景之稍稍長謂日行遲故以遲遲言之也)蘩白蒿
也所以生蠶今人猶用之葢蠶生未齊未可食桑故
以此啖之也祁祁衆多也或曰徐也公子豳公之子
也 再言流火授衣者將言女功之始故又木於此
遂言春日始和有鳴倉庚之時而蠶始生則執筐以
求稺桑(王介甫曰以九月授衣也故春日載陽/則求桑而蠶鄭氏曰蠶始生宜稺桑也)然又
有生而未齊者則采蘩者衆而此治蠶之女感時而
傷悲(毛氏曰春女悲秋/士悲感其物化也)葢是時公子猶娶於國中而
貴家大族連姻公室者亦無不力於蠶桑之務故其
許嫁之女預以將及公子同歸而逺其父母為悲也
(輔氏曰周公作北詩所以體其民之意至纎至悉至/於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體之至此則其餘固無)
(不盡也夫后稷先公之世去周公亦逺矣而能體其/民如此則當時之民癢痾疾痛周公又豈冇不體之)
(者乎所謂唯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而聖人之心能/合天下為一體通古今為一息者周公之謂矣張子)
(曰此言重昏嫁本人情愚按同/歸者同親迎之公子而歸也)其風俗之厚而上下
之情交相忠愛如此後章凡言公子者放此(張子曰/我朱孔)
(陽則已欲為公子裳采蘩祁祁則殆及公子同歸民/愛邠公待之如家人其愛之深如此愚按後章言為)
(公子裳為公子裘者固皆可見其俗之厚而有忠愛/公子之情但此章因念及公子同歸而為離親之悲)
(亦無非忠愛/其上之心也)
七月流火八月萑(戸官/反)葦(韋鬼/反)蠶月條(它彫/反)桑取彼
斧斨(七羊/反)以伐逺揚猗(於宜/反)彼女桑七月鳴鶪(圭覔/反)八
月載績載𤣥載黄我朱孔陽為公子裳
賦也萑葦即蒹葮也蠶月治蠶之月(王介甫曰蠶長/非一月故不指)
(言某月也愚按蠶月雖不可指定某月然其既條取/大桑復猗彼女桑大約當在建辰之月蠶盛之時先)
(儒或疑此詩獨闕三月/葢已具於蠶月之間矣)條桑枝落之采其葉也(孔氏/曰斬)
(條於地/采之也)斧隋(駝妥/二音)銎(穹/)斨方銎(釋文曰隋孔形狹而/長銎斧孔也孔氏曰)
(斨即斧也唯/鞏孔異耳)逺揚逺枝揚起者也(孔氏曰長條揚起/手所不及故枝落)
(之而采/其葉)取葉存條曰猗女桑小桑也(孔氏曰女是人/之弱者女桑柔)
(桑/也)小桑不可條取故取其葉而存其條猗猗然耳(蘇/氏)
(曰猗長也葉盡則/條猗猗其長也)鶪伯勞也(孔氏曰夏至來冬至去/應隂氣之動其聲鶪鶏)
(以聲得名胡庭芳曰補傳云仲夏始鳴七月則鳴之/極鶪鶪以七月鳴則隂氣至而衆芳歇矣鴂鶪音相)
(近服䖍陸佃以/為題鴂即鶪也)績緝也𤣥黒而有赤之色朱朱色陽
明也 言七月暑退將寒而是嵗禦冬之備亦庶幾
其成矣又當預擬來嵗治蠶之用故於八月萑葦既
成之際而收蓄之將以為曲薄(孔氏曰月令季春具/曲植筐筥注曲薄也)
(植槌也薄用/萑葦為之)至來嵗治蠶之月則采桑以供蠶食而
大小畢取見蠶盛而人力至也蠶事既備又於鳴鶪
之後麻熟而可績之時則績其麻以為布(王介甫曰/蠶生於陽)
(氣之淑時故以倉庚為候麻成/於隂氣之慝時故以鶪為候)而凡此蠶績之所成
者皆染之或𤣥或黄而其朱者尤為鮮明皆以供上
而為公子之裳言勞於其事而不自愛以奉其上葢
至誠慘怛之意上以是施之下以是報之也(程子口/為公子)
(裘獻豜于公皆北義也民之知義如此則美俗成矣/愚按至誠慘怛之情一施一報即所謂交相忠愛者)
(也/)以上二章專言蠶績之事以終首章前段無衣之
意(愚按二章三章雖皆以終首章無衣之意而其意/則益深逺葢二章之終其意者推言暑退將寒而)
(授衣其衣之成實始於春月之蠶桑此章又推言暑/退之後是嵗蠶桑之功既成而來嵗蠶桑之備方始)
(以至預言八月載績又皆預恐來嵗之/無衣焉其慮之逺而備之悉者如此)
四月秀葽(於遙/反)五月鳴蜩(徒彫/反)八月其穫(戸郭/反)十月
隕(于敏/反)蘀(音/託)一之日于貉(戸各/反)取彼狐貍(力之/反)為公子
裘(叶渠/之反)二之日其同載纘(子管/反)武功言私其豵(子公/反)獻
豜(古年/反)于公
賦也不榮而實曰秀(爾雅釋草曰木謂/之華草謂之榮)葽草名(逺志/也本)
(草一名/葽繞)蜩蟬也(王介甫曰陽生則言日隂生則言月/然四月正陽秀葽言月何也秀葽以)
(言隂也四月隂生者氣之先至也葽感隂氣而先秀/蜩感隂氣而先鳴張子曰秀葽者物成之初鳴蜩者)
(嵗秋/之漸)穫禾之早者可穫也隕墜蘀落也謂草木隕落
也貉狐貍也于貉猶言于耜謂往取狐貍也同竭作
以狩也(王介甫曰唯田國人竭作故曰同孔/氏曰獨說冬獵者以取皮在冬也)纘習而
繼之也(孔氏曰繼纘武事年/常習之使不忘戰也)豵一嵗豕豜三嵗豕
言自四月純陽而厯一隂四隂以至純隂之月則大
寒之候將至(鄭氏曰秀葽也鳴蜩也穫禾也隕蘀也/四者皆物成而將寒之候物成自秀葽)
(始/)雖蠶桑之功無所不備猶恐其不足以禦寒故于
貉而取狐貍之皮以為公子之裘也(李迂仲曰采桑/采蘩則其勤於)
(蠶事可謂至矣又於鳴鶪之候麻事興焉至於染𤣥/黄之色為公子裳取狐貍之皮為公子裘凡所以輔)
(蠶事者無不致力也真氏曰上言織薄於秋求桑於/春躬蠶織之勞以為衣者無所不至猶恐其未足也)
(于貉為裘又/有以相之)獸之小者私之以為已有而大者則獻
之於上亦愛其上之無已也此章專言狩獵以終首
章前段無褐之意(愚按前兩章終無衣之意固有至/誠慘怛忠愛其上之情而此章終)
(無褐之意一則曰為公子裘二則曰獻豜于公亦如/上章之意焉是則下之憂夫無衣無褐而欲為之備)
(者皆汲汲邠公家人之身而不敢以已之温/暖為先非邠公有以施之安能使之若是哉)
五月斯螽(音/終)動股六月莎(素和/反)雞振羽七月在野(叶/上)
(與/反)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後五/反)十月蟋蟀入我牀下(叶後/五反)
(八字/一句)穹(起弓/反)窒(珍窒/反)熏(許云/反)鼠塞向墐(音/覲)户(同/上)嗟我婦
子(叶兹/五反)曰為改嵗入此室處
賦也斯螽莎雞蟋蟀一物隨時變化而異其名(胡庭/艻曰)
(集傳本伊川說而/三物名色各異)動股始躍而以股鳴也振羽能飛
而以翅鳴也(陸璣曰斯螽股似玳瑁五月中兩股相/切作聲聞數十歩江東呼蚱蜢莎雞如)
(蝗班色毛翅數重其翅正赤六月中飛而振羽索索/作聲范氏曰五月而隂生動股振羽氣使之然也)
宇簷下也暑則在野寒則依人(鄭氏曰自在野至入/我牀下皆謂蟋蟀也)
穹空(孔/)隙也窒塞也向北出牖也墐塗也庶人篳户
冬則塗之(李迂仲曰月令孟冬之月命有司曰天氣/上騰地氣下降閉塞而成冬則以十月為)
(塞向墐戸之候孔氏曰篳户以/荆竹織門以其通風故泥之也)東萊吕氏曰十月而
曰改嵗三正之通于民俗尚矣周特舉而迭用之耳
(周厯夏商其未有天下之時固用夏商之正朔然其/國僻逺無純臣之義又自有私記其時月者故三正)
(皆曽用也愚按嵗字之義有以天時一周而言者有/以正朔所紀而言者天時一周必始於孟春而終於)
(季冬首章所謂二之日何以卒嵗是也正朔所紀則/子丑寅之迭建與此十月而謂改嵗者是也夫夏書)
(有怠棄三正之語則自夏以前已有子丑之正是三/正通于民俗其來既逺故邠公創國偏方亦有十月)
(改嵗之俗及至周有天下又因以為一代之正朔正/如公劉徹田為糧之法其後亦為成周之徹法也然)
(考東萊詩記周字上有商字似謂子丑之正非創自/商周商周迭興不過舉前代之制而迭用之耳今朱)
(子所引乃無商字而又謂周人三正皆/曽用似與東萊本意不同未知何也) 言覩蟋蟀
之依人則知寒之將至矣(李迂仲曰自純陽而一隂/生積而至於大冬其來固)
(有漸也故記此三物始而在野既而在宇在戸皆自/外而之内自逺而之近既入于牀下則近人而寒至)
(矣楊氏曰堯命羲和以昏中之星正四時鳥獸氄毛/希革之類為之應七月所陳以倉庚鳴鶪為蠶績之)
(候以莠葽隕蘀其穫為取皮之候以/斯螽蟋蟀為處室之候皆此意也)於是室中空隙
者塞之熏鼠使不得穴於其中塞向以當北風墐户
以禦寒氣而語其婦子曰嵗將改矣天既寒而事亦
已可以入此室處矣此見老者之愛也(前漢食貨志/曰春令民畢)
(出在埜多則畢入於邑曰同我婦子饁彼南畆又曰/嗟我婦子入此室處所以順隂陽也愚按老者之愛)
(其家人如此亦所謂/上以是施之者也)此章亦以終首章前段禦寒之
意(愚按此章推言窒塞墐户亦以終首章前段意也/已上三章皆言所以為公上禦寒之計此章然後)
(自言禦寒可見其君/臣之義尊卑之序矣)
六月食鬱及薁(於六/反)七月烹(普庚/反)葵及菽(音/叔)八月剥
(普卜/反)棗(叶音/走)十月穫稻(叶徒/苟反)為此春酒以介睂夀(叶殖/酒反)
七月食瓜(叶音/孤)八月斷壺九月叔苴(七餘/反)采荼(音/徒)薪樗
(敕書/反)食(音/嗣)我農夫
賦也鬱棣屬薁蘡(纓又/音鶯)薁也(孔氏曰鬱樹髙五六尺實/大如李而正赤食之甜)
(本草云一名雀李一名車下李與棣相類薁薁李二者/相類同時熟本草注曰葡萄即薁蘡生隴西五原山)
(谷/)葵菜名(陸農師曰葵有紫白二種葵心隨日光所/轉輙低覆其根爾雅曰莖大葉小花紫黄)
(色可/茹)菽豆也(濮氏曰菽豆/葉謂之藿)剥擊也穫稻以釀酒也(本/草)
(注曰粳糯通名為稻糯温故以為酒鄭氏曰穫稻而/漬米麴至春為酒蘇氏曰夏不可以釀故為此酒以)
(繼/之)介助也介睂夀頌禱之詞也(王介甫曰養氣體以/助之也孔氏曰睂夀)
(者年老有/毫睂秀出)壺瓠也(劉執中曰枯者可為壺嫩者可供/茹八月宜斷其梢令勿復老實所)
(以堅其壺/而大其茹)食瓜斷壺亦去圃為場之漸也叔拾也苴
麻子也(孔氏曰拾取麻/子以供食也)荼苦菜也樗惡木也(孔氏曰/樗唯堪)
(為薪故曰惡木本草注曰樗木類椿江東呼為鬼目/葉脫處有痕如眼目故得名其木最無用莊子所謂)
(大本不中繩墨小/枝不中規矩者也) 自此至卒章皆言農圃飲食祭
祀燕樂以終首章後段之意(李迂仲曰于耜舉趾則/其勤於田事可謂至矣)
(穫稻納禾則田事之畢至於食鬰及薁亨葵及菽/開氷祭韭朋酒羔羊凡所以助飲食者無不至也)而
此章果酒嘉蔬以供老疾奉賓祭瓜瓠苴荼以為常
食少長之義豐儉之節然也(程子曰食鬱以下皆為/老者之具食瓜以下皆)
(為壯者之食陳少南曰取豵以為私取豜以獻公上/下之分著矣以美者養老惡者自養長幼之義明矣)
(愚按此章終首章言食之意而以美者養老惡者常/食是亦可見其愛歇於上之無已猶四章終無褐之)
(意也抑又可見其豐於供/老奉賓而儉於自養也)
九月築場圃(傳故/反)十月納禾稼(叶古/護反)黍稷重(直容/反)穋
(音六叶/六直反)禾麻菽麥(叶訖/力反)嗟我農夫我稼既同上入執宫
功晝爾于茅宵爾索綯(徒刀/反)亟(紀力/反)其乗屋其始播百
穀
賦也場圃同地物生之時則耕治以為圃而種菜茹
物成之際則築堅之以為場而納禾稼葢自田而納
之於場也(彭氏曰築場於圃/地地無遺利也)禾者穀連藳秸(戞/)之總
名禾秀實而在野曰稼先種後熟曰重後種先熟曰
穋再言禾者稻秫(述/)苽(孤/)粱之屬皆禾也(本草注曰/稻米有秔)
(有糯秫米是粟秫似黍米而粒小不堪為飯最粘冝/作酒苽又謂之茭白嵗久中心生白臺謂之菰米臺)
(中有黒者謂之茭鬱至後結實乃雕胡黒米粱米皆/是粟類孔氏曰麻與菽麥則無禾稱故於麻麥之上)
(更言禾字以/總諸禾也)同聚也(王介甫曰言/所納之備也)宫邑居之宅也古
者民受五畆之宅二畆半為廬在田春夏居之二畆
半為宅在邑秋冬居之功葺治之事也(王介甫曰上/入執宫功城)
(中之宅也中田有廬田中之廬也出而作於田入而/休於室皆授之以時愚按十月禾稼既同之後而入)
(治邑居既蟋蟀入床下/而塞向墐戸之時也)或曰公室官府之役也古者
用民之力嵗不過三日是也索絞也綯索也乗升也
(胡庭芳曰如集傳或說則晝/爾于茅之下已是歸治其屋) 言納於場者無所不
備則我稼同矣可以上入都邑而執治宫室之事矣
(李迂仲曰自田野/入都邑故謂之上)故晝徃取茅夜而絞索亟升其屋而
治之葢以來嵗將復始播百穀而不暇於此故也不
待督責而自相警戒不敢休息如此(輔氏曰黍稷重/穋未麻菽麥則)
(凡一嵗所種者先後大小皆舉之矣故後總言之曰/我稼既同謂畢聚也嗟我婦子歎其為生之弱也食)
(我農夫憐其自養之薄也嗟我農夫歎其愛上之忠/也其曰我者親之愛之重之之辭上入執宫功觀上)
(之一字恐當從范氏董氏說以為公宫官府之役於/其田畆則曰雨我公田逺及我私於其居室則曰上)
(入執宫功然後索綯以乗屋周人之忠君親上發於/真誠如此固不待使之而然也七月之民其事則不)
(外於農乗其心其心則不忘乎君上治天下之未能/使斯民至於如此則皆苟道也王介甫曰宵可以息)
(矣而索綯冬可以息矣而乗屋程子曰古者功作之/事皆於冬月閑隙之際加修完室廬墻垣之類皆為)
(來嵗計皆是一嵗既終則復慮其始也輔氏曰詩言/民之趨於農功自然如此其亟故孟子引之以證其)
(民事不可/緩之說)吕氏曰此章終始農事以極憂勤艱難之
意(范氏曰天運而不息人勤而不已故我稼既同則/又將始播殖也王介甫曰如易所謂終則有始也)
(愚按此章終首章言食之意而終始農事之艱難亦/猶三章終無衣之意既終蠶桑之功復擬來嵗治蠶)
(之用/也)
二之日鑿冰沖沖三之日納于凌(力證/反)陰(叶於/容反)四之
日其蚤(音/早)獻羔祭韭(音九叶/已小反)九月肅霜十月滌(徒力/反)場
朋酒斯饗(叶虚/艮反)曰殺羔羊躋(子奚/反)彼公堂稱彼兕觥(虢/彭)
(反叶古/黄反)萬壽無疆
賦也鑿氷謂取氷於山也沖沖鑿氷之意周禮十二
月令斬氷是也(孔氏曰周禮凌人十二月/斬水則即以其月納之)納藏也藏
氷所以備暑也(鄭氏曰上言備/寒此言備暑)凌隂氷室也豳土寒
多正月風未解凍故氷猶可藏也蚤蚤朝也韭菜名
獻羔祭韭而後啓之月令仲春獻羔開氷先薦寢廟
是也(孔氏曰祭韭者以時韭新出故薦之鄭氏曰/獻羔祭司寒而出氷薦於宗廟乃後賦之)蘇
氏曰古者藏氷發氷以節陽氣之盛夫陽氣之在天
地譬如火之著(長入/聲)於物也故常有以解之十二月
陽氣藴伏錮而未發其盛在下則納氷於地中至於
二月四陽作蟄蟲起陽始用事則亦始啓氷而廟薦
之至於四月陽氣畢逹隂氣將絶則氷於是大發食
肉之禄老病喪浴氷無不及(孔氏曰二月間氷公始/用之未賜臣也至於夏)
(初其出之也朝之禄位賔客喪祭於是乎普用之杜/氏曰食肉之禄謂在朝廷治其職事就官食者老謂)
(致仕在/家者)是以冬無愆陽夏無伏隂春無凄風秋無苦
雨雷出不震無災霜雹癘疾不降民不天札也(杜氏/曰愆)
(過也謂冬温伏隂謂夏寒凄寒也苦雨/霖雨為人所患苦短折為夭夭死為扎)胡氏曰藏氷
開氷亦聖人輔相燮調之一事耳不專恃此以為治
也肅霜氣肅而霜降也滌場者農事畢而掃場地也
兩尊曰朋鄉飲酒之禮尊兩壺于房户間是也(孔氏/曰鄉)
(飲酒有四四則黨正十二月因大蜡而飲酒也李寳/之曰房戸間者房西室戸束於堂為東西之中當兩)
(楹/間)躋升也公堂君之堂也稱舉也疆竟也 張子曰
此章見民忠愛其君之甚既勸趨其藏氷之役又相
戒速畢場功殺羊以獻于公舉酒而祝其壽也(問民/何以)
(得升君之堂曰周初國小君民相親其禮樂法制亦/未甚備而民事艱難君則盡得以知之成王之時禮)
(樂備法制立然但知為君之尊而未必知為國之初/此等意思也故周公特作此詩使之因是以知民事)
(也嚴氏曰補傳云君民相親不啻如家人父子周之/王業由於得民世三十年八百基於此歟國人以朋)
(酒羊羔自詣公堂其禮甚野其意甚真雖立國之初/庶事草草然非三代之時安得此風俗也輔氏曰以)
(介睂夀祝其親也萬夀無疆祝其君也周之先公以/農枽教民而使民給足於衣食然未嘗以為惠也周)
(之民亦自力於農桑之事以樂其生至於嵗終休暇/之時則殺羊為酒祝君之夀以致其尊君親上之誠)
(亦未嘗以為是足以報其上也上以誠愛下下以誠/事上而两不知其所以然此所謂皥皥如也愚按此)
(章推言氷食飲宴以終言食之意而見其民忠愛之/情亦猶二章三章四章終言衣褐之意而見其風俗)
(之厚上下之情/交相忠愛也)
七月八章章十一句
周禮籥章中(仲/)春晝擊土鼓龡豳詩以逆暑仲
秋夜迎寒亦如之即謂此詩也(鄭氏曰土鼓以/瓦為匡以革為)
(兩面可擊吹之者以籥為之聲七月言寒著之/事迎氣歌具類也迎暑以晝求諸陽迎寒以夜)
(求諸/隂)王氏曰仰觀星日霜露之變俯察昆蟲草
木之化以知天時以授民事女服事乎内男服
事乎外上以誠愛下下以忠利上父父子子夫
夫婦婦養老而慈幼食力而助弱其祭祀也時
其燕饗也節此七月之義也(程子曰十月大意/憂思深逺欲成王)
(知先公致王業之由民之勞力趨時艱難如此/此時多陳節物大要言嵗序之遷人事當及時)
(耳王介甫曰不作無益也預備乎田桑之事而/已不貴異物也致美乎田器而已人無遺力矣)
(故事不足治也地無遺利矣故物不可勝用也/女不淫而仁也又有禮焉士不惰而武也又有)
(義焉非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所能致也風化而/已嚴氏曰七月一詩一言以蔽之曰豫而已凡)
(感節物之變而修人事之備皆豫為之謀也輔/氏曰此詩前三章皆以暑退將寒為言故以七)
(月流火一句為始至四章則以四月秀葽純陽/之月為始五章則以五月斯螽動股為始六章)
(則以六月食鬱及薁為始而迄乎九月叔苴七/章則遂以九月築場圃為始而繼以十月納禾)
(稼八章則以十二月正月二月為始而終於九/月十月周正之嵗終焉其所舉時月雖若參差)
(不齊而細觀之則亦有次序如此真氏曰農者/衣食之本唯其闗生民之大命是以服天下之)
(至勞今以此詩考之是其心無一念不在乎農/也一嵗之間無一日不專乎農也一家之内無)
(一人不力乎農也近世張栻入侍經筵言周公/之告成王見於詩有如七月見於書有如無逸)
(欲其知稼穡之艱難與小人之依帝王所傳心/法之要端在於此其論最為懇至臣愚不佞願)
(詔儒臣以今農夫紅女耕蠶勞勩之狀作為歌/詩退朝之暇使人日誦乎前且繪畫成圖揭之)
(宫掖布之戚里庶㡬聖心惕然不忘小民之依/而六宫嬪御外戚近屬亦知衣食所自來而不)
(□侈汰/之習也)
序陳王業也周公遭變故陳后稷先公風化之
所由致王業之艱難也
董氏曰先儒以七月為周公居東而作考其
詩則陳后稷公劉所以治其國者方風諭以
成其徳故是未居東也至于鴟鴞則居東而
作其在書可知矣
鴟鴞鴟鴞既取我子(又叶/入聲)無毁我室(又叶/上聲)恩斯勤斯鬻
(由六/反)子之閔(叶睂/貧反)斯
比也為鳥言以自比也鴟鴞鵂鶹惡鳥攫鳥子而食
者也(吕與叔曰惡聲之鷙鳥也有鴞萃止/翩彼飛鴞為梟為鴟盖梟之類也)室鳥自名
其巢也恩情愛也勤篤厚也鬻養閔憂也 武王克
商使弟管叔鮮蔡叔度監于紂子武庚之國武王崩
成王立周公相之而二叔以武庚叛且流言於國曰
周公將不利於孺子(潘子善問周公使管叔監殷豈/非以愛兄之心勝故不敢疑之)
(耶曰若說不敢疑則已是有可疑者也盖周公以管/叔是吾之兄事同一體今既克商使之監殷又何疑)
(焉非是不敢疑乃是即无可疑之事也不知他自差/異周公為之奈何哉董叔重因云孟子所謂周公之)
(過不亦宜乎者正/謂此也先生曰然)故周公東征二年乃得管叔武庚而
誅之而成王猶未知周公之意也公乃作此詩以貽王
託為鳥之愛巢者呼鴟鴞而謂之曰鴟鴞鴟鴞爾既取
我之子矣無更毁我之室也以我情愛之心篤厚之
意鬻養此子誠可憐憫今既取之其毒甚矣况又毁
我室乎以比武庚既敗管蔡不可更毁我王室也(彭/氏)
(曰鴟鴞以比武庚子以比羣叔室以比王室或問既/取我子无毁我室解者以為武庚既敗管蔡不可復)
(亂王室畢竟是富初管蔡挾武庚為亂曰詩人之言/只得如此不成歸怨管蔡愚按此詩歸罪於武庚而)
(於三叔則有閔惜之意盖為親者諱也如書之大誥/亦然此皆兄弟私情見於立言之際然而公義則不)
(可掩故史臣於書既曰管叔及其羣弟流言於國又/曰周公位冢宰羣叔流言乃皆以公義直書之者也)
迨天之未隂雨徹彼桑土(音杜徒/古反)綢(直留/)繆(莫侯/反)牖
户(後五/反)今女(音/汝)下民或敢侮予(叶演/女反)
比也迨及徹取也桑土桑根也(桑根之皮也釋文曰/韓詩作杜方言云東)
(齊謂根/曰杜)綢繆纒綿也牖巢之通氣處戸其出入處也
亦為鳥言我及天未隂雨之時而往取桑根以纒
綿巢之隙冗使之堅固以備隂雨之患則此下土之
民誰敢有侮予者亦以比已深愛王室而預防其患
難之意故孔子賛之曰為此詩者其知道乎能治其
國家誰敢侮之(張南軒曰鳥於天未隂雨而撤桑土/葺牖戸是猶於國家安泰之日而經)
(理備預者也盖消息盈虚之相盪安危治亂之相承/理之常然非知我者孰能審微於未形而御變於將)
(來哉輔氏曰言已之深愛王室先事為備以防禍亂/之意疑當時流言必以為周公平日勤勞皆是自為)
(已謀故今攝政而欲不利於孺/子耳故周公言此以曉成王也)
予手拮(音/吉)据(音/居)予所捋(力活/反)荼予所畜租(子胡/反)予口
卒瘏(音/徒)曰予未有室家(叶古/胡反)
比也拮据手口共作之貌(釋文曰韓詩云口/足為事曰拮据)捋取也
荼萑(丸/)苕(迢/)可藉巢者也(孔氏曰薍為萑萑苕謂薍/之秀穗也 薍頑去聲)
蓄積租聚也卒盡瘏病也(輔氏曰拮据手口共作之/貌將荼蓄租則其所作之)
(事也先言手之拮据終/言口之卒瘏亦言之法)室家巢也 亦為鳥言作巢
之始所以拮据以捋荼蓄租勞苦盡病者(嚴氏曰手/拮据而捋)
(荼蓄租而口卒/瘏交錯言之也)以巢之未成也以比已之勤勞如此
者以王室之新造而未集故也
予羽譙譙(在消/反)予尾翛翛(素彫/反)予室翹翹(所消/反)風雨
所漂(匹遥/反)摇予維音嘵嘵(呼堯/反)
比也譙譙殺(去/聲)也翛翛敝也翹翹危也嘵嘵急也
亦為鳥言羽殺尾敝以成其室而未定也風雨又從
而飄摇之則我之哀鳴安得而不急哉以比已既勞
悴王室又未安而多難乗之則其作詩以喻王亦不
得而不汲汲也(輔氏曰此詩固是周公赤心至誠然/流言自以周公為已謀而周公自以)
(王室為已之室家無所避也此又可見其正大之情/程子曰此公之詩所以詞哀而意切也愚按上章及)
(此周公自比其勤勞如此者盖公以貴戚大臣宗社/安危係於其身者非一日矣成王既惑於流言則夫)
(自言其勞而不為誇謂王室為予室而不為嫌良以/嘵嘵之音出於忠愛之情所不能已也然而成王之)
(信其勤勞王家猶有待於他日雷風之變又以見讒/說之易以入人忠言之難於見信而惜成王之見不)
(明且/速也)
鴟鴞四章章五句
事見書金縢篇(金縢曰管叔及其羣弟流言於/國曰公將不利於孺予周公乃)
(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無以告我先王周公居/東三年則罪人斯得于後公乃為詩以貽王名)
(之曰鴟鴞王亦未敢誚公蔡氏傳曰流言無根/之言也商人兄弟争立者多周公攝政商人固)
(已疑之又管叔於周公為兄尢所覬覦故武庚/管蔡流言於國以危懼成王而動摇周公也辟)
(讀為避鄭氏詩傳曰周公辟居東都是也周公/言我不避則於義有所不盡無以告先王於地)
(下也居東居國之東也鄭氏謂避居東都未知/何據孔氏以居東為東征非也方流言之起成)
(王未知罪人為誰二年之後王始知罪人之為/管蔡斯得者遲之之詞也誚讓也按東山詩言)
(自我不見于今三年則居東之非東征明矣盖/周公居東二年成王因風雷之變既親迎以歸)
(三叔懷流言之罪遂脅武庚以叛成王命周公/征之其東征往返首尾又自三年也 弗辟之)
(說只從鄭氏為是向董叔重得書亦辨此一時/信筆荅之謂當從古注說從來思之不然三叔)
(方流言周公處骨肉之間豈應以片言半語遽/然興師以征之聖人氣象大不如此又成王方)
(疑周公周公固不應不請而自誅之若請之於/王亦未必見從雖曰聖人之心公平正大區區)
(嫌疑似不必避但舜避堯之子禹避舜之子自/是合如此若居堯之宫逼堯之子即為簒矣或)
(謂周公居東不幸成王終不悟不知周公又如/何處愚謂公亦惟盡其忠誠而已矣 問鴟鴞)
(詩其詞艱苦深奥不知當時成王如何便理㑹/得曰當時事變在眼前故讀其詩者便知其用)
(意所在自今讀之既不及見當時事所以謂其/詩難曉然成王雖得此詩亦只是未敢誚公其)
(心未必能遂無疑及至雷風之變啓金縢之書/後方始釋然開悟先生却問必大曰成王因何)
(知有金縢啓得之必大曰此二公賛之也又問/二公何故許乆不説若雷不響風不起時又如)
(何必大曰聞之吕大著云此見二公功夫處二/公在裏而調護非一日矣但他人不得而知爾)
(曰東萊愛説一般如此道理以大問其事畢竞/如何曰是時周公握了大權成王自是轉動周)
(公未得便假瑾風雷之變周公亦須别有道理/李懷光反其子瑾告徳宗曰臣父能危陛下陛)
(下不能制臣父借此可見當時事勢然於周公/之事則不過使成王終於省悟耳 詩詞多出)
(於當時鄉談雜而為之如鴟鴞拮据捋荼之語/皆此類也周公不知其人如何其言聱牙難曉)
(考於書如周公之言便難讀如立政君奭篇是/也最好者惟無逸一書中間用字亦有譸張為)
(幻之語愚按集傳以為公遭流言即東征二年/而誅管叔武庚其後乃作此詩成王得詩又感)
(風雷之變迎公以歸公乃作東山之詩此盖用/孔氏書註弗辟之説後來既與九峯辨其不然)
(以為當從鄭氏而於詩傳則未及追改耳盖流/言之興而公弗避居以待成王之察則其心雖)
(無私而義有未盡故曰我無以告我先王是以/避居二年之後成王既知流言之罪人而疑慮)
(未釋乃作鴟鴞以喻之觀其告鴟鴞以無毁我/室可見其詩作於武庚未誅之先自雷風之變)
(而周公既歸乃承王命作大誥東征一書之中/首言王若曰繼而屢言王曰又言冲人又曰寜)
(考皆自成王而言可見公之東征王實命/之當在王既感悟而迎公以歸之後也)
序周公救亂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為詩
以遺王名之曰鴟鴞焉
此序以金縢為文最為有據
我徂東山慆慆(吐刀/反)不歸(無韻/未詳)我來自東零雨其濛我
東曰歸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戸郎/反)枚(叶謨/悲反)蜎蜎
(烏𤣥/反)者蠋(音/蜀)烝在桑野(叶上/與反)敦(都迴/反)彼獨宿亦在車下
(叶後/五反)
賦也東山所征之地也(李迁仲曰周在豐鎬管蔡三/監叛其地在王室之東周公)
(征之自西而東/故謂之東征)慆慆言久也(陳少南曰慆慢也/有流而不止之意)零落
也濛雨貌裳衣平居之服也勿士行枚未詳其義鄭
氏曰士事也行陣也枚如箸銜之有繣(壤又/音畫)結項中以
止語也(鄭氏曰軍法止/語為相疑惑)蜎蜎動貌蠋桑蟲似蠶者也
烝發語辭敦獨處不移之貌此則興也 成王既得
鴟鴞之詩又感雷風之變始悟而迎周公於是周公
東征已三年矣既歸因作此詩以勞歸士(鄭氏曰管/蔡流言周)
(公避居東都成王既得金縢之書親迎周公/公歸攝政三監叛公乃東伐之三年而後歸)盖為之
述其意而言曰我之東征既久而歸途又有遇雨之
勞(董氏曰我徂東山記其地也慆慆不歸記其久也/我來自東記其還也零雨其濛記其時也范氏曰)
(人之情憚往而樂歸於其歸/猶閔其遇雨則其往可知矣)因追言其在東而言歸
之時心已西嚮而悲於是制其平居之服而以為自
今可以勿為行陳銜枚之事矣(吕東萊曰此亦歸士/之情也所謂序其情)
(而閔其/勞也)及其在塗則又覩物起興而自嘆曰彼蜎蜎
者蠋則在彼桑野矣此敦然而獨宿者則亦在此車
下矣(王介甫曰古用車戰則將卒有所蔽倚止則為/菅衞與塹柵無以異兵械衣服皆可以載其中)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果臝(力果/反)
之實亦施(羊豉/反)于宇伊威在室蠨(音/蕭)蛸(所交/反)在戸(後五/反)
町(他項/反)畽(他短/反)鹿場熠(以執/反)燿(以照/反)宵行(叶戸/郎反)亦可畏
(叶於/非反)也伊可懷(叶胡/威反)也
賦也果臝栝(括/)樓也(本草曰栝樓實名黄𤓰生苗引/藤蔓實在花下大如拳九月熟)
施延也蔓生延施于宇下也伊威䑕婦也室不掃則
有之(劉執中曰伊威壁落間小蟲也無人掃則出行/于室本草曰鼠婦一名負蟠多在下濕處及土)
(坎中常惹著鼠背故名鼠負今誤作婦字/所謂濕生蟲也多足其色如蚓背有横紋)蠨蛸小蜘
蛛也户無人出入則結網當之(陸璣曰蠨蛸名長踦/小如蜘蛛而足長喜)
(結綱當户人觸之則伸前後足如草使人不疑為蟲/故名長踦踦音欺孔氏曰小蜘蛛長脚者俗呼為蟢)
(子/亦)町畽舍傍隙地也(程子曰廬傍畦壠埤雅/曰言町畦林疃之中也)無人焉
故鹿以為場也熠燿明不定貌宵行蟲名如蠶夜行
喉下有光如螢(濮氏曰舊說以熠燿即螢以宵行為/夜飛與下章熠燿其羽相戾當知宵)
(行乃/蟲名) 章首四句言其往來之勞在外之久故每章
重言見其感念之深遂言已東征而室廬荒廢至於
如此亦可畏矣然豈可畏而不歸哉亦可懷思而已
此則述其歸未至而思家之情也(程子曰丁夫於伇/田事廢而室廬荒)
(果臝以下是也在彼思念其如此也嚴氏曰别家於/久住之處猶或相忘至於歸心已動行而未至則思)
(家之情最切故序其/在途之情以慰勞之)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鸛(古玩/反)鳴
于垤(田節反叶/地一反)婦嘆于室洒掃穹窒我征聿至(叶入/聲)有
敦(都迴/反)𤓰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見于今三年(叶尼/因反)
賦也鸛水鳥似鶴者也(陸璣曰似鶴而大長頸赤喙/白身黒尾翅本草注曰頭無)
(丹項無烏帶身似鶴不善唳但以/喙相擊而鳴亦有二種白鸛烏鸛)蛭蟻塚也(孔氏曰/蟻輦土)
(為塚以避濕濮氏曰垤土之高也孟子曰/秦山之於丘垤舊說以垤為蟻封恐非)穹窒見七
月 將陰雨則穴處者先知故蟻出垤而鸛就食之
遂鳴于其上也(詩攷曰巢處知風穴處知雨孔氏曰/將陰雨水泉上潤故螘避濕而上塚)
(鸛是好水之鳥知天/將雨故長鳴而喜也)行者之妻亦思其夫之勞苦而
嘆息於家(鄭氏曰行者於陰雨尤/苦婦念之則嘆於室也)於是洒掃穹窒以
待其歸而其夫之行忽已至矣因見苦𤓰繫於栗薪
之上而曰自我之不見此亦已三年矣栗周土所宜
木與苦𤓰皆微物也見之而喜則其行久而感深可
知矣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倉庚于飛
熠燿其羽之子于歸皇駁(邦角/反)其馬(叶滿/補反)親結其縭(叶/離)
(羅二/音)九十其儀(叶宜俄/二音)其新孔嘉(叶居宜居/何二反)其舊如之
何(叶奚何/二音)
賦而興也倉庚飛昏姻時也熠燿鮮明也(愚按上章/熠燿言宵)
(行蟲之光故以為明不定貌此章言倉庚/之羽故以為鮮明集傳隨文解義類如此)黄白曰皇
(孔氏曰謂馬色/有黄處有白處)駵白曰駁(孔氏曰謂馬色有駵/處有白處駵赤色也)縭婦
人之褘(暉/)也母戒女而為之施衿(欽去/聲)結帨也(爾雅/孫炎)
(注褘帨巾也郭璞注衿衣小帶也孔氏/曰昏禮言結帨此言結縭則縭當是帨)九其儀十其
儀言其儀之多也 賦時物以起興而言東征之歸
士未有室家者及時而昏姻既甚美矣其有室家者
相見而喜當如何邪(程子曰言歸而及時成昏/姻之禮人情之所樂也)
東山四章章十二句
序曰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
室家之望女也四章樂男女之得及時也君子
之於人序其情而閔其勞所以說也說以使民
民忘其死其惟東山乎愚謂完謂全師而歸無
死傷之苦思謂未至而思有愴恨之懷至於室
家望女男女及時亦皆其心之所願而不敢言
者上之人乃先其未發而歌詠以勞苦之則其
歡欣感激之情為如何哉盖古之勞詩皆如此其上
下之際情志交孚雖家人父子之相語無以過之此
其所以維持鞏固數十百年而無一旦土崩之患也
(李迂仲曰此詩所以勞歸士也而但述其懷思之情/盖載其情於詩是其情周公知之矣知其情所以勞)
(之也也東山詩曲盡人情方其盛時則作之於上東/山是 及其衰世則作之於下伯兮是也輔氏曰周)
(公之詩七月述后稷公劉衣食斯民之事以告成王/見君人之道也鴟鴞述已之勤勞以悟成王見為臣)
(之義也東山述歸士之意以慰勞之見用民之宜也/三詩誠足以為萬世法非周公其孰能為之愚按古)
(之勞詩如四牡采薇出車杕杜等篇皆足/以交通上下之情而為固結人心之本也)
序周公東征也周公東征三年而歸勞歸士大夫美
之故作是詩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
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樂男女之得及
時也君子之於人序其情而閔其勞所以説也
説以使民民忘其死其惟東山乎
此周公勞歸士之詞非大夫美之而作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七羊/反)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
斯亦孔之將
賦也隋(□妥/二音)銎(芎/)曰斧方銎曰斨征伐之用也四國
四方之國也皇匡也(董氏曰齊詩作四國是/匡賈公彦引以為据)將大也
從軍之士以前篇周公勞已之勤故言此以答其
意(輔氏曰東山之詩周公能得歸士之心也破斧之/詩歸士能得周公之心也所謂上下交而其志同)
(者/也)曰東征之役既破我斧而缺我斨其勞甚矣然周
公之為此舉盖將使四方莫敢不一於正而後已其
哀我人也豈不大哉然則雖有破斧缺斨之勞而義
有所不得辭矣(聖人之心詩人真是形容得出這是/答東山之詩古人苟利國家雖殺身)
(為之而不辭今人箇箇計較利害看他四國如何不/安也得不寜也得只是䕶我斨斧莫得缺壞了此詩)
(説出極分明毛註却云四國是管蔡商奄詩裏多少處/説四國如正是四國之類猶言四海他却不照這例自)
(恁地説公又曰須看那周公東征四國是皇/見得周 用心始得這箇却是箇好話頭)夫管蔡
流言以謗周公而公以六軍之旅往而征之使其心
一有出於自私而不在於天下則撫之雖勤勞之雖
至而從役之士豈能不怨也哉今觀此詩固足以見
周公之心大公至正天下信其無有一毫自愛之私
抑又以見當是之時雖被堅執鋭之人亦皆能以周
公之心為心而不自為一身一家之計盖亦莫非聖
人之徒也學者於此熟玩而有得焉則其心正大而
天地之情真可見矣(陳安卿問何以謂被堅執鋭皆/聖人之徒曰不是聖人之徒便)
(是盗賊之徒此説大槩是如此不必恁粘皮帶骨看/不成聖人之徒便是聖人且如孶孶為善是舜之徒)
(然孶孶為善亦有多少淺深對曰只是疑被堅執鋭是麄/人曰有麄底聖人之徒亦有讀書説義理底是盗賊之徒)
(要此詩大有好理㑹處安卿適來只説那一句没緊/ 底對曰此詩見得周公之心分明天地正大之情)
(只被那一句碍了曰只泥那一句便未見得他意味/黄直卿曰詩人洞見聖人之情以為破斧缺斨者盖)
(欲誅管蔡而正四國也集傳曰學者於此熟玩而有/得焉則其心正大而天地之情真可見矣今人須是)
(存得箇正大之心不然則是/邪小底人焉得謂之大丈夫)
既破我斧又缺我錡(巨宜反叶/巨何反)周公東征四國是吪
(五戈/反)哀我人斯亦孔之嘉(叶居/何反)
賦也錡鑿屬(釋文曰韓/詩云木屬)吪化嘉美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音/求)周公東征四國是遒(在羞/反)哀
我人斯亦孔之休
賦也銶木屬(釋文曰韓詩云鑿屬/一解云今之獨頭斧)遒歛而固之也休
美也
破斧三章章六句
范氏曰象日以殺舜為事舜為天子也則封之
管蔡啓商以叛周公之為相也則誅之迹雖不
同其道則一也盖象之禍及於舜而已故舜封
之管蔡流言將危周公以間王室得罪於天下
故周公誅之非周公誅之天下之所共誅也周
公豈得而私之哉(游氏曰象之志不過富貴而/已故舜得以是而全之周公)
(愛兄宜無不盡者管叔之事聖人之不幸也封/之誅之此天理人倫之至其用心一也輔氏曰)
(舜與周公皆處聖人之不幸使其易地而處則/皆然也此乃是以天理處人倫之極至處陳安)
(卿曰周公誅管蔡自公義言之其心固正大直/截自私恩言之則其情終有不自滿處所以孟)
(子謂周公之過不亦宜乎李堯卿問是時可調/䕶莫殺否曰他已叛只得殺如何調䕶得蔡叔)
(霍叔性較慢罪較輕所以/只囚于郭隣降于庶人)
序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惡四國焉
此歸士美周公之辭非大夫惡四國之詩也
且詩所謂四國猶言斬伐四國耳序說以為
管蔡商奄尤無理也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七喻/反)妻如何匪媒不得
比也柯斧柄也克能也媒通二姓之言者也 周公
居東之時東人言此以比平日欲見周公之難
伐柯伐柯其則不逺我覯(古豆/反)之子籩豆有踐(賤淺/反)
比也則法也我東人自我也之子指其妻而言也籩
竹豆也豆木豆也(濮氏曰籩豆禮器形制相類竹曰/籩以薦果核木曰豆以薦葅醢其)
(實容四升故量/云容四升曰豆)踐行列之貌 言伐柯而有斧則不
過即此舊斧之柯而得其新柯之法(言執柯伐木以/為柯者彼柯長)
(短之法在/此柯耳)娶妻而有媒則亦不過即此見之而成其
同牢之禮矣(愚按昏禮用特豚夫婦各一胖合升于/鼎俎所謂同牢而食也然其禮有醯醬)
(二豆葅醢四豆無設籩之/文讀者不以辭害意可也)東人言此以比今日得見
周公之易深喜之之詞也
伐柯二章章四句
序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胡庭芳/曰首序)
(云美周公猶未甚失而所謂刺朝廷之不知已/是詩中所無之意解者又推求不知二字謂不)
(知所以還周公之道豈非所謂傳之愈失其真/也哉朱子非之當矣愚按朱子説見下篇序)
九罭(于逼/反)之魚鱒(才損/反)魴(音/房)我覯之子衮(古本/反)衣繡裳
興也九罭九囊之網也(爾雅曰緵罟謂之九罭魚網/也孫炎云謂魚之所入有九)
(囊郭璞云緵今/之百囊網也)鱒以鯶(渾上/聲)而鱗細眼赤(埤雅曰鱒/魚圓魴魚)
(方鱒好獨行制字/從尊殆以此也)魴已見上(愚按見/汝墳)皆魚之美者也
我東人自我也之子指周公也衮衣裳九章一曰龍
二曰山三曰華蟲雉也四曰火五曰宗彛虎蜼(壘佑/胃三)
(音/)也皆繢(繪/)於衣六曰藻七曰粉八曰黼九曰黻皆
繡於裳(蔡九峯曰龍取其變也山取其鎮也華蟲取/其文也火取其明也宗彛取其孝也藻水草)
(取其潔也粉米白米取其養也黼若斧/形取其斷也黼兩已相戾取其辨也)天子之龍一
升二降上公但有降龍以龍首卷(衮/)然故謂之衮也
此亦周公居東東人喜得見之而言九罭之網則
有鱒魴之魚矣我遘之子則見其衮衣繡裳之服矣
鴻飛遵渚公歸無所於女(音汝/下同)信處
興也遵循也渚小洲也女東人自相女也再宿曰信
東人聞成王將迎周公又自相謂而言鴻飛則遵渚
矣公歸豈無所乎今特於女信處而已(此章飛歸字/是句腰亦用)
(韻詩中亦/有此體)
鴻飛遵陸公歸不復於女信宿
興也髙平曰陸不復言將留相王室而不復來東也
是以有衮衣兮無以我公歸兮無使我心悲兮
賦也承上二章言周公信處信宿於此是以東方有
此服衮衣之人又願其且留於此無遽迎公以歸歸
則將不復來而使我心之悲也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此詩分明是東/人願其來故致)
(願留之意公歸豈無所於汝但寓信處耳公歸將/不復來於汝但寓信宿耳是以兩宇而今都不説)
(盖本謂縁公暫至於此是以此間有被衮之人其/為東人願留之詩豈不甚明白正縁序有刺朝廷)
(不知之句故後之説詩者悉委曲附㑹之費多少/辭語到底鶻突某嘗謂去後千百年須有人知此)
(意自看來直是盡得聖人之心愚按周官司服云/凡兵事韋弁服盖用赤色皮為弁與衣而素裳白)
(舄今東人所見者乃公之冕服則此詩其作/於周公避居之日成王將迎公歸之際乎)
序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二詩東人喜周公之至而願其留之詩序說
皆非(寛裕温柔詩教也若如今人説九罭之/詩乃責其君之詞何處討寛裕温柔之)
(意/)
狼跋(蒲未/反)其胡載疐(丁四/反)其尾公孫(音/遜)碩膚赤舄(音/昔)几
几
興也跋躐也胡頷下懸肉也載則疐跲(鍼入/聲)也(説文/曰跲)
(躓/也)老狼有胡進而躐其胡則退而跲其尾公周公也
孫讓碩大膚美赤舄冕服之舄也(鄭氏曰舄有三等/赤舄為上冕服之)
(舄詩云王錫韓侯𤣥衮赤舄則諸侯與王同複下曰/舄禪下曰屨禪音丹李寶之曰天子諸侯冕服用舄)
(他服/用屨)几几安重貌(王介甫曰几人所馮/以為安故几几安也) 周公雖遭
疑謗然所以處之不失其常故詩人美之言狼跋其
胡則疐其尾矣公遭流言之變而其安肆自得乃如
此盖其道隆徳盛而安土樂天有不足言者所以遭
大變而不失其常也(此興是反説亦有些意羲畧似/程子説但程子説得深如云狼)
(性貪之類程子曰周公至公無私進退以道無利欲/之蔽故雖危疑之地安於舒泰赤舄几几然安也嚴)
(氏曰凡人處利害之變則舉趾不安其常懼者或至/於喪屨喜者或至於折屐詩人以赤舄几几見周公)
(之聖其善/觀聖人矣)夫公之被毁以管蔡之流言也而詩人以
為此非四國之所為乃公自讓其大美而不居耳盖
不使讒邪之口得以加乎公之忠聖此可見其愛公
之深敬公之至而立言亦有法矣(問集傳謂詩人以/為非四國所為乃)
(公自讓其美看來詩之意也囘護委曲却大傷巧曰/自是作詩之體常如此詩人只得如此説如春秋公)
(孫于齊不成説昭公出奔聖人也只得如此説自是/體當如此魯昭公分明是為季氏所逐春秋却書孫)
(齊如其自出云耳愚按集傳所謂四國盖指/管蔡商奄與破斧詩所言四國又不同也)
狼疐其尾載跋其胡公孫碩膚徳音不瑕(叶洪/孤反)
興也徳音猶令聞也瑕疵病也(孔氏曰瑕者玉/病庇亦玉病) 程
子曰周公之處已也夔夔然存恭畏之心其存誠也
蕩蕩然無顧慮之意所以不失其聖而徳音不瑕也
狼跋二章章四句
范氏曰神龍或潜或飛能小能大其變化不測
然得而畜之若犬羊然有欲故也唯其可以畜
之是以亦得醢而食之也凡有欲之類莫不可
制焉唯聖人無欲故天地萬物不能易也富貴
貧賤死生如寒暑晝夜相代乎前吾豈有二其
心乎哉亦順受之而已矣舜受堯之天下不以
為泰孔子阨於陳蔡而不以為戚周公逺則四
國流言近則王不知而赤舄几几徳音不瑕其
致一也
序美周公也周公攝政逺則四國流言近則王
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聖也
豳國七篇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程元問於文中子曰敢問豳風何風也曰變
風也元曰周公之際亦有變風乎曰君臣相
誚其能正乎成王終疑周公則風遂變矣非
周公至誠其孰能正之哉元曰居變風之末
何也曰夷王以下變風不復正矣夫子盖傷
之也故終之以豳風言變之可正也唯周公
能之故係之以正變而克正危而克扶始終
不失其本其惟周公乎係之豳逺矣哉(范氏/曰邠)
(居風雅之間何也風之所為終而雅之所為/始也變風終於曹思明王賢伯之不可得於)
(是次之以邠反之於周公而後至於/鹿鳴言周之所以盛者由周公也) 籥章
龡豳詩以逆暑迎寒已見於七月之篇矣(鄭/氏)
(曰邠詩邠/風七月也)又曰祈年于田祖則龡豳雅以樂
田畯(鄭氏曰祈年祈豐年也田祖始畊田/者謂神農也田畯古之先教田者)祭
蜡(乍/)則龡豳頌以息老物(鄭氏曰蜡歲十二/月而合聚萬物索)
(饗之也蜡之祭也主先嗇而祭司嗇也萬物/助犬成歲事至此為其老而勞乃祀而老息)
(之/)則考之於詩未見其篇章之所在故鄭氏
三分七月之詩以當之其道情思者為風正
禮節者為雅樂成功者為頌(愚按鄭氏分一/章二章為風三)
(章四章五章六章之半為雅又以六章之半/七章八章為頌又於籥章注云邠雅者以其)
(言男女之正邠頌者以/其言歲終人功之成)然一篇之詩首尾相
應乃剟取其一節而偏用之恐無此理故王
氏不取而但謂本有是詩而亡之其説近是
或者又疑但以七月全篇隨事而變其音節
或以為風或以為雅或以為頌則於理為通
而事亦可行(饒氏曰雅有雅之音頌有頌之/音風有風之音故邠風亦曰邠)
(雅亦曰邠頌盖一/詩而備三體也)如又不然則雅頌之中凡
為農事而作者皆可冠以豳號其説具於大
田良耜諸篇讀者擇焉可也
詩傳通釋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