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說解頤
詩說解頤
欽定四庫全書
詩説觧頥字義卷二 明 季本 撰
邶風
擊鼓
(一/章)鼓鼖鼓也長八尺面四尺周禮鼓人云以鼖鼓鼓軍
事又曰軍動則鼓其衆蓋鼖鼓大鼓也鏜鼓聲之大
者與逄逄填填同○漕衛邑非曹也當在帝丘之北
與泉水之漕同即衛文公東徙渡河而野處之地也
其城之築在此
雄雉
(一/章)雉野雞雄者有冠長尾身有文采善鬬蓋鳥之耿介
者也
(二/章)下上其音燕燕之詩亦有此言華谷嚴氏曰燕燕言
下上其音謂雙燕相追逐而飛鳴也雄雉言下上其
音謂一雉之音或下或上也
匏有苦葉
(二/章)匏與瓠異陸農師曰長而瘦上曰瓠短頸大腹曰匏
蓋匏苦瓠甘且有短長之殊非一物也故瓠可食而
匏之大腹者但可用以渉水其小而有柄者則用以
為笙耳不可食也○渉厲掲舊説皆本爾雅謂掲者
掲衣也以衣渉水為厲繇膝以下為掲繇膝以上為
渉繇帶以上為厲此説亦頗不明蓋匏有苦葉之詩
本欲待舟以濟而不以渉水為正所謂厲者正若今
之浮水耳故以為危而謂之厲何取於以衣之義哉
以衣之義不可通則不得不强以褌釋矣掲衣乃是
褰裳之義則掲當讀如丘竭反而淺掲之掲讀如苦
例反則以叶厲韻耳豈有二音哉至以渉厲分屬膝
上帶上殊不知深則厲之深即濟有深渉之深也而
豈可以渉厲分二義哉故渉者渡水之通名也而深
渉則為厲矣
谷風
(二/章)荼苦菜顔氏家訓云葉似苦苣而細㫁之有白汁花
黄似菊陸農師云生於寒秋經冬歴春至夏乃秀月
令孟夏苦菜秀即此是也陸璣云得霜甜脆而美華
谷嚴氏曰經有三荼一曰苦菜二曰委葉三曰英荼
此詩誰謂荼苦及唐采苓云采苦采苦緜堇荼如飴
之荼皆苦菜也良耜以薅荼蓼之荼委葉也鄭出其
東門有女如荼英荼也鴟鴞予所捋荼傳云菼苕䟽
云薍之秀穗亦英荼之類今按英荼者華之秀也在
有女同車則以茅華言在鴟鴞則以菼華言各論於
本章字義
(三/章)涇水出陜西平凉府鎮原縣西笄頭山東南流逕西
安府邠州至髙陵縣入渭渭水出臨洮府渭源縣西
鳥䑕山流逕鞏昌府秦州又經岐周南即今鳯翔府
岐山縣地又過武功縣北興平縣南至咸陽縣界豐
水南來注之又東過長安縣北與涇水合於髙陵東
流至華隂縣界入黄河
(四/章)匍匐説文云匍手行也匐伏地也此與集傳手足並
行之説小異
旄丘
(三/章)狐裘毛氏以為大夫狐蒼裘蒼青色也此説禮無明
文惟據玉藻君子狐青裘豹褎𤣥綃衣以裼之故鄭
氏註因以為𤣥衣之裘而孔氏謂為𤣥端之裘也但
考大夫朝祭之服皆用黒羔裘豹褎而裼以緇衣上
加朝服若黄狐裘則大夫蜡祭息民之服狐蒼裘不
知其所施其必以其温而用於境外之服如狐貉之
厚以居者歟蒙戎左傳作龍茸毛氏云亂也雖謂之
亂豈可遂以為敝哉故毛氏亦無裘敝之説蓋蒙戎
者毛聚之状東萊吕氏直以蒙戎為狐裘之貎亦知
訓敝之為非矣蓋自服狐裘而至葛誕但見其為久
耳不必以為裘敝也葛誕之時人豈尚服狐裘哉
簡兮
(一/章)萬者東萊吕氏以為二舞之緫名也舞有文舞武舞
文執羽籥武執干戚干羽之舞起於有虞氏征苖之
師以萬人為義故謂之萬而三章左手執籥右手秉
翟則舉其文舞一節而言也翟雉羽本注旗干之首
而取之為舞以習指麾籥如笛毛氏以為六孔鄭氏
以為三孔未詳孰是羽舞必執籥者何休謂吹以節
樂而陳氏晹亦云舞者執籥於左而吹之秉羽於右
而舞之蓋亦約度之説耳夫舞與吹本二事而不可
相兼者也豈有右手秉羽以舞而左手執籥以吹之
理乎竊意舞入庭下當合樂之後其去堂上之樂則
既逺矣而堂下之樂亦有編懸之隔或不相聞也則
舞者吹籥以先之而籥始於黄鍾之管聲氣之最先
者也故使舞者先吹而堂下之樂知羽籥之鼓動也
乃合作焉於是舞者應節以舞但以舞成而籥不終
奏也故或以六孔或以三孔似皆無害若以籥為節
樂則不可通耳
泉水
(一/章)泉淇俱衛地之水藍田吕氏曰泉水即今衛州共城
之百泉也淇水出相州林慮縣東流泉水自西北來
注之故曰亦流于淇而竹竿詩言泉源在左淇水在
右者蓋主山而言之相衛之山東面故以北為左南
為右今按衛州共城即衛輝府輝縣古共伯國在朝
歌西南相州林慮即今彰徳府林縣也在朝歌西北
泉水與淇合蓋當於此是為衛河古黄河自今大名
府濬縣東大伾山北流合衛河於濬縣界東北流入
海
(二/章)飲餞者古之行者必有祖道之祭出國門封土象山
為壇樹茅為主以依神而祭故祭道之神謂之祖乂
謂之道山行曰軷故又謂之軷其牲或以犬或以羝
既祭以牲伏地而以車轢之而去故謂之犯軷喻無
險難也周禮犬人祭祀供犬牲伏瘞亦如之生民取
羝以軷皆此祭也但生民之軷言嵗終之祀行神耳
故毛氏云祖而舍軷飲酒於其側曰餞顔師古謂黄
帝之子纍祖好逺遊而死於道故後人祭之以為行
神或曰共工氏之子好逺遊祀之以為祖神皆附㑹
之説也
(四/章)肥泉水名湏衛邑漢地理志東郡有湏昌縣故湏句
國即水經注所謂湏城也按湏城今為兖州府東平
州治非衛地也
鄘風
君子偕老
(一/章)副婦人之首飾按周禮追師掌王后之首飾有副編
次鄭氏謂副之言覆所以覆首為之飾其遺像若今
歩摇服之以從王祭祀編列髪為之其遺像若今假
紒服之以桑也次次第髪長短為之所謂髲髢服之
以見王王后之燕居亦纚笄總而已歩摇者行歩則
摇動漢時有此名蓋若今之鳯冠而制稍異然非編
髪為之也若編髪則為編即今之假髻而編之下又
有髢賤者髪以次第長短而益之則謂之次皆非祭
祀之副也○象服即三翟周禮内司服掌王后之服
有褘衣褕狄闕狄褘當為翬榆當為摇皆聲近而誤
也鄭氏謂翟雉名伊雒而南素質五色皆備成章曰
翬江淮而南青質五色皆備成章曰摇王后之服刻
繒為之而采畫之綴於衣以為文章褘衣畫翬者榆
狄畫摇者闕翟刻而不畫此三者皆祭服婦人無外
事所祭者宗廟從王祭先王則服褘衣祭先公則服
褕翟祭群小祀則服闕翟按翬亦是翟故謂之三翟
摇一作鷂翬與鷂雉之異名也若闕翟不畫則未備
而為闕耳三翟之首飾皆以副也但周禮止以王后
言不及夫人然祭統㑹于太廟君卷冕立於阼夫人
副褘立於東房則諸侯之妻亦副褘與后同矣故衛
人以此而咏其夫人也
定之方中
(一/章)榛栗皆果木之同類者榛小栗大可供籩實椅桐梓
三木名陸璣曰梑之踈理白色而生子者為梓梓實
桐皮曰椅類同而小别華谷嚴氏曰桐有三種青白
之外復有岡桐即油桐也青桐即梧桐一名梧一名
櫬詩所謂梧桐生矣是也椅桐梓漆之桐為白桐今
按青桐有實是為鳯凰食油桐即素桐此則但可為
桐油耳若白桐則華而不實爾雅謂之榮桐中琴瑟
者惟白桐也漆木有液黏黒可飾噐椅桐梓漆四木
皆琴瑟之材種之以其可伐而以為琴瑟故曰爰伐
琴瑟見其新造之初即為久逺之圖也
(二/章)桑木名葉可飼蠶者
(三/章)騋説見漢廣字義
蝃蝀
(一/章)蝃蝀虹也日色映雲而生為虹隂氣升而陽能勝之
故虹能㫁雨也陸農師謂雄曰虹雌曰霓虹常雙見
鮮盛者雄暗者雌也一曰赤白色謂之虹青白色謂
之霓分言之則或有二者之分但通言之則皆謂虹
也故孟子云大旱之望雲霓而虹可以霓言矣先儒
皆以虹為天地之淫氣竊意蝃蝀之詩但取㫁雨為
義似不以虹為淫也
(二/章)隮鄭氏以為朝有升氣於西方華谷嚴氏取之謂與
候人南山朝隮之隮同而集傳獨取鄭氏以虹釋周
禮眡祲之隮殊不知眡祲之隮鄭司農亦以為升氣
而後鄭别為説耳竊意以虹釋隮似乎牽合
干旄
(一/章)干與竿同杠也旗竿也旄旄牛之尾也山海經有獸
如牛四節有毛此旄牛也以旄牛尾為之謂之旄而
注於旗竿之首郭璞云載旄於竿頭如今之幢是也
周禮夏采䟽謂鳥羽亦為旌旗之緌蓋緌者垂也旗
旄垂下之名亦作綏即旄也若兼鳥羽而言緌則緌
不但有旄牛尾而已此蓋據秦漢以羽毛為葆幢之
制古者羽毛異用以毛為旄以羽為旌末章言干旌
則析羽而注於旗竿之首者也孫炎曰析五采羽注
旄上陳氏祥道曰干首注以旄旄上注以旌則是以
翟羽揷於&KR1242;上以表其髙故謂之旌干首雖毛羽皆
有非混而為幢者也但所謂析羽者非以一羽析而
為二也蓋翟惟二羽在尾最長謂之翹即薛綜所謂
雉之徤者為鷮尾長六尺者也全用之則為全羽半
用之則為析羽周禮司常云全羽為旞析羽為旌此
以貴賤而分也蓋必天子諸侯之旗用全羽之旞而
卿大夫之旗得用析羽之旌故孟子曰大夫以旌而
士以下旗竿必不得用旌故特以旌别言於大夫也
司常又曰道車載旞斿車載旌此為天子言上得兼
乎下故併旌用之道車者朝㑹之車道徳之事也故
曰道車斿車者田獵之車遊樂之事也故曰斿車此
亦以事之貴賤分用旞旌矣若旄則凡旗皆當有之
上下之所通用故不别言耳然此詩干旄干旌皆以
大夫言也
(二/章)旟旗名也按周禮司常掌九旗之物名各有屬日月
為常交龍為旂通帛為旜雜帛為物熊虎為旗鳥凖
為旟龜蛇為旐全羽為旞析羽為旌此别其名物之
異有文以識之故謂之幟即六月詩所謂織文也鄭
氏以九旗名物之屬為衣徽則陳氏祥道固辯其誤
矣常旂旌旐在經傳固有通言者而非通名旗則為
九旗之通名也凡旗之制竿首有旄旄上有旌旞旌
旞在上非旗幟也旄之下有縿以組維於竿日月交
龍熊虎鳥凖龜蛇之形畫於縿上此則所謂幟也其
幅必廣而長亦過之爾雅謂充幅長尋亦臆説耳故
陳氏祥道曰其幅長而不特尋也得之矣漢志謂天
子大常九仞龍旂七仞鳥旟熊旗皆五仭龜旐四仭
禮書又有天子九仭諸侯七仭大夫五仭士三仭之
説夫謂九仭者六丈三尺天子至士長短禮宜有差
但恐不應太髙如此意必戰國時有此制觀秦有五
丈旗之説則可知矣縿之下有斿斿即旒也其勢象
水之流故謂之旒旒蓋練帛為之故爾雅謂之練旒
縿之旁則有斾以揚於外斾必戰而後建非旒也其
詳别見六月字義旗之為用本别軍容師行則有五
方之旗如曲禮所謂左青龍者交龍之旂也右白虎
者熊虎之旂也前朱鳥者鳥隼之旟也後𤣥武者龜
蛇之旐也招摇在上者日月之常也招摇北斗也虞
書䟽據左傳三辰旂旗之説謂三辰為日月星則大
常之上又畫星也穆天子傳稱畫日月七星蓋星即
北斗也然則司常言日月而不言星曲禮言星而不
言日月蓋各舉所重互相備耳通帛之旜純用一帛
而無飾雜帛之物則用他帛以飾邉而皆不畫竊意
青龍在左東方之旗其色宜青白虎在右西方之旗
其色宜白朱鳥在前南方之旗其色宜赤玄武在後
北方之旗其色宜黒所以識四方也招摇在中中央
之旗其色宜黄蓋以指麾四方之旗也故陳氏祥道
謂大常於其中加髙焉所謂招摇在上也此五者皆
正旗也若通帛雜帛亦必如五方之色分屬正旗以
為之從而制必小焉然其制别則固各有在矣此七
旗者方各不同帛因異色故自正旗之在中者而言
則謂之大常青者謂之大旗赤者謂之大赤白者謂
之大白黒者謂之大麾此即巾車所謂建大常大旂
大赤大白大麾者蓋亦以五者青赤白黒之色為差
以互相備非為同姓異姓與蠻服蕃服各專一色此
見旗之可以通言也但自諸侯之别於王禮而言則
用王禮者言大用侯禮者言小如王制所謂天子殺
下大綏諸侯殺下小綏綏與緌同是以旄言旗也旗
固有大小之殊矣左傳亦云分魯公以大旗分康叔
以少帛皆龍旂也魯得用王禮故曰大衛止用侯禮
故曰少若以諸侯皆用龍旂言則通謂之大可也説
禮者以明堂位有殷之大白周之大赤之文遂以大
赤為周之正色而釋通帛以大白為殷之正色而釋
雜帛則前五色之外又特用此二色此何義乎竊意
王者易命固各有所尚之色蓋必自天子以至庶人
其所專建之旗皆用當代之色如夏則用麾殷則用
白而周則用赤也故鄭氏云凡九旗之帛皆用絳爾
雅云纁帛縿纁絳色赤之淺者也此必一代之通制
旗之常也而用於五方則異色以别軍容非可專用
者矣專用之旗如孟子所謂大夫以旌士以旂庶人
以㫋旌不言幟以别士庶人之不得用旌而旌下之
縿必鳥隼之旟也觀干旄之詩以旟與干旌並言則
旟為大夫之旗可知矣而士之以旂則與諸侯龍旂
同似乎踰分士在庶人之上疑當用物而誤為旂字
耳旃與旜同則固一色之帛在雜帛之下而不得與
交龍鳥隼熊虎龜蛇同為正旗之文也及詳孟子之
言止為招大夫士庶人而發上不及天子諸侯下不
及卿意必有如虞人之以皮冠者而其説尚未備邪
今亦不可得而考矣其可考者惟司常有曰國之大
閲賛司馬頒旗物王建大常諸侯建旂孤卿建旜大
夫士建物師都建旗州里建旟縣鄙建旐至大司馬
則曰中秋教治兵辨旗物之用王載大常諸侯載旂
軍吏載旗師都載旜郷遂載物郊野載旐百官載旟
此與孟子絶異蓋大閲治兵皆司馬蒐軍之事陳氏
祥道分别軍實軍法為説謂各有所重故旗物不同
雖不能無牽强然亦見旗可隨時部分本無定用而
其差則有斿數焉天子大常十二斿而亦通同九斿
之旂陳氏祥道曰周禮典命自上公至士其車旗各
眡其命之數而行人公侯伯子男建常九斿七斿五
斿皆以命數為節然即王之孤卿六命大夫四命公
侯伯之孤四命卿三命大夫再命士一命子男之卿
再命其大夫一命旜物之斿蓋亦稱是竊謂庶人無
命數旜必無斿焉斿數有差所以别旗之用也故為
天子之事而舉者則數從天子之斿為諸侯之事而
舉者則數從諸侯之斿為大夫士之事而舉者則數
從大夫士之斿於通用之中又各有尊卑之節焉此
與孟子所言之常旗皆一定而不可易者也眡命數
以制斿此旗所以可通用歟若考工記序四方之旗
而曰龍旂九斿以象大火鳥旟七斿以象鶉火熊旗
六斿以象伐龜蛇四斿以象營室則又臆説矣夫青
龍七宿非止九星也朱鳥七宿非止七星也白虎七
宿非止六星也𤣥武七宿非止四星也而皆倚象以
取數則斿又有不眡命數者矣禮家之説雜亂而不
可通故特辯論之知此則經中凡言旌旂旟旐之屬
皆可類推矣
(三/章)良馬六之觀集傳以兩服兩驂釋良馬四之而謂六
之為六馬則似據夏書凛乎如朽索之馭六馬而言
矣考之車有乗車以吉行者也有戎車有田車以師
行者也城門之軌天下所同故凡車之制皆輿廣六
尺六寸轍廣八尺雖天子之大輅亦惟四馬而已禮
校人掌王馬之政凡頒良馬而飬乗之乗馬註謂良
馬五路之馬四匹為乗故言車皆謂之乗又謂之駟
大明云駟騵彭彭則武王之戎車亦四馬也車攻云
四牡龎龎則宣王之田車亦四馬也節南山云四牡
項領則大夫之乗馬亦四馬也是一車四馬上下同
之無間於古今曷嘗有六馬之車哉自公羊傳及王
度記有天子駕六之説而後儒遂附益之謂中兩馬
為兩服外兩馬為兩驂此四馬也而六馬則驂外復
加兩馬謂之騑然非車之常制也意者衰世之君廵
遊無度懼車力之不勝或有四馬之外復加二馬或
加四馬如穆王之八駿者夏書之言六馬蓋危語也
得無為太康逸豫滅徳而發歟漢志有乗輿駕六馬
之制蓋縁此而起耳故干旄所謂良馬四之者乃一
車正馬之數而五之六之則與賢者同乗欲車之安
恐四馬力或有疲而欲代之故隨所至而加一馬以
為備耳
衛風
淇奥
(二/章)弁皮弁也考之周禮司服及註王祭祀以冕兵事以
韋弁受諸侯朝覲於廟以衮冕日眡朝以皮弁甸以
冠弁諸侯視朝以皮弁日視朝以冠弁冕弁皆冠也
而亦以冕弁為通名韋弁孔安國以為即爵弁劉熈
云以爵韋為之蓋皮其質爵其色如爵頭然鄭氏巾
車註謂雀飾黒多赤少然鄭氏原不以韋弁為爵弁
而以靺韋為弁釋之夫韎者赤也則陳氏祥道固謂
其為無據矣但軍國之容與禮服不同軍容者鄭氏
所謂以韎韋為衣裳是也若禮服則以絲衣周頌所
謂絲衣其紑是也至於聘禮君使卿歸饔餼於賔介
亦宜禮服而註以韋弁為韎韋之弁兵服而曰其服
蓋韎布以為衣而素裳則誠臆説耳輿服志云爵弁
有収持笄所謂夏収商哻者也然則韋弁豈可專指
為兵服哉皮弁即書綦弁鳲鳩所謂其弁伊騏者也
孔安國曰綦弁皮弁也以鹿皮為之詩䟽云色之青
黒者名為綦冠弁以皂繒為之司服謂冠弁以甸則
田獵當用皮冠亦皮弁也而以冠弁則因未獵之前
司徒誓之未服戎服而猶著冠弁耳孔䟽固已論之
矣蓋冠弁即委貎也此豈田獵之冠乎委貎在夏為
母追在殷為章甫其名雖異其制則一太古冠用布
至夏殷而始用繒故知冠弁用繒也孔子曰麻冕禮
也今也純儉正謂此矣若緇布冠則猶仍古制焉按
弁師冕有旒韋弁皮弁皆有玉天子諸侯大夫皆得
用之而玉各有等此其所以差也其韋與皮之辨則
䟽謂有毛曰皮無毛熟治曰韋本是一類而其尊卑
不但以玉别也先儒謂士之服止於爵弁以爵弁為
士之祭服也此言冠弁皮弁以上至於爵弁士皆得
用之特不敢用冕耳冠弁無玉飾而爵弁尊於皮弁
諸侯亦不常用故知㑹玉於弁為皮弁也陳氏祥道
曰皮弁天子以視朝以宴以聼祭報以舞大夏諸侯
以聼朔以巡牲以卜夫人世婦以迎王之郊勞以待
聘賔卿大夫以王命勞侯氏以聘於鄰國以卜宅士
以冠學士以釋菜凡大夫士之朔月皆皮弁服則皮
弁之所施者衆矣蓋人為者多變自然者不易皮弁
因其自然而已此所以三王共皮弁素積而周天子
至士共用之也據此則皮弁者上下所得通用而亦
人君所常用者歟其緇布冠亦上下之所通用而庶
人則以之為常服也賈氏曰庶人雖服委貎而儉者
服緇布冠則冠弁亦通於庶人矣凡此弁冕皆𤣥冠
也祭則用𤣥衣纁裳朝則用𤣥衣素裳在朝則君臣
上下同服故凡言衣者皆曰緇衣緇即𤣥之深者也
自其下於緇衣而言則為𤣥端故𤣥端為士服𤣥端
以布為之其裳則或𤣥或黄或雜各有所施然尊者
亦得通之或施於冕或施於委貎故武王端冕而聼
丹書魏文侯端冕而聼古樂劉定公端委以治民晉
文侯端委以入武宫晏嬰端委以立虎門董安于端
委以隨宰人公西華端章甫以相宗廟㑹同此可見
端之可通於冠冕焉端冕之冕或即冠之通名未必
專指冕也陳氏祥道曰𤣥端大夫士以為私朝之服
玉藻朝𤣥端是也天子至士亦以為燕服玉藻天子
卒食𤣥端而居内則事父母端鞸是也祭之冕服皆
𤣥齋之端衣亦𤣥若夫朝服天子以素諸侯以緇未
聞以𤣥端也今按私朝之服謂退朝釋緇衣之服以
聼政則更𤣥端耳然見君則猶服緇衣也故鄭武公
適大夫聼政之館則曰緇衣之宜兮見其在館而服
緇衣以見君也儀禮特牲少牢饋食所謂大夫祭以
朝服士祭以𤣥端者則自祭其先之服也若助祭於
公大夫以上服冕士服爵弁皆以絲衣詳見周頌字
義
(三/章)重較毛傳以為卿士之車此因衛武公嘗以諸侯入
為卿士而言以卿士之車為重較則似其他當有單
較然周禮無重較單較之文必無等差也輿人註云
較兩輢上出軾者輢車兩旁也則較謂車兩旁横穿
之木以其出於軾上與軾為兩層故以重取義耳藍
田吕氏曰古者車箱長四尺四寸三分之前一後二
横一木下去車牀三尺三寸謂之式又於式上二尺
二寸横一木謂之較去車牀凡五尺五寸古人立乗
若平常則憑較若應為敬則落手憑下式而頭得俯
今按輿人之車其箱廣而不方箱即輿也横廣六尺
六寸縱長四尺四寸其長四尺四寸者周禮謂之隧
三分者以四尺四寸之長三分之一分得一尺四寸
又三分寸之二其二分得二尺九寸又三分寸之一
一分在輿前二分在輿後以揉其式
碩人
(一/章)衣錦褧衣鄭氏云國君夫人翟衣而嫁今衣錦者在
塗之所服也尚之以襌衣為其文之太著然毛氏於
丰傳則謂嫁時之服孔氏曰毛云錦衣錦裳庶人之
妻嫁時之服非為在塗異也夫所以謂之庶人妻之
服者以士昏禮有曰女䊷衣纁襜䊷衣絲衣襜縁也
禮婦人連衣裳而不異色則但纁襜而已士妻所服
如此則衣錦而加褧乃庶人妻所服矣錦者織布為
錦文也而褧則無飾之襌衣也此豈與夫人之服同
哉蓋上得以兼乎下故荘姜亦服民間之服而又襌
衣覆錦以晦其美蓋言其常服如此見荘姜不事表
暴所以為賢也按玉藻君衣狐白裘錦衣以裼之錦
裼狐裘竊謂其為錦布也必婦人得通用之而裼衣
之上乃加襌衣凡裼衣所加之衣則謂之襲襲以覆
裼玉藻所謂充美也去外之衣以見在内之裼衣則
謂之裼玉藻所謂見美也聘禮註曰裼者免上衣見
裼衣也凡當盛禮者以充美為敬非盛禮者以見美
為敬蓋裘葛在内為䙝故上加裼衣裼衣即中衣也
免衿上之服以見裼衣為袒故玉藻註曰袒而有衣
曰裼即曲禮䟽所謂去體上外服以見在内裼衣者
也不袒上衣即為襲矣裼襲之義如此但裼衣未有
言裳者必亦連衣裳而不異色如深衣之類故言衣
而裳在其中矣但朝祭燕饗則以衣裳分上下而各
異色與婦人不同耳餘見唐揚之水字義○邢姬姓
侯爵國周公庶子所封其國即今順徳府邢臺縣與
衛為鄰至春秋僖公時為衛所滅譚亦國名今濟南
府歴城縣東七十里有譚城與齊為鄰至春秋荘公
時為齊所㓕譚本子爵當荘姜時必嘗入相於周故
得稱公
(三/章)鑣鑣自毛氏以來皆訓盛惟華谷嚴氏謂與清人駟
介麃麃載驅行人儦儦義異蓋麃無邉傍儦從立人
而鑣則從金也然麃之為字象鹿之四足本獸疾走
之名吉日所謂儦儦俟俟是也故從人與否皆取疾
走之義勒馬衘外之鐡則亦以疾走故名其鐡為鑣
○翟茀孔氏謂婦人不露見車之前後設幛以自隱
蔽謂之茀因以翟羽為飾今按凡婦人車皆坐乗謂
之安車惟翟羽乃后夫人之茀其他不得用也然夫
人常朝亦不用翟茀周禮巾車註謂安車無蔽后朝
見於王所乗者也今諸侯夫人始至故乗翟蔽之車
以朝見於君蓋始至則本自外而來也翟蔽有二巾
車所謂重翟厭翟也重雉羽而為之謂之重翟比次
翟羽以壓其本謂之厭翟重翟者説者謂從君祭祀
所乗厭翟則從君賔饗所乗如此則非祭祀不得用
重翟故鄭氏曰此翟蔽蓋厭翟也竊意重翟厭翟或
亦可以通用説禮者過於分析耳
(四/章)葭蘆也亦名葦葦之未秀者為葭菼萑也亦名荻荻
之初生者為萑萑初生亦名薍其未秀者則名蒹皆
水草本一物但葦大萑小而於其中又有小大之分
故以為别詩中或言蒹葭或言萑葦不過葭菼之别
名耳陸農師辯之詳矣
氓
(一/章)布許慎以為枲織蓋用麻紵葛為之毛氏以布為幣
而説者因之然許慎則曰幣帛也又曰帛繒也則布
不可以為帛矣孔氏曰幣者布帛之名是以布帛為
通名幣也豈亦因毛説而強求其通歟
(三/章)鳩類非一然鳲鳩鳴鳩各以其名别之此單言之則
與鵲巢維鳩居之之鳩同鳩亦好食葚者不以為别
鳩也詳見鵲巢字義
(四/章)帷裳婦人坐乗其車設帷裳以障之亦茀也以為容
飾故謂之重容若丈夫車立乗則有蓋無帷裳
(五/章)總角女子未許嫁則未笄但結髪為兩角而已
竹竿
(四/章)檜栝也栢葉松身○楫橈也或謂之櫂撥水而行舟
疾也
芄蘭
(二/章)韘即車攻决拾之决以象骨為之射者著右手大指
所以鈎弦開體
伯兮
(一/章)殳兵車之噐積竹為之主於擊所操之圍當二尺四
寸細而可舉毛氏曰殳長丈二而無刃鄭氏曰有八
觚孔氏曰戈殳㦸矛皆揷車畸此云執之者在車當
揷用則執之陳氏祥道曰殳雖建於車賔客徃來則
候人荷而趨竊意為王執殳者亦候人也
(二/章)蓬即騶虞彼茁者蓬之蓬但彼以叢聚言此以飛散
言爾雅有齧彫蓬薦黍蓬其種類不一陸農師曰蓬
蒿屬草之不理者也其葉散生末大於本故遇風輙
㧞而旋説苑曰秋蓬惡於根本而美於枝葉秋風一
起根且㧞矣此首如飛蓬之義也集傳以蓬華如柳
絮之飛如亂髪不知何所本邪
木𤓰
(一/章)瓊毛氏以為玉之美者許氏以為赤玉但經言玉處
多以瓊加之如瓊琚瓊玖瓊華瓊瑩瓊英之類不以
瓊自為一玉也故孔氏曰瓊是玉之美名非玉名也
(三/章)玖與丘中有麻貽我佩玖義同毛氏以為石次玉者
但丘中有麻之詩冀望賢人來遺善道不應以石之
非玉者比之也况此篇瓊琚瓊瑶皆言美玉而此章
獨以次玉之石配之似亦不倫故集傳曰玖亦玉名
也蓋不以為石矣
詩說觧頥字義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