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詩稽古編

毛詩稽古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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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稽古編卷六

             呉江陳啟源撰

 齊(變風/)

齊詩譜言懿王烹哀公變風始作孔疏申之謂公羊傳

及世家但言周烹哀公不言何王惟徐廣以為夷王然

哀公烹後立弟胡公胡公於夷王時被弑其立必非夷

王時夷王之前有孝王孝王無失徳受譖烹人定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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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本紀稱懿王之立王室遂衰明是懿王受譖矣且言

懿王時詩人作刺或指鷄鳴而言胡公歴懿孝而夷一

君當三王諡法保民耆艾曰胡知胡公歴年乆矣益明

烹哀公非夷王也孔此言當矣案汲冡紀年夷王三年

王致諸侯烹齊哀公於鼎徐廣應本此為說然紀年之

書非先儒所取信也又案書顧命齊侯吕伋逆子釗左

傳楚子言吕伋事康王(昭十/二年)則齊丁公伋與周康王同

時也康王後歴昭穆共至懿凡五王丁公後歴乙公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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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及哀僅四君較其世次以哀值懿猶為䟽也不應更

後矣又史記三代年表亦以哀公當共王世胡公當懿

王世此皆證據之顯然者不僅如孔所云也鄭說應不

誤又案禮記䟽亦出孔手而檀弓比及五世䟽言夷王

當哀公與詩䟽異意彼有舊文因而未改耶

  鷄鳴

鷄鳴次章集傳曰此再告末章曰此三告可謂不參活

句矣一告不起待再告再告不起待三告夫人誠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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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之怠惰不已甚乎夫詩人陳古刺今設為此警戒之

詞耳首章舉君夫人可以起之時(傳云鷄鳴而夫人/作朝盈而君作)次

章舉君夫人可以朝之時(傳云東方明則夫人纚笄而/朝朝已昌盛則君視朝玉藻)

(云君日出/而視朝)以為立言之次第非真有兩度語末章又自

言警戒之故與上二章亦一時之言非兩度促之不起

至蟲飛時又促之也古人飛走之物皆可名蟲大戴禮

易本命篇稱羽蟲毛蟲介蟲鱗蟲倮蟲是也蟲亦可名

烏夏小正丹鳥白鳥指螢與蚊蚋是也鷄鳴之蟲飛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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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之飛蟲孔䟽皆以為羽蟲信有理矣羽蟲晨飛其鳬

雁之屬乎羣臣早朝者或且翺翔而弋之君與夫人豈

能貪同夢也合鄭齊兩鷄鳴觀之可定古人夙興之節

  還

還篇之肩七月之豣二字形異而音義同啖齊傳云獸

三嵗曰肩豳傳曰豕三嵗曰豣則似微有别矣夏官注

先鄭引豳詩亦作獻肩於公而云四嵗曰肩與詩傳戾

故後鄭不從其云一嵗曰豵三嵗曰特則合於騶虞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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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七月毛義焉

  著

著序云刺時東方之日序云刺衰東方未明序云刺無

節皆不斥言所刺之君孫毓以為自哀至襄其間八世

未審刺何公孔疏以此三詩在還詩後定是刺哀公且

言子夏作序時當知齊君號諡何得闕其所刺此特舉

上以明下耳源謂孫說良是也孔子刪詩去作詩時世

近者百餘年(詩止於陳靈公靈公之弑在宣十年壬戌/至哀十一年丁巳孔子反魯刪詩凡百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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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子夏作/序又在其後)逺乃六七百年如商頌則千年矣典文放

失必多美刺所指固無容悉知序者存其信闕其疑故

時君號諡或著或畧何獨齊三詩然也如以為舉上明

下則魏風七篇檜風七篇序皆不言何君豈亦有上篇

可明乎補傳言聖人序詩必考其世於史魏檜乆亡無

史故無由知而史公亦不能立世家信夫

充耳瑱也君以玉臣以石為之詩瓊華瓊英瓊瑩是也

縣瑱以紞(都感/切)織雜綵線為之君五色臣三色即今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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䋲詩素青黄是也(此鄭義也毛以素為象瑱/青黄為玉瑱瓊華等為佩)外又有纊

者所以縛瑱而屬於紞以黄綿為之漢書黈(天口/切)纊充

耳黈黄綿也著詩弗及焉集傳曰充耳以纊縣瑱所謂

紞也是誤以紞為充耳又誤以纊為紞矣

  東方之日

日月君臣之象也東方明盛之時也援古刺今之詞耳

(此傳/義)鄭以東方為明而未融取義太迂

  東方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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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未晞皆言早也末章云不夙則莫則有時失之晚

矣詩互文以相備也故序云刺無節盖太早太晚兼有

之不然與鷄鳴之警庭燎之問何殊而以為刺哉

不能辰夜傳云辰時也疏云不能時節此夜之漏刻也

栁木柔脆不可為藩狂夫無守不能察漏序謂挈壺氏

不能掌其職正指此朱傳改辰為晨云晨夜之辨甚明

而不能知誤邪抑有意邪

挈壺之法孔疏據周禮注謂每氣分為二箭周嵗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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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氣為四十八箭率七日彊半而易一箭焉此漢法也

其定刻孔氏謂浮箭壺内以出刻為度賈氏謂漏水壺

内以没刻為度(周禮疏云箭各百刻水/淹一刻則為一刻也)陳氏謂浮没不

同大槩則一信然矣案唐制銅烏引水而下注浮箭而

上登則孔氏浮箭之說亦就唐制而言

  南山

冠緌雙止說文云緌繋冠纓也内則注云緌纓之飾也

疏云結纓頷下以固冠結之餘者散而下垂謂之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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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訓為冠上飾襲禮註而未明

  盧令

其人美且鬈毛詩鬈好貎鄭破字為權云勇壯也疏申

鄭意謂好與美是一故易之殊不知美是美徳首章傳

甚明好是儀容與美異義何常一乎此詩序云陳古君

以風故三章皆以美徳為主而仁則又有其政也鬈則

又有其容也偲則又有其才也容貌與才技雖非美仁

之比然詩人頌君往往及之終南之顔如渥丹駟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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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㧞則獲皆是矣集傳訓鬈為鬚髪好訓偲為多鬚而

引左傳于思(宣二/年)語為證則兩章意複出矣況鬈義本

說文耳說文云鬈髪好貌不云鬚也左傳杜注云于思

多鬢貌賈逵注(見釋文/正義)云白頭貌皆不云鬚也且合于

思二字為義非偏釋一思字也又案說文云偲彊力也

引此詩與毛傳稍異而義通

  敝笱

敝笱詩序謂惡魯桓微弱是也朱傳以為刺莊公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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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案女子之歸有三于歸也歸寧也大歸也舍是無言

歸者文姜如齊始於桓末年耳時僖公已卒不得言歸

寧又非見出不得云大歸則詩言齊子歸止定指于歸

而言然于歸時文姜淫行未著也末年如齊桓即斃於

彭生之手詩何得責其防閑而以為刺哉盖嘗考之矣

魯桓弑君自立惟恐諸侯討已急結㛰於齊以固其位

故不由媒介自㑹齊侯以成㛰文姜又僖公愛女於其

嫁也親自送于驩則嫁時扈從之盛與文姜之驕逸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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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可知桓既恃齊以自安勢不得不畏内養成驕婦之

惡已非一朝特於晚年發之耳然則笱之敝也不敝於

彭生乘公之日而敝于子翬逆女之年矣詩人探見禍

本故不於如齊刺之而於歸魯刺之㫖深哉集傳以歸

為歸齊既失考證義味亦短

嚴緝謂鰥與魴鱮(又名鱅魚/又名鰱魚)同稱非甚大之魚衛人所

釣偶得其連車者耳(事見孔叢子/正義引之)斯語良然然案本草

鰥魚體似鯮而腹平頭似鯇(華版/切)而口大頰似鮎(音/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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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黄鱗似鱒(才損/切)而稍細大者三四十斤又性果敢善

吞啗故又名鱤魚(鱤音/感)又名䱤(音/陷)魚鱤者敢也䱤者啗

也則定非敝笱所能制也

  載驅

齊子豈弟鄭箋豈弟作闓圛(音開/亦)訓為開明本洪範稽

疑之文(卜兆有五曰圛古文作悌/賈逵以今文較之定為圛)合爾雅釋言之義(云/愷)

(悌發也郭/注引此詩)不妄也况此詩四章發夕開明文義相協翺

翔游敖篇法當爾矣又發夕毛云自夕發至旦謂乘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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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也解甚明易朱傳訓夕為宿恐未安

  猗嗟

猗嗟言揚者三首章抑若揚兮此一揚顙之别名也毛

訓廣揚猶易云廣顙爾抑若者美之之詞也毛云抑美

色是也首章美目揚兮言目揚俱美毛云好目揚眉著

揚之為眉也末章清揚婉兮清指目揚指眉毛云婉好

眉目總上清揚言也此二揚皆眉也案鄘風疏云目為

清眉為揚因謂目之上下皆曰清眉之上下皆曰揚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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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三揚一為顙二為眉顙即眉上故得揚稱三揚實一

義矣集傳首揚字連抑為義次揚字訓為目之動惟末

章訓為眉之美一字而彊分三義焉

爾雅釋訓云猗嗟名兮目上為名毛公釋詩亦同盖古

義相傳如此案名亦作䫤玉篇云䫤莫丁切眉目間也

詩猗嗟䫤兮然則今詩名字乃是䫤字之通用與名字

本訓不相渉矣朱子恐其驚俗改訓為威儀技藝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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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變風/)

十五國之魏鄭譜以為與周同姓者因左傳(襄二十/九年)晉

叔齊語(云虞虢焦滑霍/揚韓魏皆姬姓)故知之其為何人之後則莫得

而詳也大全載劉瑾語曰先儒以魏所封為文王子畢

公髙之後此真瞽說矣富辰歴數文昭十六國(僖二十/四年左)

(傳/文)有畢無魏也史記魏世家言武王封畢公髙於畢後

絶封為庶人或在中國或在夷狄不言封魏也畢在長

安城西北(見左傳/杜注)魏在河東截然兩國也成康時畢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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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三公為東方伯又受保釐之命書顧命康王之誥畢

命諸篇紀其事皆稱畢公則不改封於魏可知也其苗

裔畢萬仕晉獻公以為車右與伐魏而滅之後分晉為

七國之魏事又異左傳(閔元/年)及史記也此二書與尚書

皆非僻書也瑾曽未寓目乎乃妄以七國之魏為十五

國之魏不畏後儒撫掌乎又謂先儒言之不知是何等

先儒而不學至此修大全者又録其語於書可謂無識

矣近世俗下書有魯詩世學者言畢公始封為畢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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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進為魏侯又言晉滅魏畢萬降晉為大夫復封於魏

此特村學究因瑾語而傅㑹其謬妄本不足辨聊紀於

此以見大全之貽誤後學不淺也

周詹桓伯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駘芮岐畢吾西土也(昭/九)

(年左/傳文)則夏世已有魏國其來舊矣鄭譜云周以封同姓

豈滅彼而封此如成王之於唐叔與

孔疏謂魏風七篇前五篇刺儉後二篇刺貪其事相反

故鄭於左方中分為二君此未必然也吝嗇之人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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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利無厭安在儉不中禮者必不貪乎況陟岵序云國

數侵削役於大國十畝之間序云國削小民無所容此

二篇未嘗刺儉也魏之世次無考其為一君詩與二君

詩未可懸定耳

  葛屨

摻摻女手毛云摻摻猶纎纎然說文摻作㩥所咸切(釋/文)

(同惟徐邈/思廉切)則讀如衫纎說文息㢘切(釋文/同)則讀如銛二

字音稍别今人槩讀銛音惟嚴緝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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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傳云好女手之人故服之是女子整治之也左辟

女至門之儀也象揥亦女飾也集傳以好人為大人因

謂象揥是賢者之飾恐未必有據象揥兩見詩一為宣

姜之飾一為縫裳女之飾皆指婦人耳鄘風傳云揥所

以摘髪疏申之云以象骨搔首因以為飾嚴緝以為若

今之箆未知然否案西京雜記言武帝宫中搔頭皆用

玉後世詩詞亦有玉搔頭之語搔頭正摘髪之義豈揥

之遺制與揥字又作楴廣韻云楴枝整髪釵也集傳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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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佩揥是丈夫而釵矣

  汾沮洳

言采其藚毛傳藚水萬(音/昔)也孔疏引郭璞爾雅注又引

陸璣草木疏不為置辨亦疏忽矣案爾雅藚牛脣郭注

云毛詩傳曰水蕮也如藚斷寸寸有節抜之可復不用

陸璣澤萬之說爾雅别有蕍蕮郭注云今澤蕮葢明以

陸疏為非也孔疏兼存郭陸之言吕記朱傳亦因之惟

嚴緝引曹氏語辨之甚悉以為藚非澤蕮其說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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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園有桃

朱子辨說於園有桃序獨取其國小而廹日以侵削二

語其餘皆以為非是謂魏之侵削專因國小不由於無

徳教也信如斯言則徳教之有無無闗於國之存亡而

小國不必自彊大國不妨自恣矣豈可為訓乎然集傳

云詩人憂其國小而無政夫無政正無徳教之謂也譏

序而仍襲其意序者有知恐未必心服也又辨伐檀非

刺貪碩䑕非刺君然非貪鄙在位君子何至甘心困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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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君好重斂有司何敢貪殘不顧持論如此豈為知本

詩言棘多矣除楚茨青蠅二棘外餘皆小棗也然惟魏

園有棘毛有傳案爾雅樲酸棗郭注云樹小實酢即此

棗矣神農經列於上品亦名山棗出滑臺者佳故以示

其縣焉

  陟岵

多草木岵無草木峐(屺/同)此爾雅文也毛傳反之疏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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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寫之誤案王肅述毛者也其注屺岵亦稱爾雅(見釋/文)

又釋名說文玉篇廣韻釋屺岵皆與爾雅同則誤在毛

傳無疑又案卷耳之崔嵬與砠及此詩屺岵朱子俱用

毛說殆姑仍傳文之舊耳非真見傳是而爾雅非也劉

瑾乃謂爾雅後出故不用此非朱意毛傳得自河間獻

王獻王景帝子事武帝而孝文之世爾雅已置博士(見/孟)

(子題/詞)終軍辨豹文䑕亦在武帝時爾雅何嘗後出耶

  十畝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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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云言其國削小民無所依辨說譏其無理以為國小

則民隨之然孔疏已有說矣云古者侵其地則虜其民

此指地狹民稠者以民有畏㓂而内入故也斯言良是

晉取陽樊而出其民狄滅衛而男女渡河者七百人民

皆不隨乎地非獨魏然矣

魏國漢之河北縣也(今平陸縣屬/平陽府解州)水經注言其城南西

三靣皆距河漢二十餘里北去首山十餘里處河山之

間土地廹隘故著十畮之詩案酈語殆非語意魏之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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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由逼近彊鄰屢見侵奪以致日蹙耳非地勢使然也

若魏君能廣其徳教開拓其疆宇則踰河越山皆得而

有之豈以此為限哉

  伐檀

伐檀首三句毛鄭以河清興明君詩意當如此河以濁

顯而此詩三章皆言其清取義必在是若指隠居之地

則言河足矣何必取濁水而加以清名董氏曰河雖濁

而在河之干者則清不知詩言河干止謂寘檀於此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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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且漣則統舉河水不獨指河干也詩咏河多矣竝

無言其清者獨此詩三言之豈無意乎

集傳釋伐檀詩判為賦體謂用力伐檀本為車以行陸

今河水清漣無所用雖欲自食其力而不可得此語吾

所不解也不素餐者謂不為其事則不食耳非謂為其

事而仍不食也明知車無所用何苦伐木為之既欲自

食其力不應作此拙計以為興體猶曰託言耳以為賦

體是乃實事矣天下有此愚而不情之君子哉至不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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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穡四句以刺貪言未甚明捷强釋為美君子詞費而

意晦

鄭箋云貉子曰貆義本爾雅說文云貉之類兩說不同

而雅義較古矣又劉楨詩義問云貉子曰貃貃形狀與

貉異案貉貃本一字(本作貉今作貃音陌北方豸種也/其訓獸名者本作貃今借用貉)

安得分為兩獸名劉說非也近世李時珍本草及謂爾

雅貉子貆貆乃貃之譌此誤信劉說矣況伐檀箋引爾

雅語正釋詩貆字安得譌哉李又謂貆與貛同今狗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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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彼見埤雅言貛貉同穴而說文以貆為貉類故為此

說耳殊不知貛乃野豕亦見說文貆胡官切貛呼官

切兩字音形各别豈一獸乎貛即爾雅之貒(音湍注云/豚也一名)

(貛/)耳非貆也又案貆釋文云音桓徐郭音暄爾雅釋文

音丸

胡取禾三百億兮億本作悥滿也又十萬之名也百悥

千悥萬悥皆同此字字從言從心□字從言從中快也

意加人為億安也三字皆於力切今悥□二字皆作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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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𨽻楷之變

 唐(變風/)

大全載劉瑾語謂君子欲絶武公於晉故不稱晉而稱

唐晉詩名唐見武公滅宗國之罪魏風首晉又見獻公

滅同姓之惡噫瑾所謂君子者何人邪吳季子觀樂時

詩未經刪定也然已先歌魏後歌唐則晉之稱唐唐之

繼魏非仲尼筆也以一字寓襃貶春秋教也非詩教也

即使唐繼魏晉稱唐果定自仲尼之筆亦未必如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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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況魯樂工所歌已爾邪又唐之名昉於帝堯而為晉

之本號未嘗劣於晉也仲尼欲絶武公何獨靳一晉名

而於唐則無所惜邪蟋蟀序論稱唐之故謂其有堯之

遺風(詳見/下傳)吳季子聞歌唐亦嘆其思深憂逺有陶唐之

遺民二語不謀而合可見古義不誣也是稱晉為唐乃

所以美之瑾反以為刺何其悖邪至於魏風七篇唐風

十二篇其為武獻之詩僅無衣已下四篇耳安得兩風

之次第名稱專為二公而定邪所見如此殆不及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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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修大全者偏載其說無識甚矣

  蟋蟀

蟋蟀刺僖公序說必有本朱子譏為以諡得之殆深文

耳序云及時指每章四首句云以禮自娛樂指後四句

與經文正相合朱子謂其相反吾所不解也序又言此

晉也而謂之唐本其風俗憂深思逺儉而用禮有堯之

遺風此綂舉唐風而言不專自一詩與刺僖全無渉特

附見蟋蟀序耳文句顯然非難知也朱子漫不加察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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剌僖為一事而譏之讀書亦太鹵莽矣且其詞曰風俗

之變嘗由儉入奢而變之漸必由上及下今謂君之儉

反甚於初而民之俗猶知用禮恐無是理據斯語則俗

之既奢者必不能復儉矣愚未敢信也古人國奢示儉

國儉示禮奢儉何常惟上之化耳唐民儉而用禮堯之

遺風也僖公始為非禮之儉然俗染未深故猶知用禮

且以規勸其上事理正合如此又何疑焉

漢傅毅舞賦云哀蟋蟀之局促古詩云蟋蟀傷局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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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之義正與序儉不中禮同哀之傷之即序所謂閔之

也傅毅明帝時人古詩亦名雜詩玉臺新詠以為枚乘

作乘景帝時人文選十九首昭明列於蘓李前則亦以

為西京人作也此詩毛學未行而詩說已如此序義有

本矣朱傳以為民俗勤儉夫勤儉美徳也何云局促哉

職思其居傳云職主也十月之交篇云職競由人左傳

鄭子駟引逸詩云職競作羅(襄八/年)晉范宣子責戎云言

語漏洩則職汝之由(襄十/四年)職皆訓主主者言主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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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實字也職思其居謂主思其所居之事義在居不在

職也語本渾成集傳既訓職為主復云顧念其職之所

居則又似為職任之義自相戾矣歐陽氏解職思其外

云不廢其職事而更思其外亦以職為實字故句法多

破碎大全輔氏云職思其居謂所居之職也其外謂所

職之外也其憂謂思之極而至於憂也此述朱而愈失

之夫經云思其憂不云思而憂也思其憂者思其可憂

之事憂即其所思也思而憂憂又在思外矣文義不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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徑庭況上思其居思其外語本一例若亦改其為而豈

成文理乎誤不僅在職矣

爾雅云瞿瞿休休儉也葢儉是有節制而休休為恬静

之義良士之心恬静而不囂浮所以為儉也毛傳云休

休樂道之心樂道則無欲亦儉意也與瞿瞿蹶蹶皆形

容良士之心耳輔廣以休休為瞿瞿蹶蹶之效誤矣

  山有樞

隰有榆朱傳曰榆白枌也此襲說文而誤也爾雅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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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榆白枌孫炎云榆之白者名枌東門之枌毛傳云粉

白榆也解正相合釋木此文當以榆白為句枌為句耳

說文用釋木成語而不加分析故貽誤於集傳然集傳

於此詩曰榆白枌也於東門之枌曰枌白榆也枌既白

於榆榆安得又白於枌乎葢亦弗之思矣嚴緝辨此甚

當但謂是陸璣之誤則草木疏無此語盖誤記許為陸

山有栲疏引俗諺云櫄樗栲㯃相似如一案栲山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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樗臭櫄也櫄乃杶之或體書作杶禹貢杶餘栝柏是也

左傳作橁襄十八年平隂之役孟莊子斬雍門之橁以

為公琴是也俗書為椿(椿本别一木即莊子所云八千/嵗為春秋者又名橓今俗誤冩)

(櫄為椿假而不歸/乆矣椿式閏切)椿樗栲三木同類而微分本草綱目

云椿皮細肌實而赤燸葉香甘可茹樗皮肌粗虛而白

其葉臭栲生山中亦虛大爪之如腐朽陸元恪亦云山

樗與下田樗無異葉似差狹耳然陸又謂山樗不名栲

栲葉如櫟可為車輻或謂之栲櫟此特據方俗語耳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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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為山樗爾雅毛傳說文皆同不誤也又案說文栲作

□云從木尻(若刀/切)聲苦浩切陸疏云許慎栲讀為糗則

徐鉉此切非許意矣詩栲字協杻陸語應不謬

  揚之水

唐風揚之水謂涑水(涑音/粟)也水經注云涑水自左邑城

西注水流急濬輕津無緩故詩人以為激揚之水水側

狐突遇申生處觀此益信揚水是激揚非悠揚矣左邑

即曲沃也秦改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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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文無皓字而玉篇有之與皜皥同字皆為白色義唐

風白石皓皓釋文胡老切玉篇廣韻音亦同廣韻又云

四顥今作皓是與顥又同字韻㑹以皓為古老切不知

何本

廣尺深尺為&KR1457;廣二尋深二仞為巜&KR1457;即畎字巜即澮

字書濬畎澮距川言深&KR1457;巜之水為巛也揚之水白石

粼粼從巜不從巛說文粼水生厓石間粼粼也從巜粦

聲玉篇廣韻皆同今詩本惟吕記嚴緝作粼嚴辨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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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餘皆從巛監本注疏亦誤

  椒聊

椒聊毛傳但言兩手曰匊不言升匊之大小宋董氏引

崔集注謂匊大於升云古升升上徑一寸下徑六分深

八分陳氏吕氏亦言二升曰匊案周禮考工記陶人疏

引小爾雅云匊二升二匊為豆豆四升(今小爾雅云兩/手謂之匊案咸)

(注云匊半升與考/工疏所引不同)陳吕之說應本於此又考工粟人疏

云粟米算法方一尺深一尺六寸二分容一石縱横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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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破之一方有十六寸二分容一升百六十二寸容一

斗千六百二十寸容一石據此容一升之量立方一寸

積方分者千十得萬六得六千為一萬六千分平方一

寸積方分者百二則倍之得二百分律吕新書云合龠

為合兩龠也積一千六百二十分十合為升二十龠也

積一萬六千二百分正合十六寸二分容一升之數所

言相符當不謬也若據董引集注之言以立方之法計

之則容升之數僅得積方五百二十二分有竒不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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龠多寡相懸殆不然矣又案近世算術以長尺廣尺深

二尺五寸為古斛法是每石積方二千五百寸每斗積

方二百五十寸每升積方二十五寸也方寸者二十五

為方分者二萬五千較賈疏所引粟米算法每升多八

千二百分此雖云古斛法特視今稍古耳若三代嘉量

之制則賈疏近之

  綢繆

毛以三星為參宿舉昬姻之正期以刺時鄭以為心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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厯舉其失時以為刺盖毛以季秋至孟春為昬期之正

鄭則專以仲春為昬期也毛義不易矣(近儒李氏是毛/非鄭辨據典確)

三星斷宜指參華谷從毛得之吕記主鄭而兼毛朱傳

則獨主鄭矣又此詩本刺昬姻失時而朱傳反以為既

得昬姻夫婦相語尤非詩意如此良人何明是欲見而

不得見無可奈何之詞也安在其喜而自慶乎朱子之

為此解者殆因越人擁楫歌用此詩今夕何夕句為嘉

美之談耳殊不知引詩斷章不必如本孔疏辨之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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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矣

心三星正似連珠雖稍曲然不可謂之鼎立鼎足而立

者如織女胃星之形差似之耳綢繆詩大全録劉瑾之

言曰心宿之象三星鼎立殆猶瞽者之道黒白也

鄭之野有蔓草唐之綢繆皆言邂逅而兩傳釋之義各

不同鄭傳云不期而㑹唐云解說之貌意當日經文必

有不同矣鄭釋文云逅本亦作遘唐釋文云邂本亦作

解逅本亦作覯此字形互異畧可見者也案說文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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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㑹是邂逅本訓鄭詩正當此義矣唐詩見此邂逅指

昬姻言昬姻之禮必相約而後成豈可言不期而會宜

毛公别為釋也傳解釋文音蟹說音恱其義箋疏俱無發

明竊以上下章傳義推之良人為美室粲者為三女皆

夫目婦之稱則此章義應相類解緩而和悅豈指初昏

之狀與釋文又載韓詩云邂覯不固之貌雖與毛義殊

亦足證此邂逅與鄭詩别矣

綢繆杕杜羔裘此三詩序皆不言刺何君疏以其在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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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鴇羽之間槩判為昭公時殆不然也鴇羽序云刺時

竝不云刺昭公又言昭公之後大亂五世明是亂極始

作鴇羽非昭公詩則綢繆諸篇可知矣昭公之立左傳

雖云晉始亂(見桓/二年)然昭在位僅七年殆潘父弑之亂斯

甚耳昭公時未至大亂致民間昬姻失時父母莫養也

成師乃昭公親叔父昭公以曲沃封之不得為薄其宗

族也昭之後歴孝鄂哀小子緡五君而後併於曲沃綢

繆以下四詩當作於最後一二君之世此時晉亂已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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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有昬姻失時父母莫養者而曲沃已在晉君五服之

外則所謂同父同姓自目其君之近屬而言義無不通

也疏誤解序意矣

  枤杜

獨行瞏瞏瞏字從目袁聲說文云目驚視也引此詩今

詩皆作睘俗人傳寫妄减其筆畫耳又毛云睘睘無所

依也無依之人多傍徨驚顧與說文語雖異義實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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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兩胡不非望

詞乃決詞也言他人決不輔助我正見其不如同父也

東萊釋此詩謂他人如可恃則行路之人胡不來相親

比凡人無兄弟者胡不外求佽助逸齋解此意亦與吕

同最允當矣若甫言他人不如忽又望其相助不害於

文義乎鄭以為求助於異姓之臣朱以為求助於行路

之人意異而誤同惟毛無傳意應如吕

  羔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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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云居居懐惡不相親比之貌究究猶居居是二語一

意也疏引爾雅李廵孫炎注以居居為不狎習之惡究

究為窮極人之惡因衍其意曰懐惡而不與民相親是

不狎習也用民力而不憂其困是窮極人也說究究與

傳異而義實勝析招詩云形民之力而無醉飽之心斯

與窮極人者異矣

  鴇羽

鴇羽序云昭公之後大亂五世鄭箋以昭公孝侯鄂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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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侯小子侯為五世此非也序既云昭公之後自不應

併數昭矣朱子初說不數昭而數緡最得之緡在位二

十八年視前數君獨乆其時豈得無亂又滅緡之後曲

沃武公始繼晉而作無衣之詩不容言晉亂者反闕緡

而不數也

鴇音保從鳥□聲□博抱切相次也從匕從十俗本寫

從七十者誤

黍稷與粱秫苗葉相似而穗與粒不同黍與稷粱與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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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粒各相似而性之黏疏不同稷之黏者為黍一莖數

穗而散垂其粒長粱之黏者為秫一莖一穗而堅壯其

粒圜稷粱以為飯黍秫以為酒猶秔與稬也又古以粟

為穀之總名自漢以後始以名粱之細粒而短芒者今

北土皆食之呼為小米

  無衣

序云美晉武公也疏云其臣之意美之耳盖武公本無

可美美之者特其臣之意此孔氏之善讀序也朱子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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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斯指謂是序者以為美從而譏之亦已固矣至豈曰

云云猶之乎豈敢愛之豈無他人云爾此詩人句調之

常也稱天子為子猶勝於爾汝亦詩人稱謂之常也況

此乃大夫見請命之事因而咏述之非即以此詩上之

天子求其錫命也謂其倨慢棄禮無乃兒童之見與

  有杕之杜

武公以莊十六年命為晉侯至十七年卒其兼有宗國

僅一年耳有杕之杜其即繼無衣而作乎武公以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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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國賢者恥立其朝譬猶特生之杜人罕託足雖内致

其誠外盡其禮猶恐不足枉君子之駕況不求乎故云

噬肯適我望君子之來而惟恐其不來也中心好之曷

飲食之求賢之道當如是矣

  葛生

葛生篇嚴坦叔定為悼亡之詩而以次章之塋域及末

二章之于居于室證之此非也蘞蔓于域傳雖以為塋

域然與上章之于野及葛䝉之棘楚一例語耳不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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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夫所葬也于居于室猶大車篇之同穴不必死後方

可言也況次章之于域固為死亡之證而三章之錦衾

獨非生存之證乎

  采苓

采苓三章皆兩言人之為言為字釋文有平去兩讀而

以本或作偽為非案為言毛無傳鄭云為人為善言以

稱薦之據此文義為人當去音為善言當平音經文為

字平去二音俱通也宜釋文兩讀也孔疏申毛鄭俱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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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本作偽義於經文雖可通然非鄭意也竊謂經文為

言與舍旃一譽一毁相對成文則讀于偽反義優矣疏

云王肅詩本皆作為言但未知王作何解耳

采苓刺獻公逸齊補傳以驪姬譖申生事證之謂工讒

者始以甘言投之譬則苓苓味美也繼以苦言動之譬

則苦苦味惡也終則甘苦竝進譬則葑葑味上美而下

惡也驪姬始請申生居曲沃此甘言也繼夜半而泣言

申生將行彊于君此苦言也又請君老而授之政乃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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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君此甘苦竝進也案獻公信讒之失莫大於殺申生

一事用以實此詩頗優於理其說三興義亦曲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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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詩稽古編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