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傳辨疑

春秋集傳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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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傳辨疑巻九

            唐 陸淳 撰

  襄元年仲孫蔑㑹晉欒黶宋華元衞寗殖曹人莒

  人邾人滕人薛人圍宋彭城

左氏云且不登叛人(登成也不成/其專邑之討)謂之宋志(成宋/志也)趙子

曰按此乃是夫子裁其邪正不得不如此為文何關不

登叛人與成宋志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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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曰不與楚專封也趙子曰按此是楚取彭城令魚

石守之耳豈名封國乎

榖梁曰繫彭城於宋者不與魚石正也趙子曰與叛臣

豈疑其為正哉意不應如此

  夏晉韓厥帥師伐鄭仲孫蔑㑹齊崔杼曹人邾人

  把人次于鄫

左氏云晉師自鄭以鄫之師侵楚(云/云)啖子曰此説與經

不同時魯又㑹不須告命故知傳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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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二年冬仲孫蔑㑹晉荀罃齊崔杼宋華元衞孫

  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公羊曰不書取為中國諱也趙子曰按夫子增損經文

以示可否覩文見義何諱之為若言鄭虎牢則以譏之

  襄三年六月戊寅叔孫豹及諸侯之大夫及陳袁

  僑盟

榖梁曰諸侯已盟又大夫相與私盟是大夫張也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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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諸侯盟已畢而袁僑至故大夫與之盟爾無他義

  襄四年夫人姒氏薨

左氏云不殯于廟無襯不虞(云/云)啖子曰若如所言即當

不書薨塟此文當在定十五年姒氏卒下誤在此爾但

謚曰定姒故知乖誤彼既言不成䘮即不必更要此語

故遂不取

  襄五年冬戍陳

左氏云冬諸侯戍陳趙子曰按經文無諸侯字奈何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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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諸侯乎公羊云離至不可得而序也縱離至不得列

序但云諸侯戍陳於理何傷若諸侯戍之如此為文即

魯自戍之而將卑師少如何為文乎又若諸侯盡戍之

則兵力盛矣何得下文更為㑹以救之按僖十三年夏

諸侯㑹于鹹明年城緣陵云諸侯此無諸侯字魯自戍

之耳義亦昭然

  襄六年秋莒人滅鄫

公羊此年無傳五年傳云莒女有為鄫夫人者葢欲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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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出(出謂鄫之甥/莒之子也)

榖梁曰家有既亡(云/云)由别之而不别也非其立異姓以

莅祭祀(云/云)趙子曰此葢昭四年經云取鄫以為若今實

滅之不合如此所以云立異姓也按莒今滅鄫以為附

庸後魯取得之何妨書取鄫乎且定六年鄭滅許哀元

年許復見於經則鄫之滅而再見亦何足怪若鄫人實

取外孫為國嗣罪自在鄫非莒之過則經文又當如梁

亡之類而言鄫亡不得書滅且以人情物理言之鄫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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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國亦有君臣社稷豈肯居然取於異姓為後乎案其

事情莒人以兵破鄫立其子使守之而為附庸其子又

鄫之外甥令奉鄫祀神不歆非類是使鄫絶祀又事須

書滅耳公榖但傳得立鄫甥守祀故書曰滅而不究事

實遂誤為傳耳今故裁取使與經合

  冬季孫宿如晉

左氏云晉人以鄫之故來討趙子曰據前年㑹于戚已

令鄫聼命于㑹即明不私屬魯今鄫亡自不關魯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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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來討據事情季孫執政大夫初嗣位而徃見覇主耳

  襄七年季孫宿如衞

左氏曰報子叔之聘(聘在/元年)趙子曰豈有鄰國經七年始

報乎但其間聘者已多非卿故不書耳左氏不達此説

諸稱尋某之盟報某之聘多此類也

  冬鄭伯髠頑如㑹未見諸侯丙戌卒于鄵

趙子曰凡諸侯死例書名此則為上文已言鄭伯如㑹

下不可又言鄭伯髠頑卒又不可上言鄭伯如㑹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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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髠頑卒所以須於如㑹時便書名以便其文耳三傳

不達此體但見其文特異不能釋得遂妄云被弑若實

見弑而以疾赴則從而書之諸國弑君豈有實告乎按

經文未見諸侯則是已出境臨欲相見爾公羊乃云未

出境益見其非也

榖梁曰為其欲從中國心與大夫違故見殺如此則夫

子何為生名以譏乎益知自相矛盾俱不足取(二十五/年呉子)

(遏卒/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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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八年公如晉

左氏曰朝且聼朝聘之數趙子曰按㑹邢丘亦言聼朝

聘之數若朝以受命何須更㑹左氏朝聘之下一切須

言事由多非其實故多略之

  夏季孫宿㑹晉侯鄭伯齊人宋人衞人邾人于邢

  丘

左氏云大夫不書尊晉侯也啖子曰尊晉侯則季孫亦

不當書但言㑹而已且魯君與他國大夫㑹例皆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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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獨尊晉侯乎

  襄九年冬公㑹晉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

  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齊世子光伐鄭

左氏云冬十月諸侯伐鄭(云/云)門于鄟門(云/云)門于師之梁

(云/云)門于北門(云/云)下又云諸侯復伐之十二月癸亥門其

三門啖子曰葢誤重説也古史或有用周正者或有用

夏正者故有兩月不同葢作傳者承二國之舊史月數

不同遂兩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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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戲

左氏云鄭服也因載晉鄭盟辭(云/云)啖子曰傳誤云鄭服

也若是鄭人與盟何不書及鄭同盟乎又左氏所載之

辭乃是晉鄭二國相要何關諸國之事故知傳所載者

自是晉鄭盟也經書同盟自是晉與諸國同盟鄭不與

也傳以舊史不載同盟之辭遂誤以二國盟辭當之

  襄十年夏五月甲午遂滅偪陽

左氏云晉以偪陽子歸獻于武宫謂之夷俘啖子云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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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但書滅偪陽而傳言以歸違經也葢舊晉史言獻偪

陽夷俘于武宫謂獻所獲偪陽人也傳因誤以為偪陽

子爾

  冬戍鄭虎牢

左氏云諸侯戍之趙子云魯自戍耳義同五年戍陳

  襄十一年春王正月作三軍

公羊曰三卿也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趙子曰按魯

卿素已有四五不止三也公羊此説既不可通了適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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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學者疑謬爾故不取

榖梁曰諸侯一軍趙子曰按國有小大軍制當異而但

云一軍無等差之異必無此理周禮萬二千五百人為

軍天子六軍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據魯初封

時最為大國非一軍明矣

  夏公㑹晉侯宋公衞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

  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鄭秋七月己未同盟于

  亳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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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氏云鄭人行成啖子曰若曰行成何不盟乎又下言

諸侯道弊而無成益知未服其秋又伐鄭鄭行成晉人

則赦鄭囚納斥候以禮鄭若言此時亦行成則何不禮

之乎傳以同盟則鄭亦與盟為義故致此誤且同盟言

十二國若鄭與盟則十三國也

  楚子鄭伯伐宋

左氏云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帥師從楚子将

以伐鄭鄭伯逆之丙子伐宋啖子曰按經文勢鄭原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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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未屬晉自與楚子伐宋耳傳以上言鄭及晉平故妄

言將以伐鄭四字今略之

  冬公如晉

左氏云且拜士魴之辱禮也趙子曰按大國使聘即須

自徃拜之是公無寧歲也而言禮也一何繆乎此自别

事故須往耳

  襄十三年公至自晉

左氏云孟獻子書勞於廟禮也趙子曰按從朝還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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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戎險難之事何書勞之有

  襄十四年春季孫宿叔老㑹晉士匄齊人宋人衞

  人鄭公孫蠆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把人小邾

  人㑹呉于向夏四月叔孫豹㑹晉荀偃齊人宋人

  衞北宫括鄭公孫蠆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把

  人小邾人伐秦

左氏曰卿不書惰也書於伐秦攝也趙子曰傳意惰為

不成事攝為其事攝舉按經意紀盟㑹用兵以事之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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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為褒貶不為其小小幹舉惰怠生文

  襄十五年春宋公使向戌來聘

左氏云戌見孟獻子謂之曰子有令聞而美其室其若

之何獻子曰我在晉吾兄為之啖子曰獻子賢大夫不

應歸過於兄

  劉夏逆王后于齊

趙子曰左氏云官師從單靖公逆王后于齊若有單公

經不應不書故知妄公榖皆曰過我亦非也豈有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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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后將為天下母而得云外逆女不書故知為劉夏逆

之非禮乃書以示譏使卿逆即常事不書耳推此而言

知當使卿逆也所謂外逆女不書者謂諸侯於外國娶

雖非禮亦不書

  襄十六年三月公㑹晉侯宋公衞侯鄭伯曹伯莒

  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溴梁戊寅大夫盟

左氏曰晉平公即位(云/云)與諸侯宴于温使諸侯大夫舞

曰歌詩必類趙子曰按平公父卒此㑹纔五月豈有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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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宴樂歌舞之理乎又云使大夫盟高厚高厚逃歸按

若已在㑹乃渝盟而逃歸經文不合不書僖五年㑹首

戴鄭伯逃歸不盟襄七年㑹于鄬陳侯逃歸並書以明

其罪何得獨此不書則左氏此傳都不足憑也或曰鄭

伯陳侯為是諸侯逃故書高厚大夫耳不應同例答曰

春秋未命之大夫奔逃執放並書况正卿而逃得不書

  襄十九年晉士匄帥師侵齊至榖聞齊侯卒乃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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榖梁曰君不尸小事臣不專大名善則稱君過則稱已

則民作讓矣士匄者宜奈何宜墠帷而歸命于介按不

伐䘮常禮也更待君命是詐讓小善非人臣盡忠之道

  齊殺其大夫高厚

趙子曰據左氏傳齊高厚莒意恢楚卻宛等死並是兩

下相殺而經以國討為文者葢殺者皆承君命而殺之

故經以累上之文書之傳則因雜史之記意在專歸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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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殺者故不貴其君命耳且當據經文為正也

  襄二十一年邾庶其以漆閭丘來奔

左氏云庶其非卿也以地來雖賤必書重地趙子曰按

不命之卿接於魯者悉書名鄭宛莒慶秦術之類是也

何用妄為義乎

  襄二十二年楚殺其大夫公子追舒

左氏曰王與子南子棄疾謀殺子南棄疾不告其父子

南既死而棄疾亦自殺啖子曰按楚子必當不與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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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其父棄疾猶能自殺必非凶逆之人豈有父將見

殺而子不告乎

  襄二十五年六月壬子鄭公孫舍之帥師入陳

左氏曰子産獻㨗于晉晉人問其罪(云/云)趙子曰當時陳

屬楚鄭能侵而獻功于晉晉人悦之甚矣何得責問罪

又云我先君荘公奉五父而立之(五父陳/佗也)按五父弑君

之賊豈以立弑君賊為功乎又云何故侵小按當時侵

伐常事不當有此責問且陳大於鄭何云侵小又云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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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曰言而無文行之不逺且使務華忘實非聖意也論

語曰辭達而已矣何哉故知非實並不取

  秋楚屈建帥師滅舒鳩

左氏説舒鳩叛事(云/云)啖子曰既非經之本傳故不備載

但撮其歸要以明舒鳩見滅之由耳

  十二月呉子遏伐楚門于巢卒

趙子曰此與七年鄭伯髠頑如㑹卒于鄵文義正同皆

以便文耳公榖之説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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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二十六年公㑹晉人鄭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淵

左氏云卿不書尊公也(云/云)啖子曰若然良霄何以不尊

公乎又衞侯㑹之亦不與經合皆不取

  襄二十七年夏叔孫豹㑹晉趙武楚屈建蔡公孫

  歸生衞石惡陳孔奐鄭良霄許人曹人于宋秋七

  月辛巳豹及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氏云滕成公邾悼公皆至齊人請邾宋人請滕皆不

與盟季孫請視邾滕叔孫曰邾滕人之私也何故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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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曰豹言違命也啖子曰時邾滕雖小常列盟㑹未肯

便為私屬又此後邾滕皆列於㑹故知不實且豹之不

氏自為先目後凡左氏妄以舍族為貶遂穿鑿為説耳

又云楚人衷甲(云/云)趙子曰且大㑹諸侯弭兵為事豈有

便行掩襲之道假如事成豈是强覇且子木賢大夫必

不爾也又云先楚人書先晉晉有信也按當時晉强於

楚又是中國盟主豈有後於楚之理作傳者徒黨於中

國以成楚人之惡都非實也且與經違故皆不取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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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云享于垂隴七子賦詩趙孟論其休咎一一皆驗以

人理言之皆虚謬也且伯有若不能誦詩則當無言而

止若能之豈有賦如是惡詩左氏委曲誣辭多此類也

向戌請賞(云/云)子罕責之云而又求賞無厭之甚削而投

之子罕賢大夫假如不欲其無厭亦當微辭曉諭豈有

君與之而臣輙削其書而投之乎殊為鄙近必不爾也

  十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左氏云辰在申司厯過也再失閏矣啖子曰按經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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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傳言十一月又言再失閏依經當為三失閏進退

不同不可得而考故不取

  襄二十九年公在楚

左氏曰釋不朝正於廟也(云/云)啖子曰前後正月公不在

例不書何獨於此釋不朝正乎又言楚使公親襚公使

巫以桃茢先祓殯言以君臨臣䘮之禮行之且楚之强

僭豈肯使魯辱之又言楚人悔之則非楚不知禮必當

見討何得全無事乎葢魯以親襚為辱故妄為此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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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其耻史臣因妄而記之傳因史而書之禮記又因舊

説之妄而妄載之趙子曰公羊云存公也榖梁云閔公

也俱非立教之意故並不足取

  夏公至自楚

榖梁曰喜之也趙子曰按君之出入史必書之更記何

事而云喜之非也

  呉子使札來聘

公羊曰賢者不名啖子曰夫褒而字之但為有殊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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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者非謂賢者常不名

  襄三十年五月甲午宋災宋伯姬卒

公榖皆曰賢也趙子曰據經文直書實爾未有褒義在

卒時書之

  襄三十一年十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

左氏云展輿因國人以攻莒子弑其父不當不書義同

庶其之弑但恐是展輿因國人之攻弑莒子乃立傳誤

以之字為以字不敢輙改其文故略其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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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集傳辨疑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