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傳詳說

春秋集傳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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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傳詳説卷二十  宋 家鉉翁 撰

   襄公二(周靈王八年/晉悼十年)

九年春宋災(公羊/作火)

 公羊曰曷爲或言災或言火大者曰災小者曰火内

 何以不言火内不言火甚之也外災不書此何以書

 爲王者之後記災也左傳謂人火曰火天火曰災人

 之與天何以致其辨二傳所言亦强求其說耳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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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災者正也書火者傳録之誤也外災所以書以來告

 故其不告者史亦略之而已矣

夏季孫宿如晉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

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成之母襄/之祖母)

 穆姜始與僑如謀去季氏事不克爲行父所幽在廢

 宫十餘年與鄭莊之母武姜居於城潁無以異也鄭

 莊雖有黄泉之誓未幾復爲母子如初成與襄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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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闇庸相踵穆姜終爲季氏所幽不得出以逮於死

 魯國之大曽無有如潁考叔之悟其君者畏季氏也

 傳謂行父取穆姜之喪具以葬齊姜虧姑而成婦其

 用心爲可誅矣嗟夫行父幽穆姜宿取卞意如逐昭

 公自後世而言懿師昭之類也有國者其以是爲戒

冬公會晉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把伯

小邾子齊世子光伐鄭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戲(戲許/宜切)

 桓文之霸也皆有以大服諸侯之心諸侯心服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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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所憚而不敢肆此所以霸也晉悼始立爲宋圍彭

 城得其諸叛以歸義聲由是遠暢故鄭陳先後來歸

 有可霸之望及鄬之會不能爲鄭討賊陳侯觀其無

 政逃去不盟晉之爲晉亦可想矣尚何霸之足言乎

 夫不能救人之災恤人之患以伸其霸討惟欲强其

 從我今日而會明日而盟又明日而伐或一歲而再

 會再伐諸侯疲於奔命自文襄以來所未有也盟于

 戲鄭實未嘗服其載書曰自今既盟之後鄭國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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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有禮與强可以庇民者是從而敢有異志者亦如

 之鄭固侮其無能矣師未出境楚人伐鄭鄭及楚平

 所幸呉子來會有以壯中國之威而褫鄭人之魄不

 然晉楚交兵殆未有巳也然則春秋猶以同盟書何

 哉曰此徧責諸侯之同乎是盟者也晉人不能爲鄭

 討賊諸侯無忿嫉之心而猶預於伐鄭以爲此盟是

 故書同以責之書伐鄭書同盟皆貶也非所當同而

 同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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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伐鄭

 胡氏謂善爲國者不師善師者不陣善陣者不戰知

 武子明於善陣之法以佐晉悼公屢與諸侯伐鄭楚

 輒救之而不與之戰楚師遂屈得善勝之道愚謂此

 論雖美非事實也晉悼之失在於不能庇鄭而惟强

 鄭人以從己所幸呉師擬楚人之後楚不得以逞鄭

 卒服從今乃以善避宼者爲善陣楚若不退鄭之存

 亡未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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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春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

把伯小邾子齊世子光會呉于柤(義已見成十五年會/呉于鍾離是會夀夢)

(實/來)

 或曰柤之殊會固鍾離之前比尊呉所以抗楚也自

 是楚始知畏鄭亦來附春秋其與之乎曰春秋貴分

 而不貴勢貴義而不貴權尊呉以抗楚待呉以會王

 世子之禮屈分而從勢略義而從權春秋不與也故

 序㑹于戚呉以人進殊會于柤呉以號舉此春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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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之法也或曰不殊會而呉不至則將若何曰呉固

 願通於中國晉人當率之與俱朝王寵以王命而隆

 其爵秩彼將踴躍自勵以與楚敵雖不殊會可也

夏五月甲午遂滅偪陽(妘姓國祝/融之孫)

 晉人率中國諸侯會呉于柤爲服鄭也爲攘楚也壽

 夢甫預於會晉乃率之以滅偪陽嘗讀左傳至此殆

 不可曉及觀榖梁傳則曰遂滅偪陽不以中國從夷

 狄也范氏注時實呉會諸侯滅偪陽恥以中國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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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蠻吳之役也何氏注公羊亦曰惡諸侯不崇禮義

 爲强吳開道以滅中國故疾録之觀公榖二說則知

 偪陽之滅蓋呉意也偪陽近於彭城乃呉入中國之

 路必呉人與之有怨而欲滅之非晉意也晉方會呉

 以謀楚乃以諸侯之師久頓偪陽而滅之曰以封向

 戌非事之所急實吳人之意而晉爲之役如公榖之

 說可無疑矣春秋書遂滅偪陽責晉深矣

公至自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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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公子貞鄭公孫輒帥師伐宋

 案傳鄭弑君者公子騑其執政也晉所以不敢加問

 何懼騑之勇於從楚而亂臣賊子反因是肆行罔所

 忌既動師從楚伐宋又伐衞且侵魯西鄙晉坐視莫

 如之何談春秋者亟稱晉悼之賢稽之於事不知其

 所以賢

晉師伐秦

 春秋於楚鄭伐宋之後繼書晉師伐秦責晉也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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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宋事晉最謹是以爲楚所疾今宋人受兵晉不能

 急救猶可諉曰力之不及乃更出師伐秦秦雖與晉

 有憾孰若宋人受兵之爲急乎置宋之急而治己之

 私春秋所以責也不書大夫帥師微之也

秋莒人伐我東鄙

公會晉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齊世子光滕子薛

伯把伯小邾子伐鄭(世子序諸/侯之上)

 左傳謂晉悼三駕而楚不能與爭此其一也是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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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不服乃戍虎牢以逼之鄭暫及晉平楚師至即從

 之欒黶欲戰荀罃不可曰我實不能禦楚又不能庇

 鄭鄭何罪不如致怨而還遂還楚亦歸罃雖不武然

 其言如此可謂能自反矣蓋必有以制楚而後可以

 服鄭今望敵輒走而强鄭以必從晉之從政者亦妄

 而已矣然則厥咎安在曰鞌之戰鄢陵之役郤氏之

 功居多羣卿忌而陷之三郤既死於是無復以身殉

 國者每遇楚至則相率引避以爲得計晉自是日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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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族日强陵僭之萌自悼而始○齊世子光序於滕

 薛把邾之上晉爲之也四國諸侯也國弱而卑齊强

 國也光復樹黨以伉其君故晉悼以前日諂諸大夫

 者而諂之序之四國諸侯之上紊周班以結强梗春

 秋不與也故直書以志其過(義又見亳/城北蕭魚)

冬盜殺鄭公子騑公子發公孫輒

 公子騑者子駟也案左傳弑鄭僖公于會賊其首也

 晉人謬爲聾瞶以行姑息之政反爲子駟所侮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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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服而又叛視晉無有也至是惡稔罪盈假手于盜

 以迄刑誅春秋書盜殺公子而削其大夫之稱貶也

 騑爲首發輒爲從所以著弑君之罪終無逃於刑

 誅者耳或曰此逆人也何以不去其族曰盜實殺之

 討不以其罪也

戍鄭虎牢

 城虎牢不書鄭今戍之而書鄭虎牢奪之於晉復以

 與鄭也虎牢内外之限前城虎牢而鄭服城之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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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不能綏鄭以德又不能震楚以威用兵無寧歲及

 是以楚師方盛避而去之乃姑戍虎牢以蓋其避敵

 之羞故春秋奪之而歸於鄭

楚公子貞帥師救鄭

 救固春秋所善也然施之於内與施之于外不同諸

 夏為外裔所侵陵同盟之國帥師往救春秋所善也

 同妵之諸侯叛而從楚盟主伐之而楚人救之非同

 盟之福也春秋何取焉夫春秋明内外之辨正冠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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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防以尊周室攘僣亂則彼之救不救於我何有胡

 文定謂春秋善楚之能救殆不然也唐之叛將有乞

 援於蕃部而抗其君者與諸侯乞援於楚而敵中國

 者亦何以相逺即是而觀楚救之善不善可以坐判

 矣

公至自伐鄭

 襄陵許氏曰書楚救鄭而致公知諸侯之避楚也避

 楚侵鄭不書諱也此說深得經意是役晉之諸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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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不能避楚而侵鄭北鄙以歸其不潰敗者幸也論

 者以爲善陣者不戰豈不誣乎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作三軍

 左傳季武子作三軍三分公室而季孟叔孫氏各有

 其一三子各毁其乗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役邑入

 者無征(注使軍乗之人率其邑/役入季氏無公室之征)不入者倍征(不入季/氏者使)

 (公家倍征之設利/病驅公民使歸己)孟氏使半爲臣若子若弟(取其子/弟之半)

 (四分其乗之人以/三歸公而取其一)叔孫氏使盡爲臣(盡取子弟以/其父兄歸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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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不舍愚案作三軍諸說不同杜氏謂魯本無中軍

 惟上下二軍皆屬於公有事三卿更帥以征伐季氏

 欲專其民人故假立中軍以改作其說是矣但疏家

 又引魯頌閟宫僖公復周公之宇者云公徒三萬鄭

 氏謂大國三軍合三萬七千五百人言三萬者舉成

 數也以爲僖公復古制作三軍矣至文公以來霸國

 以軍多而貢重遂自減爲二軍至此復作三軍此亦

 揣摩而爲說非有所本也愚謂魯頌所云公徒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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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車千乗者出於詩人歌頌之辭當時未必果備三

 軍之制至此季氏乗襄公之幼弱盜竊兵權始作三

 軍盡改舊制以魯國丘甸卒乗爲孟叔季之私有春

 秋書作三軍著季氏犯上作亂之漸實始作也蓋三

 軍者舊雖有之每遇出征則大夫帥之以行事已則

 兵歸於甸大夫不得而私也今析二軍以爲三而三

 家各有其一爲國君者僅擁虚器於上國非其國矣

 乾侯之禍權輿於此春秋書城費於前作三軍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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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垂人臣負固擁强之戒

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不郊(義已見僖/三十一年)

鄭公孫舎之帥師侵宋

 左傳謂鄭侵宋以致晉師且將從晉愚謂鄭欲從晉

 則俟晉至而盟之可也不待侵宋以怒之此受命於

 楚而侵宋耳是秋復從楚子伐宋一歲再犯宋境彼

 於宋何憾直奉楚命不得自己何必曲爲之說

公會晉侯宋公衞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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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把伯小邾子伐鄭

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公羊作/京城北)

 左傳謂諸侯伐鄭觀兵于鄭南門鄭人行成秋七月

 同盟于亳城北以爲鄭亦預盟諸侯反斾未及國而

 鄭復從楚與楚子俱伐宋自二霸以來百餘年間小

 國之叛服固不常未有若鄭人今日之從於晉楚蓋

 朝暮變不曰侮晉可乎良以晉之羣卿實出楚大夫

 之下鄭人窺覘其無能故來則從之去則背之實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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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也然楚人内困於呉欲息肩而不可故鄭終服從

 於晉勢使之然悼與其諸卿何能爲哉(同盟義已見/九年于戯)

公至自伐鄭

楚子鄭伯伐宋

公會晉侯宋公衞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

伯把伯小邾子伐鄭會于蕭魚

 或曰自晉悼始與楚争鄭今始得之鄭自是不復叛

 者二十餘年春秋其與晉以霸乎曰否舜文王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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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所以自治者豈有未善當苗之未格崇之未下則

 班師而敷德脩政而復伐務求其在我者安有十年

 用武困天下諸侯而毒一國必其服而從己而謂春

 秋與之乎曰舜之格苗文王之降崇帝王事也以此

 望衰世之君其亦難哉曰非爲是也晉之於鄭亦頗

 有所愧乎鄭僖棄楚而即晉卻諸臣之請而從諸侯

 之會不勝其臣見弑而死晉明知之而不爲討賊惟

 連兵伐鄭責鄭以必從夫亦當自反乎楚伐鄭無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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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晉之諸大夫望敵輒走莫敢攖其鋒惟驅諸侯之

 人用之於鄭不能制楚之强惟欲責鄭以服夫亦知

 自反乎今楚人内懼於呉救鄭不力鄭知楚之不足

 恃是以叛而復來而晉有愧於鄭多矣更以服鄭爲

 功而欲尸盟主之事乎齊桓在位四十餘年用諸侯

 曽不二三晉文在位十八年城濮大戰僅從齊秦宋

 之師至於末年不復再以諸侯伐國春秋僅與之以

 霸今悼公在位十五年無歲不興師律以春秋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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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當有黷武之罪何霸之足言乎或曰桓文之霸也

 少有不善則春秋人之厲悼之伐國春秋始終不去

 其爵何邪曰與之霸則責之也備此春秋待賢者之

 道直書其事而無所隱此春秋待衆人之道也蓋春

 秋以備書而無貶歲㑹歲伐春秋猶或貶之今也或

 一歲而再㑹再伐春秋備書其事而皆目其人貶之

 深矣先儒謂晉悼以至誠待人而鄭來服自是不背

 晉者二十四年吁悼之服鄭亦因其時而已矣使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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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内懼於呉鄭雖欲不背晉可乎愚觀晉悼以聲

 音笑貌而結諸侯之强臣卑其君而抗其臣實諂道

 耳誠安在哉左傳雜引諸侯之史以示其博彼皆國

 之私史何足盡信學者當原聖人之書法傳辭不足

 惑也

公至自會

楚人執鄭行人良霄

 左傳諸侯悉師欲伐鄭鄭人使良霄如楚告將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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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楚人執之啖子曰凡稱行人而執以其事執也不

 稱行人而執以已執也許氏曰書執良霄見楚力盡

 於此矣

冬秦人伐晉

 據左傳秦人伐晉以救鄭爲楚也士魴禦之爲秦所

 敗春秋略敗而不書不與秦人之爲楚而救鄭也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莒人伐我東鄙圍台季孫宿帥師

救台遂入鄆(榖作/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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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榖梁曰遂繼事也受命而救邰不受命而入鄆惡季

 孫宿也公羊曰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爲

 政也何氏謂季宿取鄆以自益也或曰大夫出疆有

 可以安國家者專之可也春秋之不與季氏何哉曰

 此春秋用法之變不可以例言者也宿始繼其父即

 首城賜邑繼而作三軍取公室之丘甸以爲己之私

 有今而救台遂事入鄆取邑以自廣其心非爲國也

 是故春秋雖許大夫以出疆遂事於季孫特變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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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戒抑權姦也

夏晉侯使士魴來聘

秋九月呉子乗卒(壽夢/也)

 公羊注以爲賢季子始卒其父非經意也楚方盛而

 呉獨能與之爲敵有功於中國甚大是故春秋特卒

 之壽夢之嗣子諸樊讓國於少弟季札季札辭之兄

 弟更讓不以傳其子是雖太伯之遺化而壽夢所以

 齊其家訓飭其子者從可想矣(餘義見二十九/年季札來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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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楚公子貞帥師侵宋

公如晉

十有三年春公至自晉

夏取邿(公作詩内滅國義已/見隱元年無駭入極)

 此魯滅國也内滅國書取公羊以邿爲邾邑左傳謂

 邿小國有亂分爲三師救邿遂取之今從左傳春秋

 雖爲魯諱書取不書滅然亦責晉人之無討也

秋九月庚辰楚子審卒(共王也/康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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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城防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季孫宿叔老會晉士匄齊人宋人

衞人鄭公孫蠆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把人小邾人

會呉于向(義已見成十五年會/鍾離襄十年會柤)

 是會也左傳謂呉爲楚所敗會于向爲呉謀楚范鞅

 數呉人之不德而退之甚哉晉人之逐利而忘義也

 急而求呉以抗楚也緩而退呉求以内交於楚也自

 是呉雖與晉作疎然其與楚也兵連已久勢不得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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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下更勝迭負四五十年楚無一日之寧居晉所以

 服鄭而楚不能與之爭實隂受呉之賜不然晉悼君

 臣雖欲避楚而苟安有不能得也○内大夫未有二

 卿俱使者此叔老與季孫俱得書志二卿之不當並

 行也左傳謂自是晉人輕魯幣而重其使恐非春秋

 所以聯書之旨晉亦未嘗加重魯使

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叔孫豹會晉荀偃齊人宋人衞北宫括鄭公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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蠆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把人小邾人伐秦

 晉悼用十年之力率中國諸侯爭鄭于楚僅乃得鄭

 而又率之伐秦其勞諸侯而敝中國前所未有也蓋

 荀罃嘗持兵禦秦有櫟之敗至是荀偃以諸侯之師

 出欲刷前恥而罷愞之佐强梗之大夫率之而不能

 進鼓之而不可作濟涇而次不得秦成遂大潰以歸

 自秦晉交兵五六十年出師無紀未有甚於此者據

 傳荀偃下令曰雞鳴而駕塞井夷竈唯余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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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欒黶下軍帥也乃曰晉國之命未是有也余馬首欲

 東乃歸衆於是皆還偃爲大將而其下擅引兵以還

 失律甚矣是行晉悼待於境上而諸帥略無所稟姑

 息之弊也晉自是始不能軍日趨於削奚其爲霸

己未衞侯出奔齊(衞侯衎/獻公也)

 此孫林父甯殖作亂而逐其君杜氏注左傳云諸侯

 之䇿皆書孫林父甯殖逐君春秋以其自取奔亡故

 不名逐君之賊先儒或有取焉愚竊疑之蓋君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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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而臣不可以不臣林父以其私怒作亂逐君乃謂

 春秋歸過其君置賊於不討是豈聖人意乎蓋春秋

 於弑君賊則明著其誅死之罪於逐君賊則每垂人

 君失馭之戒故多以自奔爲文只以衞事而言林父

 者自衞定公時以罪奔晉挾盟主之令而返其國跋

 扈之萌已兆於此時衞獻繼世不深思按御之道防

 患於未萌乃又從而激之方其命師曹歌巧言卒章

 吾謂其必有以爲先事之備及林父稱兵犯上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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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四公子衞獻請盟不從遂委宗社以出其不能君

 甚矣春秋以自奔爲文者著人君失馭之戒非謂林

 父所爲爲是歸過其君略賊氏名而不書也春秋自

 林父歸衞至入戚以叛具書不遺皆所以討也此雖

 書衞侯奔而不以名書見君之過微賊之罪大非謂

 林父猶有可原之情也若夫師曠所以告晉侯者彼

 爲其君諷耳安可以此律春秋之法胡氏責君太過

 恐非聖人垂訓之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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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人侵我東鄙

秋楚公子貞帥師伐呉

冬季孫宿會晉士匄宋華閱衞孫林父鄭公孫蠆莒人

邾人于戚

 愚觀春秋經而知晉悼心術之微矣邢丘之會國君

 在而奬其臣彼謂諸國之權皆在大夫是故以諂其

 大夫而陵替之漸遂徧於中國至戚之會而其心術

 之微者著於事矣孫林父逐君賊也乃使之得預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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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是奬其逐君而敎諸侯之大夫俾胥而爲逆吁其

 險哉自悼用師于鄭衞衎無會不在無戰不從今爲

 其臣所逐晉當㑹諸侯納衞君誅孫甯以伸霸討乃

 盟主職分之所宜爲既不能然反聽賊臣立君已爲

 會以定其位前既置鄭賊而不討此復奬衞盜以成

 其簒此豈特桓文之所甚惡楚雖無道猶未至隳壞

 名檢苟以恱人若晉悼君臣之所爲也說經者惑於

 左傳之浮辭過爲稱譽愚稽之於事質之於經可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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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不二三可貶者十六七而其罪之最大者奬鄭駟

 扶衞林父尊魯季氏亂人君臣之分苟焉以盟主自

 居左傳與之而春秋實不與也或曰自入春秋諸侯

 之輔簒黨逆者多矣子何獨責一悼公乎曰桓文之

 未興也固多輔簒之人逮齊晉繼霸此風頓息今悼

 身爲盟主威不足以震强暴德不足以懷小弱惟黨

 簒輔逆以媚道結諸侯之强大夫霸政自是始壞猶

 得謂之賢君乎(義又見襄二十/六年澶淵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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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五年春宋公使向戍來聘

二月己亥及向戌盟于劉(聘而爲盟/義見七年)

 諸侯之大夫聘而爲盟者有矣今向戌來聘公及盟

 于劉出國都而與之盟於禮爲伉然臧孫嘗及晉侯

 盟于赤棘晉欲懷魯不嫌其伉也

劉夏逆王后于齊

 公羊曰劉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劉者邑也其稱劉

 以邑氏也外逆女不書此何以書過我也左傳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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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從單靖公逆王后于齊卿不行非禮也注官師劉

 夏也天子官師非卿也劉夏獨過魯告昬故書劉不

 及單禮天子不親昬使上卿逆而公監之故以卿不

 行爲非禮愚案桓八年祭公來遂逆王后于紀謀之

 於魯也今劉夏逆王后與單公俱行而夏獨至魯其

 亦詢度而後往歟周天子每有昬姻之事多以命魯

 單公爲逆王后而出不當更適他國故使其屬來有

 所咨訪春秋非譏其來譏其以官師而行卿事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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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之不當夏以官師而尸卿事夏亦有罪焉耳是故

 以名書春秋厯十有三王書逆后凡再祭公譏遂事

 劉夏譏非卿其合禮者不書

夏齊侯伐我北鄙圍成公救成至遇

 齊於魯本無憾忽以兵加魯自是四年之間北鄙再

 被其虐左傳以爲齊欲叛晉故侵魯以致晉師其說

 是矣愚謂魯本非弱國所以不能强於自治無臣也

 無民也四鄰交侵莫知所以爲計也自季氏專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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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植其私門城費矣又取魯國之丘甸卒乗自歸其

 私於是魯君拱手於上邾莒交侵齊亦見間而起譬

 之百金之家猶足自植而盜起於内莫知所以制之

 則外宼之來亦付之無可柰何而已書救成至遇譏

 可進而不能進也

季孫宿叔孫豹帥師城成郛

 前書齊侯圍成公救成至遇言救之之緩而成爲齊

 所毁也此書二大夫帥師城成郛城之於既毁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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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宼之未至也無先事之備及其見圍救之又緩逮

 其亡去乃帥師而城之魯之所以自治其國者於此

 可見矣

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

邾人伐我南鄙

冬十有一月癸亥晉侯周卒(悼公也/平公立)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晉悼公

 晉厲以剛愎而殞其身考之於經猶有可書之事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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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悼以和謹而得終譽考之於經實多可指之疵諸儒

 或未之察也鄭人弑君于會而不能爲之討賊惟黷

 於用師責以必從衞孫林父甯殖逐其君而立剽不

 能爲之明正典刑反列林父于㑹而爲之定新君之

 位奬弑君賊春秋所貶也輔逐君賊又春秋所誅也

 至於隆諸侯之大夫俾伉其君于會自禍其國又禍

 人之國皆晉悼之爲也桓文以尊王而植霸業悼自

 得國曽不見其以尊王爲事何霸之足言最後蕭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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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會受鄭人工師女樂之賂而左傳更以爲美談良

 可怪也夫諸侯以伐鄭之故轍不及息者十餘年今

 受鄭賂分以賜其臣曰子敎我和諸戎以正諸華今

 享其成願與子分之鄭之服楚之屈於和戎果何關

 乎不曰諸侯之功而曰和戎之效其謂諸侯何吁晉

 悼而不死吾不知其所以終

三月公會晉侯宋公衞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把

伯小邾子于溴梁戊寅大夫盟(溴古/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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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曰諸侯皆在是而書大夫盟信在大夫也何書

 乎信在大夫徧刺天下之大夫也君若贅旒然榖梁

 曰溴梁之會諸侯失政也諸侯會而大夫盟政在大

 夫也大夫不臣也公榖之義盡矣夫信在大夫由權

 在大夫也權在大夫始不過用於其國中既而預於

 盟會伉其君則霸主實許之以伉也雞澤之會大夫

 始盟袁僑猶曰君盟其君臣盟其臣未甚失也邢丘

 之會國君在而與其大夫爲盟奬臣以伉君也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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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則君不盟而大夫自爲盟彼謂權在大夫則信在

 大夫矣大夫既盟則國君可無盟崇大夫而卑其君

 甚哉晉君臣之任術而不誠也平公孱君豈知爲此

 此皆厥考悼公與知范諸人之所爲豈惟諸侯病之

 三家所以分晉實造端於悼平之世或曰孫甯逐衎

 而立剽衎君也剽簒國賊也自是剽以爵而預於會

 春秋其與簒賊以爲君乎曰此以著其簒國之罪耳

 衞侯鄭之奔也叔武攝位不敢以君位自居故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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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其志而書衞子今剽也受國於賊臣即以君位自

 居而預於盟㑹故春秋亦如其志而書衞侯以著其

 簒竊之罪爲異日見殺之張本(餘義見二十五年/衞侯入于夷儀)

晉人執莒子邾子以歸

 邾莒數侵魯疆魯訴之於晉晉人爲之執之邾莒信

 有罪矣而魯之滅邿何獨無討乎豈惟滅邿當討而

 晉之滅偪陽不當自反乎但知責小國之相侵而不

 知自反於義愚以爲邾莒力雖屈而心未必服也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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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諸侯不以歸京師而執以自歸是無王也春秋書

 以貶晉

齊侯伐我北鄙(義併見明年秋/齊帥師兩伐)

夏公至自會

五月甲子地震

叔老會鄭伯晉荀偃衞甯殖宋人伐許

 據傳許男請遷于晉諸侯遂遷許許大夫不可晉人

 以諸侯之師伐之鄭子蟜聞將伐許遂相鄭伯以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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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侯之師春秋之書之貶也始晉人謀遷許將以全

 安之也今而伐之又聽鄭伯以其師從鄭與許爲仇

 晉以鄭師伐許將全安之乎抑覆亡之乎春秋以鄭

 先晉誅鄭也亦責晉也

秋齊侯伐我北鄙圍郕

大雩

冬叔孫豹如晉

 齊高厚既逃溴梁之盟一歲之間再以師伐魯欲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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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而與之戰其志在於求霸而已矣齊固無狀而魯

 之不能亦甚矣齊大國也魯亦望國也齊敢於伐魯

 魯豈不能禦齊而豹之告晉者其辭窮迫有朝不及

 夕之慮國無人焉耳春秋於齊侯圍成之後書叔孫

 豹如晉著魯人不爲自治之計事急則求於晉以是

 而存亡定傾亦甚可鄙矣

 

 春秋集傳詳説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