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
梁書
欽定四庫全書
梁書卷五十
唐 散 騎 常 侍 姚 思 亷 撰
列𫝊第四十四
文學下
劉峻 劉沼 謝幾卿 劉勰
王籍 何思澄 劉杳 謝徵
臧嚴 伏挺 庾仲容 陸雲公
任孝恭 顔協
劉峻字孝標平原平原人父珽宋始興内史峻生朞月
母攜還鄉里宋泰始初青州䧟魏峻年八嵗為人所畧
至中山中山富人劉實愍峻以束帛贖之教以書學魏
人聞其江南有戚屬更徙之桑乾峻好學家貧寄人廡
下自課讀書常燎麻炬從夕逹旦時或昏睡爇其髮既
覺復讀終夜不寐其精力如此齊永明中從桑乾得還
自謂所見不博更求異書聞京師有者必往祈借清河
崔慰祖謂之書滛時竟陵王子良博招學士峻因人求
為子良國職吏部尚書徐孝嗣抑而不許用為南海王
侍郎不就至明帝時蕭遥欣為豫州為府刑獄禮遇甚
厚遥欣尋卒久之不調天監初召入西省與學士賀蹤
典校祕書峻兄孝慶時為青州刺史峻請假省之坐私
載禁物為有司所奏免官安成王秀好峻學及遷荆州
引為户曹叅軍給其書籍使抄錄事類名曰類苑未及
成復以疾去因遊東陽紫巖山築室居焉為山栖志其
文甚羙髙祖招文學之士有髙才者多被引進擢以不
次峻率性而動不能隨衆沉浮髙祖頗嫌之故不任用
乃著辨命論以寄其懐曰主上嘗與諸名賢言及管輅
歎其有竒才而位不逹時有在赤墀之下預聞斯議歸
以告余余謂士之窮通無非命也故謹述天㫖因言其
畧云臣觀管輅天才英偉珪璋特秀實海内之髦傑豈
日者卜祝之流而官止少府丞年終四十八天之報施
何其寡歟然則髙才而無貴仕饕餮而居大位自古所
歎焉獨公明而已哉故性命之道窮通之數夭閼紛綸
莫知其辨仲任蔽其源子長闡其惑至於鶡冠甕牖必
以懸天有期鼎貴髙門則曰唯人所召譊譊讙唯異端
俱起蕭逺論其本而不暢其流子𤣥語其流而未詳其
本嘗試言之曰夫道生萬物則謂之道生而無主謂之
自然自然者物見其然不知所以然同焉皆得不知所
以得鼓動陶鑄而不為功庶類混成而非其力生之無
亭毒之心死之豈䖍劉之志墜之淵泉非其怒昇之霄
漢非其悦蕩乎大乎萬寳以之化確乎純乎一化而不
易化而不易則謂之命命也者自天之命也定於㝠兆
終然不變鬼神莫能預聖哲不能謀觸山之力無以抗
倒日之誠弗能感短則不可緩之於寸隂長則不可急
之於箭漏至徳未能踰上智所不免是以放勛之代浩
浩襄陵天乙之時焦金流石文公疐其尾宣尼絶其糧
顔囘敗其叢蘭冉耕歌其芣苡夷叔斃淑媛之言子輿
困臧倉之訴聖賢且猶若此而况庸庸者乎至乃伍貟
浮屍於江流三閭沉骸於湘渚賈大夫沮志於長沙馮
都尉皓髪於郎署君山鴻漸鎩羽儀於髙雲敬通鳯起
摧迅翮於風穴此豈才不足而行有遺哉近代有沛國
劉瓛瓛弟璡竝一時之秀士也瓛則闗西孔子通渉六
經循循善誘服膺儒行璡則志烈秋霜心貞崑玉亭亭
髙竦不雜風塵皆毓徳於衡門竝馳聲於天地而官有
微於侍郎位不登於執㦸相繼徂落宗祀無饗因斯兩
賢以言古則昔之玉質金相英髦秀逹皆擯斥於當年
韞竒才而莫用候草木以共凋與麋鹿而同死膏塗平
原骨填川谷湮滅而無聞者豈可勝道哉此則宰衡之
與皂𨽻容彭之與殤子猗頓之與黔婁陽文之與敦洽
咸得之於自然不假道於才智故曰死生有命富貴在
天其斯之謂矣然命體周流變化非一或先號後笑或
始吉終凶或不召自來或因人以濟交錯紛糾循環倚
伏非可以一理徵非可以一途驗而其道宻微寂寥忽
慌無形可以見無聲可以聞必御物以效靈亦憑人而
成象譬天王之冕旒任百官以司職而或者覩湯武之
龍躍謂龕亂在神功聞孔墨之挺生謂英睿擅竒響視
彭韓之豹變謂鷙猛致人爵見張桓之朱紱謂明經拾
青紫豈知有力者運之而趨乎故言而非命有六蔽焉
余請陳其梗槩夫靡顔腻理哆噅顣頞形之異也朝秀
辰終龜鶴千嵗年之殊也聞言如響智昏菽麥神之辨
也同知三者定乎造化榮辱之境獨曰由人是知二五
而未識於十其蔽一也龍犀日角帝王之表河目龜文
公侯之相撫鏡知其將刑壓紐顯其膺録星虹樞電昭
聖徳之符夜哭聚雲鬰興王之瑞皆兆發於前期渙汗
於後葉若謂驅貔虎奮尺劍入紫幑升帝道則未逹窅
冥之情未測神明之數其蔽二也空桑之里變成洪川
歴陽之都化為魚鼈楚師屠漢卒睢河鯁其流秦人坑
趙士沸聲若雷震火炎崐岳磔石與琬琰俱焚嚴霜夜
零蕭艾與芝蘭共盡雖㳺夏之英才伊顔之殆庶焉能
抗之哉其蔽三也或曰明月之珠不能無類夏后之璜
不能無考故亭伯死於縣長長卿卒於園令才非不傑
也主非不明也而碎結緑之鴻輝殘懸黎之夜色抑尺
之量有短哉若然者主父偃公孫𢎞對䇿不升第歴説
而不入牧豕淄原見棄州部設令忽如過隙溘死霜露
其為詬恥豈崔馬之流乎及至開東閣列五鼎電照風
行聲馳海外寧前愚而後智先非而終是將榮悴有定
數天命有至極而謬生妍蚩其蔽四也夫虎嘯風馳龍
興雲屬故重華立而元凱升辛受生而飛亷進然則天
下善人少惡人多闇主衆明君寡而薰蕕不同器梟鸞
不接翼是使渾沌檮杌踵武雲臺之上仲容庭堅耕耘
巖石之下横謂廢興在我無繋於天其蔽五也彼戎狄
者人面獸心宴安鴆毒以誅殺為道徳以蒸報為仁義
雖大風立於青丘鑿齒奮於華野比于狼戾曽何足踰
自金行不競天地版蕩左帶沸脣乗閒電發遂覆瀍洛
傾五都居先王之桑梓竊名號於中縣與三皇競其氓
黎五帝角其區㝢種落繁熾充牣神州嗚呼福善禍滛
徒虚言耳豈非否泰相傾盈縮逓運而汩之以人其蔽
六也然所謂命者死生焉貴賤焉貧富焉理亂焉禍福
焉此十者天之所賦也愚智善惡此四者人之所行也
夫神非舜禹心異朱均才絓中庸在於所習是以素絲
無恒𤣥黄代起鮑魚芳蘭入而自變故季路學於仲尼
厲風霜之節楚穆謀於潘崇成悖逆之禍而商臣之惡
盛業光於後嗣仲由之善不能息其結纓斯則邪正由
於人吉凶存乎命或以鬼神害盈皇天輔徳故宋公一
言法星三徙殷帝自翦千里來雲善惡無徵未洽斯義
且于公髙門以待封嚴母掃墓以望喪此君子所以自
彊不息也如使仁而無報奚為修善立名乎斯徑廷之
辭也夫聖人之言顯而晦㣲而婉幽逺而難聞河漢而
不極或立教以進庸惰或言命以窮性靈積善餘慶立
教也鳯鳥不至言命也今以其片言辨其要趨何異乎
夕死之類而論春秋之變哉且荆昭徳音丹雲不卷周
宣祈雨珪璧斯罄于叟種徳不逮勛華之髙延年殘獷
未甚東陵之酷為善一為惡均而禍福異其流廢興殊
其迹蕩蕩上帝豈如是乎詩云風雨如晦鷄鳴不已故
善人為善焉有息哉夫食稻粱進芻豢衣狐貉襲冰紈
觀窈眇之竒儛聼雲和之琴瑟此生人之所急非有求
而為也修道徳習仁義敦孝悌立忠貞漸禮樂之腴潤
蹈先王之盛則此君子之所急非有求而為也然則君
子居正體道樂天知命明其無可奈何識其不由智力
逝而不召來而不距生而不喜死而不慼瑤臺夏屋不
能説其神土室編蓬未足憂其慮不充詘於富貴不遑
遑於所欲豈有史公董相不遇之文乎論成中山劉沼
致書以難之凡再反峻竝為申析以答之會沼卒不見
峻後報者峻乃為書以序之曰劉侯既有斯難值余有
天倫之慼竟未之致也尋而此君長逝化為異物緒言
餘論藴而莫𫝊或有自其家得而示余者悲其音徽未
沫而其人已亡青簡尚新而宿草將列泫然不知涕之
無從雖隙駟不留尺波電謝而秋菊春蘭英華靡絶故
存其梗槩更酬其㫖若使墨翟之言無爽宣室之談有
徵冀東平之樹望咸陽而西靡盖山之泉聞弦歌而赴
節但懸劍空壟有恨如何其論文多不載峻又嘗為自
序其畧曰余自比馮敬通而有同之者三異之者四何
則敬通雄才冠世志剛金石余雖不及之而節亮慷慨
此一同也敬通值中興明君而終不試用余逢命世英
主亦擯斥當年此二同也敬通有忌妻至於身操井臼
余有悍室亦令家道轗軻此三同也敬通當更始之世
手握兵符躍馬食肉余自少迄長戚戚無懽此一異也
敬通有一子仲文官成名立余禍同伯道永無血胤此
二異也敬通膂力方剛老而益壯余有犬馬之疾溘死
無時此三異也敬通雖芝殘蕙焚終填溝壑而為名賢
所慕其風流郁烈芬芳久而彌盛余聲塵寂漠世不吾
知魂魄一去将同秋草此四異也所以自力為叙遺之
好事云峻居東陽吳會人士多從其學普通二年卒時
年六十門人諡曰元靖先生
劉沼字明信中山魏昌人六代祖輿晉驃騎将軍沼㓜
善屬文既長博學仕齊起家奉朝請冠軍行參軍天監
初拜後軍臨川王記室參軍秣陵令卒
謝幾卿陳郡陽夏人曽祖靈運宋臨川内史父超宗齊
黄門郎竝有重名於前代幾卿㓜清辯當世號曰神童
後超宗坐事徙越州路出新亭渚幾卿不忍辭訣遂投
赴江流左右馳救得不沉溺及居父憂哀毁過禮服闋
召補國子生齊文恵太子自臨䇿試謂祭酒王儉曰幾
卿本長𤣥理今可以經義訪之儉承㫖發問幾卿隨事
辨對辭無滯者文恵大稱賞焉儉謂人曰謝超宗為不
死矣既長好學博渉有文采起家豫章王國常侍累遷
車騎法曹行参軍相國祭酒出為寜國令入補尚書殿
中郎太尉晉安王主簿天監初除征虜鄱陽王記室尚
書三公侍郎尋為治書侍御史舊郎官轉為此職者世
謂為南奔幾卿頗失志多陳疾臺事畧不復理徙為散
騎侍郎累遷中書郎國子博士尚書左丞幾卿詳悉故
實僕射徐勉每有疑滯多詢訪之然性通脱會意便行
不拘朝憲甞預樂遊苑宴不得醉而還因詣道邊酒瓐
停車褰幔與車前三騶對飲時觀者如堵幾卿處之自
若後以在省署夜著犢鼻褌與門生登閣道飲酒酣嘑
為有司糾奏坐免官尋起為國子博士俄除河東太守
秩未滿陳疾觧尋除太子率更令遷鎮衞南平王長史
普通六年詔遣領軍將軍西昌侯蕭淵藻督衆軍北伐
幾卿啓求行擢為軍師長史加威戎将軍軍至渦陽退
敗幾卿坐免官居宅在白楊石井朝中交好者載酒從
之賓客滿坐時左丞庾仲容亦免歸二人意志相得竝
肆情誕縱或乗露車厯遊郊野既醉則執鐸挽歌不屑
物議湘東王在荆鎮與書慰勉之幾卿答曰下官自奉
違南浦卷迹東郊望日臨風瞻言佇立仰尋恵渥陪奉
遊宴漾桂棹於清池席落英於曽岨蘭香兼御羽觴競
集側聽餘論沐浴𤣥流濤波之辯懸河不足譬春藻之
辭麗文無以匹莫不相顧動容服心勝口不覺春日為
遥更謂脩夜為促嘉會難常摶雲易逺言念如昨忽焉
素秋恩光不遺善謔逺降因事罷歸豈云栖(缺/)匪商官
(缺/)理就一廛田家作苦實符清誨本乏金覊之飾無假
玉璧為資徒以老使形疎疾令心阻沉滯牀簟彌歴七
旬夢幻俄頃憂傷在念竟知無益思自袪遣尋理滌意
即以任命為膏酥擥鏡照形飜以支離代萱樹故得仰
慕徽猷永言前哲鬼谷深栖接輿髙舉遯名屠肆發迹
關市其人緬邈餘流可想若令亡者有知寧不縈悲𤣥
壤悵隔芳塵如其逝者可作必當昭被光景懽同遊豫
使夫一介老圃得簉虚心末席去日已疎來侍未孱連
劍飛鳬擬非其類懐私茂徳竊用涕零幾卿雖不持檢
操然於家門篤睦兄才卿早卒其子藻幼孤幾卿撫養
甚至及藻成立歴清官公府祭酒主簿皆幾卿奨訓之
力也世以此稱之幾卿未及序用病卒文集行於世
劉勰字彦和東莞莒人祖靈真宋司空秀之弟也父尚
越騎校尉勰早孤篤志好學家貧不婚娶依沙門僧祐
與之居處積十餘年遂博通經論因區别部類録而序
之今定林寺經藏勰所定也天監初起家奉朝請中軍
臨川王宏引兼記室遷車騎倉曹參軍出為太末令政
有清績除仁威南康王記室兼東宫通事舎人時七廟
饗薦已用蔬果而二郊農社猶有犧牲勰乃表言二郊
宜與七廟同改詔付尚書議依勰所陳遷歩兵校尉兼
舎人如故昭明太子好文學深愛接之初勰撰文心雕
龍五十篇論古今文體引而次之其序曰夫文心者言
為文之用心也昔涓子琴心王孫巧心心哉美矣夫故
用之焉古來文章以雕縟成體豈取騶奭羣言雕龍也
夫宇宙緜邈黎獻紛雜㧞萃出類智術而已嵗月飄忽
性靈不居騰聲飛實制作而已夫肖貌天地禀性五才
擬耳目於日月方聲氣乎風雷其超出萬物亦已靈矣
形甚草木之脆名踰金石之堅是以君子處世樹徳建
言豈好辯哉不得已也予齒在踰立嘗夜夢執丹漆之
禮器隨仲尼而南行旦而寤廼怡然而喜大哉聖人之
難見也廼小子之垂夢歟自生人以來未有如夫子者
也敷讃聖㫖莫若注經而馬鄭諸儒𢎞之已精就有深
觧未足立家唯文章之用實經典枝條五禮資之以成
六典因之致用君臣所以炳煥軍國所以昭明詳其本
源莫非經典而去聖久逺文體觧散辭人愛竒言貴浮
詭飾羽尚畫文繡鞶帨離本彌甚將遂訛濫盖周書論
辭貴乎體要尼父陳訓惡乎異端辭訓之異宜體於要
於是搦筆和墨乃始論文詳觀近代之論文者多矣至
如魏文述典陳思序書應瑒文論陸機文賦仲治流别
宏範翰林各照隅隙鮮觀衢路或臧否當時之才或銓
品前脩之文或汎舉雅俗之㫖或撮題篇章之意魏典
密而不周陳書辯而無當應論華而踈略陸賦巧而碎
亂流别精而少功翰林淺而寡要又君山公幹之徒吉
甫士龍之軰汎議文意往往間出竝未能振葉以尋根
觀瀾而索源不述先哲之誥無益後生之慮盖文心之
作也本乎道師乎聖體乎經酌乎緯變乎騷文之樞紐
亦云極矣若乃論文叙筆則囿别區分原始以表末釋
名以章義選文以定篇敷理以舉統上篇以上綱領明
矣至於割情析表籠圈條貫摛神性圖風勢苞㑹通閲
聲字崇賛於時序褒貶於才略怊悵於知音耿介於程
器長懐序志以馭羣篇下篇以下毛目顯矣位理定名
彰乎大易之數其為文用四十九篇而已夫銓叙一文
為易彌綸羣言為難雖復輕采毛髪深極骨髓或有曲
意密源似近而逺辭所不載亦不勝數矣及其品評成
文有同乎舊談者非雷同也勢自不可異也有異乎前
論者非茍異也理自不可同也同之與異不屑古今擘
肌分理唯務折𠂻案轡文雅之塲而環絡藻繪之府亦
幾乎備矣但言不盡意聖人所難識在缾管何能矩矱
茫茫往代既洗予聞𦕈𦕈來世儻塵彼觀既成未為時
流所稱勰自重其文欲取定於沈約約時貴盛無由自
逹乃負其書候約出千之於車前状若貨鬻者約便命
取讀大重之謂為深得文理常陳諸几案然勰為文長
於佛理亰師寺塔及名僧碑誌必請勰製文有敕與慧
震沙門於定林寺撰經證功畢遂啟求出家先燔鬢髪
以自誓敕許之乃於寺變服改名慧地未朞而卒文集
行於世
王籍字文海琅邪臨沂人祖逺宋光禄勲父僧祐齊驍
騎將軍籍七嵗能屬文及長好學博渉有才氣樂安任
昉見而稱之嘗於沈約坐賦詠得燭甚為約賞齊末為
冠軍行參軍累遷外兵記室天監初除安成王主簿尚
書三公郎廷尉正歴餘姚錢塘令竝以放免久之除輕
車湘東王諮議參軍隨府㑹稽郡境有雲門天柱山籍
嘗遊之或累月不反至若邪溪賦詩其略云蟬噪林逾
静鳥鳴山更幽當時以為文外獨絶還為大司馬從事
中郎遷中散大夫尤不得志遂徒行市道不擇交逰湘
東王為荆州引為安西府諮議參軍帶作塘令不理縣
事日飲酒人有訟者鞭而遣之少時卒文集行於世子
碧亦有文才先籍卒
何思澄字元静東海郯人父敬叔齊征東録事參軍餘
杭令思澄少勤學工文辭起家為南康王侍郎累遷安
成王左常侍兼太學博士平南安成王行參軍兼記室
隨府江州為遊廬山詩沈約見之大相稱賞自以為弗
逮約郊居宅新構閣齋因命工書人題此詩於壁傅昭
常請思澄製釋奠詩辭又典麗除廷尉正天監十五年
敕太子詹事徐勉舉學士入華林撰徧略勉舉思澄等
五人以應選遷治書侍御史宋齊以來此職稍輕天監
初始重其選車前依尚書二丞給三騶執盛印青囊舊
事糾彈官印綬在前故也久之遷秣陵令入兼東宫通
事舎人除安西湘東王録事參軍兼舎人如故時徐勉
周捨以才具當朝竝好思澄學常遞日招致之昭明太
子薨出為黟縣令遷除宣恵武陵王中録事參軍卒官
時年五十四文集十五卷初思澄與宗人遜及子朗俱
擅文名時人語曰東海三何子朗最多思澄聞之曰此
言誤耳如其不然故當歸遜思澄意謂宜在已也子朗
字世明早有才思工清言周捨每與共談服其精理嘗
為敗冢賦擬莊周馬棰其文甚工世人語曰人中爽爽
何子朗歴官員外散騎侍郎出為固山令卒時年二十
四文集行於世
劉杳字士深平原平原人也祖乗民宋冀州刺史父懐
慰齊東陽太守有清績在齊書良政𫝊杳年數嵗徴士
明僧紹見之撫而言曰此兒實千里之駒十三丁父憂
每哭哀感行路天監初為太學博士宣恵豫章王行參
軍杳少好學博綜羣書沈約任昉以下每有遺忘皆訪
問焉嘗於約坐語及宗廟犠樽約云鄭𤣥答張逸謂為
畫鳯皇尾娑娑然今無復此器則不依古杳曰此言未
必可按古者樽彛皆刻木為鳥獸鑿頂及背以出内酒
頃魏世魯郡地中得齊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犧樽作犧
牛形晉永嘉賊曹嶷於青州發齊景公冢又得二樽形
亦為牛象二處皆古之遺器知非虚也約大以為然約
又云何承天纂文竒博其書載張仲師及長頸王事此
何出杳曰仲師長尺二寸唯出論衡長頸是毗騫王朱
建安扶南以南記云古來至今不死約即取二書尋檢
一如杳言約郊居宅時新構閣齋杳為賛二首并以所
撰文章呈約約即命工書人題其贊于壁仍報杳書曰
生平愛嗜不在人中林壑之懽多與事奪日暮塗殫此
心往矣猶復少存閑逺徵懐清曠結宇東郊匪云止息
政復頗寄夙心時得休偃仲長遊居之地休璉所述之
美望慕空深何可髣髴君愛素情多恵以二贊辭采妍
富事義畢舉句韻之間光影相照便覺此地自然十倍
故知麗辭之益其事𢎞多輒當置之閣上坐卧嗟覽别
卷諸篇並為名製又山寺既為警䇿諸賢從時復髙竒
觧頤愈疾義兼乎此遲比叙㑹更共申析其為約所賞
如此又在任昉坐有人餉昉&KR1634;酒而作榐字昉問杳此
字是不杳對曰葛洪字苑作木旁吝昉又曰酒有千日
醉當是虚言杳云桂陽程鄉有千里酒飲之至家而醉
亦其例也昉大驚曰吾自當遺忘實不憶此杳云出楊
元鳯所撰置郡事元鳯是魏代人此書仍載其賦云三
重五品商溪摖里時即檢楊記言皆不差王僧孺被敕
撰譜訪杳血脉所因杳云桓譚新論云太史三代世表
旁行邪上並效周譜以此而推當起周代僧儒歎曰可
謂得所未聞周捨又問杳尚書官著紫荷槖相𫝊云挈
囊竟何所出杳答曰張安世𫝊曰持橐簪筆事孝武皇
帝數十年韋昭張晏注竝云橐囊也近臣簪筆以待顧
問范岫撰字書音訓又訪杳焉其博識彊記皆此類也
尋佐周捨撰國史出為臨津令有善績秩滿縣民三百
餘人詣闕請留敕許焉杳以疾陳解還除雲麾晉安王
府參軍詹事徐勉舉杳及顧協等五人入華林撰徧略
書成以本官兼廷尉正又以足疾觧因著林庭賦王僧
孺見之歎曰郊居以後無復此作普通元年復除建康
正遷尚書駕部郎數月徙署儀曹郎僕射勉以臺閣文
議専委杳焉出為餘姚令在縣清潔人有饋遺一無所
受湘東王發教襃稱之還除宣恵湘東王記室參軍母
憂去職服闋復為王府記室兼東宫通事舎人大通元
年遷步兵校尉兼舎人如故昭明太子謂杳曰酒非卿
所好而為酒厨之職政為不愧古人耳俄有敕代裴子
野知著作郎事昭明太子薨新宫建舊人例無停者敕
特留杳焉仍注太子徂歸賦稱為博悉僕射何敬容奏
轉杳王府諮議髙祖曰劉杳湏先經中書仍除中書侍
郎尋為平西湘東王諮議參軍兼舎人知著作如故遷
為尚書左丞大同二年卒官時年五十杳治身清儉無
所嗜好為性不自伐不論人短長及覩釋氏經教常行
慈忍天監十七年自居母憂便長斷腥羶持齋蔬食及
臨終遺命歛以法服載以露車還葬舊墓隨得一地容
棺而已不得設靈筵祭醊其子遵行之杳自少至長多
所著述撰要雅五卷楚辭草木䟽一卷髙士𫝊二卷東
宫新舊記三十卷古今四部書目五卷竝行於世
謝徵字𤣥度陳郡陽夏人髙祖景仁宋尚書左僕射祖
稚宋司徒主簿父璟少與從叔朓俱知名齊竟陵王子
良開西邸招文學璟亦預焉隆昌中為明帝驃騎諮議
參軍領記室遷中書郎晉安内史髙祖平亰邑為霸府
諮議梁臺黄門郎天監初累遷司農卿秘書監左民尚
書明威將軍東陽太守髙祖用為侍中固辭年老求金
紫未序㑹疾卒徵幼聰慧璟異之常謂親從曰此兒非
常器所憂者壽若天假其年吾無恨矣既長羙風采好
學善屬文初為安西安成王法曹遷尚書金部三公二
曹郎豫章王記室兼中書舎人遷除平北諮議參軍兼
鴻臚卿舎人如故徴與河東裴子野沛國劉顯同官友
善子野嘗為寒夜直宿賦以贈徴徴為感友賦以酬之
時魏中山王元略還北髙祖餞於武徳殿賦詩三十韻
限三刻成徵二刻便就其辭甚羙髙祖再覧焉又為臨
汝侯淵猷製放生文亦見賞於世中大通元年以父䘮
去職續又丁母憂詔起為貞威將軍還攝本任服闋除
尚書左丞三年昭明太子薨髙祖立晉安王綱為皇太
子將出詔唯召尚書左僕射何敬容宣恵將軍孔休源
及徵三人與議徴時年位尚輕而任遇已重四年累遷
中書郎鴻臚卿舎人如故六年出為北中郎豫章王長
史南蘭陵太守大同二年卒官時年三十七友人琅邪
王籍集其文為二十卷
臧嚴字彦威東莞莒人也曽祖壽宋左光禄祖凝齊尚
書右丞父稜後軍參軍嚴㓜有孝性居父憂以毁聞孤
貧勤學行止書卷不離於手初為安成王侍郎轉常侍
從叔未甄為江夏郡擕嚴之官於塗作屯遊賦任昉見
而稱之又作七算辭亦富麗性孤介於人間未嘗造請
僕射徐勉欲識之嚴終不詣遷冠軍行參軍侍湘東王
讀累遷王宣恵輕車府參軍兼記室嚴於學多所諳記
尤精漢書諷誦畧皆上口王嘗自執四部書目以試之
嚴自甲至丁卷中各對一事并作者姓名遂無遺失其
博洽如此王遷荆州隨府轉西中郎安西錄事參軍歴
監義陽武寜郡累任皆蠻左前郡守常選武人以兵鎮
之嚴獨以數門生單車入境羣蠻悦服遂絶㓂盗王入
為石頭戍軍事除安右録事王遷江州為鎮南諮議參
軍卒官文集十卷
伏挺字士標父暅為豫章内史在良吏𫝊挺㓜敏悟七
嵗通孝經論語及長有才思好屬文為五言詩善効謝
康樂體父友人樂安任昉深相歎異常曰此子日下無
䨇齊末州舉秀才對䇿為當時第一髙祖義師至挺迎
謁於新林髙祖見之甚悦謂曰顔子引為征東行參軍
時年十八天監初除中軍參軍事宅居在潮溝於宅講
論語聽者傾朝遷建康正俄以劾免久之入為尚書儀
曹郎遷西中郎記室參軍累為晉陵武康令罷縣還仍
於東郊築室不復仕挺少有盛名又善處當世朝中勢
素多與交遊故不能久事隱静時僕射徐勉以疾假還
宅挺致書以觀其意曰昔士徳懐顧戀興數日輔嗣思
友情勞一旬故知深心所係貴賤一也况復恩隆世親
義重知已道庇生人徳𢎞覆盖而朝野懸隔山川邈殊
雖咳唾時沾而顔色不覯東山之歎豈云旋復西風可
懐孰能無思加以静居廓處顧影莫酬秋風四起園林
易色涼野寂寞寒蟲吟叫懐抱不可直置情慮不能無
託時因吟詠動輒盈篇楊生沉鬰且猶覆盎恵子五車
彌多踳駮一日聊呈小文不期過賞還逮隆渥累牘兼
翰紙縟字磨誦復無已徒恨許與過當有傷準的昔子
建不欲妄讃陳琳恐見嗤哂後代今之過奢餘論將不
有累清談挺竄迹草萊事絶聞見藉以謳謠得之輿牧
仰承有事砭石仍成簡通娛腸悦耳稍從擯落宴處榮
觀務在滌除綺羅絲竹二列頓遣方丈員案三桮僅存
故以道變區中情沖域外操彼絃誦賁茲觀損追留侯
之却粒念韓卿之辭榮睠想東都屬懐南岳鑚仰來貺
有符下風雖云幸甚然則未喻雖復帝道康寧走馬行
却由庚得所寅亮有歸悠悠之人展氏猶且攘袂浩浩
白水寗叟方欲褰裳是知君子拯物義非狥已思與赤
松子遊誰其克遂願驅之仁壽綏此多福雖則不言四
時行矣然後黔首有庇薦紳靡奪白駒不在空谷屠羊
豫蒙其賚豈不休哉豈不休哉昔杜真自閉深室郎宗
絶迹幽野難矣誠非所希井丹髙潔相如慢世尚復遊
渉權門雍容鄉邑常謂此道為泰每竊慕之方念擁箒
延思以陳侍者請至農隙無待邀求挺誠好屬文不㑹
今世不能促節局歩以應流俗事等昌菹謬彼偏嗜是
用不羞固陋無憚龍門昔敬通之賞景卿孟公之知仲
蔚止乎通人猶稱盛羙况在時宗彌為未易近以蒲槧
勿用箋素多闕聊効東方獻書丞相湏得善寫更請潤
訶儻逢子侯比復削牘勉報曰復覽來書累牘兼翰事
苞出處言兼語黙事義周悉意致深逺發函伸紙倍増
憤歎卿雄州擢秀弱冠升朝穿綜百家佃漁六學觀眸
表其韶慧視色見其英朗若魯國之名駒邁雲中之白
鶴及占顯邑試吏腴壤将有武城弦歌桐鄉謠詠豈與
卓魯斷斷同年而語邪方當見賞良能有加寵授飾茲
簮帶寘彼周行而欲逺慕卷舒用懐愚智既知益之為
累爰悟滿則辭多髙蹈風塵良所欽挹况以金商戒節
素秋御序蕭條林野無人相樂偃卧墳籍遊浪儒𤣥物
我兼忘寵辱誰滯誠乃歡羡用有殊同今逖聽旁求興
懐寤宿白駒空谷幽人引領貧賤為耻鳥獸難羣故當
捐此薜蘿出從鵷鷺無乖隠顯不亦休哉吾智乏佐時
才慙濟世禀承朝則不敢荒寜力弱途遥愧心非一天
下有道堯人何事得因疲病念彼閑逸若使車書混合
尉候無警作樂制禮紀石封山然後乃返服衡門實為
多幸但夙有風欬遘兹虚眩瘠類士安羸同長孺簿領
沉廢臺閣未理娛耳爛腸因事而息非闗欲追松子逺
慕留侯若乃天假之年自當靖恭所職擬非倫匹良覺
辭費覽復循環爽焉如失清塵獨逺白雲飄蕩依然何
極猥降書札示之文翰覽復成誦流連縟紙昔仲宣才
敏藉中郎而表譽正平頴悟頼北海以騰聲望古料今
吾有慙徳儻成卷帙力為稱首無令獨耀隨掌空使辭
人扼腕式閭願見宜事掃門亦有來思赴其懸榻輕苔
魚網别當以薦城闕之歎曷日無懐所遲萱蘇書不盡
意挺後遂出仕尋除南臺治書因事納賄當被推劾挺
懼罪遂變服為道人久之藏匿後遇赦乃出大心寺㑹
邵陵王為江州擕挺之鎮王好文義深被恩禮挺因此
還俗復隨王遷鎮郢州徴入為亰尹挺留夏首久之還
亰師太清中客遊吳興吳郡侯景亂中卒著邇說十卷
文集二十卷子知命先隨挺事邵陵王掌書記亂中王
於郢州奔敗知命仍下投侯景常以其父宦途不至深
怨朝廷遂盡心事景景襲郢州圍巴陵軍中書檄皆其
文也及景纂位為中書舎人専任權寵勢傾内外景敗
被執送江陵於獄中幽死挺弟捶亦有才名先為邵陵
王所引歴為記室中記室參軍
庾仲容字仲容潁川&KR0739;陵人也晉司空氷六代孫祖徽
之宋御史中丞父漪齊邵陵王記室仲容㓜孤為叔父
泳所養既長杜絶人事専精篤學晝夜手不輟卷初為
安西法曹行參軍泳時已貴顯吏部尚書徐勉擬泳子
晏嬰為宫僚泳垂泣曰兄子幼孤人才粗可願以晏嬰
所沗逥用之勉許焉因轉仲容為太子舎人遷安成王
主簿時平原劉孝標亦為府佐竝以彊學為王所禮接
遷晉安功曹史歴為永康錢唐武康令治縣竝無異績
多被劾久之除安成王中記室當出隨府皇太子以舊
恩特降餞宴賜詩曰孫生陟陽道吳子朝歌縣未若樊
林舉置酒臨華殿時軰榮之遷安西武陵王諮議參軍
除尚書左丞坐推糾不直免仲容博學少有盛名頗任
氣使酒好危言髙論士友以此少之唯與王籍謝幾卿
情好相得二人時亦不調遂相追隨誕縱酣飲不復持
檢操久之復為諮議參軍出為黟縣令及太清亂客遊
㑹稽遇疾卒時年七十四仲容抄諸子書三十卷衆家
地理書二十卷列女𫝊三巻文集二十巻竝行於世
陸雲公字子龍吳郡人也祖閑州别駕父完寧逺長史
雲公五嵗誦論語毛詩九嵗讀漢書畧能記憶從祖倕
沛國劉顯質問十事雲公對無所失顯歎異之既長好
學有才思州舉秀才累遷宣恵武陵王平西湘東王行
參軍雲公先製太伯廟碑吳興太守張纉罷郡經途讀
其文歎曰今之蔡伯喈也纉至都掌選言之於髙祖召
兼尚書儀曹郎頃之即真入直壽光省以本官知著作
郎事俄除著作郎累遷中書黄門郎竝掌著作雲公善
奕棋嘗夜侍御坐武冠觸燭火髙祖笑謂曰燭燒卿貂
髙祖將用雲公為侍中故以此言戯之也是時天淵池
新製鯿魚舟形濶而短髙祖暇日常汎此舟在朝唯引
太常劉之遴國子祭酒到溉右衛朱异雲公時年位尚
輕亦預焉其恩遇如此太清元年卒時年三十七髙祖
悼惜之手詔曰給事黄門侍郎掌著作陸雲公風尚優
敏後進之秀奄然殂謝良以惻然可剋日舉哀賻錢五
萬布四十匹張纉時為湘州與雲公叔襄兄晏子書曰
都信至承賢兄子賢弟黄門殞折非唯貴門䘮寳實有
識同悲痛惋傷惜不能已已賢兄子賢弟神情早著標
令弱年經目所覩殆無再問懐橘抱柰禀自天情倨坐
列薪非因外奬學以聚之則一箸能立問以辯之則師
心獨寤始踰弱嵗辭藝通洽升降多士秀也詩流見與
齒過肩隨禮殊拜絶懐抱相得忘其年義朝遊夕宴一
載于斯翫古披文終晨訖暮平生知舊零落稍盡老夫
記意其數幾何至若此生寜可多過賞心樂事所寄伊
人弟遷職瀟湘維舟洛汭將離之際彌見情𣢾夕次帝
郊亟淹信宿徘徊握手忍分岐路行役數年覊病侵廹
識慮惛怳久絶人世憑几口授素無其功翰動若飛彌
有多愧京洛遊故咸成雲雨唯有此生音塵數嗣形迹
之外不為逺近隔情襟素之中豈以風霜改節客遊半
紀志切首丘日望東歸更敦昔欵如何此别永成異世
揮袂之初人誰自保但恐衰謝無復前期不謂華齡方
春掩質埋玉之恨撫事多情想引進之情懐抱素篤友
于之至兼深家寳奄有此恤當何可言臨白増悲言以
無次雲公從兄才子亦有才名歴官中書郎宣成王友
太子中庶子廷尉卿先雲公卒才子雲公文集竝行於
世
任孝恭字孝恭臨淮臨淮人也曽祖農夫宋南豫州刺
史孝恭幼孤事母以孝聞精力勤學家貧無書常崎嶇
從人假借每讀一徧諷誦畧無所遺外祖丘它與髙祖
有舊髙祖聞其有才學召入西省撰史初為奉朝請進
直壽光省為司文侍郎俄兼中書通事舎人勑遣製建
陵寺刹下銘又啟撰髙祖集序文竝富麗自是専掌公
家筆翰孝恭為文敏速受詔立成若不留意毎奏髙祖
輙稱善累賜金帛孝恭少從蕭寺雲法師讀經論明佛
理至是蔬食持戒信受甚篤而性頗自伐以才能尚人
於時軰中多有忽畧世以此少之太清二年侯景㓂逼
孝恭啟募兵𨽻蕭正徳屯南岸及賊至正徳舉衆入賊
孝恭還赴臺臺門已閉因奔入東府尋為賊所攻城䧟
見害文集行於世
顏協字子和琅邪臨沂人也七代祖含晉侍中國子祭
酒西平靖侯父見逺博學有志行初齊和帝之鎮荆州
也以見逺為録事參軍及即位於江陵以為治書侍御
史俄兼中丞髙祖受禪見逺乃不食發憤數日而卒髙
祖聞之曰我自應天從人何預天下士大夫事而顔見
逺乃至於此也協幼孤養於舅氏少以器局見稱博渉
羣書工於草𨽻釋褐湘東王國常侍又兼府記室世祖
出鎮荆州轉正記室時吳郡顧協亦在蕃邸與協同名
才學相亞府中稱為二協舅陳郡謝暕卒協以有鞠養
恩居䘮如伯叔之禮議者重焉又感家門事義不求顯
逹恒辭徵辟遊於蕃府而已大同五年卒時年四十二
世祖甚歎息之為懐舊詩以傷之其一章曰𢎞都多雅
度信乃含賓實鴻漸殊未昇上才淹下秩協所撰晉仙
𫝊五篇日月災異圖兩卷遇火湮滅有二子之儀之推
竝早知名之推承聖中仕至正員郎中書舎人
陳吏部尚書姚察曰魏文帝稱古之文人鮮能以名節
自全何哉夫文者妙發性靈獨㧞懐抱易邈等夷必興
矜露大則凌慢侯王小則慠蔑朋黨速忌離訧啟自此
作若夫屈賈之流斥桓馮之擯放豈獨一世哉盖恃才
之禍也羣士值文明之運摛艶藻之辭無鬱抑之虞不
遭向時之患羙矣劉氏之論命之徒也命也者聖人罕
言歟就而必之非經意也
梁書卷五十
梁書卷五十考證
劉峻𫝊敬通鳯起摧迅翮於風穴○穴南本作次
謝幾卿𫝊尋為治書侍御史○南史無侍字
何思澄𫝊父敬叔齊征東録事參軍餘杭令○南史父
敬叔齊長城令有能名
梁書卷五十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