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巻二百六十五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二十四
李昉(子宗訥宗諤孫昭述等)吕蒙正
張齊賢(子宗誨) 賈黃中
李昉字明遠深州饒陽人父起晉工部郎中集賢殿直
學士從大父右資善大夫超無子以昉爲後䕃補齋郎
選授太子校書漢乾祐舉進士爲秘書郎宰相馮道引
之與呂端同直弘文館改右拾遺集賢殿修撰周顯德
二年宰相李穀征淮南昉爲記室世宗覽軍中章奏愛
其辭理明白巳知爲昉所作及見相國寺文英院集乃
昉與扈蒙崔頌劉衮竇儼趙逢及昉弟載所題益善昉
詩而稱賞之曰吾久知有此人矣師還擢爲主客員外
郎知制誥集賢殿直學士四年加史館修撰判館事是
年冬世宗南征從至髙郵㑹陶穀出使内署書詔塡委
乃命爲屯田郎中翰林學士六年春丁内艱㳟帝嗣位
賜金紫宋初加中書舍人建隆三年罷爲給事中四年
平湖湘受詔祀南嶽就命知衡州踰年代歸陶穀誣奏
昉爲所親求京畿令上怒召吏部尚書張昭面質其事
昭老儒氣直免冠上前抗聲云穀罔上上疑之不釋出
昉爲彰武軍行軍司馬居延州爲生業以老三嵗當内
徙昉不願宰相薦其可大用開寳二年召還復拜中書
舍人未幾直學士院三年知貢舉五年復知貢舉秋預
宴大明殿上見昉坐盧多遜下因問宰相對曰多遜學
士昉直殿爾即令眞拜學士令居多遜上昉之知貢舉
也其鄕人武濟川預選旣而奏對失次昉坐左遷太常
少卿俄判國子監明年五月復拜中書舍人翰林學士
冬判吏部銓時趙普爲多遜所搆數以其短聞於上上
詢於昉對曰臣職司書詔普之所爲非臣所知普尋出
鎭多遜遂參知政事太宗卽位加昉戸部侍郎受詔與
扈蒙李穆郭贄宋白同修太祖實錄從攻太原車駕次
常山常山卽昉之故里因賜羊酒俾召公侯相與宴飲
盡歡里中父老及嘗與遊從者咸預焉七日而罷人以
爲榮師還以勞拜工部尚書兼承㫖太平興國中改文
明殿學士時趙普宋琪居相位久求其能繼之者宿舊
無踰於昉遂命叅知政事十一月普出鎭昉與琪俱拜
平章事未幾加監修國史復時政記先進御而後付有
司自昉議始也雍熈元年郊祀命昉與琪並爲左右僕
射昉固辭乃加中書侍郎王師討幽薊不利遣使分詣
河南東籍民爲兵凡八丁取一昉等相率奏曰近者分
遣使籍河南東四十餘郡之民以爲邊備非得已也然
河南之民素習農桑罔知戰鬬一旦括集必致動揺若
因而嘯聚更須剪除如此則河北閭閻旣困於戎馬河
南生聚復擾於萑蒲矧當春和有妨農作陛下若以明
詔旣頒難於反汗則當續遣使臣嚴加戒飭所至㸃募
人情若有不安卽須少緩密奏取裁庶免後患上嘉納
之端拱初布衣翟馬周擊登聞鼓訟昉居宰相位當北
方有事之時不爲邊備徒知賦詩宴樂屬籍田禮方畢
乃詔學士賈黃中草制罷昉爲右僕射且加切責黃中
言僕射百僚師長實宰相之任今自工部尚書而遷是
職非黜責也若曰文昌務簡以均勞逸爲辭斯爲得體
上然之㑹邊警益急詔文武羣臣各進䇿備禦昉又引
漢唐故事深以屈巳修好弭兵息民爲言時論稱之淳
化二年復以本官兼中書侍郎平章事監修國史三年
夏旱蝗旣雨時昉與張齊賢賈黃中李沆同居宰輔以
爕理非材上表待罪上不之罪四年昉以私門連遭憂
戚求解機務詔不允遣齊賢等諭㫖復起視事後數月
罷爲右僕射先是上召張洎草制授昉左僕射罷相洎
言昉居爕理之任而隂陽乖戾不能決意引退俾居百
僚師長之任何以示勸上覽奏乃令罷守本官晉侍中
崧者與昉同宗且同里時人謂崧爲東李家昉爲西李
家漢末崧被誅至是其子璨自蘇州常熟縣令赴調昉
爲訟其父寃且言周太祖巳爲昭雪贈官還其田宅錄
璨而官之然璨年幾五十尚淹州縣之職臣昔與之同
難豈宜叨遇聖明儻推一視之仁澤及衰微之祚則巳
徃之寃獲伸於下而繼絶之恩永光簡冊矣詔授璨著
作佐郎後官至右贊善大夫明年昉年七十以特進司
空致事朝㑹宴饗令綴宰相班嵗時賜予益加厚焉至
道元年正月望上觀燈乾元樓召昉賜坐於側酌御罇
酒飲之自取果餌以賜上觀亰師繁盛指前朝坊巷省
署以諭近臣令拓爲通衢長廊因論晉漢君臣昏闇猜
貳枉䧟善良時人不聊生雖欲營繕其暇及乎昉謂晉
漢之事臣所備經何可與聖朝同日而語若今日四海
清晏民物阜康皆陛下恭勤所致也上曰勤政憂民帝
王常事朕不以繁華爲樂蓋以民安爲樂爾因顧侍臣
曰李昉事朕兩入中書未嘗有傷人害物之事宜其今
日所享如此可謂善人君子矣二年陪祀南郊禮畢入
賀因拜舞仆地臺史掖之以出卧疾數日薨年七十二
贈司徒諡文正昉和厚多恕不念舊惡在位小心循謹
無赫赫稱爲文章慕白居易尤淺近易曉好接賔客江
南平士大夫歸朝者多從之遊雅厚張洎而薄張佖及
昉罷相洎草制深攻詆之而佖朔望必詣昉或謂佖曰
李公待君素不厚何數詣之佖曰我爲廷尉日李公方
秉政未嘗一有請求此吾所以重之也昉所居有園亭
别墅之勝多召故人親友宴樂其中旣致政欲尋洛中
九老故事時吏部尚書宋琪年七十九左諌議大夫楊
徽之年七十五郢州刺史魏丕年七十六太常少卿致
仕李運年八十水部郎中朱昂年七十一廬州節度副
使武允成年七十九太子中允致仕張好問年八十五
呉僧贊寧年七十八議將集㑹蜀寇而罷昉素與盧多
遜善待之不疑多遜屢譖昉於上或以告昉不之信及
入相太宗言及多遜事昉頗為觧釋帝曰多遜居常毁
卿一錢不直昉始信之上由此益重昉昉居中書日有
求進用者雖知其材可取必正色拒絶之巳而擢用或
不足用必和顔温語待之子弟問其故曰用賢人主之
事若受其請是市私恩也故峻絶之使恩歸於上若不
用者旣失所望又無善辭取怨之道也初超未有子昉
母謝方娠指腹謂伯母張曰生男當與伯母為子故昉
出繼於超昉再相因表其事求贈所生父母官詔贈其
祖温太子太傅祖母權氏莒國太夫人起太子太師謝
氏鄭國太夫人昉素病心悸數嵗一發發必彌年而後
愈蓋典誥命三十餘年勞役思慮所致及居相位益加
憂畏有文集五十巻子四人宗訥宗誨宗諤宗諒宗誨
右贊善大夫宗諒主賓客員外郎
宗訥字大辨以䕃補太廟齋郎遷第四室長代謁吏部
銓邊光範意其年少未能屬辭語之曰苟援筆成六韻
詩雖不試書判可入等矣宗訥易之光範試詩賦立就
明日遂擬授秘書省正字又明日上命擢國子監丞蓋
上居藩邸時每有篇詠令昉屬和前後數百章皆宗訥
繕寫上愛其楷麗問知為宗訥所書故有是命太平興
國初詔賈黃中集神醫普救方宗訥曁劉錫呉淑呂文
仲杜鎬舒雅皆預焉雍熈初昉在相位上欲命宗訥為
尚書郎昉懇辭以為非承平故事止改秘書丞歴太常
博士宗訥頗習典禮淳化中呂端掌禮院引宗訥同判
累遷比部郎中咸平六年卒年五十五子昭迴大中祥
符五年獻文召試賜進士第後為屯田員外郎昭遜太
子中舍
宗諤字昌武七嵗能屬文耻以父任得官獨由鄉舉第
進士授校書郎明年獻文自薦遷祕書郎集賢校理同
修起居注先是後苑陪宴校理官不與京官乗馬不得
入禁門至是皆因宗諤之請復之遂為故事眞宗卽位
拜起居舍人預重修太祖實錄從幸大名上疏曰國家
馭邊之術制勝之謀將帥之短長兵衞之衆寡宸筭廟
謨盡在吾術中矣今之言事者不過請陛下益兵貯粮
分道掩殺言之甚易行之則難始受命則無不以攻堅
陷陣為壯圖及遇敵則惟以閉壘塞關為上計孤君父
之重委致生靈之重困興言及此誠可嘆息自古行軍
出師無不首擇將帥夫將帥隨材任使守一郡控一城
分領驍勇爭據要害又豈直三路主帥之名然後能制
六師生死之命乎今陛下選任非不至也權位非不重
也告戒非不丁寧也處置非不專一也而外敵犯塞車
駕親征曾不聞出丁人一騎為之救助不知深溝髙壘
秣馬厲兵欲安用哉臣以為臨軍易帥拔卒為將在此
時也有功者拔於朝不用者戮於市亦此時也惟陛下
圖之然後下哀痛之詔行蠲復之恩回鑾上都垂衣當
宁豈不盛哉遷知制誥判集賢院纂西垣集制刻石記
名氏嘗牒御史臺不平空中丞呂文仲移文詰之徃復
再三宗諤執言兩省故事與臺司不相綂攝者凡八事
聞卒如宗諤議景德二年召為翰林學士是秋將郊命
判太常大樂鼓吹二署先是樂工率以年勞遷補至有
抱其器而不知聲者宗諤素曉音律遂加審定奏斥謬
濫者五十人因修完器具更署職名條上利病二十事
帝省閲而賞歎之事具樂志又著樂纂以獻命付史館
自是月再肄習焉時諸神祠壇多闕外壝之制因深塹
列樹以表之營葺齋室舊典因以振起屬契丹遣使來
賀承天節詔宗諤為館伴使自郊勞至飲餞皆刋定其
儀大中祥符初從封泰山改工部郎中二年始建昭應
宮命副丁謂為同修宮使三年知審官院屬祀汾隂后
土命為經度制置副使同權河中府事禮成優拜右諌
議大夫嘗侍宴玉宸殿上謂曰聞卿至孝宗族頗多長
㓜雍睦朕嗣守二聖基業亦如卿之保守門戸也又曰
翰林清華之地前賢敭歴多有故事卿父子為之必周
知也宗諤嘗著翰林雜記以紀國朝制度明日上之宗
諤䆒心典禮凡創制損益靡不與聞修定皇親故事武
舉武選入官資叙閤門儀制臣僚導從貢院條貫餘多
裁正五年迎眞州聖像副丁謂為迎奉使五月以疾卒
年四十九帝甚悼之謂宰相曰國朝將相家能以聲名
自立不墜門閥唯昉與曹彬家爾宗諤方期大用不幸
短命深可惜也旣厚賻其家以白金賜其繼母又錄其
子若弟以官焉初昉居三館兩制之職宗諤不數年皆
踐其地風流儒雅藏書萬巻内行淳至事繼母符氏以
孝聞二兄早世奉嫂字孤恩禮兼盡與弟宗諒友愛尤
至覃恩所及必先羣從及殁而巳子有未仕者程宿早
卒有弟無所依宗諤為表請於朝而官之勤接士類無
賢不肖恂恂盡禮奬拔後進唯恐不及以是士人皆歸
仰之宗諤工隷書有文集六十巻内外制三十巻嘗預
修續通典大中祥符封禪汾隂記諸路圖經又作家傳
談錄並行於世子昭遹昭述昭適
昭述字仲祖以父䕃為秘書省校書郎召試學士院賜
進士出身為刑部詳覆官累遷秘書丞羣牧制置使曹
利用薦為判官鄆州牧地侵於民者凡數千頃昭述悉
復之以太常博士知開封縣特遷尚書屯田員外郎開
封推官坐嘗被曹利用薦出知常州遷為三司度支判
官改河北轉運使江陵屯兵讙言倉粟陳腐欲以動衆
昭述取以為奉且以飯其僚屬衆遂定徙湖南潭州戍
卒憤監軍酷暴欲構辭或指昭述謂曰如李公長者何
可負其謀遂寢昭述聞之以戒監軍監軍自是不復為
暴比去衆遮道羅拜指妻子曰嚮非公無噍類矣徙淮
南轉運使兼發運使加直史館徙陜西轉運使紏察在
亰刑獄為三司戸部副使累遷刑部郎中陜西用兵提
㸃陜西計置糧草還授度支鹽鐡副使以右諌議大夫
為河北都轉運使河決澶淵乆未塞㑹契丹遣劉六符
來乃命昭述城澶州以治隄為名調兵農八萬逾旬而
就初六符過之眞以為隄也及還而城具甚駭愕初置
義勇軍人情訩訩昭述乗疾置日行數舍開諭父老衆
始安宣撫使表其能除龍圖閣直學士知澶州又為樞
宻直學士陜西都轉運使河北始置四路以為眞定府
路安撫使知成德軍大水民多流亡籍僧舍積粟為粥
糜活飢民數萬計改龍圖閣學士知秦州諌官御史言
昭述庸懦不可負重鎮留眞定府居四年入領三班院
以翰林侍讀學士知鄭州未幾知通進銀臺司判太常
寺復領三班累遷尚書右丞從祫享致齋於朝堂得暴
疾卒贈禮部尚書諡恪李氏居京城北崇慶里凡七世
不異㸑至昭述稍自豐殖為族人所望然家法亦不隳
昭遘字逢吉宗諤從子也以䕃為將作監主簿幼時楊
億嘗過其家出拜億命為賦旣成億曰桂林之下無雜
木非虚言也其後薦之召試授館閣校勘改集賢院校
理坐失誤落秩未幾復為鹽鐡判官初議罷天下職田
及公使錢昭遘以為不可三司使姚仲孫惡其異巳請
詰所以興利之實昭遘爭不屈遂罷判官為白波發運
使因入奏事仁宗謂曰前所論罷職田等事卿言是也
遷直史館知陜州諌官歐陽修言陜府關中要地昭遘
無治劇材不宜遣改判三司理欠司徙度支判官使契
丹還道除陜西轉運使坐家僮盜遼人銀酒盃降知澤
州陽城冶鑄鐡錢民冐山險輸礦炭苦其役為奏罷鑄
錢又言河東鐡錢真偽淆雜不可不革後復直史館知
陜州城中舊無井唐武德中刺史長孫操始疏廣濟渠
水入城衆賴其利昭遘至立廟祠之歸為三司戸部判
官紏察在京刑獄進直龍圖閣改集賢殿修撰累遷尚
書工部郎中歴知鳯翔河中府晉州遷管勾登聞檢院
擢天章閣待制知滄州用諌官呉及言復改知陕州徙
鄭州卒昭遘性和易不忤物能守家法
呂蒙正字聖功河南人祖夢竒戸部侍郎父龜圖起居
郎蒙正太平興國二年擢進士第一授將作監丞通判
昇州陛辭有㫖民事有不便者許騎置以聞賜錢二千
萬代還㑹征太原召見行在授著作郎直史館加左拾
遺五年親拜左補闕知制誥初龜圖多内寵與妻劉氏
不睦并蒙正出之頗淪躓窘乏劉誓不復嫁及蒙正登
仕迎二親同堂異室奉養備至龜圖旋卒詔起復未幾
遷都官郎中入為翰林學士擢左諌議大夫叅知政事
賜第麗景門上謂之曰凡士未逹見當世之務戾於理
者則怏怏於心及列於位得以獻可替否當盡其所蘊
雖言未必盡中亦當僉議而更之俾協於道朕固不以
崇髙自恃使人不敢言也蒙正初入朝堂有朝士指之
曰此子亦叅政耶蒙正陽為不聞而過之同列不能平
詰其姓名蒙正遽止之曰若一知其姓名則終身不能
忘不若母知之為愈也時皆服其量李昉罷相蒙正拜
中書侍郎兼戸部尚書平章事監修國史蒙正質厚寛
簡有重望以正道自持遇事敢言毎論時政有未允者
必固稱不可上嘉其無隠趙普開國元老蒙正後進歴
官一紀遂同相位普甚推許之俄丁内艱起復先是盧
多遜為相其子雍起家卽授水部員外郎後遂以為常
至是蒙正奏曰臣忝甲科及第釋褐止授九品亰官況
天下才能老於巖穴不霑寸禄者多矣今臣始離襁
褓膺此寵命恐罹隂譴乞以臣釋褐時官補之自是宰
相子止授九品京官遂為定制朝士有藏古鏡者自言
能照二百里欲獻之蒙正以求知蒙正笑曰吾面不過
楪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哉聞者歎服淳化中右正言宋
抗上疏忤㫖抗蒙正妻族坐是罷為吏部尚書復相李
昉四年昉罷蒙正復以本官入相因對論及征伐上曰
朕比來征討蓋為民除暴苟好功黷武則天下之人熸
亡盡矣蒙正對曰隋唐數十年中四征遼碣人不堪命
煬帝全軍䧟没太宗自運土木攻城如此卒無所濟且
治國之要在内修政事則遠人來歸自致安静上韙之
嘗燈夕設宴蒙正侍上語之曰五代之際生靈凋喪周
太祖自鄴南歸士庶皆罹剽掠下則火災上則彗孛觀
者恐懼當時謂無復太平之日矣朕躬覽庶政萬事粗
理每念上天之貺致此繁盛乃知理亂在人蒙正避席
曰乗輿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嘗見都城外不
數里饑寒而死者甚衆不必盡然願陛下視近以及遠
蒼生之幸也上變色不言蒙正侃然復位同列多其直
諒上嘗欲遣人使朔方諭中書選才而可責以事者蒙
正退以名上上不許他日三問三以其人對上曰卿何
執耶蒙正曰臣非執蓋陛下未諒爾固稱其人可使餘
人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隨人主意以害國事同列悚
息不敢動上退謂左右曰蒙正氣量我不如旣而卒用
蒙正所薦果稱職至道初以右僕射出判河南府兼西
京留守蒙正至洛多引親舊歡宴政尚寛靜委任僚屬
事多總裁而巳真宗即位進左僕射㑹營奉熙陵蒙正
追感先朝不次之遇奉家財三百餘萬以助用葬日伏
哭盡哀人以為得大臣體咸平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
昭文館大學士國朝以來三入相者惟趙普與蒙正焉
郊祀禮成加司空兼門下侍郎六年授太子太師封蔡
國公改封隨又封許景徳二年春表請歸洛陛辭日肩
輿至東園門命二子掖以升殿固言遠人請和弭兵省
財古今上䇿惟願陛下以百姓為念上嘉納之因遷從
簡太子洗馬知簡奉禮郎蒙正至洛有園亭花木日與
親舊宴㑹子孫環列迭奉夀觴怡然自得大中祥符而
後上朝永熈陵封泰山祠后土過洛兩幸其第錫賚有
加上謂蒙正曰卿諸子孰可用對曰諸子皆不足用有
姪夷簡任潁州推官宰相才也夷簡由是見知於上富
言者蒙正客也一日白曰兒子十許嵗欲令入書院事
廷評太祝蒙正許之及見驚曰此兒他日名位與吾相
似而勲業遠過於吾令與諸子同學供給甚厚言之子
即弼也後弼兩入相亦以司徒致仕其知人類如此許
國之命甫下而卒年六十八贈中書令諡曰文穆蒙正
初為相時張紳知蔡州坐贓免或言於上曰紳家富不
至此特蒙正貧時勾索不如意今報之爾上命卽復紳
官蒙正不辨後考課院得紳實状復黜為絳州團練副
使及蒙正再入相太宗謂曰張紳果有贓蒙正不辨亦
不謝在西京日上數遣中貴人將命至蒙正待之如在
相位時不少貶時人重焉子從簡再為國子博士惟簡
太子中舍承簡司門員外郎行簡比部員外郎務簡亦
國子博士居簡殿中丞知簡太子右贊善大夫蒙正弟
蒙休咸平進士至殿中丞龜圖弟龜祥殿中丞知夀州
子蒙亨舉進士髙等旣廷試以蒙正居中書故報罷後
歴下蔡武平主簿至道初考課州縣官蒙亨引對文學
政事俱優命為光禄寺丞改大理寺丞卒次子蒙巽虞
部員外郎蒙周淳化進士及第蒙亨子即夷簡也次子
宗簡亦進士及第慶歴中居簡提㸃京東刑獄時夏竦
有憾於石介介死竦言於上曰介未嘗死北走鄰國矣
乃遣中使發棺騐之居簡謂曰萬一介果死則朝廷為
無故發人之墓奈何中使曰於君何如居簡曰介死當
時必有内外親族及門生㑹葬問之可也中使乃令結
狀保證以聞介事乃白居簡長者其行事多類此徐州
妖人孔直温挟左道誘軍士為變或詣轉運使告不受
詞居簡令易其牒盡捕究黨與貸詿誤者請於朝斬直
温等濮州復叛都民驚潰居簡馳徃獲首惡誅之因大
閲兵享勞姦不得發用二事遷秩鹽鐡判官拜集賢院
學士知梓州應天府徙荆南進龍圖閣直學士知廣州
陶甓甃城人以為便以兵部侍郎判西京御史臺卒年
七十二
張齊賢曹州寃句人生三嵗値晉亂徙家洛陽孤貧力
學有遠志慕唐李大亮之為人故字師亮太祖幸西都
齊賢以布衣獻䇿馬前召至行宮齊賢以手畫地條陳
十事曰下幷汾曰富民曰封建曰敦孝曰舉賢曰太學
曰籍田曰選良吏曰慎刑曰懲姦内四説稱㫖齊賢堅
執以為皆善上怒令武士拽出之及還語太宗曰我幸
西都唯得一張齊賢爾我不欲爵之以官異時可使輔
汝為相也太宗擢進士欲置齊賢髙第有司偶失掄選
上不悦一榜盡與京官於是齊賢以大理評事通判衡
州時州鞫刼盗論皆死齊賢至活其失入者五人自荆
渚至桂州水逓鋪夫數千戸困於郵役衣食多不給論
奏減其半四年代還㑹親征晉陽齊賢上謁遷秘書丞
忻州新下命知州事明年召還改著作佐郎直史館改
左拾遺冬車駕北征議者皆言宜速取幽薊齊賢上疏
曰方今海内一家朝野無事關聖慮者豈不以河東新
平屯兵尚衆幽燕未下輦運為勞臣愚以為此不足慮
也自河東初下臣知忻州捕得契丹納米典吏皆云自
山後轉般以授河東以臣料契丹能自備軍食則於太
原非不盡力然終為我有者力不足也河東初平人心
未固嵐憲忻代未有軍砦入寇則田牧頓失擾邊則守
備可虞及國家守要害增壁壘左控右扼疆事甚嚴恩
信巳行民心巳定乃於鴈門陽武谷来爭小利此其智
力可料而知也聖人舉事動在萬全百戰百勝不若不
戰而勝若重之慎之則契丹不足吞燕薊不足取自古
疆埸之難非盡由敵國亦多邊吏擾而致之若緣邉諸
砦撫御得人但使峻壘深溝畜力養鋭以逸自處寧我
致人此李牧所以用趙也所謂擇卒不如擇將任力不
如任人如是則邊鄙寧邊鄙寧則輦運減輦運減則河
北之民獲休息矣民獲休息則田業増而蠶績廣務農
積穀以實邊用且敵人之心固亦擇利避害安肯投諸
死地而為冦哉臣聞家六合者以天下為心豈止爭尺
寸之事角強弱之勢而巳乎是故聖人先本而後末安
内以養外人民本也疆土末也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
本者也堯舜之道無他在乎安民而利之爾民既安利
則遠人歛衽而至矣陛下愛民人利天下之心真堯舜
也臣慮羣臣多以纎㣲之利尅下之術侵苦窮民以為
功能至於生民疾苦見之如不見聞之如不聞歛怨速
尤無大於此伏望慎擇通儒分路採訪兩浙江南荆湖
西川嶺南河東凡前日賦歛苛重者改而正之因而利
之使賦税課利通濟可經久而行為聖朝定法除去舊
弊天下諸州有不便於民者委長吏以聞敢循故常者
重寘之法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心戴陛下之恵以
徳懐遠以恵刑民則遠人之歸可立而待也六年為江
南西路轉運副使冬改右補闕加正使齊賢至官詢知
饒信䖍州上産銅鐡鉛錫之所推求前代鑄法取饒州
永平監所鑄以為定式嵗鑄五十萬貫凡用銅八十五
萬斤鉛三十六萬斤錫十六萬斤詣闕面陳其事敷奏
詳確議者不能奪先是諸州罪人多錮送闕下路死者
十常五六齊賢道逢南劍建昌䖍州所送索牒視之率
非首犯悉伸其寃抑因力言於朝後凡送囚至京請委
強明吏慮問不實則罪及原問官屬自是江南送罪人
者為減大半先是江南諸州小民居官地者有地房錢
吉州緣江地雖淪没猶納勾欄地錢編木而浮居者名
水場錢皆前代弊政齊賢悉論免之初李氏據有江南
民戸税錢三千巳上者戸出丁一人黥面自備器甲輸
官庫出即給之日支糧二升名為義軍既内附皆放歸
農至是言者以為此軰久在行伍不樂耕農乞遣使選
充軍伍并其家屬送闕下齊賢上言江南義軍例皆良
民横遭黥配無所逃避克復之後便放歸農乆被皇風
並皆樂業若逐戸搜索不無驚擾法貴有常政尚清淨
前敕既放營農不若且仍舊貫齊賢居使職勤究民弊
務行寛大江左人思之不忘召還拜樞宻直學士擢右
諌議大夫簽書樞密院事雍熙初遷左諌議大夫三年
大舉北伐代州楊業戰沒上訪近臣以䇿齊賢請即行
授給事中知代州與部署潘羙同領緣邊兵馬是時遼
兵自湖谷入寇薄城下神衛都校馬正以所部列南門
外衆寡不敵副部署盧漢贇畏懦保壁自固齊賢選廂
軍二千出正之右誓衆慷慨一以當百遼兵遂却先是
約潘羙以并師来㑹戰無何間使為遼人所得齊賢以
師期既漏且虞美衆為遼所乗既而美使至云師出并
州至北井得密詔東師敗績於君子館并之全軍不許
出戰巳還州矣於時遼兵塞川齊賢曰賊知美之来而
不知羙之退乃閉其使密室中夜發兵二百人持一幟
負一束芻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幟然芻遼兵遥見火
光中有旗幟意謂并師至矣駭而北走齊賢先伏歩兵
二千於土磴砦掩擊大敗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帳
前錫里一人斬數百級獲馬二千器甲甚衆㨗奏且歸
功漢贇端拱元年冬拜工部侍郎遼人又自大石路南
侵齊賢預簡廂兵千人為二部分屯繁畤崞縣下令曰
代西有寇則崞縣之師應之代東有寇則繁畤之師應
之比接戰則郡兵集矣至是果為繁畤兵所敗二年置
屯田領河東制置方田都部署八年刑部侍郎樞密副
使淳化二年夏叅知政事數月拜吏部侍郎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齊賢母孫氏年八十餘封晉國太夫人每入
謁禁中上歎其福夀有令子多手詔存問加賜與縉紳
榮之初王延徳與朱貽業同掌京庾欲求補外貽業與
叅政李沆有姻婭託之以請於沆沆為請於齊賢齊賢
以聞太宗以延徳嘗事晉邸怒其不自陳而干祈執政
召見詰責延徳貽業皆諱不以實對齊賢不欲累沆獨
任其責四年六月罷為尚書左丞十月命知定州以母
老不願徃未幾丁内艱水漿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
粥一器終喪不食酒肉蔬菓尋復轉禮部尚書知河南
府時獄有大辟將決齊賢至立辨而釋之三日徙知永
興軍時閤門祗候趙贊以言事得幸提㸃關中芻糧所
為多豪横齊賢論列其罪卒抵於法俄徙襄州移荆南
又徙安州踰年加刑部尚書真宗即位召拜兵部尚書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嘗從容為上言皇王之道而推本
其所以然且言臣授陛下非常恩故以非常為報上曰
朕以為皇王之道非有跡但庶事適治道則近之矣時
戚里有分財不均者更相訟又入宫自訴齊賢曰是非
臺府所能決臣請自治上俞之齊賢坐相府召訟者問
曰汝非以彼所分財多汝所分少乎曰然命具欵乃召
兩吏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貨財無得動分書則
交易之明日奏聞上大悦曰朕固知非君莫能定者郊
祀加門下侍郎與李沆同事不相得坐冬至朝㑹被酒
失儀免相四年李繼遷䧟清遠軍命為涇原等州軍安
撫經畧使以右司諌梁顥為之副齊賢上言謂清遠軍
䧟没以来青岡砦燒棄之後靈武一郡援隔勢孤此繼
遷之所覬覦而必至者也以事勢言之加討則不足防
遏則有餘其計無他蕃部大族首領素與繼遷有隙者
若能㗖以官爵誘以貨利結之以恩信而激之以利害
則山西之蕃部族帳靡不傾心朝廷矣臣所領十二州
軍見二萬餘人若緣邊料柬本城等軍更得五萬餘人
招致藩部其數又踰十數萬但彼出則我歸東備則西
擊使之奔走不暇何能為我患哉今靈武軍民不翅六
七萬䧟於危亡之地若繼遷来春於我兵未舉之前發
兵救援靈武軍驅其衆并力攻圍則靈州孤城必難固
守萬一失陷賊勢益増縱多聚甲兵廣積財貨亦難保
必勝矣臣所以乞封潘羅支為六谷王而厚以金帛者
恐繼遷旦暮用兵斷彼賣馬之路也苟朝廷信使得逹
潘羅支則泥埋等族西南遠蕃不難招集西南既禀命
而縁邊之勢張則鄜延環慶之淺蕃原渭族戎之熟戸
自然歸化然後使之與對替甲兵及駐泊軍馬互為聲
援則萬山聞之必不敢於靈州河西頓兵矣萬山既退
則賀蘭蕃部亦稍稍叛繼遷矣若曰名器不可以假人
爵賞不可以濫及此乃聖人為治之常道非隨時變易
之義也齊賢又請調江淮荆湘丁壯八萬以益防禦朝
議以為動揺兼澤國人民遠戍西鄙亦非便計遂寢齊
賢又言靈州斗絶一隅當城鎮完全磧路未梗之時中
外巳言合棄自繼遷為患巳来危困彌甚南去鎮戎約
五百餘里東去環州僅六七日程如此畏途不須攻奪
則城中之民何由而出城中之兵何由而歸欲全軍民
理須應接為今之計若能増益精兵以合兩邊屯駐對
替之兵從以原渭鎮戎之師率山西熟户從東界而入
嚴約師期兩路交進設若繼遷分兵以應敵我則乗勢
而易攻且奔命途道首尾難衛千里趨利不敗則禽臣
謂兵鋒未交而靈州之圍自觧然後取靈州軍民而置
砦於蕭關武延州險要處以僑寓之如此則蕃漢土人
之心有所依頼裁候平寧却歸舊貫然後縱蕃漢之兵
乗時以為進退則成功不難矣時不能用未幾靈武果
陷閏十二月拜右僕射判汾州不行改判永興軍兼馬
歩軍部署時薛居正子惟吉妻柴氏無子早寡盡畜其
貨産及書籍論告欲改適齊賢惟吉子安上訴其事上
不欲寘於理命司門員外郎張正倫就訊柴氏所對與
安上狀異下其事於御史乃齊賢子太子中舍宗誨教
柴氏為詞齊賢坐責太常卿分司西京宗誨貶海州别
駕景徳初起為兵部尚書知青州上幸澶淵命兼青淄
濰州安撫使二年改吏部尚書上疏言曰臣在先朝常
憂靈夏兩鎮終為繼遷并吞言事者以臣所慮為太過
畧舉既徃之事以明本末當時臣下皆以繼遷只是懐
戀父祖舊地别無他心先帝與以銀州廉察庶滿其意
爾後攻刼不巳直至降麟府州界八部族蕃酋又脇制
賀蘭山下帳族言事者猶謂封奬未厚洎陛下賜以銀
夏土壤寵以節旄自此姦威愈滋逆志尤暴屢斷靈州
糧路復撓縁邊城池數年之間靈州終為吞噬當靈池
清遠軍垂欲陷没臣方受經畧之命臣思繼遷須是得
一兩處強大蕃族與之為敵此乃以蠻夷攻蠻夷古今
之上䇿也遂請以六谷名目封潘羅支俾其展効其時
近臣所見全與臣謀不同多為沮撓及繼遷為潘羅支
射殺邊患謂可少息今其子徳明依前攻刼析逋遊龍
鉢等盡在部下其志又似不小臣慮徳明乗大駕東幸
之際去攻六合則瓜沙甘肅於闐諸處漸為控制矣向
使潘羅支尚在則明徳未足為虞今潘羅支巳亡厮鐸
督恐非其敵望委大臣經制其事從東封還復拜右僕
射時建玉清昭應宫齊賢言繪畫符瑞有損謙徳又違
奉天之意屢請罷其役三年出判河陽從祀汾隂還進
左僕射五年代還請老以司空致仕入辭便坐方拜而
仆上遽止之許二子扶掖升殿命益坐茵為三歸洛得
裴度午橋莊有池榭松竹之盛日與親舊觴詠其間意
甚曠適七年夏薨年七十二贈司徒諡文定齊賢姿儀
豐碩議論慷慨有大略以致君自負留心刑獄多所全
活喜提奬寒雋少時家貧父死無以為葬河南縣吏為
辦其事齊賢深徳之事以兄禮雖貴不替也仲兄昭度
嘗授齊賢經及卒表贈光禄寺丞又嘗依太子少師李
肅家肅死為營葬事嵗時祭之趙普嘗薦齊賢於太宗
未用普即具前列事以謂陛下若進齊賢則齊賢他日
感恩更過於此上大悦遂大用种放之起齊賢所薦也
齊賢四踐兩府九居八座以三公就第康寜福夀時罕
其比居相日數起大獄又與寇準相傾人或以此少之
齊賢諸子皆能有立宗信内殿崇班宗理大理寺丞宗
諒殿中丞宗簡閤門祗候宗訥太子中舍宗禮最賢雖
累資登朝而畏覊束故多居田里
宗誨字習之齊賢第二子也少喜學兵法隂陽象緯之
書無不通究以父任為秘書省正字遷至太子中舍貶
海州别駕嘗通判河陽徙知富順監㑹夷人斗郎春叛
羣獠皆騷動宗誨將郡兵攻破之擢開封府判官三司
度支勾院宗誨在開封日御史王㳂劾其嗜酒廢事及
為河北轉運使乃發㳂居喪假官舟賈販朝論惡之㑹
以調發擾民徙知徐州累遷太常少卿後為永興軍兵
馬鈐轄又徙鄜延路兼知鄜州元昊寇延安劉平石元
孫敗没鈐轄黄徳和遁還延州不納又走鄜州宗誨曰
軍奔將無所歸激之則為亂矣乃納之拘徳和以聞是
時鄜城不完且無備傳言寇兵至人心不安宗誨乃嚴
斥候籍入而禁出使老㓜併力守禦之敵亦自引去領
興州防禦使復徙永興鈐轄兼知邠州以秘書監致仕
嘗事干謁其子曰昔賀秘監以道士服東歸㑹稽明皇
賜以鑑湖以為休老之地今洛下雖無鑑湖而嵩少伊
瀍天下佳處雖非朝廷所賜皆閑逸之人所有爾大人
盍衣羽服以優㳺何必更事請謁乎宗誨曰吾作白頭
老監秘書而眠何以賀老流沙之服為哉時以為名言
初齊賢守代州宗誨嘗預計畫其保任親族不問踈近
以年為先後然性貪雖謝事猶事貨殖以至於卒子二
人子臯字叔謨少有才名而不自負人樂與之游最善
尹洙洙曰吾交天下士多矣不以通否易意者子臯也
舉進士試秘書郎知新鄭縣以齊賢相遷校書郎館閣
獻頌擢著作佐郎進直史館累官至尚書司封員外郎
子憲字彦章以䕃為將作監主簿以獻文賜同進士出身
累遷尚書刑部郎中知光化軍戍卒逐其帥韓綱餘黨
作亂子憲招降之征税重人多逋負子憲奏除之歴太
常少卿三司鹽鐵判官直史館知洪州遷右諌議大夫
知桂州不赴御史劾之降秘書監復為光禄卿加直秘
閣知廬州遷秘書監累職徙揚州卒
賈黄中字媧民滄州南皮人唐相耽四世孫父玭字仲
寶晉天福三年進士解褐宋初為刑部郎中終水部員
外郎知浚儀縣年七十卒玭嚴毅善教子士大夫子弟
来謁必諄諄誨誘之初通判鎮州葬鄉黨羣從之未葬
者十五喪孤貧不自給者咸教育而婚嫁之黄中幼聰
悟方五嵗玭每旦令正立展書巻比之謂之等身書課
其誦讀六嵗舉童子科七嵗能屬文觸類賦詠父常令
蔬食曰俟業成乃得食肉十五舉進士授校書郎集賢
校理遷著作佐郎直史館建隆三年遷左拾遺歴左補
闕開寶八年通判定州判太常禮院黄中多識典故每
詳定禮文損益得中號為稱職嶺南平以黄中為採訪
使亷直平恕遠人便之還奏利害數十事皆稱㫖㑹克
江表選知宣州嵗饑民多為盜黄中出已奉造糜粥頼
全活者以千數仍設法弭盜因悉解去太宗即位遷禮
部員外郎太平興國二年知昇州時金陵初附黄中為
政簡易部内甚治一日案行府署中見一室扄鑰甚固
命發視之得金寶數十匱計直數百萬乃李氏宮閤中
遺物也即表上之上覽表謂侍臣曰非黄中亷恪則亡
國之寶將汙法而害人矣賜錢三十萬丁父憂起復視
事五年召歸闕有薦黄中文學髙第召試中書拜駕部
員外郎知制誥八年與宋白呂蒙正等同知貢舉遷司
封郎中充翰林學士雍熙二年又知貢舉俄掌吏部選
端拱初加中書舍人二年兼史館修撰凡再典貢部多
柬㧞寒俊除擬官吏品藻精當淳化二年秋與李沆並
拜給事中參知政事太宗召見其母王氏命坐謂曰教
子如是眞孟母矣作詩以賜之頒賜甚厚黄中素重呂
端為人屬端出鎮襄陽黄中力薦於上因留為樞密直
學士遂參知政事當世文行之士多黄中所薦引而未
嘗言人莫之知也然畏慎過甚中書政事頗留不決四
年冬與沆並罷守本官明年知襄州上言母老乞留京
改知澶州辭日上戒之曰夫小心翼翼君臣皆當然若
太過則失大臣之體黄中頓首謝上因謂侍臣曰朕嘗
念其母有賢徳七十餘年未覺老每與之語甚明敏黄
中終日憂畏必先其母老矣因目參知政事蘇易簡曰
易簡之母亦如之自古賢母不可多得易簡前謝曰陛
下以孝治天下奬及人親臣實何人膺兹榮遇至道初
黄中遘疾詔令歸闕㑹建儲宫擇大臣有徳望者為賓
友黄中在選中以久疾改命李至李沆兼賓客黄中亦
特拜禮部侍郎代至兼秘書監黄中素嗜文籍既居内
閣甚以為慰二年以疾卒年五十六其母尚無恙卒如
上言贈禮部尚書上聞其素貧别賜錢三十萬既葬其
母入謝又賜白金三百兩上謂之曰勿以諸孫為念朕
當不忘也黄中端謹能守家法亷白無私多知臺閣故
事談論亹亹聼者忘倦焉在翰林日太宗召見訪以時
政得失黄中但言臣職典書詔思不出位軍國政事非
臣所知上益重之以為謹厚及知政事卒無所建明時
論不之許有文集三十巻子守謙雍熙二年進士守正
獻文召試賜進士第後為虞部員外郎守約國子博士
守文殿中丞守納右贊善大夫
論曰詩云允也天子降于卿士實維阿衡實左右啇王
言有是君則有是臣有是臣則足以相是君也太宗勵
精庶政注意輔相以昉舊徳亟加進用繼擢蒙正齊賢
迭居相位復進黄中俾叅大政而四臣者將順徳美修
明庶政以致承平之治可謂君臣各盡其道者矣君子
謂李昉為多遜所毁而不校蒙正為張紳所汚而不辨
齊賢為同列所累而不言黄中多所薦引而不有其功
此固人之所難也而況四臣者皆賢宰輔又能進退有
禮皆以善終非盛徳君子其孰能與於斯
宋史巻二百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