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巻三百五十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一百九
苗授(子履) 王君萬(子贍) 張守約
王文郁 周永清 劉紹能
王光祖 李浩 和斌(子詵)
劉仲武 曲珍 劉門
郭成 賈嵓 張整
張藴 王恩 楊應詢
趙隆
苗授字授之潞州人父京慶歴中以死守麟州抗元昊
者也少從胡翼之學補國子生以䕃至供備庫副使王
韶取鎮洮授為先鋒破香子城拔河府羗雖敗氣尚鋭
輙圍香子以迎歸師韶遣将田瓊救之瓊死乃簡騎五
百屬授授奮擊敗之休士二日羗復要於架麻平注矢
如雨衆懼授令曰第進毋恐氊牌數百且至行前者傳
呼羗驚亂力戰數十斬首四千級又破之於牛精谷取
珂諾城盡得河湟地知徳順軍三遷西上閤門使鬼章
寇河州詔授徃一戰克撒宗論功第一遂知州事加四
方舘使榮州刺史從燕逹取銀川降木征獻之京師加
引進使果州團練使涇原都鈐轄召使契丹神宗勞之
曰曩香子之役非汝以寡擊衆幾敗吾事以為秦鳳副
總管徙熙河復知河州副李憲討生羗於露骨山斬首
萬級獲其大酋冷鷄朴羗族十萬七千帳内附威震洮
西拜昌州團練使龍神衞四廂都指揮使徙知雄州熙
州元豐西討授出古渭取定西蕩禹臧花麻諸族降户
五萬城蘭州遇賊數萬於女遮谷登山逆戰敗退伏壘
中半夜遁去授踰天都山焚南牟屯没烟凡師行百日
轉鬬千里始入塞授遇事持議不茍合初在徳順或議
城籛南授曰地阻大河糧道不濟非萬全計也役即止
師征靈武詔令援髙遵裕即條上進退利害甚切歴進
歩軍副都指揮使威武軍節度觀察留後元祐三年遷
武泰軍節度使殿前副都指揮使踰歳以保康節度知
潞州提舉上清太平宫復使殿前薨年六十七贈開府
儀同三司謚曰莊敏子履
履束髪從戎授之降木征也履䕶送至京得閤門祗候
歴熙延渭秦四路鈐轄知鎮戎軍及其父時已官四方
舘使吉州防禦使矣以事竄房州起為西上閤門副使
熙河都監又責右清道率府率監峽州酒稅元符初悉
還其官以熙河蘭會都鈐轄知蘭州詔同王贍取青唐
與姚雄合兵討峗羗籛羅結贍將李忠戰敗羅結大集
衆宣言欲圍青唐履雄將至羗列陣以待勢甚盛履叱
軍士納弓於鞬㧞刀而入羗怙巢穴殊死鬬梟將陳廸
王亨軰皆反走履獨駐馬不動有酋青𫀆白馬突而前
手劔擊履帳下王拱以弓格之僅免復繞出履背欲斷
軍為二别將髙永年率所部力戰數十合羗退乗勝圍
蘭宗堡弗能拔日暮收兵入營羗宵潰明日縱兵四掠
焚其族帳而還既而阿章叛詔履與种朴過河討蕩辭
以兵少朴遂陷録履前功擢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成
州團練使知慶州徙渭州進捧日天武都指揮使是後
史失其傳子傅在叛臣傳
王君萬秦州寕逺人以殿侍為秦鳳指揮使王韶開邊
青唐大酋俞龍珂歸國獨别羗新羅結不從經畧使韓
縝期諸將一月取之君萬詐為獵者逐禽至其居稍相
親狎與同獵乗間撾之墜馬斬首馳歸以獻甫及一月
積功得閤門祗候王師定武勝首領藥厮逋邀刼于闐
貢物帥師討焉君萬出南山履險畧地羗潛伏山谷間
忽一騎躍出横矛將及君萬亟側身避之回首奮擊斬
以徇其衆驚號相率聼命所斬乃藥厮逋也復破北關
南市功最多擢熙河路鈐轄進領英州刺史逹州團練
使賜絹五百洮西羗叛圍河州君萬請於王韶以為南
撒宗城小而堅彊勇所聚若併兵破之圍當自解韶用
其計圍果解累官客省使為副總管坐貸結糴錢數萬
緡為轉運使孫迴所紏貶秩一等討西山鐡城有功復
故官軄君萬怨孫廻使畨官木舟訟之鞫于秦隴又貶
為鳳翔鈐轄籍家貲償逋遂以憤卒子贍
贍始因李憲以進立戰功積官至皇城使領開州團練
使元符中知河州熙帥鍾傅以冐白草原賞獄治于秦
詔轉運使張詢諭諸將得自首贍具伏詐増首級因說
詢云青唐人有叛瞎征意可取也詢信之即具奏言已
令贍結約起兵哲宗與輔臣罪其狂妄專輙亟罷詢而
命孫迴究實獄上奪贍十一官猶令領州贍欲以功贖
過乃密畫取青唐之䇿遣客詣章惇言狀惇下其事於
孫路路以為可取贍遂引兵趣邈川路知贍狡獪難制
使總管王愍統軍而以贍副贍為前鋒度河先下隴朱
黒城忌愍分其功紿之曰晨食畢乃發愍信之夜半贍
忽傳發平明入邈川據府庫徑上㨗書不以白軍府愍
過午始至以事訴於路路亦怒顓以兵柄付愍而留贍
屯邈川宗哥酋舍欽脚求内附贍遣禆將王詠率五千
騎赴之既入而諸羗變詠馳書告急王厚使髙永年救
之乃克贍與愍交訟又訴路指畫相違惇主贍而不直
路曰首謀者贍也路欲掩其功故抑贍乃徙路河南罷
愍統制以胡宗回為帥時瞎征已來降青唐戍將惟心
牟欽氊父子百餘人在贍不即取二羗遂迎溪巴温之
子隴拶入守始孫路乞先全邈川及河南北諸城然後
進師贍怨路因言青唐不煩大兵可下而路逗遛失機
會暨宗回至乃云夏人謀攻邈川當為守偹青唐未可
取宗回責其反覆日夜督出師遣使威以軍法且聲言
欲使王愍代將贍懼急進攻隴拶及心牟等皆出降贍
入據其城詔建為鄯州進贍四方舘使榮州防禦使知
州事黄履謂賞薄乃拜維州團練使為路鈐轄贍縱所
部剽敓羗衆擕貳心牟等結諸族帳謀復青唐其在山
南者先發贍遣將李賔領二千騎掩襲心牟以下自守
西城與羗鬬賔踰南山入保敦谷討蕩羗戰敗奔北四
山皆空贍戮心牟等九人悉捕斬城中羗積級如山初
贍諷諸酋籍勝兵者湼其臂無應者籛羅結請歸帥本
路為唱贍聼之去遂嘯集外叛以數千人圍邈川夏衆
十萬助之城中危甚苗履姚雄來援圍始解已而王吉
魏釗种朴相繼敗沒將士奪氣書聞帝震駭於是轉運
使李譓秦希甫劾贍盗取二城財物因此致變又殺心
牟欽氊以滅口曾布言贍創造事端以生邊害萬死不
塞責詔貶右千牛將軍房州安置言者論之不已熙河
又奏青唐諸族怨贍入骨髓日圗報復樞密院乞斬贍
以謝一方詔配昌化軍行至穰縣而縊崇寕初蔡京入
相錢遹訟贍功及王厚平鄯廓於是追贈保平軍節度
觀察留後除其子珏通事舎人
張守約字希參濮州人以䕃主原州截原砦招羗酋水
令逋等十七族萬一千帳為廣南走馬承受公事當儂
冦之後二年四詣闕陳南方利害皆見納用歐陽修薦
其有智略知邊事擢知融州峒將呉儂恃險為邊患捕
誅之修復薦守約可任將帥為定州路駐泊都監徙秦
鳯居職六年括生羗隐土千頃以募射手築硤石堡甘
谷城第功最多夏人萬騎來冦守約適廵邊與之遇不
解鞍簡兵五百逆戰衆寡不侔勢小郤夏人張兩翼來
守約挺身立陣前自節金鼓發彊弩殪其酋敵遂退神
宗開拓熙河召問曰王韶能辦事否對曰以天威臨之
當無不濟但董氊忠勤效順恐不冝侵逼因請名古渭
為軍以根本隴右帝從之建為通逺軍加通事舎人熙
河鈐轄仍統秦鳳羗兵駐通逺河州羗率衆三萬屯干
敦波欲復舊地守約度洮水擊破之取窖粟食軍羗老
弱畜産走南山左右欲邀之云可獲萬萬守約曰彼非
敢迎戰逃死耳輙出者斬鬼章圍岷州守約提敢死士
鳴鼓張幟髙山上賊驚顧而遁遂知岷州降其首領千
七百人遷西上閤門使知鎮戎軍徙環州慕家族頡佷
難制揺動種落勒兵討擒之餘遁入夏國守約駐師境
上檄取不置居數日械以來斬於市從征靈武至清逺
軍言於髙遵裕曰此去靈州不三百里用以前軍先出
直擣其城今夏人以一方之力應五路之師横山無人
靈州城中惟僧道數百若褁十日粮疾馳三日可至軍
無事矣又勸髙遵裕令士衆䕶糧餉以防抄掠不聼果
以敗還守約有捍海南鹹平之功亦不録進為環慶都
鈐轄知邠州徙涇原鄜延秦鳳副總管領康州刺史夏
人十萬屯南牟畏其名引去知涇州涇水善暴城每春
必增治隄堰費不貲適嵗饑罷其役或曰如水害何守
約曰歉歳勞民甚於河患吾且徐圗之河神祠故在南
壖禱而遷諸北以殺河怒一夕雷雨明日河徙而南其
北遂為沙磧以龍神衞四廂都指揮使召還道卒年七
十五守約典七州皆有恵愛可紀神宗嘗謂武臣可任
者以燕逹劉昌祚姚麟王崇極劉舜卿等對其後皆為
名將時稱知人
王文郁字周卿麟州新秦人以供奉官為府州廵檢韓
琦薦其材加閤門祗候麟府駐泊都監熙寕討夏國文
郁敗之吐渾河其將香崖夜遺使以劒為信欲舉衆降
許之旦而至與偕行衆情忽變譟以出文郁擊之追奔
二十里據險大戰矢下如雨文郁徐引度河謂吏士曰
前追彊敵後背天險韓信驅市人且破趙况爾曹皆百
戰驍勇邪士感奮進擊夏人大潰降其衆二千遷通事
舎人夏人踰屈野河掠塞上文郁追至長城坂盡奪所
掠而還神宗召見問曰向者招納香崖羣議不一其為
朕言之對曰此乃致敵上䇿恨未能多爾並邊生羗善
馳突識鄉導儻能撫柔之所謂以外夷而攻外夷也帝
於是決意招納多獲其用知文郁善左射并招其子弟
閲肄殿庭文郁九發八中詔官其二子知鎮戎徳順軍
預定洮河遷左騏驥副使知麟州夏衆踐稼襲敗之部
使者劾為生事奪郡印未幾為熙河將李憲討靈武文
郁得羗户萬餘遷路鈐轄夏人圍蘭州已奪两關門文
郁募死士夜縋而下持短兵突賊即掃營去擢東上閤
門使知蘭州諜知夏人將大入清野以俟果舉國趨臯
蘭文郁乗城禦之殺傷如積圍九日而觧收其尸為京
觀加榮州團練使以捧日天武都指揮使為副都總管
以殿前都虞候知河州築安西城金城關進秦州防禦
冀州觀察使卒年六十六
周永清字肅之世家靈州州陷祖美歸京師永清以䕃
從仕宰相龎籍言其忠勇加閤門祗候押時服賜夏國
至宥州夏人受賜不跪詰之恐而跪遷通事舎人渭州
鈐轄渭兵勁而陳伍不講永清訓以李靖法帥蔡挺嘉
其整圗上之詔推於諸道知徳順軍夏衆入冦擊擒其
酋呂效忠又募勇士夜馳百里擣賊巢穴斬首三百級
俘數千人獲槖駞甲馬萬計城中無知者並砦禁地三
百里盗耕不可禁永清拓籍數千頃置射士二千聲聞
敵廷降者引入帳下待之不疑多得其死力徙秦鳳鈐
轄河北㳂邊安撫副使知代州契丹無名求地朝廷命
韓縝分畫永清貳焉入對言彊境不可輕與人臣職守
士不願行固遣之復上章陳利害竟以母病辭歴髙陽
關定州涇原路鈐轄知涇州保州又為定州路副總管
終東上閤門使
劉紹能字及之保安軍人世為諸族廵檢父懐忠官内
殿崇班門門祗候元昊叛厚以金幣及王爵招之懐忠
毀印斬使洎入冦力戰以死録紹能右班殿直賜以名
為軍北廵檢擊破夏右樞密院党移賞粮數萬衆於順
寕夏人圍大順城紹能為軍鋒毀其栅至秦王川邀擊
於長城嶺熙寕中又敗夏人於破囉川皆䇿功最累遷
洛苑使英州刺史鄜延兵馬都監舊制内屬者不與漢
官齒至是悉如之仍以其子襲故職元豐西討召詣闕
神宗訪以計對曰師旅遠征儲偫不繼為大患若俟西
成後因糧深入乃可以得志帝以為然命統两軍進討
紹能世世邉將為敵所忌每設疑以間之帝獨明其不
然手詔云紹能戰功最多忠勇第一此必夏人畏忌為
間害之計耳紹能捧詔感泣嘗坐讒逮對按驗卒無實
守邊圉四十七年大小五十戰以皇城使簡州團練使
卒
王光祖字君俞開封人父珪為涇原勇將號王鐡鞭戰
死好水川録光祖為供奉官閤門祗候熙寕中同提㸃
河北刑獄改㳂邊安撫都監進副使界河廵檢趙用擾
北邊契丹以兵數萬壓境造浮橋如欲度者光祖在舟
中對其衆盡徹戸牖或謂契丹方陣而以單舟臨之如
不測何光祖曰彼所顧者信誓也其來欲得趙用耳避
之則勢張吾死不足塞責已而契丹欲相與言光祖即
命子襄徃兵刃四合然語唯在用襄隨機折塞之其將
蕭禧遽揮兵去且邀襄食付所戴青羅泥金笠以為信
即上之時已有詔罷光祖矣呉充曰向非光祖以身對
壘又使子冒白刃取從約則事未可知宜賞而黜何以
示懲勸乃除真定鈐轄徙梓䕫渝獠叛詔熊本安撫而
命内藏庫使楊萬成都鈐轄賈昌言梓䕫都監王宣與
光祖同致討皆受本節度本疑光祖不為用分三道進
師使光祖將後軍出黄沙坎北發日已暮士以杖索塗
相挽而前夜半抵絶頂質明獠望見大駭一鼓而潰萬
等困於松谿又亟徃援出石門敓其險促黔兵先登襲
賊賊舎去光祖夜泊松嶺上旦始遇萬等與俱還夲愧
謝上其功第一吐蕃圍茂州光祖領兵三千㑹王中正
破鷄宗關賊據石皷村扼其半道中正召諸將問計光
祖獨請行既抵石皷擇鋭兵分襲吐蕃背出其不意皆
驚遁遂㑹中正于茂瀘夷乞弟殺王宣詔從韓存寳討
之軍于梅嶺夷數萬衆出駐落箇棧欲老我師霖雨不
止光祖勸存寳早決戰不聼林廣至復從征蕩其巢窟
積功至四方舘使知瀘州置瀘南安撫使俾兼領邊事
聼顓決遷客省使嘉州刺史歴涇原河東定州路副總
管卒
李浩字直夫家本綏州徙西河浩務學通兵法以父定
䕃從軍破儂智髙韓絳城囉兀領兵戰賞堡嶺川殺大
首領訛革多移斬首千三百餘級積官供備庫副使廣
西都監裒西北疆事著安邊䇿謁王安石安石言之神
宗召對改管幹麟府兵馬未行又從章惇於南江引兵
由三路屯鎮江入叙州討舒光貴破盈口栅下天府㑹
于洽州入懿州蠻酋田元猛元喆合狤狑拒官軍浩分
兵擊之殺狤狑降元猛元喆遂城懿州進討黔江蠻復
城黔江惇上其功謂不當與他將比擢引進副使熙河
鈐轄李憲討山後羗浩將右軍至合龍嶺會戰遣降羗
乞嘊輕騎突敵帳俘其酋冷鷄朴李密撒馘三千遷東
上閤門使為副總管知河州安撫洮西五路大舉浩將
前軍復蘭州遷引進使隴州防禦使知蘭州兼熙河涇
原安撫副使坐西闗失守及報上不實再貶秩旋以戰
吃囉瓦共連立功復之哲宗即位拜忠州防禦使捧日
天武都指揮使馬軍都虞候進黔州觀察使歴鄜延太
原永興環慶路副都總管再知蘭州卒贈安化軍留後
和斌字勝之濮州鄄城人選隷散直為徳順軍指揮使
凡五年數扞敵被重創十餘知軍事劉兼濟以兄平敗
没執送京師并逮其家斌慰安調䕶為寓金帛他所密
告兼濟勿以家為恤平寃既伸兼濟獲免家頼以全定
川之役將曹偀喪所乗馬斌輟騎與之且戰且行與俱
免狄青南征使部騎兵為前鋒青駐賔州十日以怠冦
既乃倍道兼行斌以兵疲於險利在速戰即日度關鏖
賊歸仁驛孫節死斌引騎血戰繞出賊後遂敗之師還
張破賊陳形於殿廷仁宗拊勞擢文思副使權廣西鈐
轄改秦鳳廣西以蠻事乞留秦州亦請之詔留廣西累
歳徙涇原召對議者謂交州可取斌盛言有害無益願
戒邊臣無妄動神宗歎曰卿質直如此乃知两路争卿
為不誣矣進帯御器械渭部饑帥王廣淵命吏賑給斌
曰救之無術是殺之耳廣淵以委斌斌擇地營居飬視
有法所活以萬數安南入冦復徙廣西累遷皇城使昭
州刺史撫水蠻羅世念犯宜州守將戰死斌提歩騎三
千進討方暑晝夜趣兵至懐逺寨曰此要害之地得之
則生或曰奈何背龍江邪笑曰是所以生也因示弱驕
之蠻果大至斌選將迎敵戒以遇之則走誘至平坂列
八陣以待之張疑兵左右山上蠻登嶺望見始大驚斌
分騎翼其旁自被甲歩出為衆士先殊死戰蠻大敗世
念率酋黨四千八百内附遂以榮州團練使知宜州遷
西上閤門使知邕州以老請還除髙陽關副總管歴永
興軍路召拜龍神衛四廂都指揮至歩軍都虞候卒年
八十贈寕州防禦使斌老於為將以恩信得邊人心嶺
南珍貨一無所蓄邉吏欲希功造事皆憚不敢發或巧
為諜報啓釁亦必折其姦謀故所至無事士大夫稱之
子詵以䕃為河北副將累官至右武大夫威州刺史知
雄州上制勝强逺弓式能破堅於三百歩外邊人號為
鳳凰弓進相州觀察使在雄十年頗能偵敵童貫攻燕
召詵計事悦之分麾下兵俾以副統制從种師道軍于
白溝旬有二日而退追兵至北風大雨雹師不能視契
丹以背盟譙責薄暮始得還於是貫以契丹尚盛未可
圗劾詵覘候不實貶濠州團練副使筠州安置詵始興
取燕之謀見事勢浸異則又以為不宜取故平燕肆赦
獨不得還後復官卒
劉仲武字子文秦州成紀人熙寕中試射殿庭異等補
官數從軍累轉禮賔使為涇原將夏人謀犯天聖砦渭
帥檄諸將㑹兵約曰過某日賊不至即去仲武諜得的
期乞緩分屯帥不樂但留一將及仲武軍如期而敵至
力戰却之遷皇城使熙河都監復湟川進東上閤門使
知河州吐蕃趙懐徳狼阿章衆數萬叛命仲武相持數
日潛遣二將領千騎扣其營戒曰彼出勿與戰亟還伏
兵道左二將還羗果追之遇伏大敗斬首三千級復西
寕州未幾懐徳阿章降累進客省使榮州防禦使副髙
永年西征仲武欲持重固壘永年易賊輕戰遂大敗仲
武引咎自劾坐流嶺南命未下與夏人戰傷足朝廷閔
之貸其罰以為西寕都䕶童貫招誘羗王子臧征僕哥
收積石軍邀仲武計事仲武曰王師入羗必降或退伏
巢穴可乗其便但河橋功力大非倉卒可成緩急要預
辦耳若禀命待報慮失事機貫許以便宜僕哥果約降
而索一子為質仲武即遣子錫徃河橋亦成仲武帥師
渡河挈與歸貫掩其功仲武亦不自言徽宗遣使持錢
至邊賜獲王者訪得仲武召對帝勞之曰髙永年以不
用卿言失律僕哥之降河南綏定卿力也問幾子曰九
人悉命以官錫閤門祗候仲武知西寕州徙渭州召為
龍神衛都指揮使復出熙州秦州遷歩軍副都指揮使
熙帥劉法死又以熙渭都統制攝之歴拜徐州觀察使
保静軍承宣使瀘川軍節度使以老提舉明道宫再起
為熙州卒於官年七十三贈檢校少保諡曰威肅子錡
别有傳
曲珍字君玉隴千人世為著姓寳元康定間夏人數入
冦珍諸父紏集族黨禦之敵不敢犯於是曲氏以材武
長雄邊關珍好馳馬試劒嘗與叔父出塞游獵猝遇夏
人䧟其圍中馳擊大呼衆披靡得出顧叔不至復持短
兵還決鬬遂俱脱秦鳯都鈐轄劉温潤竒其材一日出
寶劔令曰能射一錢於百歩外者與之諸少年百發不
能中珍後至一矢破之從温潤城古渭與羗戰先登䧟
陳為綏徳城監押提孤軍拒寇斬其大酋加閤門祗候
有功洮西遷内殿崇班郭逵趙卨南征為第一將進自
右江撫接廣原三州十二縣降偽守已下百六十人老
稚二萬六千口是行也功最諸將遷西染院使得疾輿
還京師神宗遣使臨問少間令入對珍念二帥不和睦
上問必及之言之必行曲直將何以對乃以餘疾未平
為解帝復使奬勞賜之弓劔鞍勒令有司蠲其鄉徭賦
擢鄜延鈐轄進副總管從种諤攻金湯永平川斬二千
級累遷客省使拜懐州防禦使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
徐禧城永樂珍以兵從版築方興羗數十騎濟無定河
覘役珍将追殺之禧不許諜言夏人聚兵甚急珍請禧
還米脂而自居守明日果至禧復來珍白敵兵衆甚公
宜退處内栅檄諸將促戰禧笑曰曲侯老將何怯邪夏
兵且濟珍欲乗其未集擊之又不許及攻城急又勸禧
曰城中井深泉嗇士卒渇甚恐不能支宜乗兵氣未衰
潰圍而出使人自求生禧曰此城據要地奈何棄之且
為將而奔衆心揺矣珍曰非敢自愛但敕賜謀臣同没
于此懼辱國耳數日城陷珍縋而免子弟死者六人亦
坐貶皇城使帝察其無罪諭使自安飬以圗後效元祐
初為環慶副總管夏人寇涇原號四千萬珍擣虚馳三
百里破之曲律山俘斬千八百人解其圍進東上閤門
使忠州防禦使卒年五十九珍善撫士卒得其死力雖
不知書而忠朴好義本於天性
劉闃字靜叔青州北海人以拳力為軍校從延州軍出
塞遇敵矢貫左耳戰不顧衆服其勇從文彦博討貝州
次城下攀壘欲登賊以曲㦸鈎其甲闃裂之而墜議者
欲穿地道入門曰穴地積土賊且知之城瀕河若晝囊
土而夜投諸河宜無知者彦博以為然穴成闃持短兵
先入衆始從遂登陴引繩而上遲眀師畢入貝州平功
第一擢虎翼指揮使累遷宣武神衛都指揮使昭州刺
史辰州團練使韓絳宣撫陜西詔闃自河東為掎角至
鐡治溝夏人大集衆懼闃自殿後率鋭驍摶戰飛矢蔽
體不為却敵解去為冀州駐泊總管河水漲隄防墊急
闃請郡守開青楊道口以殺水怒莫敢任其責闃躬徃
濬决水退冀人頼之以左金吾大將軍致仕卒年八十
五
郭成字信之徳順中安堡人也從軍得供奉官王師趨
靈武成將涇原兵擊破夏人於漫&KR1529;隘至城下有羗乗
白馬馳突陣前大將劉昌祚曰誰能取此者成躍馬梟
其首以獻進秩四等朝廷築平夏城置將戍之又環以
五砦渭帥章楶問可守者於諸將皆曰非郭成不可遂
使徃守夏人恚失地空國入争謀曰夏平視諸壘最大
郭成最知兵遂自没煙峽連營百里飛石激火晝夜不
息成與折可適議乗勝深入以萬騎異道並進遂俘阿
埋都逋二大酋㨗聞進雄州防禦使涇原鈐轄徽宗詔
諸軍并力築綏戎懐戎二堡成獨當合流之役暴露雪
中感疾卒帝悼之甚賻以金帛官其子壻成輕財好施
名震西鄙既沒亷訪使者王孝竭白於朝帝手書報曰
郭成盡忠報國有功于民宜載祀典榜其廟曰仁勇云
子浩紹興中為西邊大將至節度使
賈嵓字民瞻開封人少時善騎射喟然歎曰大丈夫生
世要當自奮揚名顯親可也遂起家從戎神宗選材武
以為内殿承制慶州荔原堡都監林廣討瀘夷辟將前
鋒又為河東將敗西夏兵於明堂川累功轉莊宅副使
遷路監紹聖中夏兵數萬圍麟州神堂砦甚急嵓以數
百騎徃援令其下曰國家無事時不惜厚禄養汝軰正
以待一旦之用耳今力雖不敵吾誓以死報衆感厲即
循屈野河行且五里據北攔坡嶺上一矢殪其酋衆駭
潰哲宗嘉歎賜以袍帯知皇城使威州刺史遷路鈐轄
嵓在兵間二十年有智略能拊御士卒所鄉輙勝時以
良將入對留擢龍神衞四廂都指揮使遷歩軍都虞候
濠州團練使卒年五十二贈雄州防禦使
張整字成伯亳州酇陽人初隷皇城司御龍籍補供事
官為利文州都巡檢使邊夷嵗鈔省地吏習不與校至
反遺之物留乆乃去整惡其貪暴無已密募死士時其
來掩擊幾盡有司劾生事神宗壯之不問調荆湖將領
拓溪蠻地築九城董兵鎮守又破蠻於大田嵗中三遷
狤彾萬衆乗舟屯托口廹黔江城時守兵才五百人情
大恐整伏其半於托口旁戒曰湏吾旦度金斗崖舉幟
則譟而前及旦率其半縛艨艟建旗鼓泝流急趨賊望
見大笑幟舉伏發前後合擊人人殊死鬭蠻騰踐投江
中殺獲不可計為廣西鈐轄坐殺降猺責監江州酒稅
復為涇原真定京東環慶鈐轄整涖軍嚴明哲宗甞訪
於輔臣召之對擢為龍神衞四廂都指揮使管幹馬軍
司卒官至威州刺史
張蘊字積之開封將家子也從軍為小校隷劉昌祚至
靈州遇敵中矢㧞鏃復戰以功賜金帯從征安南次富
良江諸將猶豫未進蘊褰裳先濟衆随之蠻遯走使巫
被髪登崖為厭勝蘊射之應弦而斃一軍讙譟歴京西
涇原將知綏徳懐寕順寕軍等六城儲粟至三十萬斛
將兵取宥州破夏人於大呉神流堆宥州監軍引鐡騎
數千趍松林堡蘊諜知之頓兵長城嶺以待戒諸部曰
賊逺來氣盛少休必困困而擊之必㨗果以勝歸夏人
寇順寕蘊置伏陿中約聞呼則起俘斬數百十人獲馬
械甚衆累遷皇城使榮州刺史成州團練使通州防禦
使開徳河陽馬歩軍副總管顯肅皇后母自鄭氏再適
蘊徽宗屢欲以恩進其官輙力辭不敢受人以為賢卒
年七十三贈感徳軍節度使諡曰榮毅
王恩字澤之開封人以善射入羽林神宗閲衞士挽彊
中的且偉其貌補供偹庫副使為河州巡檢夏羗寇蘭
州恩搏戰城下中兩矢㧞去復鬭意氣彌厲遷涇原將
甞整軍出萬恵嶺士饑欲食恩倍道兼行衆&KR0837;&KR0837;已而
遇敵數萬引兵先入壁井竈皆具諸將始服羗扣壁願
見恩單騎徑出遙與語一夕羗引去哲宗召見語左右
曰先帝時宿衞人皆傑異如此留為龍神衞都指揮使
遷馬軍都虞候契丹使來詔陪謝使者問聞涇原有王
騎將得無是乎應曰然射三發皆中使以下相視皆歎
息出為涇原副都總管并䕶秦渭延熙四路兵城西安
築臨羗天都十餘壘羗圍平夏諸校欲出戰恩曰賊傾
國逺寇難以爭鋒宜以全制其敝彼野無所掠必携携
而遇伏必敗乃先行萬人設伏羗既退師果大獲徽宗
立以衛州防禦使徙熙河改知渭州括隠地二萬三千
頃分弓箭士耕屯為三十一部以省餽餉邊臣獻車戰
議帝以訪恩恩曰古有之偏籍鹿角今相去益逺人非
所習恐緩急難用夫操不習之器與敵周旋先自敗耳
帝善其對遷馬步軍都指揮使殿前都指揮使武信軍
節度使甞汰禁卒數十人樞密請命都承㫖覆視恩言
朝廷選三帥付以軍政今去數十冗卒而不足信即其
他無可為者帝立為罷之睠顧甚寵賜居宅又賜城西
地為園囿屬疾以檢校司徒致仕薨年六十二贈開府
儀同三司
楊應詢字仲謀章恵皇后族孫也歴知信安保定軍霸
州塘濼之間地沮洳水潦易集居人浮板以濟應詢増
隄防為長衢濬其旁以泄流民利頼之為河北沿邊安
撫使徽宗以歸信容城兩縣弓手為契丹所憚欲増為
千人或恐生事應詢曰吾欲備他盗彼安能禁我卒增
之知雄州朝廷多取西夏地契丹以姻婭為言遣使乞
還之不得擁兵並塞中外恫疑應詢曰是特為虚聲嚇
我耳願治兵積粟示有備彼將聞風自戢明年果還兵
復遣其相臣蕭保先牛温舒來請詔應詢逆于境既至
帝遣問所以來應詢對願固守前議尋兼髙陽關路鈐
轄邊人捕得北盗呂懴兒契丹謂略執平民有詔使縱
釋應詢言吾知執盗耳因其求而遂與之是示以怯也
不與遂質我民固索之應詢以違詔貶秩再遷洋州觀
察使入提舉萬夀觀舘契丹使當賜柑而貢未至有司
代以他物使不受應詢以言折之乃下拜復為定州真
定大名副都總管卒年六十三贈昭化軍節度使諡曰
康理
趙隆字子漸秦州成紀人以勇敢應募從王韶取熙河
大將姚麟出戰被重創謂曰吾渇欲死得水尚可活時
巳暮有泉近賊營隆獨身潛徃漬衣泉中賊覺隆且鬭
且行得歸持衣裂水以飲麟麟乃甦又從李憲破西市
師討鬼章外河諸羗皆以兵應之隆率衆先至斧其橋
鬼章失援乃成擒為涇原將戰平夏川功最多崇寕中
鈐轄熙河兵將前軍出邈川預復鄯廓夏人寇涇原詔
熙河深入分其兵無令専鄊東方師至鐡山隆先登士
皆殊死戰夏人解去召詣闕徽宗慰勞之曰鐵山之戰
卿刀也童貫與論燕雲事隆極言不可貫曰君能共此
當有殊拜隆曰隆武夫豈敢干賞以敗祖宗二百年之
好異時起釁萬死不足謝責貫知不可奪白以知西寕
州充隴右都䕶羗豪信服十二種户三萬六千願比内
地帥劉法西討隆以竒兵襲羗羗潰城震武遷温州防
禦使龍神衛捧日天武都指揮使仍為本道馬步副都
總管卒贈鎮潼軍節度使命詞臣製碑帝篆額曰旌忠
論曰有國家者不可忘武備故高祖以馬上得天下而
猶有安得猛士守四方之歎然所貴為將領者非取其
武勇而已也必忠以為主智以為本勇以為用及其成
功雖有小大之殊俱足以尊主庇民也苗授䇿籛南之
不可城履不肯討阿章永清不以地與敵文郁撫納香
崕紹能之忠勇珍之忠朴好義光祖應詢明於料敵守
約及整御衆嚴明斌浩之善戰嵓恩之善射閴之出則
先登入則殿後其材雖殊其可以任奔走禦侮之責於
四境則一也成以捍衛邊陲服勤致死明詔褒飭廟食
一方宜哉君萬挾誣報怨贍狡譎喜功國有常罰父子
謫死亦宜也詵首取燕終變其説既黜旋復為失刑矣
至若仲武敗則引咎責已勝則不自言功隆不敢啓釁
干賞蘊甘分而辭榮有士君子之行焉尤武士之所難
能也
宋史巻三百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