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四百六十三
宋 李燾 撰
哲宗
元祐六年八月戊子朔知開封府范百禄轉對言三事
其一曰臣伏惟二聖臨御以来朝廷清眀海内乂安邊
隅弭兵革之菑田里無狗吠之警耋老倪稚咸樂其生
徳之休眀治古何逺原其所以誠由舉措施設率循祖
宗典故而然人無智愚莫不共知此說豐功美實何可
殫陳獨有視學之行缺而未舉臣伏見太祖皇帝建隆
元年正月是嵗二月四年四月太宗皇帝端拱元年八
月淳化五年十一月真宗皇帝咸平二年七月皆幸國
子監仁宗皇帝天聖二年八月己夘幸國子監謁文宣
王召從臣升講堂令直講馬龜符說論語一篇賜龜符
三品服恭惟祖宗隆儒師古躬化天下之意如此今陛
下天縱将聖日進於道光眀緝熈體合自然聖學之積
可謂勤矣然方領矩步之士挾書觀光者四方萬里竭
蹶而来遊於京師分處庠序未嘗一聞鑾輿之音而望
屬車之塵意者陛下専事講筵游心經史而祖宗以来
至天聖故事猶有未遑暇及者乎臣愚欲望陛下特詔
有司檢舉祖宗視學故事以待萬機之暇而賜臨觀焉
令耆儒博士横經進說以示天下文眀之化豈不盛哉
伏惟聖慈留察恕其狂僭天下幸甚貼黄禮記文王世
子曰天子視學大昕鼔所以警衆也衆至然後天子至
乃命有司行事興秩節祭先聖先師焉有司率事反命
注使有司攝其事舉常禮先師先聖不親祭之者視學
觀禮耳非為彼報也其二曰臣聞太祖皇帝建隆三年
詔自今每五日内殿起居翰林學士及文班常參官轉
對並須指陳時政得失朝廷急務刑獄寃濫百姓疾苦
咸采訪以聞事有要切者許非時詣闕上章不得須候
次對既又命尚書省集官議其可行者則行之為民求
治之心可謂至矣真宗皇帝詔有司録轉對章疏一本
留中聽言擇善之意可謂勤矣祖宗之於轉對其勤且
至也如此今一嵗之中視朝有數臣僚當轉對者每次
二員凡不過十餘人借使人悉知言言皆見用亦不過
十數事耳臣竊惟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固常有太
祖為民求治之心真宗聽言擇善之志然於此事今昔
有異心迹未侔補闕拾遺必在旁通於衆志博覽兼聽
未能全美於前聞臣雖甚愚切惜言路之未廣而惜人
情之恬黙茍有所未聞積為弊塞伏願陛下法堯之詢
於衆蹈舜之取諸人使四目盡眀庶言必達則時政之
得失可以周知朝廷之急務能無小補刑獄冤濫百姓
疾苦必無壅於上聞而有裨於聖徳矣孔子曰四方有
敗必先知之斯可謂民之父母茍不周諮於人言則何
以臻兹伏望宸慈詔執事審議轉對之制率由太祖真
宗之舊章則天下幸甚其三曰臣伏以每嵗四立及中
央迎氣於四郊祀五帝配以五神國之大祠也古者天
子皆親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以䖍恭重事而導四時
之和氣焉周官大宗伯之職曰若王不與祭祀則攝位
此天子不親之而大宗伯攝行其事之眀文也二漢以
来公卿迎氣四郊見於史冊後世去古寖逺鑾輿一出
兵衞扈從經費從之誠不可以數也然而因仍故事至
於今兹人情狃於茍安禮意怠於沿襲頽弊日積翫為
空文每四立季夏名曰大祀比之中祠其實不及吏部
所差三獻皆常參官其餘執事以至贊相之人皆班卑
品下不得視中祠行事者之例乃七月辛未立秋西郊
祀白帝與同日西方岳鎮海瀆之祭是也臣竊得之道
聽以為岳瀆八牢而西郊止於四牢膰胙差殊審其如
是而望誠忱感通帝神歆止不亦異乎乞下禮部與太
常寺官講議其當而新之凡曰大祠宜以公卿攝事餘
皆重其所使而必致其敬與禮焉庶或饗之以導致四
時和氣詩曰昭事上帝又曰敬恭明神書之稱曰恤祀
又曰毖祀其戒曰謂祭無益又曰瀆於祭祀盖神必敬
尊而不可慢祀宜謹恤而不可瀆也伏惟聖慈丁寜訓
飭而釐正則國之典祀於是乎嚴矣臣䝉國厚恩待罪
内史京師浩穰日恐不逮以煩吏議比来侍從獻替之
職荒落不修誠懼亡以報稱萬一今視朝轉對概循故
事臣之愚忠尚冀有益毫髪不敢空為文飾以應儀範
而已今所陳三事皆祖宗典故先王陳迹幸太學可以
美文眀之化采衆言可以知天下之事嚴大祀可以臻
上神之祐而致四時之和惟是蒭蕘不以賤廢庶幾塵
露或有補云 是日御史中丞趙君錫侍御史賈易奏
疏論前知樞宻院安燾不可復用内降實封付三省燾
前以母䘮去位九月朔當除䘮即告故也(此據劉摯日/記増入閏八)
(月八日/乃進呈)同日又以趙君錫論秦觀疏付三省劉摯私志
其事云初除觀為正字用君錫之薦既而賈易詆觀不
檢之罪同日君錫亦有一章曰臣前薦觀以其有文學
今始知其薄於行願寝前薦罷觀新命臣妄薦觀罪不
敢逃也觀亦有状辭免今日君錫之疏曰二十七日觀
来見臣言賈御史之章云邪人在位引其黨類此意是
傾中丞也今賈之遺行如觀者甚多中丞何不急作一
章論賈則事可解觀之傾險如此乞下觀吏究治之縁
臣與賈易二十六日彈觀才一夕而觀盡得疏中意此
必有告之者朝廷之上不宻如此觀訪臣既去是日晚
有王遹来蘇軾之親也自言軾遣見臣有二事其一則
言觀者公之所薦也今反如此其一則兩浙災傷如此
而賈易楊畏乃言𫝊者過當欲令朝廷考虛實朝廷從
其奏於是給事兩諫官論駮以謂當聴其賑卹不可先
以覈實之㫖恐之夫臺諫之言不同如此中丞豈可不
為一言臣以為觀與遹皆挾軾之威勢逼臣言事欲離
間風憲臣僚皆云姦惡乞屬吏施行夫君錫之薦觀也
非本知觀也未拜中丞時觀多與王鞏游飲君錫在焉
縁此習熟既為中丞鞏廹令薦之觀軾之客也故凡不
喜軾者皆咎君錫及易至亦以君錫薦觀為非㑹觀有
正字之除易率先一章君錫遂翻然首之首觀可也今
日之章似乎太甚君錫與軾極相友善兼所𫝊言無他
禱請遽白之朋友之道缺矣不白之於義未有害也摯
謂君錫深惜此舉議者以君錫為易所凌刼至於如此
云
己丑三省進呈納后六禮儀制宰臣吕大防等奏曰昨
䝉宣諭禮官等奏謂内有可行有不可行未審今来降
出臣等裁定文字如何太皇太后曰卿等所定已是得
中可行大防等曰昨曽誥及勘婚一事臣等尋於秘書
省取索見行文字看詳多是民間俗禮恐國家大禮難
以盡依據莫若擇所繫至重者即囬避其餘小有拘忌
似可除去若太拘忌則恐近下臣僚家或有相當者而
門閥不相稱尤為不便太皇太后曰然此非小事今若
滅裂異時或致論議即追悔不及須當詳處昨卿等曽
言欲於后族之家取索家状近向家供到未有相當者
髙家諸女少得合相法者或有疾病未應采擇者亦乞
早定議又云選后當以賢徳為先不在姿質固知如此
然亦似不思大凡人家女子養於閨閤賢與不賢人安
得悉知選擇之際惟見門閥與人物耳此事亦繫其人
之福力可勝只如仁宗皇帝選納光顯日一入宫中便
定當時亦不豫知其賢徳後来母儀婦道輔佐功烈絶
超今古雖是聖賢異禀亦由仁宗聖眀福徳之所招感
豈人力也英宗初為頴王納妃揀選近八十餘家最後
向太后入見英宗一見便稱許以今日事勢言之豈不
由皇太后福厚所致大防等曰惟聖意裁擇早有定議
不勝大幸太皇太后曰固夙夜在懐也 御史臺太常
寺言諸陪祀事官祀前七日赴尚書省辨色知班引百
官至侍郎次兩省常侍以下次節度使至副率次御史
臺官次侍從官次一品二品文官次禮直官引贊官分
引執政官以上各就位掌涖誓戒如太常寺儀讀訖協
律郎奉禮郎太祝郊社令太官令先退在位官皆再拜
乃退從之 户部言乞下陜西路轉運司将香藥鈔止
得算給客人外其在任官員等及公使庫并其餘官司
並不得假作名目算鈔如違並依官司以回易公使等
錢收買販賣鹽引法從之(新/無) 又言河東路都轉運司
奏請一路條敕有不以去官赦降原減條如本路州軍
和糴糧草等諸縣典押書手作弊移減石束之類其犯
人並依二税條斷遣雖該赦降更不原免寧和橋窠坐
兵士衷私差占役使並科違制私罪赦降去官不免如
此太重並乞刪去該赦降去官不原免之文從之(新/無)
太子太保致仕李端愿卒輟朝臨奠賻典加等贈開府
儀同三司仍以旌舊為神道碑額端愿獻穆公主子好
交喜名所與游皆一時賢士大夫故慨然數論天下事
晩得目疾聞時事有抵掌談說聴者忘倦(蔡確母邀駕/事在八月二)
(十四/日) 左朝議大夫王彭為刑部郎中 左朝請郎禮
部郎中集賢校理崔公度為徐王府侍講 左朝請郎
秘閣校理徐王府侍講喬執中為徐王府翊善 侍御
史賈易言臣讀唐史見皇甫鎛姦邪隂結權倖以求宰
相崔羣數言其不可用既而入對語及開元天寳事羣
因推言其極曰安危在出令存亡繫所任眀皇初得姚
崇宋璟盧懐謹輔以道徳蘇李孜孜守正則開元為治
其後逺正士昵小人李林甫楊國忠恃寵用邪則天寳
為亂世謂禄山自范陽起兵是治亂分時臣謂罷賢相
張九齡専任姦邪李林甫則治亂固已分矣用人得失
所繫非小辭意激切左右為之感動惜乎如憲宗剛眀
猶且不悟卒相鎛以兆禍亂臣愚伏思忠臣不顧其身
欲竭情盡智以安宗社而忠未必見信終以為無補可
為慟哭臣於今日遭遇聖眀擢臣於仇怨忌嫉棄捐之
中任以紀綱之地是臣效死報國之秋也然則何所顧
避而不言乎又况豺狼當路将肆其毒以害忠良而啓
危亂者臣雖朝彈暮黜死無所恨伏冀聖慈幸聴而加
省焉謹按尚書右丞蘇轍厚貌深情險於山川詖言殄
行甚於蛇豕昔以制科召試而程文謂不應格仁宗顧
其直言極諫之名不欲罷黜亦容濫進其後因與兄軾
誹謗先帝放斥於外元祐之初例䝉湔滌擢任司諫是
時亦嘗妄言浚治城壕發掘骸骨遍野及差官檢視漫
然無實方二聖開廣言路之初示天下以不諱幸免其
罪任中書舍人日因吕陶挟邪觀望靣欺同列罷左司
諫轍當命辭則宻召吕陶至西省示之相與出力謀為
排陷正直之計人皆嫉之然其善為詭譎以諂交固黨
至於用巧得為御史中丞於是肆其禍心無所忌憚所
毁者皆睚眦之怨所譽者皆朋比之私以王覿為附蔡
確則恨其嘗言蘇軾譏毁祖宗論者皆謂王覿任諫官
日排擊衆邪因以擊確縝惇璪播在人口至今為美談
其言豐稷為非才則怒其草王鞏告辭斥言中執法轍
言汝又上官均告辭止曰言事失當而不深詆之也論
者皆謂稷之素履可為縉紳矜式博學可為士人師仰
以范純禮為無所建眀忿其封駮張耒不候朝參先許
供職以茍俸給之事論者皆謂純禮此舉深眀朝廷典
禮可使臣下亷敬無違此其挟私怨蔑公義之大略也
間有刼其屬官使言者尤為非義不可悉數陕西地界
識者皆知不與為是轍則助其蜀黨趙卨徼幸私已之
邪議力排憂國經逺之公言進擬張利一軍帥陛下察
其不當許将力陳亦嘗爭之不得而轍則乗其同列不
平之隙隂使秦觀王鞏徃来奔走道達音㫖出力以逐
許将既而遂竊其位義士扼腕仁人切齒為其背君父
而營姦利也知王鞏有罪而假託司馬光方欲擢用之
辭褒薦之致誤陛下擢任旋復罷免則其欺罔之迹不
攻自破矣其兄軾昔既立異以背先帝尚䝉恩宥全其
首領聊從竄斥以厭衆心軾不自省循益加放傲暨先
帝厭代軾則作詩自慶曰山寺歸来聞好語野花啼鳥
亦欣然此生已覺都無事今嵗仍逢大有年書於揚州
上方僧寺自後播於四方軾内不自安則又増以別詩
二首換詩板於彼復倒其先後之句題以元豐八年五
月一日從而語諸人曰我託人置田書報已成故作此
詩且置田極小事何至野花啼鳥亦欣然哉又先帝山
陵未畢人臣泣血號慕正劇軾以買田而欣踴如此其
義安在謂此生無事以年逢大有亦有何說乎是可謂
痛心疾首而莫之堪忍者也後於䇿題又形譏毁言者
固嘗論之及作吕大防左僕射麻制尤更悖慢其辭曰
民亦勞止庶臻康靖之期識者聞之為之股慄夫以熙
寧元豐之政百官修職庶事興起其間不幸興利之臣
希冀功賞不無掊刻是乃治世之失何至比於周厲王
之時民勞板蕩之詩刺其亂也軾之為人趨向狭促以
沮議為出衆以自異為不羣趨近利昧逺圖効小信傷
大道其學本於戰國縱横之術真傾危之士也先朝行
免役則以差役為良法及陛下復行差法軾則以免役
為便民至敢矯稱先帝之意欲用免役羡錢盡買天下
附郭良田以給役人向使朝廷輕信而行之則必召亂
賴言事者排其謬妄聖眀察見其傾邪故斥其說而不
用也其在杭州務以暴横立威故决配稅户顔章兄弟
皆無罪之人今則漸䝉貸免矣既而専為姑息以邀小
人之譽兼設欺弊以竊忠藎之名如累年災傷不過一
二分軾則張大其言以甚於熈寧七八年之患彼年饑
饉疾疫人之死亡者十有五六豈有更甚於此者又嘗
建言以興修水利者皆為虚妄無實而自為奏請浚治
西湖乞賜度牒賣錢雇役聞亦不免科借居民什器畚
鍤之類虐使捍江廂卒築為長隄於湖中以事遊觀於
公私並無利害監司畏其彊無敢觸其鋒者况敢檢按
其不法耶今既召還則盛引貪利小人相與倡言聖眷
隆厚必求外補非首相不可留也原軾轍之心必欲兄
弟専國盡納蜀人分據要路復聚羣小俾害忠良不亦
懐險詖覆邦家之漸乎臣自被命以來數使人以甘言
誘臣者或云軾深歎美恨相知之晩或云今之除授轍
有力焉而臣之朴愚不喜詭隨不知為身謀故漠然未
嘗荅也况䝉陛下天地大恩未能捐糜以報萬一嘗欲
進忠若趍利論政若訴冤豈可見事虧聖徳政損清時
而惜身不言仰屋嘆息是臣負陛下也臣雖萬死無以
塞責惟不顧禍患盡誠極論旁忤倖臣上犯聖㫖以此
獲罪是陛下負臣也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無所愧恨
也伏望聖慈覽觀用人得失所繫輕重赫然發於睿斷
特行斥免天下幸甚貼黄稱神宗以不世出之資勵精
求治追迹二帝三王之盛徳樂與賢人君子共立太平
之基而聖覽髙眀察知軾轍姦險用之必為天下患故
疎斥而不用兩人者相與誹怨無人臣禮先帝以其文
藝小才猶且生全之自元祐以来寖厯清顯盖非二聖
一旦尊寵之特異於先帝也臣固知有以誤陛下聰眀
者今其邪心悖志見於事迹者如此尚可忍乎臣雖糜
爛鼎鑊膏血鍖鑕不敢言也又稱軾轍不仁善謀姦利
交結左右百巧多門臣區區賤愚激於忠義列其邪惡
必有出力營救之者臣獨仰恃天日照臨無所回曲庶
幾公義可申爾(此疏新舊録俱無據元/祐章奏第一冊増入)易以戊子朔奏
疏翌日太皇太后封付吕大防劉摯且諭令未得遍示
三省官(此據吕大防/家所蔵詔扎)
辛夘執政奏事罷大防摯獨留久之乃退(此據王巖/叟繫年録)復
封易疏進入(此據大防家所藏奏藁八月四日與摯同/上劄子云臣等今日簾前靣奉聖㫖所有)
(初二日降出賈易文字令實/封進入今謹具同封進納)易先有別疏宰臣執政於
延和殿簾前進具言易疏前後異同之語并簽貼元疏
進入退復具奏曰易疏云比年以來登用二三執政物
議洶然未以為當或巧官詐忠徼倖茍合或齪齪取容
自名寛厚又云雖莫敢為邪以害政又貼黄云自二聖
臨御以來聖政日新公義日勝俊哲端良森布朝列臣
詳易疏既云朝廷登用執政多非其人致物議&KR0837;然矣
却云聖政日新公義日勝俊良滿朝伏縁聖政之要當
以用捨大臣為先若用執政不當則累聖政多矣何由
有日新之說執政既不當則公義亦從而淪墜又何由
有日勝之說執政既非其人則所進擬人材必非俊良
矣又安得有森布朝列之効易疏云執政者巧官詐忠
徼倖茍合又云莫敢為邪以害正其人既巧詐僥倖矣
安得不為邪以害正既莫為邪以害政矣又安得有巧
詐僥倖之說臣竊詳易疏前後異同自相矛盾大抵以
朝廷今日政事為非且執法之官既知執政巧詐傾邪
自合眀具封章指陳實状論其過惡必擊去而後已豈
有不立主名謬悠陳述而但乞朝廷謹擇而已既乞朝
廷謹擇大臣則是止欲納忠於上無所干於有司而易
疏貼黄却乞降付中書省易久在朝廷豈不知除用執
政非三省所預所以然者其意盖欲買直於人使聞之
者不安其位而後行其私意臣竊知易乃王安禮所善
安禮嘗以十科薦之今羣失職之人皆在江淮莫不與
今日執政為仇易實江淮之士來自東南今日之疏不
惟揺動朝廷政事亦隂以申羣怨之憤臣雖忘身犯怒
為國去邪固不敢茍避怨仇為偷安之計然如此人與
之同朝共事臣實難安伏望聖慈深賜詳察(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賈易自淮東憲復除殿院此奏云易來自東南則此疏/乃六年事當在八月一日以前今因劾蘇轍附見此奏)
(按雜録第四冊有此奏不著姓名既非劉摯必吕大防/也是此奏不指執政姓名故大防或摯有此論列後劾)
(蘇轍太皇太后因以劾章付大防摯理/勢政因如此然疑不敢著更須考詳) 是日執政奏
事罷蘇轍獨進曰昨見趙君錫章言臣兄軾交通言語
事晩聞臣兄云實有此然非有所干求已居家待罪臣
兄所以知朝廷文字實縁臣退朝多與兄因語次遂及
朝政臣非久亦當引咎請外已而大防摯留身禀昨封
易疏宣諭曰排擊人太深須與責降大防對曰易誠過
當然若遽責降則恐言事臣僚不見因依定須論列今
若早欲定疊不若并蘇軾兩罷為便可之仍曰易勿太
優摯因奏言事官須審聽人言語次第易為人所使今
兩罷甚平且可以息事容進入文字遂退摯謂易誠剛
果敢言然自再召盛氣而至既至頗為羣衆以直臣許
之扶舁擡駕咻之以事而易横身任之殊不知彼咻之
者各自伸其私耳曽不審擇之乎識者固已危之亦有
以是忠告之者今果以忿峭言不中理而罷比年言路
風采頽塌自易之至翕然聳人望輙不閲月不自謹重
狥人而去殊可為深惜也軾髙才使少循步驟誰能過
之者夫知自貴盖有道者之事古人所難也又謂易論
軾轍皆掇拾舊事前後言事官嘗所論者軾雖無事然
却有趙君錫所陳王遹云云乃實迹故兩罷之
壬辰翰林學士承㫖兼侍讀蘇軾為龍圖閣學士知頴
州侍御史賈易本官知廬州先是一日内降批付三省
軾累乞外任可依所奏易言事失當可與外任也 是
日輔臣聚都堂蘇轍道其兄軾意於吕大防劉摯聞昨
既有㫖與外任而諸公欲以南京處之固甚幸然王鞏
在彼恐兩有未安與之友善必於公家有難為願得陳
頴之類幸也乃同入文字以軾知頴州易知廬州奏失
當事無文字實迹欲更帶出止作平除蘇頌云承㫖罷
當除端眀殿學士衆云今罷略有因依不若平去省事
也乃復為龍圖閣學士既而軾熟状畫可易状批云可
用早来降出鄭雍文字作施行盖熟状云失當事無實
迹故也雍言君錫前此徇人輙薦秦觀畏憚賈易又輙
首之反復欺君士論所醜與王鞏欵昵鞏去京趣詣船
別鞏姦諛柔佞之人不足以執憲中司又言賈易剛狷
酷烈挾私肆忿在臺惟務刼持上下要合已意昨除曽
肇中書舍人臣等與君錫議欲同論奏君錫云韓維之
黜肇能封還有逆龍鱗之直按維執政多引親戚陛下
察見私徇令罷之肇何所補乃謂肇逆鱗盖肇與韓氏
連姻而易出韓氏門下故如此爾易大率所言多為韓
氏報私怨又臣昨論王鞏不檢事訪聞朝行中書易必
不放鞏鞏云易必不敢盖易與鞏嘗同燕游靡所不至
易果無一言乃言兩浙災傷乞加究實此皆私意使易
在朝必無安靖之理又鄱陽知縣梅昌宗訴易在梅州
問昌宗求婢不得攟拾昌宗其状見在伏望斷自宸衷
特行譴逐 是日先以雍二状并軾待罪章付三省翌
日三省奏易事諭云恐無名罷去用鄭雍状如何同奏
云自來移改言事官内外差遣不必盡有罪名雍状所
論易事皆非大罪其論災傷自合如此其云出韓氏之
門多為報仇酬恩亦無實迹至如言易曽買梅昌宗婢
不得挾恨發其罪此又未經按實恐難用雍状又曰向
來臣僚累言須辨是非今無名責易又恐未是兼雍所
言皆道著易罪劉摯奏曰必欲有名只依久來例用昨
日批㫖云言事失當亦不妨可之吕大防曰既如此即
廬州恐優蘇轍曰廬帶鈐轄太優兼聖諭欲辨正其罪
委是好事摯謂轍所以云云盖不知易所以忤㫖別有
故於轍亦自有妨礙遽欲重易之責曽不知嫌當避也
又進雍論君錫太無執持見人道秦觀好便舉却見人
言觀罪便首如此莫難住也吕大防曰欲別擬一差遣
劉摯曰恐難用一諫官言便罷中丞進退亦繫朝廷事
體傅堯俞曰莫少俟之君錫必與雍難共立湏至陳乞
候至時指揮可之退集都省擬易夀州而轍尚不肯簽
以夀為優再三言之大防曰如此得也兼與公有妨礙
轍曰不過是曽言轍持宻命告人之事爾摯以為轍盖
不知易有大軸也又豈不知易事連軾乎蘇賈之仇可
駭久之轍乃肯簽夀州文字(初六日事吕本中雜說賈/易明叔雖號切直然論事)
(甚偏視二蘇如深仇建中靖國間召至京師每謂人蘇/軾若不去時陳衍須作内樞宻使東萊公謂易曰二蘇)
(某不敢知果如公言則宣仁為何等主邪易不能答東/莱公本中父好問也因摯云蘇賈之仇可駭附注此)
易尋具申三省以州名犯父諱不敢冐居乃復改廬
州奏入畫可(十一/日事) 翌日又諭輔臣以廬州帶鈐轄恐
太優莫若只與夀州同奏父名在禮法當避而二郡地
望相若鈐轄止是廵檢司兵甲賊盗又諭曰廬終是優
只令徃夀却不避父名可也退追易廬州敕而邸吏云
已發因奏知候垂簾別議(此宣諭在十二日/今掇出聨書之) 後兩日
輔臣又禀易廬州事諭曰恐帶鈐轄再三開說自來多
常調人知州見今是常調俞希旦兼難得去處又湏移
動乃可之既而御史楊畏虞䇿皆言易不當為廬州上
亦必欲改之易竟改宣州(易改宣州在十六日癸夘今/聨書之仍別見於癸夘日)
蘇軾之未除潁州也上章自劾其章云(軾章同鄭雍/二状以五日)
(付三省盖四日所/上也合仍附五日)臣今月三日見弟尚書右丞轍為臣
言御史中丞趙君錫言秦觀來見君錫稱被賈易言觀
私事及臣令親情王遹徃見君錫言臺諫等互論兩浙
災傷及賈易言秦觀事乞賜推究臣愚憃無状常不自
揆竊懐憂國愛民之意自為小官即好僭議朝政屢以
此獲罪然受性於天不能盡改臣與趙君錫以道義交
游每相見論天下事初無疑間近日臣召赴闕見君錫
崇政殿門即與臣言老繆非才當此言責切望朋友教
誨臣自後兩次見君錫凡與言皆憂國愛民之事乞問
君錫若有一句及私臣為罔上君錫尋有手簡謝臣其
略云車騎臨過獲聞誨益諄諄開誘莫非師保之訓銘
鏤肝肺何日忘之臣既見君錫從來傾心以忠義相許
故敢以士君子朋友之義盡言無𨼆又秦觀自少年從
臣學文詞采絢發議論鋒起臣實愛重其人與之宻熟
近於七月末間因弟轍與臣言賈易等論浙西災傷乞
考驗虚實行遣其尤甚者意令本處官吏觀望風㫖必
不敢實奏行下却為給事中封駮諫官論奏臣因問弟
轍云汝既備位執政因何行此文字轍云此事衆人心
知其非然臺官文字自來不敢不行若不行即湏羣起
力爭喧瀆聖聽又弟轍因言秦觀為趙君錫薦舉得正
字今又為賈易所言臣縁新自兩浙來親見水災實状
及到京後得交代林希提刑馬瑊及屬吏蘇堅等書皆
極言災傷之状甚於臣所目見臣以此數次奏論雖䝉
聖恩極力拯救猶恐去熟日逺物力不足未免必致流
殍若更行下賈易等所言則官吏畏懼臺官更不敢實
言災傷致朝廷不復盡力救濟則億萬生齒更有溝壑
之憂適㑹秦觀訪臣遂因議論及之又實告以惡易所
言觀私事欲其力辭恩命以全進退即不知秦觀徃見
君錫更言何事又是日王遹亦來見少事謁中丞臣知
遹與君錫親自來宻熟因令𫝊語君錫大略云臺諫給
事中互論事中互論災傷公為中丞坐視一方生靈陷
於溝壑略無一言乎臣又語遹說與君錫公所舉秦觀
已為賈易言了此人文學議論過人宜為朝廷惜之臣
所令王遹與趙君錫言事及與秦觀所言止於此矣二
人具在可覆按也臣本為見上件事皆非國家機宻不
過行出數日無人不知故因宻熟相知議論及之又欲
以忠告君錫欲其一言以救兩浙億萬生齒不謂觸忤
君錫遂至於此此別無情理臣既備位從官弟轍以臣
是親兄又忝論思之地不免時時語及國事臣不合輙
與人言至煩彈奏見已家居待罪乞賜重行朝典時君
錫與易又各先有章論軾題詩時章不降出軾初未知
也(易初二日大疏已論軾題詩事大疏惟大防/摯見之轍亦未見既却封入後二章亦不出)兩人既
得㫖與外任其日易又上章論秦觀王遹事云臣近因
秦觀除正字言其刻薄無行不可汚辱文館翌日中丞
趙君錫與臣言昨晡歸自臺中秦觀來見謝乃言賈侍
御有文字言觀首云邪臣得位則引其類充滿於朝是
擊中丞也便請中丞却言賈易有罪與觀無異如此則
事可解矣觀既去近晩有主簿王遹來相看乃出蘇軾
柬帖別紙云専令親情王遹去相見希諒察其王遹遂
道蘇軾之言與秦觀之言不別君錫以為朝廷設風憲
之任見小人濫進安得不言今以蘇軾氣勢頥指中丞
與侍御史自相攻擊以眩惑人主取笑天下已具此論
矣臣竊伏思念陛下擢臣使在言路必欲臣無所顧避
為朝廷分別淑慝有如秦觀險薄無行所為不逞天下
莫不非之既見其侵長而臣獨畏蘇軾兄弟彊愎故噤
口咋舌不敢直言則是臣上負天日死有餘責及乎忠
言一出則怒鋒如火直欲破臣為虀粉果使狡計得行
孰不震懼雖甚姦惡賊害端良至於迷國滔天無復敢
言者可不痛乎若臣有毫髪自為身謀豈肯犯觸巨猾
以速謗禍邪伏惟二聖保佑忠良開廣言路至公無私
鑒其邪枉特賜睿㫖出趙君錫所奏與此疏付外考究
庶俾枉直分眀典刑不紊臣退入三泉死無所恨貼黄
蘇軾兄弟隂結權倖分布腹心伺察中外茍有與之少
異者必能中傷摧辱故貪利小人競相趨附而秦觀狡
獪尤甚當其鷹犬之寄同惡相濟謀害正直不顧國家
利害朝廷得失以間諜趙君錫使與臣自相攻擊此一
事驗之可察其底裏惟在聖眀深念小人亂邦之戒特
賜辨正天下幸甚(編類章疏易奏以八/月五日并今附本日)章入不報君錫
繼上兩章言賈易何罪易前此曽示臣一大疏攻彈蘇
轍今不辨是非遽罷侍御史無以示天下至公又言臣
昨論於先帝上僊之初作詩喜幸乞正典刑及易劾軾
之罪不可使之外補事體至大並未䝉施行臣伏以前
日蔡確之事坐不言與救解自宰臣以下罷黜者凡八
人是朝廷深責臣子之背公死黨使天下眀知無禮於
君者不可不急擊而必去之也今易憤軾之負恩懐逆
首行彈劾而言纔出口反䝉貶逐豈非與前行事大相
違戾乎盖蔡確無禮於太皇與軾無禮於先帝其罪一
也豈可確則流竄遐荒軾則一切不問太皇不行此事
将何以教天下之為母者也皇帝不行此事将何以教
天下之為子者也有臣懐悖逆之心形容於言辭如此
而朝廷不能亟正其罪将何以教天下之為臣者也伏
望二聖質以近事早賜睿斷以解釋天下之非議 又
状申三省乞敷奏靣請降出易章眀作行遣後二日内
降君錫兩章付三省并諫議大夫鄭雍右正言姚勔論
君錫各一章雍論君錫傾邪柔佞風節不立供職之初
即言百僚見執政官謁禁盖向來宰臣欲求自便故設
此禁君錫觀望言此衆目為趕客中丞在臺中惟持兩
可昨朝廷方用臣言按王鞏不檢事君錫與鞏盃酒相
從獨不言鞏仍詣船別之望斷自宸衷竄逐以警在位
又論賈易以為君錫弱易彊君錫薦秦觀既除正字
易彈秦觀無行不可以汚文館君錫即自劾盖出於易
刼持也 勔論君錫本無風節偶置從班昵近少年追
遊戚里昨除中憲内外駭聞及領職以來雷同低昂無
所建眀稱觀才美既極薦論及屬官有言旋行陳首取
捨翻覆貽笑多士 翌日輔臣奏事延和殿次至臺諫
交章蘇轍進曰伏見趙君錫状言與賈易各論臣兄軾
作詩事臣問兄軾云實有此詩然自有因依乙丑年三
月六日在南京聞裕陵遺制成服後䝉恩許居常州既
南去至揚州五月一日在竹西寺寺門外道傍見十數
父老說話内一人合掌加額曰聞道好箇少年官家臣
兄見有此言中心實喜又無可語者遂作二韻詩記之
於寺壁如此而已今君錫等加誣以為大惡兼日月相
逺其遺制豈是山寺歸來所聞之語伏望聖慈體察今
日進呈君錫等文字臣不敢與遂先下殿既進禀諭君
錫莫須罷中丞相公懣莫且要朝廷事寧貼君錫少持
守兼所言軾事怎生行得此與蔡確事全別兼確自以
姦邪為惡昨恐官家奈何此人不得久逺為朝廷大患
故貶之其作詩亦是小事劉摯曰君錫舊為吏部侍郎
欲令還舊官君錫却實是端人但此事首尾思慮不至
諭曰亦深知君錫好人只被賈易所使自家執守在甚
處還他舊官甚好吕大防曰軾詩亦須取軾一文状諭
曰莫不銷摯曰此事不可便已朝廷須要做箇行遣他
日未免人指㸃今可令軾分晰因依可之退以君錫帶
舊待制為吏部代李之純尹開封開封范百禄還翰林
兼侍讀之純百禄具熟状進入奏以進呈日逺故取畫
遂得畫可 摯謂君錫與二蘇友善非一日忽為此舉
又不能量事可否制其要害而去取失宜誠為賈易逼
持反招諫官所詆而罷深可惜也然諫官之論公邪私
邪意其必有所在矣二蘇雖剛喜自用然要之自上即
位首㧞擢意實向正又其文學如此挺然毅氣足以摧
姦禦亂可謂善類小有偏處不過喜引儇子此等可略
也而掇拾不已殊不以久逺事為意坐快邪黨可為深
惜已而内降軾章辨題詩事曰臣見臣弟轍與臣言趙
君錫賈易言臣於元豐八年五月一日題詩揚州僧寺
有欣幸先帝上僊之意臣今省憶比詩自有因依合具
陳述臣於是嵗三月六日在南京聞先帝遺詔舉哀掛
服了當迤邐徃常州是時新經大變臣子之心孰不憂
懼至五月初間因徃揚州竹西寺見百姓父老十數人
相與道旁語笑其間有以兩手加額云見說好箇少年
官家其言雖鄙俗不典然臣實喜聞百姓謳歌吾君之
子出於至誠又是時臣初得請歸耕常州盖将老焉而
淮浙間所在豐熟因作詩云此生已覺都無事今嵗仍
逢大有年山寺歸來聞好語野花啼鳥亦欣然盖喜聞
此語故竊記之於詩書之當途僧舍壁上臣若稍有不
善之意豈敢復書壁上以示人乎又其時去先帝上僊
已及兩月决非山寺歸來始聞之語事理眀白無人不
知而君錫等輙敢挾情公然誣罔伏乞付外施行稍正
國法所貴今後臣子不為仇人無故加以惡逆之罪又
一狀云被㫖分析已具劄子奏入乞降付三省(已上皆/初八日)
(事宋朝要録右正言姚勔諫議大夫鄭雍言其雷同低/昻風節不立也初賈易論蘇軾題詩怨謗君錫亦相繼)
(論之太皇太后不悦諭三省曰君錫全無執守吕大/防曰誠如聖諭大抵賈易強君錫弱為所刼持也)
後四日因輔臣奏賈易換廬州事不許吕大防曰諫官
猶以丞雜之罷為輕聖意以為如何諭曰相公執政道
如何對曰臣等謂如此行遣已是酌中諭曰如此儘得
也劉摯曰外議亦以為平穏然臣有愚意伏見蘇軾趙
君錫賈易鄭雍軰皆是善人端士忠於朝廷陛下擢用
至此他日得力可用之人今來却自相攻殘徒快小人
之意臣深惜之此數人望太皇官家保全愛養以待異
日任使况今日人才難得切望留意太皇聞自相攻殘
之語笑曰只為是他懣不肯省事大防曰聞今日二諫
官上殿必及君錫事縁無顯罪止為秦觀事無執守爾
望以此止其說可之 賜専切措置荆湖北路邉事朝
奉郎直龍圗閣唐義問銀絹一百匹兩以渠陽貫保罷
戍䕶領居民出漢無虞也(實録係辛夘日嫌與賈易事/相亂移入此紹聖元年九月)
(十六日/追責) 詔令御史臺候至元祐十年有臣僚父母亡
歿無故十年不葬之人即依條彈奏及令吏部候今來
限滿㸃檢得尚有違條不葬父母品官即未得與關陞
磨勘如失㸃檢亦許御史臺奏 工部言陜府虢解州
縣人户納免夫梢錢乞今後並許展限至六月終納足
從之(實録係壬辰日嫌與/蘇軾事相亂移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