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記
大事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大事記解題巻十一 宋 吕祖謙 撰
漢孝景皇帝二年令天下男子二十始傅
解題曰顔師古曰舊法二十三今此二十更為異制
也傅讀曰附
春三月甲寅立皇子德為河間王閼為臨江王餘為淮
陽王非為汝南王彭祖為廣川王發為長沙王
解題曰按五宗世家德閼皆栗姬子也餘非皆程姬
子也彭祖賈夫人子也發唐姬子也榮乃栗姬長子
而不立者將建儲故也河間國都樂成今河間府樂
夀縣臨江國都江陵今江陵府淮陽國都陳今陳州
宛丘縣汝南國都平輿今蔡州平輿縣廣川國都信
都今冀州信都縣長沙國都臨湘今潭州長沙縣
六月丞相故安節侯申屠嘉薨
解題曰自嘉之死漢相之威權遂奪矣御史大夫雖
副貳丞相之官今鼂錯為之陶青特充位而已體統
不正蓋自此始
秋與匈奴和親
解題曰修去年代下之約也
八月丁未以御史大夫開封侯陶青為丞相
解題曰按史記列傳自申屠嘉死之後景帝時開封
侯陶青桃侯劉舎為丞相(徐廣曰陶青髙祖功臣陶舍之子也諡夷劉舎本項
氏親也賜姓劉氏父襄佐髙祖有功舎諡哀侯)及今上(謂武帝也)時柏至侯許昌
(徐廣曰髙祖功臣許温之孫諡哀侯)平棘侯薛澤(徐廣曰髙祖功臣廣平侯薛歐之孫平棘
節侯薛澤)武疆侯莊青翟(徐廣曰髙祖功臣莊不識之孫)髙陵侯趙周(徐廣
曰周父夷吾為楚王戊太傅諫諍而死)等為丞相皆以列侯繼嗣娖娖
(音側角反)廉謹為丞相備員而已無所能發明功名有著
於當世者
彗星出東北雨雹於衡山熒惑逆行守北辰月出北辰
間嵗星逆行天庭中
解題曰史記景帝紀載災異甚悉漢書皆畧之豈非
以既見五行志不復重出歟失其㫖矣
漢孝景皇帝三年冬十月梁王武来朝詹事竇嬰以病
免太后除嬰門籍
解題曰按史記梁孝王世家二十五年復入朝是時
上未置太子也上與梁王燕飲嘗從容言曰千秋萬
歲後傳於王王辭謝雖知非至言然心内喜太后亦
然其春吳楚齊趙七國反皇太后皇后太子各置詹
事是時竇嬰必為太后詹事故於母子燕飲之際得
以舉罰爵也嬰雖免官猶以外戚通門籍竇太后惡
其正論故併與門籍除之禇先生曰臣為郎時聞之
於宫殿中老郎吏好事者稱道之也竊以為今梁孝
王怨望欲為不善者事從中生今太后女主也以愛
少子故欲令梁王為太子梁王上有太后之重驕蹇
日久數聞景帝好言千秋萬世之後傳王而實不行
大臣不時正言其不可狀阿意治小私說意以受賞
賜非忠臣也茍如魏其侯竇嬰之正言也何以有後
禍
楚王戊来朝削其東海郡
解題曰按世家戊立二十年冬坐為薄太后服私姦
削東海郡春戊與吳王合謀反
削吴王豫章㑹稽郡吳王濞楚王戊趙王遂膠西王卬
濟南王辟光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反南連越北連匈
奴吳楚圍梁膠西濟南菑川膠東圍齊帝以中尉周亞
夫為太尉將三十六將軍擊吳楚故詹事竇嬰為大將
軍屯滎陽曲周侯酈寄擊趙將軍欒布救齊赦天下斬
御史大夫鼂錯以謝七國周亞夫壁昌邑南以梁委吳
而絶其糧道二月吴楚食盡引去亞夫追擊大破之楚
王戊自殺三月東越斬吴王濞於丹徒欒布敗諸侯兵
解齊圍齊王將閭自殺膠西王卬濟南王辟光菑川王
賢膠東王雄渠皆伏誅立齊太子壽為齊王夏六月乙
亥徙淮陽王餘為魯王汝南王非為江都王立子端為
膠西王勝為中山王宗正禮為楚王秋九月酈寄欒布
滅趙趙王遂自殺
解題曰按史記本紀吴王濞楚王戊趙王遂膠西王
卬濟南王辟光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反發兵西鄉
天子為誅鼂錯遣袁盎諭告不止遂西圍梁上乃遣
大將軍竇嬰太尉周亞夫將兵誅之漢書本紀則曰
吳王濞膠西王卬楚王戊趙王遂濟南王辟光菑川
王賢膠東王雄渠皆舉兵反大赦天下遣太尉亞夫
大將軍竇嬰將兵擊之斬御史大夫鼂錯以謝七國
二月壬子晦日有蝕之諸將破七國斬首十餘萬級
追斬吴王濞於丹徒膠西王卬楚王戊趙王遂濟南
王辟光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皆自殺合二紀而觀
之叙次之先後去取之詳畧孰優孰劣必有能辨之
者矣吴王遺諸侯書曰吳王劉濞敬問膠東王膠西
王菑川王濟南王趙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廬江王
故長沙王子(如淳曰吴芮後四世無子國除庶子二人為列侯不得嗣王志將不滿故誘與
之反也)幸教寡人以漢有賊臣無功天下侵奪諸侯地
使吏劾繫訊治以僇辱之為故不以諸侯人君禮遇
劉氏骨肉絶先帝功臣進任姦宄詿亂天下欲危社
稷陛下多病志失不能省察欲舉兵誅之謹聞教(諸侯
未嘗有此書吴王託為之辭耳亦欲染汙之令其必反也齊王後悔背約城守濟北王城壊未完其郎中
令劫守王不得發兵淮南王欲發兵應吳其相城守不聽臨江王弗聴而徃来使越惟衡山王堅守無二
心)敝國雖狭地方三千里人雖少精兵可具五十萬
寡人素事南越三十餘年其王君皆不辭分其卒以
隨寡人又可得三十餘萬(觀吴王旣敗渡江走丹徒保東越兵可萬餘人乃使
人收聚亡卒則百越蓋亦分兵隨吴也但此書多張虛數也)寡人雖不肖願以身
從諸王(自此以下部分諸國入㓂之路也)越直(音値)長沙者因王子定
長沙以北西走蜀漢中告越(是時長沙定王已立長沙以北皆漢郡縣吴芮
子孫雖有二人為列侯實未嘗從吴南越亦未嘗實為吴用特以此路無人入冦故張此虛聲耳顔師古
曰王子定長沙以北而西趣蜀及漢中平定以訖使報南越也)楚王淮南三王與寡
人西靣(本約如此淮南三王不反故吴獨與楚攻梁)齊諸王與趙王定河
間河内或入臨晉闗或與寡人㑹雒陽(齊諸王謂膠東膠西菑川
濟南也趙渉說周亞夫出武闗抵雒陽間不過差一二日直入武庫擊鳴鼓而吴亦欲㑹洛陽蓋形勢所
在當時所共知也)燕王趙王固與胡王有約燕王北定代雲
中摶胡衆入蕭闗走長安(燕王不反匈奴亦不肯入邊故趙獨受圍使如吴王
之約則闗中腹背受敵亦難支也)匡正天下以安髙廟願王勉之楚
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沐洗十餘年怨入骨髓(賈誼不欲
封淮南諸子蓋為是也楚元王子未嘗怨漢特誘之同反耳)欲一有所出之久矣
寡人未得諸王之意未敢聽今諸王茍能存亡繼絶
振弱伐暴以安劉氏社稷之所願也敝國雖貧寡人
節衣食之用積金錢修兵革聚穀食夜以繼日三十
餘年矣凡皆為此(鄧公之言於此可驗)願諸王勉用之寡人金
錢在天下者徃徃而有非必取於吳諸王日夜用之
弗能盡有當賜者告寡人寡人且徃遺之敬以聞七
國反書聞天子天子乃遣太尉條侯周亞夫將三十
六將軍徃擊吴楚遣曲周侯酈寄擊趙將軍欒布擊
齊(為齊地諸王也)大將軍竇嬰屯滎陽監齊趙兵(監酈寄欒布兵也竇
嬰與鼂錯爭削諸侯地至是其言驗故用之且太后之親也)拜袁盎為太常吴王
弟子德侯通為宗正及鼂錯已誅遣盎奉宗廟(奉宗廟之
命也太常掌宗廟者也)宗正輔親戚(以親戚恩意曉告之也)使告吴條侯
將乘六乘傳會兵滎陽(調發郡縣兵皆竟趣滎陽周亞夫特乘傳會之而已比古
者發兵之常也左傳楚子乘驛會師于臨品是也)亞夫旣發至覇上趙渉遮
說亞夫曰(渉賤無因至前故遮說亞夫與三老董公遮說漢王同髙帝之滅項氏亞夫之定七
國其謀乃出於道旁一夫之言則人才豈有窮哉)吳王素富懐輯死士乆矣
此知將軍且行必至間人於殽黽阸陿之間(此入函谷闗正
路也)且兵事上神密將軍何不從此右去走藍田(此竒道也
顔師古曰右謂少西去也)出武闗抵雒陽間不過差一二日(顔師古曰
謂右去行遲止一二日也)直入武庫擊鳴鼔諸侯聞之以為將軍
從天而下也(桓將軍說吴王卽此䇿也)太尉如其計至雒陽使吏
搜殽黽間果得吴伏兵乃請渉為護軍太尉乘傳車
將至河南得劇孟喜曰七國反吾乘傳至此不自意
全(兵皆會於滎陽故至雒陽尚乘傳未有兵衆也)又以為諸侯已得劇孟劇
孟今無動(袁盎曰吴安得豪傑而誘之誠令吴得豪傑亦且輔王為義不反也豪傑雖非皆知
義然識事勢者也當是時漢豈可動哉此劇孟所以不為吴用也)吾據滎陽滎陽以
東無足憂者(桓將軍說吴王曰吳多歩兵歩利險漢多車騎車騎利平地大王徐行留下城
邑漢車騎至馳入梁楚之郊事敗矣滎陽以東即梁楚之郊矣)至淮陽問父絳侯故
客鄧都尉曰䇿安出客曰吳兵鋭甚難與爭鋒楚
兵輕不能乆方今為將軍計莫若引兵東北壁昌邑
以梁委吳吳必盡銳攻之將軍深溝髙壘使輕兵絶
淮泗口塞吳饟道彼吴梁相敝而糧食竭乃以全强
制其罷極破吳必矣條侯曰善從其䇿(吴楚先擊梁棘壁殺數萬
人梁孝王城守睢陽而使韓安國張羽等為大將軍以距吴楚吴楚以梁為限不敢過而西太尉既㑹兵
滎陽吴方攻梁梁急請救太尉引兵東北走昌邑深壁而守而使輕騎兵弓髙侯絶吴楚兵後食道)枚
乘說吴王曰天子聞吴率失軄諸侯願責先帝之遺
約今漢親誅其三公以謝前過(枚乘吴人也其言若此則七國之衆皆不
直其上矣)今大王還兵疾歸尚得十半不然漢知吴之有
吞天下之心也赫然加怒遣羽林黄頭循江而下(蘇林
曰羽林黄頭郎習水戰者也顔師古曰鄧通以櫂船為黄頭郎)襲大王之都魯東海
絶吴之饟道梁王飭車騎習戰射積粟固守以備滎
陽待吴之飢大王雖欲反都亦不得已夫三淮南之
計不負其約(晉灼曰吴楚反皆守約不從也)齊王殺身以滅其跡(以乘
之言考之則欒布之解齊圍齊王之自殺在吴未敗之前史記漢書皆叙於吴敗之後者特先叙吴事次
序齊事耳)四國不得出兵其郡(晉灼曰膠東膠西濟南菑川王也)趙囚邯
鄲(應劭曰漢將酈寄圍趙王於邯戰與囚無異)此不可掩亦已明矣大王
已去千里之國而制於十里之内矣張韓將北地(如淳
曰張張羽韓韓安國也顔師古曰將北地者言將兵而處吳軍之北以距吴)弓髙宿左右
(服䖍曰韓頺當也)兵不得下壁軍不得大息臣竊哀之願大
王熟察焉吳王不用乘䇿二月中吳王兵旣破敗走
於是天子制詔將軍曰蓋聞為善者天報之以福為
非者天報之以殃髙皇帝親垂功德建立諸侯幽王
悼惠王絶無後孝文皇帝哀憐加惠王幽王子遂悼
惠王子卬等(卬不獨於諸齊王中年長好氣喜兵諸齊皆憚畏吴王身自為使結之者也)
令奉其先王宗廟為漢藩國吴王濞倍德反義誘受
天下亡命辠人亂天下法稱病不朝二十餘年有司
數請濞罪孝文皇帝寛之欲其改行為善今乃與楚
王戊趙王遂膠西王卬濟南王辟光菑川王賢膠東
王雄渠約從反為逆無道起兵以危宗廟賊殺大臣
(諸國各殺其大臣如楚殺張尚趙殺夷吾趙殺建德王悍是也)及漢使者迫劫萬民
夭殺無罪燒殘民家掘其丘冢甚為暴虐今卬等又
重逆無道燒宗廟(謂髙祖孝文廟在郡國者也)鹵御物(如淳曰鹵抄掠也宗
廟在郡縣之物皆為御物)朕甚痛之朕素服避正殿將軍其勸士
大夫擊反虜者深入多殺為功斬首捕虜比三百石
以上者皆殺之無有所置敢有議詔及不如詔者皆
腰斬(景帝資深刻而學申韓故其詔如此)太史公曰吴王之王繇父省
也能薄賦歛使其衆以擅山海利逆亂之萌自其子
興爭技發難卒亡其本親越謀宗竟以夷隕鼂錯為
國逺慮禍反近身袁盎權說初寵後辱故古者諸侯
地不過百里山海不以封毋親夷狄以䟽其屬蓋謂
吴邪毋為權首反受其咎豈盎錯邪皇極經世書七
國平梁孝王霸有東土(按梁孝王世家吴楚破而梁所破殺虜畧與漢中分梁最
親有功又為大國居天下膏腴地四十餘城築東苑方三百餘里廣睢陽城七十里得賜天子旌旗招延
四方豪傑自山以東游說之士莫不畢至)
賜民爵一級
解題曰以七國平故也
漢孝景皇帝四年春復置諸闗用傳出入
解題曰應劭曰文帝十一年除闗無用傳至此復用
傳以七國新反備非常
夏四月己巳立子榮為皇太子徹為膠東王
解題曰榮景帝長子也徹武帝也按五宗世家景帝
子凡十三人為王而母五人同母者為宗親栗姬子
曰榮德閼程姬子曰餘非端賈夫人子曰彭祖勝唐
姬子曰發王夫人兒姁子曰越寄乘舜獨不數武帝
者承宗廟大統故不别而為宗也(武帝母王太后乃王夫人兒姁之姊)
史記帝紀書立太子而不著名蓋言榮長子當主七
鬯天下所共知不待名也
六月赦天下賜民爵一級
解題曰以立太子故也
徙汝南王非為江都王賜梁王武汝南王非天子旌旗
觧題曰按世家江都易王非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
為汝南王吴楚反時非年十五有材力上書願擊吴
景帝賜非將軍印擊吴吴已破徙為江都王治吴故
國以軍功賜天子旌旗梁孝王亦以破吴有功故有
是賜景帝之意不過假至親光寵以鎭服南方耳然
天子旌旗豈假人之具哉二王卒皆驕縱或累其身
(梁孝王)或殺其子(江都王子建立為王佩其父所賜將軍印戴天子旗以出淮南事發治黨
與頗及江都王建遂自殺)蓋愛之者非其道也
秋七月臨江哀王閼薨無後國除
解題曰自七國平後諸侯有名而無實其始終皆不
載有故則書(閼之書薨以無後國除故也)
後九月更以弋陽為陽陵
解題曰景帝夀陵也屬左馮翊
徙衡山王勃為濟北王廬江王賜為衡山王
解題曰處勃於爽塏以賞其貞信徙賜於江北以防
其交通其名雖異然大意不欲淮南諸子近越耳淮
南王安所以不徙者以地不與越接也(淮南王安諌伐閩越書曰
不習南方地形者多以越為人衆兵强能難邊城淮南全國之時多為邊吏臣切聞之與中國異以此考
之則淮南不與越接可知矣)
漢孝景皇帝五年冬十月戊戌晦日有食之
解題曰本紀書於四年末蓋太初以正月為歲首之
後所追記也班氏因其誤而失於釐正耳今移於五
年之首中四年末本紀又書十月戊午日有食之亦
誤也
夏五月丁卯封長公主子蟜為隆慮侯
解題曰按年表長公主嫖子也嫖竇太后女景帝諸
羙人皆因長公主見栗姬太子子榮之斥王皇后武
帝之立長公主有力焉史記本紀特書其子封侯以
著其權寵也漢書削之
遣公主嫁匈奴單于
解題曰自髙帝以来以宗室女名之公主嫁匈奴非
帝女也
漢孝景皇帝六年秋九月皇后薄氏廢
解題曰兩漢廢后自此始
後九月伐馳道樹塡蘭池
解題曰列樹以表道古制也伐之非矣塡蘭池雖不
知其故然塞池以為陸豈小役哉春秋書毁泉臺穀
梁氏以為自古為之今毁之不如勿處之而已矣正
此意也史記載於本紀所以譏景帝廢古制勞民力
漢書削之
漢孝景皇帝七年冬十月梁王武來朝
解題曰按漢興以来諸侯年表是年太子榮廢為王
梁孝王来朝乃梁孝王之二十九年也本傳曰二十
九年十月梁孝王入朝景帝使使持節乘輿駟馬迎
梁王於闗下既朝上䟽因留以太后親故王入則侍
景帝同輦出則同車游獵射禽獸上林中梁之侍中
郎謁者著籍引出入天子殿門與漢宦官無異十一
月上廢栗太子竇太后心欲以孝王為後嗣大臣及
袁盎等有所闗說於景帝竇太后議格亦遂不復言
以梁王為嗣事繇此以事祕世莫知(史記漢書皆云事祕世莫知則
褚先生所載竇太后安車大駕之語袁盎等論諫之辭皆世俗意之耳)乃辭歸國(褚先生曰
諸侯朝見天子漢法凡當四見耳始到入小見到正月朔旦奉皮薦璧玉賀正月法見後三日為王置酒
賜金錢財物後二日復入小見辭去凡留長安不過二十日小見者燕見於禁門内飲於省中非士人所
得入也今梁王西朝因留且半嵗入與人主同輦出與同車示風以大言而實不與令出怨言謀畔逆乃
隨而憂之不亦逺乎非大賢人不知退讓今漢之儀法朝見賀正月者常一王與四侯俱朝見十餘嵗一
至今梁王常比年入朝見乆留鄙語曰驕子不孝非惡言也)
十一月乙丑廢皇太子榮為臨江王
解題曰史記本紀書廢栗太子繫以母姓者言繇母
失寵而廢也按竇嬰傳四年立栗太子以嬰為傅七
年栗太子廢嬰爭弗能得謝病屏居藍田南山下數
月諸竇賔客辨士說莫能來梁人髙遂乃說嬰曰能
富貴將軍者上也能親將軍者太后也今將軍傅太
子太子廢爭不能拔又不能死自引謝病擁趙女屏
間處而不朝秖加懟自明揚主之過有如兩宫奭將
軍則妻子無遺類矣嬰然之乃起朝請如故嬰守節
不終雖有愧於張湛然猶知保傅之職者也
中尉衛綰免以濟南太守郅都代之
解題曰按列傳詔綰擊吴楚有功拜為中尉(中尉掌治左右
宗室外戚者也)景帝廢太子誅栗卿之屬(如淳曰栗氏親屬也卿其名也)上
以為綰長者不忍乃賜綰告歸而使郅都代捕栗氏
酷吏傳曰是時民朴畏罪自重而都獨先嚴酷致行
法不避貴戚(使王信等有罪都敢行法乎所謂不避貴戚者特外揚此聲耳傳序云道之以
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耻且格老氏謂上徳不德是以有徳下德不失德是以
無德法令滋章盜賊多有太史公曰信哉是言也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清濁之源也昔天下之網嘗
密矣然奸偽萌起其極也上下相遁至於不振當是之時吏治若救大揚沸非武健嚴酷惡能勝其任而
愉快乎言道德者溺其職矣故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下士聞道大笑之非虛言也漢興破觚
而為圜斵彫而為朴網漏於吞舟之魚而吏治烝烝不至於奸黎民乂安繇是觀之在彼不在此至髙后
時酷吏獨有侯封刻轢宗室侵辱功臣吕氏已敗遂禽侯封之家孝景時鼂錯以刻深頗用術輔其資而
七國之亂發怨於錯錯卒以被戮其後有郅都寗成之屬)
夏四月乙巳立膠東王太后王氏為皇后丁巳立膠東
王徹為皇太子
觧題曰景帝在而稱太后者妾賤不敢體至尊故繫
於其子之國而稱太后也史記本紀先書立膠東王
太后為皇后次書立膠東王為太子其書法可謂正
矣班氏書立皇后王氏第循常例而已
以故中尉衛綰為太子太傅
解題曰按本傳上立膠東王為太子召綰拜為太子
太傅景帝欲治栗氏則以綰為非擊㫁之才而免之
旣立太子則又以綰為醇謹而為太子太傅豈非竊
取孔子論孟公綽之意乎然人固有貌似而不同者
綰特醇謹無它耳非文帝用萬石君東陽侯之比也
漢孝景皇帝中元年
觧題曰為立太子而改元也
夏四月赦天下賜民爵一級
解題曰亦為立太子而下也史記本紀書除禁錮蓋
常赦所不及也
封故御史大夫周苛孫平為繩侯故御史大夫周昌子
左車為安陽侯
解題曰録忠臣繼絶世也
原都雨雹大者尺八寸
解題曰失其地
漢孝景皇帝中二年春二月定諸侯薨葬立嗣之制
解題曰始為定制因以抑損之也按本紀令諸侯王
薨列侯初封及之國大鴻臚奏諡誄䇿列侯薨及諸
侯太傅初除之官大行奏諡誄䇿(諡為之定諡也誄若哀公誄孔子之
類是也䇿哀䇿也皆死者之事也若列侯及諸侯太傅封拜則止用䇿書命之列侯曰初封又曰之國諸
侯太傳曰初除又曰之官蓋两䇿命之也諸侯王初封本紀雖不載用何官䇿命以二王世家考之則用
御史大夫也顔師古曰大鴻臚者本名典客後改曰大鴻臚大行令者本名行人卽典客之屬官也後改
曰大行令故事之尊重者遣大鴻臚焉百官公卿表乃云景帝中六年更名典客為大行令武帝太初元
年更名大行令為大鴻臚更名行人為太行令當是表誤)王薨遣光禄大夫弔襚
祠賵視䘮事因立嗣子(漢初立諸侯王所遣之官甚重如惠帝時齊悼惠王薨至
遣留侯立其嗣子其重可知矣今止遣光禄大夫蓋抑損之也)列侯薨遣太中大夫
弔祠視䘮事因立嗣(大中大夫又降光禄大夫一等也)其薨葬國得
發民輓䘮穿復土治墳無過三百人畢事(輓䘮謂引䘮車也穿
謂穿壙中也復土謂既揜壙而復土也治墳謂既復土而穿冢及雜役也此四事者每事不過三百人也
畢事毋得過三百人未畢也方未定制之時豈惟隨諸侯䘮葬僭侈調發無度雖列侯之富驕者亦未必
不過此數也七國既平正節以制度之時但不當懲艾太過反啟後害耳如此事則當節者也)
匈奴入燕
解題曰按史記本紀匈奴入燕遂不和親
三月臨江王榮下中尉府自殺國除
解題曰按史記本紀召臨江王來即死中尉府中而
漢書本紀乃書曰臨江王榮坐侵太宗廟地徵詣中
尉自殺史記所以不書所坐者蓋謂此特姑為之名
其實召來使酷吏殺之耳班氏乃用他諸侯眞有罪
例亦何所發明哉景帝深刻少恩既已廢榮而又必
欲殺之郅都敢直諫雖非可授以風指者然麄厲庸
暗如鷹犬唯主所用茍下之中尉府則都治之必不
遺力帝固知其可使也竇太后聞之怒以危法中都
雖暫免歸景帝復拜為鴈門太守匈奴至為偶人象
郅都令騎馳射莫能中見憚如此匈奴患之竇太后
乃竟中都以漢法景帝曰都忠臣欲釋之竇太后曰
臨江王獨非忠臣邪於是遂斬郅都觀此則景帝之
情可見矣(漢書作匈奴患之乃中都以漢法非也是時帝方眷都使匈奴聞之何必曰太后哉
惟太后中都以漢法故帝不能救也)史記大事記又書臨江王徵自殺
葬藍田燕數萬為啣土置冢上其逆天理悖人心志
壹之動氣至於如此
秋七月更郡守為太守郡尉為都尉
解題曰守之加太尉之加都皆隆其名也是時方收
諸侯之權隆此所以殺彼也
梁王武使人刺殺故楚相袁盎詣闕謝罪
解題曰按史記漢書列傳齊人公孫詭多竒邪計初
見王賜千金官至中尉梁號之曰公孫將軍梁内史
缺孝王新得公孫詭說之欲請以為内史竇太后聞
乃詔王以韓安國為内史(竇太后驕寵梁孝王以飬成其釁始與鄭武姜寵叔
叚同科然觀其自用韓安國為内史之意則猶有調䕶不䧟於叛逆此鄭武姜所不能及也)公孫
詭與羊勝說孝王求為帝太子及益地事上立膠東
王爲太子梁王怨袁盎及議臣乃與公孫詭羊勝之
屬隂使人刺殺袁盎及他議臣十餘人刺者至闗中
問袁盎諸君譽之皆不容口乃見袁盎曰臣受梁王
金来刺君君長者不忍刺君然後刺君者十餘曹備
之梁刺客後曹輩果遮刺殺盎安陵郭門外(吴楚已破上以
袁盎為楚相袁盎病免居家與閭里浮沉相隨行鬬雞走狗袁盎雖家居景帝時時使人問籌策梁王欲
求為嗣袁盎進說其後語塞梁王以此怨盎)刺之置其劒劒著身視其劒
新治問長安中削厲工工曰梁郎某子来治此劒以
此發覺景帝遂聞詭勝等計畫乃遣使捕詭勝等必
得内史韓安國聞詭勝匿孝王所入見王泣請死王
曰何至此(觀此語則驕騃之狀可見)安國泣數行下曰大王自度
於皇帝孰與太上皇之與髙皇帝及皇帝之與臨江
王親孝王曰弗如也安國曰夫太上臨江親父子之
間然而髙帝曰提三尺劒取天下者朕也故太上皇
終不得制事居於櫟陽臨江王適長太子也以一言
過廢王臨江(如淳曰景帝嘗屬諸姬太子母栗姬言不遜繇是廢太子栗姬憂死)用宫
垣事卒自殺中尉府語曰雖有親父安知其不為虎
雖有親兄安知其不為狼今大王犯上禁撓明法太
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而大王終不覺寤有如太
后宫車即晏駕大王尚誰攀乎(若詭勝不出則景帝窮治日急太后憂懣
日深母子兄弟之間皆不能全矣韓安國所言皆實事非為危語以恐動孝王也)王乃令詭
勝皆自殺出之梁王始與有謀鄒陽爭以為不可故
見讒枚先生嚴夫子皆不敢諫及梁事敗詭勝死孝
王恐誅乃思陽言深辭謝之齎以千金令求方畧解
罪於上者陽素知齊人王先生年八十餘多竒計即
徃見語以其事王先生曰難哉人主有私怨深怒欲
施必行之誅誠難解也以太后之尊骨肉之親猶不
能止况臣下乎昔秦始皇有伏怒於太后群臣諫而
死者以十數得茅焦為廓大義始皇非能說其言也
乃自强從之耳茅焦亦僅脫死如毛氂耳故事所以
難者也今子欲安之乎陽曰鄒魯守經學齊楚多辯
知韓魏時有竒節吾將歴問之王先生曰子行矣還
過我而西鄒陽行月餘莫能為謀還過王先生曰臣
將西矣為如何王先生曰吾先日欲獻愚計以為衆
不可蓋竊自薄陋不敢道也若子行必徃見王長君
士無過此者矣鄒陽發寤於心曰敬諾辭去不過梁
徑至長安因客見王長君長君者王羙人兄也(通鑑作王
皇后兄是時皇后正位已乆不應謂之羙人所謂羙人蓋指王皇后妹王夫人兒姁也)鄒陽留
數日乘間而請曰竊聞長君弟得幸後宫天下無有
(然則王皇后之立不惟善智數工交結亦其妹有寵之助也)而長君行迹多不循
道理者今袁盎事卽窮竟梁王恐誅如此則太后怫
鬱泣血無所發怒切齒側目於貴臣矣(理誠如此非刼之也)長
君誠能為上言之得毋竟梁事長君必因自結於太
后魯公子慶父使僕人殺子般獄有所歸季友不探
其情而誅焉(觀此則詭勝自殺之後景帝之怒尚未解也)慶父親殺閔公
季子緩追逸賊春秋以為親親之道也魯哀姜薨于
夷孔子曰齊桓公法而不譎以為過也以是說天子
徼幸梁事不奏長君曰諾乘間入而言之是時文吏
窮反端頗見太后不食日夜泣不止景帝甚憂之問
公卿大臣大臣以為遣經術吏徃治之乃可解於是
遣田叔徃治之然後得釋因上書請朝(五峯胡氏曰叔悉燒梁獄
詞空手来見可謂善處人子母兄弟之間者也漢景忌刻之君也而能賢田叔有過人之聰明越人之度
量者何歟以太后在上不敢肆故也天理存亡在敬肆之間耳孔子作春秋必記災異警乎人君萬世不
易也 梁世家云詭勝自殺上繇此怨望於梁王梁王恐乃使韓安國因長公主謝罪太后然後得釋此
乃安國為梁使時事至於殺詭勝時安國方為梁内史未嘗至京師也本傳載孝王從安國諫殺詭勝漢
使還報梁事皆得釋當以此為證)
漢孝景皇帝中三年冬十一月罷諸侯御史大夫官
觧題曰顔師古曰所以抑損其權
十二月匈奴王徐盧等七人降皆封為列侯
解題曰外國歸義封者始於文帝世弓髙襄成兩侯
然二人者皆韓王信子孫本皆中國之人能自㧞於
匈奴率其衆復歸中國封之不為過也彼徐盧等本
匈奴酋長景帝乃欲侯之以勸後丞相亞夫之議雖
若迂濶其用意則遠矣景帝所以顯沮之者以向者
引正義裁后兄王信之封無辭以屈之故發憤於此
也人主不敢專封爵必與大臣共之蓋古之成法景
帝欲行其意而輕廢之此亞夫所以謝病也自是以
後人主益行其意封爵紛然丞相亦不復以此為職
守矣
春三月丁巳封子乘為清河王
解題曰按地理志清河王都清陽今恩州清河縣
夏四月旱禁酤酒
解題曰文帝詔曰為酒醪以靡穀者多歲旱而禁酒
意蓋在此也
秋九月丞相周亞夫免以御史大夫桃侯劉舎為丞相
解題曰亞夫既以守職忤意免代之者其選可知矣
漢孝景皇帝中四年春三月作德陽宫
解題曰臣瓚曰是景帝也帝自作之諱不言廟故言
宫
秋赦徒作陽陵者
觧題曰按本紀赦徒作陽陵者死罪欲腐者許之蓋
以犯罪抵死者多故願就宫刑者特免其死也然則
景帝作壽陵徒役之衆刑辟之煩亦可知矣赦有及
天下者有及一方者有及一所者此赦止及陽陵一
所它縣不與也
漢孝景皇帝中五年冬十月戊午日有食之
解題曰本紀書於去年末今移於此說見前五年
夏五月甲戌封皇后兄王信為蓋侯
解題曰周亞夫免相旣二年而王信始封侯公議之
可畏如此
六月丁巳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大水
解題曰肆赦賜爵不知其繇史記本紀書六月丁巳
赦天下賜爵一級天下大潦然則恩霈或為水潦而
下與
令諸侯王不得治國更名諸侯丞相為相它官皆損其
員
解題曰諸侯王既不得治國則建空名於一國之上
不為士民所尊埶與富室亡異矣漢初諸侯王國置
官一如天朝固僭儗太過今悉減黜之簡陋不復成
邦與郡縣殆無以異也方是時懲艾七國之禍惟恐
諸侯之不輕及王莾簒逆諸侯王厥角稽首奉上璽
韍惟恐在後其兆實見於此是故為治者以執中為
難按百官表諸侯王髙帝初置金璽盭綬(如淳曰盭緑也以緑
為質盭音戾)掌治其國有太傅輔王内史治國民中尉掌
武職丞相統衆官卿大夫都官如漢朝景帝中五年
令諸侯王不得復治國天子為置吏改丞相曰相省
御史大夫廷尉少府宗正博士宫大夫謁者郎諸官
長丞皆損其員(賈誼新書曰諸侯王所在之官衛織履蹲夷以皇帝所在宫法論之郎中
謁者受臈取告以官皇帝之法子之事諸侯王或不㢘潔平端以事皇帝之法論之曰一用漢事諸侯王
乃事皇帝也誰是列侯侯之王乃埒至尊也然則天子之與諸侯臣之與下宜撰然齊等若是乎天子之
相號為丞相黄金之印而尊無秩加二千石之上天子列卿秩二千石諸侯列卿秩二千石則臣已同矣
人主登臣而尊臣今旣同則法惡得不齊天子衛御號為太僕銀印秩二千石諸侯之御號曰太僕銀印
秩二千石則御已齊矣御旣已齊則車飾具惡得不齊天子親號曰太后諸侯親號曰太后天子妃號曰
后諸侯妃號曰后然則諸侯何損而天子何加焉妻旣已同則夫何以異天子宫門曰司馬䦨入者為城
旦諸侯宫門曰司馬䦨入者為城旦殿門俱為殿門䦨入之罪亦俱棄市宫墻門衛同名其嚴一等罪已
鈞矣天子之言曰令令甲乙是也諸侯之言曰令儀之言是也天子卑號皆稱陛下諸侯卑號稱陛下天
子車曰乘輿諸侯車曰乘輿乘輿等也衣被次齊貢無經緯也茍工巧而志欲之唯冐上軼主次也然則
所謂主者安居臣者安在人之情不異靣目狀貎同類貴賤之别非人天根著於容也所恃以别貴賤明
尊卑者等級勢力衣服號令也亂且不息滑漫無紀天性則同人事無别然則所謂臣主主者非有相臨
之具尊卑之經也特靣形而膚之耳近習乎晝近貌然後能識則䟽逺無所攷衆庻無以期則下惡能不
疑其上君臣同倫異服異等同服則上惡能不眩其下孔子曰長民者衣服不二從容有常以齊其民則
民德一詩云彼都人士狐裘黄裳行歸于周萬民之望孔子曰為上可望而知也為下可類而志也則君
不疑於其臣而臣不惑於其君而此之不行沭瀆無界可謂長太息者此也五宗世家贊曰高宗時諸侯
皆賦得自除内史以下漢獨為置丞相黄金印諸侯自除御史廷尉正博士擬於天子自吴楚反後五宗
王世漢為置二千石去丞相曰相銀印諸侯獨得食租稅奪之權其後諸侯貧者或乘牛車也)
秋九月詔諸獄疑輒讞之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法令度量所以禁暴止邪也獄
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復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貨賂為
市朋黨比周以苛為察以刻為明令亡罪者失職朕
甚憐之有罪者不伏罪姦法為暴甚亡謂也諸獄疑
若雖文致於法而於人心不厭者輒讞之此詔則善
矣然以苛為察以刻為明必有所自不反其本而治
其末雖勤無益也司馬子長不載景帝諸詔其有以
哉
漢孝景皇帝中六年冬十月梁王武來朝
解題曰按世家三十五年冬復朝(年表中六年即梁孝王之三十五年
也)上疏欲留上勿許歸國六月中病熱六日卒(既歸國六
月而卒是以知其朝十月也)自殺袁盎之後凡再朝京師其始也
帝至與同車輦其後也上疏欲留勿許友愛日疎恩
數日薄寵之旣過而摧折之復驟斯其所以憂死與
十二月改諸官名
解題曰按史記本紀更命廷尉為大理(百官表武帝建元四年復
為廷尉)將作少府為將作大匠主爵中尉為都尉(百官表主
爵中尉秦官掌列侯景帝中六年更名都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風治内史右地按武帝元光四年
竇嬰田蚡廷辨主爵都尉是魏其然則景帝雖改為都尉至武帝世卽改為右扶風故記載尚仍舊名志
其都尉之稱亦如廷尉暫改為大理漢書亦未嘗稱為大理也)長信詹事為長信少
府(百官表長信詹事掌皇太后官景帝中六年更名長信少府平帝元始四年更名長樂少府張晏曰
以太后所居宫為名也居長信宫官則曰長信少府居長樂宫官則曰長樂少府也應劭曰詹省也給也
瓚曰茂陵書詹事秩真二千石)將行為大長秋(百官表將行秦官景帝中六年更名大長
秋或用中人或用士人成帝鴻嘉三年省詹事官并屬大長秋後漢百官志本注曰秦有詹事一人位在
長秋上亦宦者主中諸官成帝省之然則長信詹事少府亦多用宦者也秩二千石)大行為行
人(百官表大行本典客屬官至是改典客為大行故降其名耳)奉常為太常典客
為大行(景帝廢太子榮蓋繇大行請立栗姬為皇后敢請立皇后必非典客之屬官則改典客為
大行當在廢立太子之前又百官表典客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鴻臚然景帝
中二年諸侯王薨大鴻臚奏諡誄䇿復與表不同二者皆當攷)治粟内史為大農(百官
表治粟内史秦官掌穀貨景帝後元年更名大農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農)以大内為
二千石置左右内官屬大内(按前漢百官表宗正之屬有内官長丞又云初
内官屬少府中屬主爵後屬宗正韋昭曰大内京師府藏以律歴志考之分寸尺丈引職在内官則韋昭
之說是也所謂大内者特内官之長耳)後元年冬更命中大夫令為衛
尉(百官表衛尉秦官景帝初更中大夫令後元年復為衛尉所以更名中大夫令者是時中大夫必屬
衛尉也)
定鑄錢偽黄金棄市律
解題曰應劭曰文帝五年聽民放鑄律尚未除先時
多作偽金偽金終不可成而徒損費轉相誑燿窮則
起為盜賊故定其律也
春二月乙卯帝幸雍郊五畤
解題曰自文帝誅新垣平後至是始復郊五畤按封
禪書孝景即位十六年祠官各以歲時祠如故無有
所祈
夏四月梁孝王武薨立其子買為梁王五月丙戌分梁
地立孝王子明為濟川王彭離為濟東王定為山陽王
不識為濟陰王
解題曰盡封其子所以慰太后之心𤓰分其地所以
析尾大之勢
定長吏車服之制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夫吏者民之師也車駕衣服宜
稱吏六百石以上皆長吏也亡度者或不吏服出入
閭里與民亡異令長吏二千石朱兩轓(應劭曰車耳及出所以為
之藩屏翳塵泥也二千石䨇朱其次乃偏其左轓以簞為之或用革如淳曰轓音反小車兩屏也顔師古
曰㨿許愼季登說轓車之蔽也左氏傳曰以藩載欒盈即是有鄣蔽之車也)千石至六百
石朱左轓車騎從者不稱其官衣服下吏出入閭巷
亡吏體者二千石上其官屬三輔舉不如法令者皆
上丞相御史請之先是吏多軍功車服尚輕故為設
禁西漢之俗樂易有餘而節亷不足觀陳遵過左阿
君之事雖至季世此俗尚未改也
匈奴入鴈門上郡
解題曰按匈奴傳孝景帝復與匈奴和親通闗市給
遺匈奴遣公主如故約終孝景時時小入盜邊無大
冦然則今年與後二年之冦皆非大入也
以寗成為中尉
解題曰五峯胡氏曰漢景以郅都寗成為中尉以嚴
酷治宗室貴戚人人惴恐夫親親尊尊之道必選天
下有節行賢德之人為之師傅為之交遊則將有大
人君子可為天下用何有憂其犯法耶
城陽共王喜薨
解題曰城陽景王章之子也吴王濞之反發使約齊
菑川膠東濟南濟北皆許諾而曰城陽景王有義攻
諸吕勿與事定分之耳章死雖乆忠烈凛然七國尚
不敢汚其子以非義孰謂其生而觖望乎如喜之秉
節守職亦克肖其父者也(漢書吴王濞傳削去而曰城陽景王有義攻諸吕勿
與事定分之耳十八字)
漢孝景皇帝後元年
解題曰不知改元之繇當考
春正月詔獄讞不當不為失
解題曰景帝雖深刻然承文帝之後故恤刑之詔屢
下焉
三月丁巳赦天下賜中二千石諸侯相爵右庶長夏大
酺五日民得酤酒
解題曰以改元而行慶賜也賜中二千石諸侯相爵
如淳所謂雖有尊官未必有高爵故賜之其說是也
茍官髙而爵卑一旦去官雖繇役而不免也(謂不更以下)
中三年以旱禁酤酒至是除其禁
八月壬辰以御史大夫建陵侯衛綰為丞相條侯周亞
夫下獄死
解題曰按本傳綰代桃侯舍為丞相朝奏事如職所
奏(顔師古曰言守職而已)然自初宦以至相終無可言帝以為
敦厚可相少主尊寵之賞賜甚多譙郡張氏曰景帝
稱竇嬰沾沾自喜多易不足以任宰相持重乃相衛
綰夫自喜多易不足以持重是也而求持重者必如
綰則已甚矣綰車戯之賤士也其椎魯庸鈍偶似夫
敦厚長者之形耳夫敦厚之士其用之也必有䝉其
利者矣豈謂其無是非可否如偶人者哉茍以是為
長者而用之則世之持重者多矣夫惡馬之奔踶也
求其無奔踶可也得偶馬而愛之可乎帝之惡周亞
夫也曰此鞅鞅者非少主臣也卒殺之夫天下之情
其未見於利害之際者舉不可知而要之易刼以埶
者易動以利不輕許人之私者不輕行其私亞夫之
不納文帝於細栁與夫不肻侯王信可謂不可以勢
刼而無私意矣伏節死義與夫見利而心不動非輕
勢而滅私者莫能可與相少主共危難者意非亞夫
不可而帝乃反之是徒以剛勁不茍其形若難制而
嫚上者故殺之而不疑嗚呼景帝者求人於形似而
失之者也昔者髙祖求傅如意者而不可得得一周
昌能强項靣折而髙祖遂以趙委之夫昌之不能脫
如意於死其勢蓋有所迫而所以任昌者固相危弱
之道也嗟夫周昌以此見取而亞夫乃用是不免則
景帝之與髙祖其觀人也亦異矣
漢孝景皇帝後二年冬十月省徹侯之國
解題曰史記列侯表各書元年蓋漢初封列侯猶有
君國子民之意也(漢書列侯年表但書某年某月封不書元年失其旨矣)故文
帝遣列侯就國之詔曰古者諸侯建國千餘各守其
地今列侯多居長安吏卒給輸費苦而列侯亦無繇
教訓其民然則豈徒使之利租稅之入而已哉景帝
旣不令諸侯王治事故亦省徹侯之國自是之後事
權皆在其相所謂侯國者亦與縣邑無異矣
以歲不登禁内史郡不得以粟食馬令徒𨽻衣七緵布
解題曰按史記本紀令内史郡不得食馬粟没入縣
官(是時闗中未分三輔皆稱内史郡漢書止書内郡非也所以禁以粟食馬者年荒重穀也没入縣官
者謂没入其馬也)令徒𨽻衣七緵布(索隱曰蓋今七升布言其麄故令衣之也正義
曰緵八十縷也祖工反)止馬舂(正義曰馬碾磑之比也先時用馬今止之)為歲不登
禁天下食不造歲(不造歲未詳正義曰造至也禁天下費米穀恐倉不至歲造七到反)
此皆自古荒政之遺法與曲禮玉藻穀梁相出入(曲禮
曰歲凶年穀不登君膳不祭肺馬不食穀馳道不除祭事不縣大夫不食粱士飲酒不樂玉藻曰年不順
成君衣布搢本闗梁不租山澤列而不賦土功不興大夫不得造車馬穀梁曰大祲之禮君食兼味臺榭
不塗弛候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禱而不祀)班史止載食馬粟一事餘
皆不書
夏五月詔貲筭四得官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人不患其不知患其為詐也不
患其不勇患其為暴也不患其不富患其無厭也其
唯廉士寡欲易足今訾筭十以上乃得官(服䖍曰訾萬錢筭百
二十七也應劭曰古者疾吏之貪衣食足知榮辱限訾十筭乃得為吏十筭十萬也賈人有財不得為吏
廉士無訾又不得官故減訾四筭得官矣師古曰訾讀與貲同)廉士筭不必衆有市
籍不得官無訾又不得官朕甚愍之訾筭四得官亡
令廉士乆失職貪夫長利
租長陵田
解題曰長陵禁耕地必廣景帝賦以與貧民使奉陵
邑可也今書曰租長陵田是利其租入而已奉先之
意衰矣
漢孝景皇帝後三年春正月詔勸農桑禁采黄金珠玉
解題曰景帝習見漢初重本抑末之意故勸農之詔
屢下焉按本紀詔曰其令郡國務農桑益種樹可得
衣食物(謂麻葛果樹之屬)吏發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
贓為盜(韋昭曰發民用其民也取庸用其資以顧庸也)二千石聽者與同罪
(當時官吏求利於此可見)
甲寅皇太子冠
解題曰景帝以甲子崩相距纔十日耳蓋武帝方十
六未冠故亟加元服也
甲子帝崩于未央宫
解題曰太史公曰漢興孝文施大德天下懐安至孝
景不復憂異姓而鼂錯刻削諸侯遂使七國俱起合
從而西郷以諸侯大盛而錯為之不以漸也及主父
偃言之而諸侯以弱卒以安安危之機豈不以謀哉
子長之贊如此輕重抑揚之意可見矣班孟堅乃謂
周云成康漢言文景豈有㫖哉(致堂胡氏曰文帝寛厚長者以德化人無
事則謙抑如不能有事則英氣奮發景帝刻薄任數以詐力御下平居則誅賞肆行緩急則揣懼失措其
大致懸絶如此而又以無能廢正后而夫婦之義薄無罪廢太子而父子之恩暌過愛梁王輕許傳位而
兄弟之好不終信讒用間絀申屠嘉戮鼂錯殺周亞夫而君臣之道乖缺其視乃翁益相遼矣獨節儉不
妄費育民以致豐富一事為克遵前業耳臣瓚曰帝年三十二即位十六年壽四十六)
癸酉葬陽陵
解題曰臣瓚曰自崩及葬凢十日陽陵在長安東北
四十五里
上諡曰孝景皇帝
解題曰用史記文帝紀例書
丙子太子卽位
解題曰按史記大事記書正月甲子孝景崩二月丙
子太子立景帝以癸酉葬武帝以丙子立用惠帝以
來既葬即位之典也班氏景紀書甲子帝崩武紀又
書甲子太子即皇帝位是崩之日遽即位也其誤甚
矣蓋武帝享國多歴年所招方士求長年恤典廢而
不講受遺大臣如霍光輩皆不學少文故武帝以丁
卯崩明日戊辰昭帝遽卽位是後元之繼宣成之繼
元哀之繼成皆以葬前正位號(昌邑王平帝卽位於葬後者以来自藩國
其至偶緩耳)自古旣葬卽位之禮遂廢矣班氏徒習見漢
中葉以後故事不復知先王之典制謬誤若此比者
非一條也
三月封皇太后同母弟田蚡為武安侯勝為周陽侯
解題曰景帝封后弟已非故典武帝又封母之異父
同母弟恩亦濫矣
漢孝武皇帝建元元年
解題曰按封禪書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
二數一元曰建二元以長星曰光三元以郊得一角
獸曰狩云然則元狩以前年號皆史官追書也(以帝紀考
之一元則建元也二元則元光也三元則元朔也四元則元狩也有司獨不言元朔改元之繇者蓋自建
元至於元封率六年而改元元光之後乆無天瑞故六年而復更始耳朔者始也言更為初始也)顔
師古曰自古帝王未有年號始起於此
冬十月舉賢良方正之士轅固以老罷歸以董仲舒為
江都相莊助為中大夫治申韓蘇張之言者皆罷之
解題曰按本紀列傳冬十月詔丞相御史列侯中二
千石二千石諸侯相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轅
固孝景時為博士竇太后好老子書召問固曰此家
人言耳(攻異端者必兼知其長短識其受病之原然後可治今固未嘗深考而徒詆訾之宜其起
竇太后之怒也)太后怒曰安得司空城旦書乎(服䖍曰道家以儒法為急
比之於律令也)乃使固入圏擊彘景帝知太后怒而固直言
無罪乃假固利兵下固刺彘正中其心彘應手而倒
太后黙然亡以復罪後景帝以固廉直拜為清河太
傅疾免武帝初即位復以賢良徵諸儒多嫉毁曰固
老罷歸之時固已九十餘矣公孫𢎞亦徵反目事固
固曰公孫子務正學以言毋曲學以阿世(此公孫𢎞初應賢良
事也通鑑載於再應賢良時誤矣)董仲舒少治春秋孝景時為博士
下帷講誦弟子傳以乆次相授業或莫見其靣蓋三
年不窺園其精如此武帝即位舉賢良文學之士前
後百數而仲舒以賢良對䇿焉(三䇿多已載於通釋)
春二月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年八十復二筭九十復甲
卒
解題曰張晏曰二筭復二口之筭也復甲卒不豫革
車之賦也(顔師古曰復音方目反)
行三銖錢
解題曰顔師古曰新壊四銖錢造此錢也重如其文
見食貨志
夏四月詔民年九十以上復子若孫令供養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古之立教郷里以齒朝廷以爵
扶世導民莫善於德然則於郷里先耆艾奉髙年古
之道也今天下孝子順孫願自竭盡以承其親外迫
公事内乏資財是以孝心闕焉朕甚哀之民年九十
以上已有受鬻法(顔師古曰給米粟以為麋鬻)為復子若孫令得
身帥妻妾遂其供飬之事(顔師古曰若者豫及之辭也有子即復子無子即復
孫也遂中也復方目反)
五月詔修山川祠
解題曰此武帝禱祠之始也按本紀詔曰河海潤千
里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為歲事曲加禮
六月丞相衛綰免丙寅以魏其侯竇嬰為丞相武安侯
田蚡為太尉趙綰為御史大夫王臧為郎中令
解題曰按史記列傳武安侯田蚡者孝景后同母弟
也生長陵魏其已為大將軍後方盛蚡為諸郎未貴
徃來侍酒魏其跪起如子姪及孝景晚節蚡益貴幸
為太中大夫孝景崩即日太子立稱制所鎭撫多有
田蚡賔客計策蚡弟田勝皆以太后弟孝景後三年
封蚡為武安侯勝為周陽侯武安侯新欲用事為相
卑下賔客進名士家居者貴之欲以傾魏其諸將相
建元元年丞相綰病免上議置丞相太尉籍福說武
安侯曰魏其貴乆矣天下士素歸之今將軍初興未
如魏其即上以將軍為丞相必讓魏其魏其為丞相
將軍必為太尉太尉丞相尊等耳又有讓賢名武安
侯乃㣲言太后風上於是乃以魏其侯為丞相武安
侯為太尉籍福賀魏其侯因弔曰君侯資性喜善疾
惡方今善人譽君侯故至丞相然君侯且疾惡惡人
衆亦且毁君侯君侯能兼容則幸乆不能今以毁去
矣魏其不聽魏其武安俱好儒術推轂趙綰為御史
大夫王臧為郎中令(王臧事景帝為太子少傅免去武帝初即位臧乃上書宿衛上
累遷一歲中為郎中令)
秋七月詔省衛士萬人罷苑馬以賜貧民
解題曰按漢書詔曰衛士轉置送迎二萬人(衛士守宫門者
其數本無二萬併數轉置送迎者乃有二萬人耳)其省萬人罷苑馬以賜貧
民(顔師古曰飬馬之苑舊禁百姓不得芻牧采樵今罷之)
徵魯申公議立明堂帝問以政事對曰為治者不在多
言顧力行何如耳
解題曰申公在漢初諸儒中進退出入蓋多可議然
其對武帝簡實要切一言而盡帝終身之病彼陸沉
巖谷不為時用者其所存殆未可量度也按儒林傳
王臧趙綰皆受詩於申公綰臧請天子欲立明堂以
朝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師申公於是天子使使束
帛加璧安車駟馬迎申公弟子二人乘軺傳送
又徵枚乘道死
解題曰按列傳乘游梁梁客皆善屬辭賦乘尤髙武
帝自為太子聞乘名及即位乘年老乃以安車蒲輪
徵乘道死詔問乘子無能為文者後乃得其孽子臯
觀徵枚生之意宜其申公落落難合也
内史寗成抵罪髠鉗
解題曰按賈誼傳誼上䟽帝深納其言飬臣下有節
是後大臣有罪皆自殺不受刑至武帝時稍復入獄
自寗成始(按本傳武帝即位徙為内史外戚多毁成之短抵罪髠鉗是時九卿死即死少被刑
而成極刑自以為不復収乃解脫詐刻𫝊出闗歸家貫貸陂田十餘頃假貧民役使數千家數年㑹赦致
産數千萬為任侠持吏長短出從數十騎其使民威重於郡守)
漢孝武皇帝建元二年冬十月淮南王安来朝
解題曰按本傳淮南王安為人好讀書鼓琴不喜弋
獵狗馬馳騁亦欲以行陰德撫循百姓流譽天下時
時怨望厲王死時欲畔逆未有因也(使安眞能讀聖人之書玩公用
享於天子之爻必不敢行陰德流譽天下思率德改行之訓必不敢怨望時欲叛逆今所為若是則所好
者異端邪說而已王鳯拒東平王求書之辭曰五經聖人所制萬事靡不畢載王審樂道傅相皆儒者旦
夕講誦足以正身虞意夫小辨破義小道不通致逺恐泥皆不足以留意諸益於經術者不愛於王蓋懲
愛乎此也然不能廸其心而徒禁其書寧能使之終不見耶)又建元二年淮南王
入朝素善武安侯武安侯時為太尉乃逆王霸上與
王語曰方今上無太子大王親髙皇帝孫行仁義天
下莫不聞即宫車一日晏駕非大王當誰立者(武帝方少
壯田蚡以至親本兵柄見諸侯之有虛譽者遽有它心然則王者之待親戚不教之以義徒厚之以恩無
益也九經以尊賢在親親之先其有以哉)淮南王大喜厚遺武安侯金財
物陰結賔客撫循百姓為畔逆事(田蚡尚可結其餘誰不可結哉此所
以益増其逆謀也)
御史大夫趙綰郎中令王臧下獄死丞相竇嬰太尉田
蚡免以石建為郎中令弟慶為内史
解題曰按史記列傳魏其武安俱好儒術推轂趙綰
為御史大夫王臧為郎中令迎魯申公欲設明堂令
列侯就國除闗以禮為服制以興太平(此四者當時所謂興太平
之規摹也)舉適諸竇宗室無節行者除其屬籍時諸外家
為列侯列侯多尚公主皆不欲就國以故毁日至竇
太后(此二者所以敗也使當時不急於貴戚則明堂可成闗可除服制可講矣然於天下亦未有大
損益也)太后好黄老之言而魏其武安趙綰王臧等推
隆儒術貶道家言是以竇太后滋不恱魏其等及建
元二年御史大夫趙綰請無奏事東宫(韋昭曰欲奪其權也)竇
太后大怒得趙綰王臧之過以讓上上因廢明堂事
盡下趙綰王臧吏皆自殺而免丞相太尉申公亦疾
免以歸(此非武帝意也故竇太后既崩儒生復用焉)萬石君家以孝謹聞
乎郡國雖齊魯諸儒質行皆自以為不及也王臧以
文學獲非竇太后以為儒者文多質少今萬石君家
不言而躬行乃以長子建為郎中令慶為齊相齊國
皆慕其家行不言而齊國大治為立石相祠申公既
為楚王戊胥靡歸魯退居家教不出絶賔客可謂深
自懲艾矣獨以詩經為訓疑者則闕不傳可謂有古
經師之模範矣彼趙綰王臧雖嘗北靣稱弟子觀其
請毋奏事東宫觸竇太后之怒遂以姦利見誅輕淺
浮偽一至於是方在門時豈無可見者乎為申公者
聞其進用盍以辱吾道為憂可也今反依藉之以興
禮樂一舉而有三失焉樂其意嚮之同而不深考其
實一也眩於名位而忘其人之素二也黽勉庶幾行
志而不守初見武帝之正對三也得非自反尚未深
格局尚未進志雖及之而力尚未足以守之邪此儒
者之大戒也厭空言者必尊實行綰臧既敗之後石
建兄弟遂以孝謹竝用事勢相激無足恠者雖然吾
竊有感焉隂長則陽消小人進則君子退至於孝謹
之人本非儒者之敵乃良資羙質教所當先施者也
儒者旣無實行非特不足以啟廸之反使世俗崇奬
之以為訕薄儒者之具茍儒者自名以為君子而指
彼為小人可不可耶
初置茂陵邑
解題曰應劭曰武帝自作陵也顔師古曰黄圖云本
槐里之茂郷也地理志屬右扶風
漢孝武皇帝建元三年冬十月代王登長沙王發中山
王勝濟川王明來朝
解題曰按列傳武帝初即位大臣懲吴楚七國行事
議者多怨鼂錯之策皆以諸侯連城數十泰强欲稍
侵削數奏暴其過惡(此漢廷臣所見也)諸侯王自以骨肉至
親先帝所以廣封連城犬牙相錯者為盤石宗也今
或無罪為臣下所侵辱有司吹毛求疵笞服其臣使
證其君多自以侵寃(此諸侯所懐也)建元二年代王登長沙
王發中山王勝濟川王明來朝天子置酒勝聞樂聲
而泣問其故勝對曰臣聞悲者不可為絫欷思者不
可為歎息故髙漸離擊筑易水之上荆軻為之低而
不食雍門子壹微吟孟嘗君為之於邑今臣心結日
乆每聞㓜眇之聲不知涕泣之横集也夫衆喣漂山
聚蟁成靁朋黨執虎十夫橈椎是以文王拘於羑里
孔子阨於陳蔡此乃蒸庶之成風增積之生害也臣
身逺與寡莫為之先衆口鑠金積毁銷骨叢輕折軸羽
翮飛肉紛驚逢羅潸然出涕臣聞白日曬光幽隠皆
照明月曜夜蟁蝱宵見然雲烝列布杳冥晝昬塵埃
抪覆昧不見泰山何則物有蔽之也今臣雍閼不得
聞讒言之徒蠭生道遼路逺曽莫為臣聞臣竊自悲
也臣聞社鼷不灌屋䑕不熏何則所託者然也臣雖
薄也得䝉肺腑位雖卑也得為東藩屬又稱兄今群
臣非有葭莩之親鴻毛之重羣居黨議朋友相為使
夫宗室擯郤骨肉氷釋斯伯竒所以流離比干所以
横分也詩云我心憂傷惄焉如擣假寐永歎唯憂用
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臣之謂也具以吏所侵聞於
是上乃重諸侯之禮讀中山王勝之對則王氏移漢
之兆見矣讀臨菑王植之奏則司馬氏移魏之禍成
矣使漢武魏明深有動乎其中融彼此合内外而中
持衡焉庶乎其可也今屑屑毛舉細故以塞責豈足
以回天下之大勢哉
春河水溢于平原大饑人相食
解題曰顔師古曰河溢之處損害田畝故大饑
初作便門橋
解題曰茂陵之侈於此可見顔師古曰便門長安城
北靣西頭門即平門也古者平便皆同字於此道作
橋跨渡渭水以趨茂陵其道易直即今所謂便橋是
其處也便讀如本字
廢濟川王明為庶人遷房陵國除
解題曰按史記年表明梁孝王子也坐射殺中傅廢
遷房陵應劭曰中傅宦者也
閩越圍東甌遣莊助發兵救之遂徙其衆於江淮間
解題曰武帝四夷之功始於此按史記列傳建元三
年閩越發兵圍東甌東甌食盡困且降乃使人告急
天子天子問太尉田蚡(是時田蚡已罷太尉蓋以親信與大議猶以故官為稱也)
蚡對曰越人相攻擊固其常又數反覆不足以煩中
國徃救也自秦時棄弗屬(此正論也蚡雖驕侈尚有漢初將相之典刑)於
是中大夫莊助詰蚡曰特患力不能捄德弗能覆誠
能何故棄之且秦舉咸陽而棄之何乃越也今小國
以窮困來告急天子天子弗振當安所告愬又何以
子萬國乎(助之言非特文多實少武帝使近臣折大臣蓋始於此)上曰太尉未
足與計吾即位之初不欲出虎符發兵郡國(武帝雖好兵然
即位之初不敢輕出虎符猶有所畏也)乃遣莊助以節發兵㑹稽㑹稽
太守欲拒不為發兵(吕氏之難襄平侯持節矯内太尉北軍朱虛侯已殺吕産少帝
命謁者持節勞朱虛侯朱虛侯欲奪節信謁者不肯朱虛侯則從與載因節信馳走斬長樂衛尉吕更始
然則節在京師固可以制兵事也特郡國非虎符則不可發兵耳此太守所以拒兵也)助乃斬
一司馬諭意指遂發兵浮海捄東甌未至閩越引兵
而去東甌請舉國徙中國乃悉舉衆來處江淮之間
將相表大事記曰東甌王廣武侯望率其衆四萬餘
人來降處廬江郡望者東甌王之名也廣武侯者既
降漢所封也
始為㣲行起上林苑
解題曰按東方朔傳建元三年㣲行始出常用飲酎
已八九月中與侍中常侍武騎及待詔隴西北地良
家子能騎射者期諸殿門故有期門之號自此始㣲
行以夜漏下十刻乃出常稱平陽侯時夜出夕還後
齎五日糧會朝長信宫上大驩樂之是後南山下乃
知㣲行數出也然尚迫於太后未敢逺出丞相御史
知指乃使右輔都尉徼循長楊以東右内史發小民
共待㑹所後乃置更衣從宣曲以南十二所中休
更衣投宿諸宫長楊五柞倍陽宣曲尤幸於是上以
為道逺勞苦又為百姓所患乃使太中大夫吾丘壽
王與待詔能用筭者二人舉籍阿城以南(顔師古曰舉計其數
而為簿籍也阿城本秦阿房宫也以其墻壁崇廣故俗呼為阿城)盭厔以東宜春以
西提封頃畝及其賈直欲除以為上林苑屬之南山
又詔中尉左右内史表屬縣草田欲以償鄠杜之民
(是時未分三輔闗中諸縣分屬中尉左右内史也按地理志建元六年分内史為左右内史然則起上林
苑或在六年之後與傳蓋終言之也)吾丘壽王奏事上大恱稱善時東
方朔在傍進諫曰臣聞謙遜靜慤天表之應應之以
福驕溢靡麗天表之應應之以異今陛下累郎臺恐
其不髙也(顔師古曰郎堂下屋)弋獵之處恐其不廣也如天不
為變則三輔之地盡可以為苑何必盭厔鄠杜乎奢
侈越制天為之變上林雖小臣尚以為大也夫殷作
九市之宫而諸侯畔靈王起章華之臺而楚民散(顔師
古曰章華臺在華容城也)秦興阿房之殿而天下亂糞土愚臣忘
生觸死逆盛意犯隆指罪當萬死不勝大願願陳泰
階六符(孟康曰泰階三台也每台一星凡六星符六星之符驗也應劭曰黄帝㤗階六符經曰泰
階者天之三階也上階為天子中階為諸侯公卿大夫下階為士庶人上階上星為男主下星為女主中
階上星為諸侯三公下星為卿大夫下階上星為元士下星為庶人三階平則隂陽和風雨時而社禝神
祗咸獲其宜天下太安是為太平三階不平則五神乏祀日有食之水潤不浸稼穡不成冬雷夏霜百姓
不寧故治道傾天子行暴令興甲兵修宫榭廣苑囿則上階為之奄奄疏閼也以孝武皆有此事故朔為
陳之)以觀天變不可不省是日因奏泰階之事上乃拜
朔為太中大夫給事中然遂起上林苑如壽王所奏
云
漢孝武皇帝建元四年南越王趙佗死其孫胡立為南
越王
解題曰按史記列傳佗建元四年卒佗孫胡為南越
王皇甫謐曰時漢興七十年佗蓋百歲矣
漢孝武皇帝建元五年置五經博士
解題曰按趙岐孟子題辭孝文皇帝欲廣㳺學之路
論語孝經孟子爾雅皆置博士後罷傳記博士獨立
五經而已訖今諸經通義得引孟子以明事謂之博
文(謂課試者也)以此言考之孝文尚置傳記博士安有獨
遺五經之理本紀是歲書置五經博士者非始置也
即岐所謂獨立五經罷傳記博士之時也然爾雅專
載訓詁治經者所當通習故不必專置博士至於論
語孝經孟子於學者最為切要孝文立之當矣武帝
有感於董仲舒之言奮然罷黜百家而不深考其實
遂使三書下同傳記之列豈不過甚矣哉
大事記解題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