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紀事本末

宋史紀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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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紀事本末卷十四

           明 馮 𤦺 原編

             陳邦瞻 増輯

  高宗嗣統

欽宗靖康元年冬十月戊辰詔馮澥副康王使金斡里雅

布軍先是王雲至真定斡里雅布軍遣從吏先還言金人

須康王至軍乃議和㑹金使王汭等亦來帝乃命澥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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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往㑹雲還復詔雲以資政殿學士副王王由滑濬

至磁州守臣宗澤迎謁曰肅王一去不返今敵又詭辭

以致大王其兵已迫復去何益願勿行王出謁嘉應神

祠雲在後民遮道諫王勿北去厲聲指雲曰真姦賊也

因執雲殺之時斡里雅布濟河遊兵日至磁城下跡王所

在知相州汪伯彦亟以帛書請王如相服櫜鞬部兵以

迎于河北王至相勞伯彦曰他日見上當首以京兆薦

公伯彦由此受知相人岳飛亦因劉韐見王王令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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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倩倩降以飛為承信郎議者謂是役王雲不死王必

至金無還理 閏月殿中侍御史胡唐老言康王奉使

至磁為士民所留乃天意也乞就拜為大元帥率天下兵

入援何㮚亦以為然密草詔藁上之帝令募死士得秦

仔等四人遣持蠟詔如相州拜王為兵馬大元帥知中

山府陳遘為元帥汪伯彦宗澤為副元帥使盡起河北

兵速入衛仔至相州于頂髪中出詔王讀之哽咽軍民

感動 十二月康王開大元帥府于相州有兵萬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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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五軍而進次于大名宗澤以二千人與金人力戰破

其三十餘砦履氷渡河見王曰京城受圍日久入援不

可緩王納之既而知信德府梁揚祖以三千人至張俊

苗傅楊沂中皆在麾下兵威稍振㑹帝遣曹輔齎蠟詔

至云金人登城不下方議和好可屯兵近甸毋動汪伯

彦等皆信之宗澤獨曰金人狡譎是欲欵我師爾君父

之望入援何啻飢渴宜急引軍直趨澶淵次第進壘以

解京城之圍萬一敵有異謀則吾兵已在城下伯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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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勸王遣澤先行王乃命澤趨澶淵自是澤不得預帥

府事矣耿南仲及伯彦請移軍東平從之

二年春正月宗澤自大名至開德與金人十三戰皆捷

遂以書勸康王移諸道兵㑹京城又移書北道總管趙

野河東北路宣撫范訥知興仁府曽懋合兵入援三人

皆以澤為狂不答澤遂以孤軍進至衛南先驅云前有

敵營澤揮衆直前與戰敗之轉戰而東敵益生兵至澤

將王孝忠戰死前後皆敵壘澤令曰今日進退皆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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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死中求生士卒知必死無不一當百斬首數千金人

大敗退却數十里澤計敵衆勢必復來乃暮徙其營金

人夜至得空營大驚自是憚澤不敢出澤出其不意遣

兵過大河襲擊破之 二月庚辰康王至濟州時王有

衆八萬分屯濟濮諸州高陽闗路安撫使黄潛善總管

楊惟忠亦以部兵數千至東平王遣真定總管王淵以

三千人入援金人聞之遣甲士及中書舍人張澂齎帝

蠟詔自汴京至命王以兵付副帥而還京王問計於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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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後軍統制張俊曰此金人詐謀爾今大王居外此天

授豈可徒往因請進兵王遂如濟州既而金人謀以五

千騎取康王吕好問聞之遣人以書白王曰大王之兵

度能擊則邀擊之不能即宜逺避 夏四月金人以二

帝北去宗澤在衛聞之即提軍趨滑走黎陽至大名欲

徑渡河據金人歸路邀還二帝而勤王之兵卒無至者

遂不果 時張邦昌請元祐皇后孟氏入居禁中垂簾

聽政后以馮澥為奉迎使與謝克家及康王舅忠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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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使韋淵奉大宋受命寶詣濟州勸進既至王慟哭受

寶命遣克家還京辦即位儀物 后手書告中外曰比

以敵國興師都城失守祲纒宫闕既二帝之䝉塵誣及

宗祊謂三靈之改卜衆恐中原之無主姑令舊弼以臨

朝雖義形於色而以死為辭然事迫於危而非權莫濟

内以拯黔首將亡之命外以紓隣國見逼之威遂成九

廟之安坐免一城之酷乃以衰癃之質起於閑廢之中

迎置宫闈進加位號舉欽聖已還之典成靖康欲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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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永言運數之屯坐視邦家之覆撫躬獨在流涕何從

緬惟藝祖之開基實自高穹之眷命歴年二百人不知

兵傳序九君世無失德雖舉族有北轅之釁而敷天同

左袒之心乃眷賢王越居近服已狥羣情之請俾膺神

器之歸繇康邸之舊藩嗣宋朝之大統漢家之厄十世

宜光武之中興獻公之子九人唯重耳之尚在兹惟天

意夫豈人謀尚期中外之協心同定安危之至計庶臻

小愒同底丕平用敷告於多方其深明於吾意濟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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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詣軍門言四旁望見城中火光屬天請王即皇帝位

㑹宗澤及權應天府朱勝非來言南京藝祖興王之地

取四方中漕運尤易王遂决意趨應天府既發滑州鄜

延副總管劉光世西道都總管王襄宣撫司統制官韓

世忠皆以師來㑹王至應天命築壇於府門之左期以

五月庚寅朔即位改靖康二年為建炎元年

高宗建炎元年五月庚寅朔帝登壇受命畢慟哭遥謝

二帝遂即位于應天府治大赦張邦昌及應干供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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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人一切不問惟蔡京童貫朱勔李彦孟昌齡梁師

成&KR0008;稹子孫更不收叙是日元祐皇后於東京撒簾

辛夘遥上靖康帝尊號曰孝慈淵聖皇帝 以黄潛善

為中書侍郎汪伯彦同知樞密院事 尊元祐皇后為

元祐太后 遥尊生母韋氏為宣和皇后遥立夫人邢

氏為皇后 乙未以吕好問為尚書右丞初元祐太后

遣好問奉手書詣應天帝勞之曰宗廟獲全卿之力也

遂有是命 時王淵楊惟忠以河北兵劉光世以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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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張俊苗傅以帥府及降盜兵皆在行朝不相統一乃

置御營司主行幸總齊軍政命黄潛善兼御營使汪伯

彦副之而以王淵為都統制劉光世提舉一行事務韓

世忠為左軍統制張俊為前軍統制楊惟忠主管殿前

公事

  李綱輔政

高宗建炎元年五月甲午召李綱為尚書右僕射兼中

書侍郎初綱再貶寧江金兵復至淵聖悟和議之非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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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為開封尹行次長沙被命即帥湖南勤王師入援未

至而京城失守至是召拜右相趣赴行在所中丞顔岐

奏曰張邦昌為金人所喜雖已封為三公郡王宜更加

同平章事増重其禮李綱為金人所惡雖已命相宜及

其未至罷之章五上帝曰如朕之立恐亦非金人所喜

岐語塞而退岐又遣人封其章示綱覬沮其來右諫議

大夫范宗尹論綱名浮于實有震主之威帝亦不聽汪

伯彦黄潛善自謂有扳附之勞擬必為相及召李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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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二人不悦遂與綱忤綱行至太平上疏曰興衰撥亂

之主非英哲不足以當之英則用心剛足以涖大事而

不為小故之所揺哲則見善明足以任君子而不為小

人之所間願陛下以漢之高光唐之太宗國朝之藝祖

太宗為法 六月己未朔李綱至行在入見涕泗交集

帝為動容因奏曰金人不道專以詐謀取勝中國不悟

一切墮其計中賴天命未改陛下總帥於外為天下臣

民所推戴内修外攘還二聖撫萬邦責在陛下與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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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自視缺然不足以副委任且臣在道顔岐甞封示論

臣章謂臣為金人所惡不當為相因力辭帝命岐奉祠

併出范宗尹綱猶力辭帝曰朕知卿忠義智略久矣欲

使敵國畏服四方安寧非相卿不可卿其勿辭綱頓首

泣謝且言昔唐明皇欲相姚崇崇以十事要說皆中一

時之病今臣亦以十事仰干天聽陛下度其可行者賜

之施行臣乃敢受命一曰議國是謂中國之御外侮能

守而後可戰能戰而後可和而靖康之末皆失之今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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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則不足欲和則不可莫若先自治專以守為䇿俟吾

政事修士氣振然後可議大舉二曰議巡幸謂車駕不

可不一至京師見宗廟以慰都人之心度未可居則為

巡幸之計以天下形勢而觀長安為上襄陽次之建康

又次之皆當詔有司預為之備三曰議赦令謂宗祖登

極赦令皆有常式前日赦書乃以張邦昌偽赦為法如

赦惡逆及罪廢官盡復官職皆汎濫不可行宜悉改正

四曰議僣逆謂張邦昌為國大臣不能臨難死節而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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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人之勢易姓改號宜正典刑垂戒萬世五曰議偽命

謂國家更大變鮮有仗節死義之士而受偽官以屈膝

于其庭者不可勝數昔肅宗平賊汚偽命者以六等定

罪宜放之以厲士風六曰議戰謂軍政久廢士氣怯惰

宜一新紀律信賞必罰以作其氣七曰議守謂敵情狡

獪勢必復來宜於沿河江淮措置控禦以扼其衝八曰

議本政謂政出多門綱紀紊亂宜一歸之中書則朝廷

尊九曰議久任謂靖康間進退大臣太速功効蔑著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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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擇而久任之以責成功十曰議修德謂上始膺天命

宜益修孝弟㳟儉以副四海之望而致中興翌日班綱

議於朝惟僣逆偽命二事留中不出 李綱以二事留

中言於帝曰二事乃今日刑政之大者邦昌當道君朝

在政府者十年淵聖即位首擢為相方國家禍難金人

為易姓之謀邦昌如能以死守節推明天下戴宋之義

以感動其心金人未必不悔禍而存趙氏而邦昌方自

以為得計偃然正位號處宮禁擅降偽詔以止四方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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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師及知天下之不與乃不得已請元祐太后垂簾

聽政而議奉迎邦昌僣逆始末如此而議者不同臣請

以春秋之法斷之夫春秋之法人臣無將將而必誅趙

盾不討賊書以弑君今邦昌已僣位號敵退而止勤王

之師非特將與不討賊而已劉盆子以漢宗室為赤眉

所立其後以十萬衆降光武但待之以不死邦昌以臣

易君罪大於盆子不得已而自歸朝廷既不正其罪又

尊崇之此何理也陛下欲建中興之業而尊僣逆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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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示四方其誰不解體又偽命臣僚一切置而不問何

以勵天下士大夫之節時執政中有異議不同者帝召

黄?善等語之?善主邦昌甚力帝顧吕好問曰卿在

圍城中知其故以為何如好問附?善持兩端綱言邦

昌僣逆豈可留之朝廷使道路指目曰此亦一天子哉

因泣拜曰臣不可與邦昌同列當以笏擊之陛下必欲

用邦昌第罷臣帝頗感動汪伯彦曰李綱氣直臣等所

不及帝乃出綱奏責授邦昌保化軍副使潭州安置并安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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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雍徐秉哲呉幵莫儔李擢孫覿于高梅永全栁歸州

而顔博文王紹以下論罪有差邦昌後至潭州伏誅

贈李若水霍安國劉韐官李綱言近世士大夫寡㢘鮮

恥不知君臣之義靖康之禍仗節死義者在内惟李若

水在外惟霍安國願加贈卹帝從其請遂贈若水觀文

殿學士謚忠愍安國延康殿學士韐資政殿學士仍詔

有死節者諸路詢訪以聞 甲子以李綱兼御營使綱

入對言曰今國勢不逮靖康間逺甚然而可為者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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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斷於上羣臣輯睦於下庶幾中興可圖然非有規模

而知先後緩急之序則不能以成功夫外禦強敵内銷

盜賊脩軍政變士風裕邦財寛民力改弊法省冗官誠

號令以感人心信賞罰以作士氣擇帥臣以任方面選

監司郡守以奉行新政俟吾所以自治者政事已修然

後可以問罪金人迎還二聖此所謂規模也至於所當

急而先者則在於料理河北河東葢河北河東國之屏

蔽也料理稍就然後中原可保而東南可安今河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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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者恒代太原澤潞汾晉餘郡猶存也河北所失者不

過真定懐衛濬四州而已其餘三十餘郡皆為朝廷守

兩路士民兵將所以戴宋者其心甚堅皆推豪傑以為

首領多者數萬少者亦不下萬人朝廷不因此時置司

遣使以大慰撫之分兵以援其危急臣恐糧盡力疲坐

受金人之困雖懐忠義之心援兵不至危迫無告必且

憤怨朝廷金人因得撫而用之皆精兵也莫若於河北

置招撫司河東置經制司擇有才略者為之使宣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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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恩德所以不忍棄兩河於敵國之意有能全一州復

一郡者以為節度防禦團練使如唐方鎮之制使自為

守非惟絶其從敵之心又可資其禦敵之力使朝廷永

無北顧之憂最今日之先務也帝善其言問誰可任者

綱薦張所傅亮綱又立軍法五人為伍伍長以牌書同

伍四人姓名二十五人為甲甲正以牌書伍長五人姓

名百人為隊隊將以牌書甲正四人姓名五百人為部

部將以牌書隊將正副十人姓名二千五百人為軍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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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官以牌書部將正副十人姓名命招置新軍及御營

司兵並以此法團結及詔陜西山東諸路帥臣並依此

法互相應援有所呼召使令按牌以遣 辛未子旉生

大赦李綱言陛下登極曠蕩之恩獨遺河北河東而不

及勤王之師夫兩河為朝廷堅守而赦令不及人皆謂

已棄之何以慰忠臣義士之心勤王之師在道路半年

擐甲荷戈冒犯霜露雖未効用亦已勞矣加以疾病死

亡恩恤不及後有急難何以使人願因今赦廣示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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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從之於是人情翕然間有破敵捷書至者金人圍守

諸郡之兵往往引去 丁亥詔諸路募兵買馬勸民出

財用李綱之言也綱上三議一曰募兵二曰買馬三曰

募民出財助軍費且言熈豐間内外禁旅五十九萬今

禁旅單弱何以捍強敵而鎮四方莫若取財于東南募

兵于西北若得數十萬付諸將以時練之不久皆成精

兵此最為急務於是詔陜西河北京東西路募兵十萬

更畨入衛河北西路括買官民馬勸民出財助國綱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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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歩不足以勝騎騎不足以勝車請以戰車之制頒于

京東西路使製造而教習之 丁亥以張所為河北招

撫使初靖康中所以蠟書冒圍募河北兵士民得書喜

曰朝廷棄我猶有一張察院能拔而用之應募者十七

萬人由是所聲振河北帝即位遣所按視陵寢所還上

言曰河東河北天下之根本昨者誤用姦臣之謀始割

三鎮繼割兩河其民怨入骨髓至今無不扼掔若因而

用之則可藉以守否則兩河兵民無所繫望陛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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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矣且請帝亟還京城因言其有五利奉宗廟保陵寢

一也慰安人心二也繫四海之望三也釋河北割地之

疑四也早有定處而一意於邊防五也夫國之安危在

乎兵之強弱與將相之賢不肖而不在乎都之遷與不

遷也誠使兵弱而將士不肖雖渡江而南安能自保又

言黄潛善姦邪恐害新政帝方信任潛善貶所江州至

是以李綱薦用為河北招撫使賜内府錢百萬緡給空

名告身千餘道以京西卒三千自衛將佐官屬許自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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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一切以便宜從事所入對條上利害且乞置司北京

俟措置有緒乃渡河河北轉運副使張益謙附黄潛善

意奏招撫使之擾且言自置司河北盜賊愈熾李綱言

張所尚留京師益謙何以知其擾河北民無所歸聚而

為盜豈由置司益謙非理沮抑如此必有使之者上乃

命益謙分析命下樞密院汪伯彦猶用其奏詰責招撫

司李綱與伯彦力爭伯彦語塞所招來豪傑擢王彦為

統制時岳飛上書言陛下已登大寶社稷有主已足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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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之謀而勤王之師日集彼方謂吾素弱宜乘其怠而

擊之黄潛善汪伯彦不能承聖意恢復日謀南幸恐不

足繫中原之望願陛下乘敵穴未固親率六軍北渡則

將士作氣中原可復坐飛越職言事奪官歸河北詣所

所以飛為中軍統領問之曰爾能敵幾何飛曰勇不足

恃用兵在先定謀欒枝曳柴以敗荆莫敖采樵以致絞

皆謀定也所矍然曰君殆非行伍中人飛因說所曰國

家都汴恃河北以為固茍馮據要衝峙列重鎮一城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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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則諸城或撓或救金人不能窺河南而京師根本之

地固矣招撫誠能提兵壓境飛惟命是從所大喜借補

飛武經郎 秋七月己丑朔以王&KR0645;為河東經制使傅

亮副之又以錢葢為陜西經制使 甲辰右諌議大夫

宋齊愈棄市初齊愈論李綱募兵買馬括財三事之非

不報時方論僣逆偽命之罪齊愈實書邦昌姓名以示

衆於是逮齊愈於獄齊愈引伏遂命戮於東市 時帝

手詔擇日巡幸東南綱言車駕巡幸之所闗中為上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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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次之建康為下陛下縱未能行上䇿猶當且適襄鄧

示不忘故都以繫天下之心不然中原非復我有車駕

還闕無期矣帝乃諭兩京以還都之意讀者感泣已而

帝意復變綱又極言其不可且曰自古中興之主起於

西北則足以據中原而有東南起於東南則不能復中

原而有西北葢天下精兵健馬皆在西北若委中原而

棄之豈惟金人將乘間以擾内地盜賊亦將蠭起為亂

跨州連邑陛下雖欲還闕不可得矣况欲治兵勝敵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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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二聖哉夫南陽光武之所興有高山峻嶺可以控扼

有寛城平野可以屯兵西隣闗陜可以召將士東達江

淮可以運穀粟南通荆湖巴蜀可以取財貨北距三都

可以遣救援蹔議駐蹕乃還汴都䇿無出於此者今乘

舟順流而適東南固甚安便第恐一失中原則東南不

能必其無事雖欲退保一隅不可得也况甞降詔許留

中原人心恱服奈何詔墨未乾遽失大信帝然之丙午

詔定議巡幸南陽以范致虚知鄧州修城池繕宫室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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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穀以實之而汪伯彦黄潛善隂主揚州之議或謂綱

曰外論洶洶咸謂東幸已決綱曰國之存亡於是焉分

吾當以去就爭之 八月壬戌以李綱黄潛善為尚書

左右僕射兼門下中書侍郎綱常侍帝論及靖康時事

帝曰淵聖勤於政事省覽章奏至終夜不寐然卒至播

遷何也綱對曰人主之職在知人進君子退小人則大

功可成否則衡石程書無益也因勉帝以明恕盡人言

㳟儉足國用英果㫁大事帝嘉納之綱所論諌其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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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帝初無不容納至是惑於黄潛善汪伯彦之言常留

中不報 呂中曰自綱之入相也以英哲全德勉人主

以修政攘夷為己任抗忠數疏中時膏肓和守之議决

而國是明僣逆之罪正而士氣作幸都之謀定而人心

安他如修軍政變士氣定經制改弊法招兵買馬分布

要害遣張所招撫河北王&KR0645;經制河東宗澤留守京城

西顧闗陜南葺襄鄧且將益據形便以為必守中原之

計朱子謂李綱入來方成朝廷者正為此也 乙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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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經制副使傅亮還行在李綱罷時傅亮軍行十餘

日黄潛善等以為逗遛令東京留守節制亮軍即日渡

河亮言措置未就而渡河恐誤國事李綱為之請潛善

等不以為然綱言招撫經制二司臣所建明而張所傅

亮又臣所薦用今黄潛善汪伯彦沮所亮所以沮臣臣

每鑒靖康大臣不和之失事未甞不與潛善伯彦議而

後行而二人設心如此願陛下虚心觀之既而召亮赴

行在綱言聖意必欲罷亮乞付黄潛善施行臣得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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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田里綱退而亮竟罷綱乃再䟽求去帝曰卿所爭細

事胡乃爾綱言方今人才將帥為急恐非小事臣昨議

遷幸與潛善伯彦異宜為所嫉然臣東南人豈不願陛

下東幸為安便哉顧一去中原後患有不可勝言者願

陛下以宗社為心以生靈為意以二聖未還為念勿以

臣去而改其議臣雖去左右不敢一日忘陛下泣辭而

退或曰公决於進退於義得矣如䜛者何綱曰吾知盡

事君之道不可則全進退之節禍患非所恤也㑹侍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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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張浚劾綱以私意殺宋齊愈且論其招軍買馬之非

潛善伯彦等復力排綱請帝去之遂罷綱為觀文殿大

學士浚論綱不已乃落職提舉洞霄宫凡在相位七十

七日綱罷而招撫經制司廢車駕遂東幸兩河郡縣相

繼淪陷凡綱所規畫軍民之政一切廢罷金兵益熾闗

輔殘毁而中原盜賊蠭起矣 壬午殺太學生陳東布

衣歐陽澈東自丹陽召至未得對㑹李綱罷乃上書乞

留綱而罷黄潛善汪伯彦不報又上䟽請帝親征以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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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聖治諸將不進兵之罪以作士氣車駕宜還京師勿

幸金陵又不報㑹撫州布衣歐陽澈徒歩詣行在伏闕

上書極詆用事大臣潛善遽以語激帝怒言若不亟誅

將復鼔衆伏闕書獨下潛善所府尹孟庾召東議事東

請食而行手書區處家事字畫如平時已乃授其從者

曰我死爾歸致此於吾親食已如厠吏有難色東笑曰

我陳東也畏死即不敢言已言肯逃死乎吏曰吾亦知

公安敢相迫頃之東具冠帶别同邸乃與澈同斬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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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李猷贖尸瘞之東初未識綱特以國故為之死識

與不識皆為流涕 乙酉許翰罷翰言李綱忠義英發

捨之無以佐中興今罷綱臣留無益力求去帝不許及

陳東見殺翰曰吾與東皆爭李綱者東戮於市吾在廟

堂可乎凡八上章求罷遂以資政殿大學士提舉洞霄

  宗澤守汴

高宗建炎元年五月庚戌以宗澤知襄陽府澤見帝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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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陳興復大計帝欲留澤黄潛善等沮之故出 六月

乙酉以宗澤為東京留守澤在襄陽聞黄潛善復倡和

議上䟽曰自金人再至朝廷未甞命一將出一師但聞

姦邪之臣朝進一言以告和暮入一說以乞盟終至二

聖北遷宗社䝉恥臣意陛下赫然震怒大眀黜陟以再

造王室今即位四十曰矣未聞有大號令但見刑部指

揮云不得謄播赦文於河之東西陜之蒲解是禠天下

忠義之氣而自絶其民也臣雖駑怯當躬冒矢石為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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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先得捐軀報國恩足矣帝覽其言而壯之及開封尹

闕李綱言綏復舊都非澤不可乃以為東京留守知開

封府時敵騎留屯河上金鼔之聲日夕相聞而京城樓

櫓盡廢兵民雜居盜賊縱横人情洶洶澤威望素著既

至首捕誅舍賊者數人下令曰為盜者贓無輕重悉從

軍法由是盜賊屏息因撫循軍民修治樓櫓屢出師以

挫敵上䟽請帝還京師俄有詔荆襄江淮悉備巡幸澤

又䟽言開封物價市肆漸同平時將士農民商旅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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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之懐忠義者莫不願陛下亟歸京師以慰人心其倡

為異議者不過如張邦昌輩隂與金人為地爾既而金

人遣使以使偽楚為名至開封澤拘其人乞斬之有詔

延置别館澤奏曰金人假使偽楚來覘虚實臣愚乞斬

之以破其奸而陛下惑於人言優加禮遇愚不敢奉詔

以彰國弱帝乃手札諭澤竟縱遣之 真定懐衛間敵

兵甚盛方密修戰具為入攻之計宗澤以為憂乃渡河

約諸將共議事宜以圖收復而於京城四壁各置使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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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招集之兵造戰車千二百乘又據形勝立堅壁二十

四所於城外沿河鱗次為連珠砦連結河東河北山水

砦忠義民兵於是陜西京東西諸路人馬咸願聴澤節

制澤又開五丈河以通西北商旅守禦之具既備累表

請帝還京而帝用黄潛善計决意幸東南不報 秉義

郎岳飛犯法將刑宗澤一見竒之曰將材也㑹金人攻

汜水以五百騎授飛使立功贖罪飛大敗金人而還升

飛為統制而謂之曰爾智勇材藝古良將不能過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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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戰非萬全計因授飛陣圖飛曰陣而後戰兵法之常

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澤是其言飛由此知名 秋七月

宗澤復上表曰今敵氛尚熾羣盜方興比聞逺近之驚

傳已有東南之巡幸恐増四海之疑心謂置兩河於度

外因成解體未諭聖懐不報又上䟽曰陛下回鑾汴京

是人心之所欲妄議巡幸是人心之所惡又不報澤又

抗䟽極言祖宗二百年基業陛下奈何棄之以遺狂敵

今陛下一歸王室再造中興之業復成如以臣為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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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延左右之將士試一諭之不獨謀之一二大臣天下

幸甚時澤每䟽奏上以付中書省潛善伯彦以為狂張

慤獨曰如澤之忠義若得數人天下定矣二人語塞

冬十月帝如揚州宗澤上䟽諌曰京師天下腹心不可

棄也昔景德間契丹㓂澶淵王欽若江南人勸幸金陵

陳堯叟閬中人勸幸成都惟㓂凖毅然請親征卒用成

功因條上五事極言黄潛善汪伯彦贊南幸之非時兩

河雖多陷於金而其民懐朝廷舊恩所在結為紅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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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邑皆用建炎年號金人稍稍引去及聞帝南幸無

不解體澤復上䟽言欲遣閭勍王彦各統大軍盡平敵

壘望陛下早還京闕臣之此舉可保萬全或姦謀蔽欺

未即還闕願陛下從臣措畫勿使姦臣沮抑以誤社稷

大計陳師鞠旅盡掃敵氛然後奉迎鑾輿還京以塞姦

臣之口以快天下之心帝優詔答之敵十二月宗澤聞

金人將謀侵汴遣劉衍趨滑州劉達趨鄭州以分其勢

戒諸將保䕶河梁以俟大兵之集烏珠乃不敢向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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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河梁而去

二年春正月金烏珠自鄭抵白沙去汴京密邇都人震

恐僚屬入問計宗澤曰何事張皇劉衍等在外必能禦

敵乃選精鋭數千使繞出敵後伏其歸路金人方與衍

戰伏兵起前後夾擊之金人果敗尼瑪哈據西京與澤

相持澤遣部將閻中立郭俊民李景良等帥兵趨鄭遇

敵大戰兵敗中立死之俊民降景良遁去澤捕景良斬

之既而俊民與金將持書來招澤澤皆斬之劉衍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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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復入滑澤部將張撝往救之撝至滑衆寡不敵或請

少避之撝曰避而偷生何面目見宗公力戰而死澤聞

撝急遣王宣往援已不及因與金人大戰破走之澤以

宣知滑州金自是不復犯東京澤得金將遼臣王䇿於

河上解其縳問金人虚實得其詳遂决大舉之計召諸

將曰汝等有忠義心當協謀勦敵期還二聖以立大功

言訖泣下諸將皆奮澤復上䟽請帝還京曰臣為陛下

保䕶京城自去年秋至今春又三月矣陛下不早還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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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民何依戴不報澤威聲日著敵聞其名畏憚對

南人言必稱宗爺爺 二月乙丑河北盜楊進等降於

宗澤楊進聚衆三十萬與丁進王再興李貴王大郎等

擁衆各數萬往來京西淮南河南北侵掠澤遣人諭以

禍福悉招降之有王善者河東巨㓂也擁衆七十萬車

萬乘欲據京城澤單騎馳至善營泣謂之曰朝廷危難

之時使有如公一二輩豈復有敵患乎今日乃汝立功

之秋不可失也善感泣曰敢不效力遂解甲降 時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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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撫羣盜聚城下又募兵儲糧召諸將約日渡河諸將

皆掩泣聴命澤乃上䟽大約言祖宗基業可惜陛下父

母兄弟䝉塵沙漠日望救兵西京陵寢為敵所占今年

寒食節未有祭享之地而兩河二京陜右淮甸百萬生

靈陷於塗炭乃欲南幸湖外葢姦邪之臣一為敵人方

便之計二為親屬皆已津置在南故也今京城已増固

兵械已足備士氣已勇鋭望陛下毋沮萬民敵愾之氣

而循東晉既覆之轍奏至帝乃降詔擇日還京既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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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 宗澤召王彦兵還汴使屯滑州先是彦率岳飛等

一十將部七千人渡河至新鄉金兵盛彦不敢進飛獨

引所部鏖戰奪其纛而舞諸軍爭奮遂復新鄉明日戰

於侯兆川飛身被十餘創士皆死戰又敗之㑹食盡詣

彦壁乞糧彦不許飛乃引兵益北與金人戰於太行山

擒其將圖卜烏哩頁居數日又與敵遇飛單騎持丈八鐵

鎗刺殺其將黒風大王金人退走飛知彦不悦己遂率

所部復歸宗澤澤復以為留守司統制彦以屢勝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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檄州郡金人以為大軍至率騎數萬薄彦壘圍之數匝

彦以衆寡不敵潰圍出走諸將敗去彦獨保共城西山

遣腹心結兩河豪傑圖再舉金人購求彦急彦慮變夜

寢屢遷其部曲覺之相率刺面作赤心報國誓殺國賊

八字以示無他意彦益感勵撫愛士卒與同甘苦未幾

兩河響應忠義民兵首領傅選孟德劉澤焦文通等皆

附之衆十餘萬綿亘數百里皆受彦約束金人患之召

其首領俾以大兵破彦壘首領跪而泣曰王都統砦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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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鐵石未易圖也金人乃間遣騎兵撓彦糧道彦勒兵

待之斬獲甚衆至是澤恐彦孤軍不可獨進召彦計事

彦悉召諸寨指授方略以俟㑹合乃以萬餘人先發金

人以重兵躡其後而不敢擊既至汴澤令宿兵近甸以

衛根本彦遂屯滑州之沙店澤上䟽曰臣欲乘此暑月

遣彦等自滑州渡河取懷衛濬相等州王再興等自鄭

州直䕶西京陵寢馬擴等自大名取洺相真定楊進王

善丁進等各以所領兵分路並進計渡河則山寨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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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民相應者不啻百萬願陛下早還京師臣當躬冒矢

石為諸將先中興之業必可立致䟽入黄潛善等忌澤

成功從中沮之 秋七月宗澤卒澤既招集羣盜聚兵

儲糧結諸路義兵連燕趙豪傑自謂渡河克復可指日

計前後請帝還京二十餘奏皆為黄潛善汪伯彦所抑

潛善伯彦又疑澤為變以郭仲荀為副留守以察之澤

憂憤成疾疽發於背諸將入問疾澤矍然曰吾以二帝

䝉塵憤憤至此汝等能殱敵則我死無恨衆皆流涕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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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盡力諸將出澤嘆曰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

淚滿襟無一語及家亊但連呼過河者三而卒年七十

都人號慟訃聞贈觀文殿學士謚忠簡澤子頴居戎幕

素得士心都人請以頴繼父任時已命杜充代澤不許

充酷而無謀至汴悉反澤所為於是豪傑離心羣盜聚

城下者復去剽掠矣 史臣曰方二帝北行宗社失主

澤一呼而河北義旅數十萬衆若響之應聲實澤之忠

義有以風動之也使當時無或齟齬牽制之則反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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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舊都一指顧間耳黄潛善汪伯彦嫉能忌功而高宗

惑於姦邪之口善善而不能用使澤不得信其志發憤

而卒悲哉 澤卒後王彦以所部兵馬付東京留守司

而率親兵趨行在見黄潛善汪伯彦力陳兩河忠義延

頸以望王師願因人心大舉北伐言辭憤激二人大怒

遂請降㫖免對差充御營平㓂統領彦遂稱疾致仕

  兩河中原之陷

高宗建炎元年五月金人陷河中府先是尼瑪哈等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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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去留萬戸尼楚赫屯太原副統碩格屯真定羅索圍

河中䝉格進據磁相渤海大托卜嘉圍河間帝命馬忠

及忻州觀察使張換將所部合萬人自恩冀趨河間以

襲之已而黄潛善等復主和議遂詔追襲兵屯大河之

南應機進止至是羅索以重兵壓河中守臣席益遁去

權府事郝仲連力戰外援不至度不能守先自殺其家

人己而城陷與其子致厚皆不屈而死 十二月金人

分道南侵尼瑪哈自雲中下太行由河陽渡河攻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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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遣尼楚赫等攻漢上鄂爾多烏珠自燕山由滄州渡

河攻山東分阿里富勒琿軍趨淮南羅索與薩里罕哈富

自同州渡河攻陜西 尼瑪哈至汜水闗留守孫昭逺

走死 羅索至河中官軍扼河西㟁不得渡乃自韓城

履氷過陷同州華州安撫使鄭驤死之金兵遂破潼闗

王&KR0645;棄陜州走入蜀中原大震

二年春正月戊子金人陷鄧州尼瑪哈諜知鄧州將為

行在所令尼楚赫急攻之知州范致虚遁去安撫使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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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分兵守要害自以牙兵四百登陴死鬬城陷死之初

議南陽備巡幸儲峙甚多悉為金有 乙未金羅索既

陷同華諸州遂圍永興軍時京兆兵皆為經制使錢葢

調赴行在經略使唐重與守臣誓死守已而經制副使

傅亮以兵奪門出降重死之 金人陷均州又陷房州

 辛丑金人陷鄭州通判趙伯振死之 癸夘金帥額

爾衮陷濰州知州韓浩與通判朱廷傑皆力戰死之金

人又陷青州 二月丙子金人陷淮寧府守臣向子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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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 金羅索既陷永興鼔行而西秦州帥臣李積降

敵勢益張引兵犯熈河經略使張深遣都監劉惟輔以

精騎二千人禦之夜趨新店金人恃勝不虞黎明軍進

惟輔舞矟刺其帥哈富洞胸墮馬死敵為奪氣深更檄

右都䕶張嚴往追之嚴追羅索及鳯翔境上鋭意擊敵

至五里坡羅索伏兵坡下嚴與曲端期不至徑前遇伏

而敗死之 丁酉尼瑪哈聞張嚴東出自河南西入闗

以援羅索盡焚西京廬舍擄其民而北時韓世忠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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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萬人赴西京捉殺盜賊尼瑪哈復留烏珠河陽以待

之金人陷中山府中山受圍三年城中糧絶知府陳遘

欲盡括城中人為兵力戰部將沙振潛害遘城遂陷

庚子河南統制官翟進復西京 夏四月乙丑翟進以

兵襲金烏珠於河南兵敗其子亮死之進又率韓世忠

等兵戰於文家寺又敗世忠南歸烏珠復入西京尋棄

去 五月金羅索大掠而東遂陷絳州初宗澤承制以

王庶為陜西制置使曲端為河東經制使未幾錢葢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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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陷長安檄庶兼節制懐慶涇原兵既而金人東還庶

以金人重載可襲取勝移文兩路協力更戰而環慶帥

王似涇原帥席貢不欲受庶節度遂具文以報而實不

出兵金人至清溪為呉玠所扼至咸陽望渭南義兵滿

野不得渡遂循渭而東其支軍入鄜延攻康定庶急遣

兵斷河橋又令劉延亮屯神水峽斷其歸路敵遂去曲

端乘敵退復下秦州端雅不欲屬庶㑹延亮自鳳翔歸

端斬之庶猶以書約似貢欲逼餘寇渡河復限大河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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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二人竟不應時絳州猶為國拒守羅索還軍陷之

六月以王庶節制陜西六路軍馬曲端為都統制時陜

西撫諭使謝亮持詔賜夏國庶移書曰大夫出疆有可

以安社稷利國家專之可也今敵人占據同華畏暑休

兵秋高必大舉盍仗節督諸路協同義舉爭先並進驅

逐渡河徐圖恢復亮不從 八月癸巳金人陷冀州將

官李政死之 甲午金人再犯永興軍辛丑陜西節制

司賀師範及金人戰於八公原死之 九月金將鄂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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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襲破信王榛於五馬山初和州防禦使馬擴聚兵於

真定五馬山得上皇子信王榛於民間奉之以總制諸

砦兩河遺民聞風響應王遣擴赴行在奏事還至大名

鄂爾多恐擴以援兵至急發兵攻五馬山諸砦諸砦皆

陷時詔韓世忠以所部自彭城至東平張俊自東京至

開德馬擴為河北應援使以備金鄂爾多既破五馬山

探知擴兵南來使人馳報尼瑪哈尼瑪哈將歴懷衛而

東聞鄂爾多已敗擴軍於清平遂由黎陽渡河㑹兵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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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澶濮榛亡走不知所終 十一月金人陷延安府通

判魏彦明死之先是王庶至京兆曲端不欲屬庶凡有

命多托辭不行庶無如之何復還端涇原時金羅索渡

河諜知庶端不協乃併兵攻鄜延庶調兵自沿河至馮

翊據險以守金人先已乘氷渡河犯晉寧侵丹州又渡

清水河破潼闗秦隴皆震庶傳檄諸路㑹兵禦之時端

盡統涇原精兵駐淳化庶日移文趣端進端不聼而遣

其副將呉玠復華州自引兵遷延迂道自邠之三水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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玠㑹于襄樂金攻延安急庶自坊州收散亡徃援知興

元府王&KR0645;亦將所部赴之比庶至甘泉延安已陷庶無

所歸以兵付&KR0645;自將百騎與官屬馳赴襄樂勞軍端見

庶問延安失守狀欲殺之不果乃奪其節制使印庶自

劾得詔罷守京兆乃去 乙未金尼瑪哈鄂爾多合兵

圍濮州以濮州小易之知州楊粹中固守命將姚端夜

擣其營尼瑪哈跣足走僅以身免遂攻城益急凡三十

三日而陷粹中被執不屈而死金人又陷開德府守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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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棣死之 庚子金人陷相州守臣趙不試死之不試

太宗六世孫也 甲辰金人陷德州兵馬都監趙叔昄

死之 金人侵晉寧軍知軍事徐徽言拒却之知府州

折可求叛降金先是徽言隂結汾晉土豪約以復故地

則奏官為守長聴其世襲㑹朝論與金結和抑其所請

敵忌徽言欲速拔晉寧以除其患既破延安遂自綏德

渡河圍之三月徽言屢破却之至是徽言約可求出兵

夾攻金羅索聞之執可求之子彦文使為書招可求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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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所屬麟府豐三州降金可求與徽言連兵金人使招

徽言於城下徽言引弓射之可求走徽言引兵擊敵大

破之斬羅索之子 十二月庚申金人陷東平府又陷

濟南府 甲子金鄂爾多攻大名府守臣張益謙欲遁

提㸃刑獄郭永曰北門所以遮梁宋敵得志則朝廷危

矣因自率兵晝夜乘城且縋死士告急於行在㑹大霧

四塞城遂陷益謙與轉運判官迎降鄂爾多問曰城破

乃降何也二人以永不從為辭鄂爾多遣騎召永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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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降者誰永曰不降者我鄂爾多以富貴啗之永罵曰

我恨不能醢爾以報國何說降乎鄂爾多怒併其家屬

皆殺之 己巳金尼瑪哈陷襲慶府軍士有欲發孔子

墓者尼瑪哈問其通事高慶裔曰孔子何人曰古之大

聖人尼瑪哈曰大聖人墓安可發遂殺軍士

三年二月金羅索破晉寧軍徐徽言據子城拒戰因潰

圍走被擒使之拜不拜臨之以兵不動命折可求諭使

降徽言大罵羅索併其子岡殺之統制孫昂及士卒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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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屈死事聞贈徽言晉州觀察使謚忠壯徽言父翊宣

和末救太原死之世著忠義 秋七月留守杜充棄東

京歸行在充將發汴岳飛諌曰中原地尺寸不可棄今

一舉足此地非我有他日取之非數十萬衆不可充不

聴遂與俱歸朝廷命郭仲荀程昌寓相繼代充然留守

司亦名存而已

四年二月金人入東京權留守上官悟出奔為盜所殺

自是四京皆沒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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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遷定都

高宗建炎元年秋七月帝以京師未可往手詔巡幸東

南 丁未元祐太后如揚州帝從汪伯彦黄潛善言决

意幸揚州避敵詔副都指揮使郭仲荀奉太后先行六

宫及衛士家屬皆從遣使詣汴京奉太廟神主赴行在

 九月壬辰以金人犯河陽汜水詔擇日巡幸淮甸命

淮浙沿海諸州増脩城堡招訓民兵 冬十月丁巳朔

帝如揚州時金兵日迫許景衡亦言建康天險可據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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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之命揚州守臣呂頥浩繕修城池至是諜者言金人

欲犯江浙乃詔蹔駐淮甸捍禦稍定即還京闕有敢妄

議惑衆沮巡幸者許告而罪之不告者斬

二年春正月丙戌朔帝在揚州 以葉夢得為戸部尚

書夢得陳待敵之計有三曰形曰勢曰氣而已形以地

里山川為本勢以城池芻粟器械為重氣以將帥士卒

為急形固則可恃以守勢強則可資以立氣振則可作

以用如是則敵皆在吾度内矣因請上南巡阻江為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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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備不虞又請命重臣為宣撫總使一居泗上總兩淮

及東方之師以待敵一居金陵總江浙之路以備退保

䟽入不報 冬十月甲子侍御史張浚請先定六宫所

居地詔孟忠厚奉太后及六宫皇子如杭州以苗傅劉

正彦為扈從都副統制 十一月庚子朔享祖宗神主

於夀寧寺壬寅郊祀天配祖敕東京起奉大樂登歌法

物等赴行在所就揚州江都築壇行事凡鹵簿樂舞之

類率多未備嚴更警場就取軍中金鼓權一時之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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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大赦 十二月乙夘太后至杭州扈從統制苗傅以

其軍八千人駐奉國寺 己巳以黄潛善汪伯彦為尚

書左右僕射兼門下中書侍郎入謝帝曰潛善作左相

伯彦作右相朕何患國事不濟時金兵横行山東羣盜

蠭起潛善伯彦既無謀略專權自恣東京委之御史南

京委之留臺泗州委之郡守言事者不納其說請兵者

不以上聞金兵日南而潛善等以為李成餘黨無足慮

者 戊寅以張浚叅贊御營事浚極言金人必來請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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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備黄潛善汪伯彦以為過計而笑之

三年春正月帝在揚州 丙午金尼瑪哈陷徐州知州

王復死之時韓世忠屯淮揚㑹山東兵以援濮州尼瑪

哈聞之分兵萬人趨揚州自率大軍迎戰世忠以衆寡

不敵夜引還尼瑪哈躡之至沭陽世忠棄軍走鹽城衆

遂潰尼瑪哈入淮陽以騎兵三千取彭城間道取淮東

入泗州 二月庚戌詔聴士民從便避兵劉正彦部兵

衛皇子六宫如杭州 壬子金尼瑪哈至楚州守臣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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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降遂乘勝而南陷天長軍内侍鄺詢報金兵至帝即

被甲乘騎馳至𤓰州歩得小舟渡江惟䕶聖軍卒數人

及王淵張浚内侍康履等從行日暮至鎮江府汪伯彦

黄潛善方率同列聴浮圖說法罷㑹食堂吏大呼曰駕

已行矣二人相顧倉皇乃戎服䇿馬南馳居民爭門而

出死者相枕籍無不怨憤司農卿黄諤至江上軍士以

為黄潛善罵之曰誤國誤民皆爾之罪諤方辨其非是

而首已㫁矣金將馬五率五百騎先馳至揚州城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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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已南行乃追至楊子橋時事起倉卒朝廷儀物皆棄

太常少卿季陵亟取九廟神主以行出城未數里城中

已煙焰燭天矣陵為金人所追亡太祖神主于道 帝

至鎮江宿於府治翌日召從臣問去留吕頥浩乞留蹕

以為江北聲援羣臣皆以為然王淵獨言鎮江止可捍

一面若金人自通州渡江以據姑蘇將若之何不如錢

塘有重江之險帝意遂决張邵上䟽曰有中原之形勢

有東南之形勢今縱未能遽爭中原宜進都金陵因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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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蜀漢閩廣之資以圖恢復不報 是夕帝發鎮江越

四日次平江命朱勝非節制平江秀州軍馬張浚副之

又命勝非兼御營副使留王淵守平江又二日次崇德

時吕頥浩從行即拜同僉書樞密院事江淮兩浙制置

使以兵二千還屯京口又命張浚以兵八千守呉江

用朱勝非計詔録用張邦昌親屬遣閤門祇候劉俊民

使金軍仍命俊民持邦昌貽金人約和書藁以行 壬

戌帝駐蹕杭州即州治為行宫下詔罪己求言赦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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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放還士大夫被竄斥者惟李綱不赦更不放還葢

用黄潛善計罪綱以謝金也 和州防禦使馬擴應詔

上書言前日之事其誤有四其失有六今願陛下西幸

巴蜀用陜右之兵留重臣使鎮江南撫淮甸破金人之

計回天下之心是為上䇿都守武昌襟帶荆湖控引川

廣招集義兵屯布上流扼據形勢密約河南諸路豪傑

許以得地世守是為中䇿駐蹕金陵備禦江口通達漕

運精習水軍厚激將士以幸一勝觀敵事勢預備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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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下䇿若倚長江為可恃幸金人之不來猶豫遷延

候至秋終金人再舉驅擄舟楫江淮千里數道並進方

當此時然後又悔是謂無䇿擴累數千言皆中事機

戊辰金人焚揚州而去吕頥浩遣陳彦渡江襲金餘兵

復揚州 己巳黄潛善汪伯彦罷中丞張徴論二人大

罪二十致陛下䝉塵天下怨懟乞加罪斥乃罷潛善知

江寧府伯彦知洪州潛善猥持國柄嫉害忠良逐李綱

沮宗澤臺諌内侍言者隨陷以竒禍中外為之切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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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不悟 夏四月丁夘帝發杭州留鄭㲄衛太后 五

月戊寅朔帝次常州 辛巳帝次鎮江 乙酉帝至江

寧府改府名建康 六月戊午命江淮引塘濼開畎澮

以阻金兵 庚申皇太后至建康府 乙亥諭中外以

迫近防秋請太后率宗室迎奉神主如江表百司庶府

非軍旅之事者並令從行朕與輔臣宿將備禦㓂敵士

民家屬南遷者有司毋禁 八月己未太后發建康

帝聞金兵迫求可使緩師者乃遣京東轉運判官杜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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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及修武郎宋汝為使金軍以請和致書於尼瑪哈曰

古之有國家而迫於危亡者不過守與奔而已今以守

則無人以奔則無地所以諰諰然惟冀閣下之見哀而

已故前者連奉書願削去舊號是天地之間皆大金之

國而尊無二上亦何必勞師逺涉而後為快哉 閏月

庚寅起居郎胡寅上䟽曰陛下以親王介弟受淵聖皇

帝之命出師河北二帝既遷則當紏合義師北向迎請

而乃亟居尊位建立太子不復歸覲宫闕展省陵寢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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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嵗月略無捍禦及敵騎乘虛匹馬南渡一向畏縮惟

務逺逃軍民怨恣恐非自全之計也因進七䇿一罷和

議而修戰略二置行臺以區别緩急之務三務實效去

虛文四大起天下之兵以自強五都荆襄以定根本六

選宗室之賢才封建任使之七存紀綱以定國體書凡

數千言吕頥浩惡其切直罷之 辛夘帝召諸將議駐

蹕之地張浚辛企宗請自鄂岳幸長沙韓世忠曰國家

已失河北山東若又棄江淮更有何地吕頥浩曰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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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謀以陛下所至為邊面今當且戰且避奉陛下於萬

全之地臣願留常潤死守帝曰朕左右不可無相乃命

杜充守建康韓世忠守鎮江劉光世守太平池州 丁

夘太后至洪州 壬寅帝發建康將如臨安考功貟外

郎婁炤上䟽言今日之計當思古人量力之言察兵家

知己之計力可以保淮南則以淮南為屏蔽權都建康

漸圖恢復力未可以保淮南則因長江為險阻權都呉

㑹以養國力於是帝一意還臨安不復防淮矣 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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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帝次平江府 冬十月癸未帝至臨安遂如越州

 丁夘詔曰國家近遭金人侵逼無嵗無兵朕纂承以

來深軫念慮謂父兄在難而吾民未撫不欲使之陷於

鋒鏑故包羞忍恥為退避之謀冀其逞志而歸稍得休

息自南京移淮甸自淮甸移建康而㑹稽播遷之逺極

於海隅卑詞厚禮使介相望以至願去尊稱甘心貶屈

請用正朔比於藩臣遣使哀祈無不曲盡假使金石無

情亦當少動累年卑屈卒未見從生民嗷嗷何時寧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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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諸路之兵聚於江浙之間朕不憚親行據其要害如

金人尚容朕為汝兵民之主則朕於事大之體敢有不

㳟或必用兵窺我行在傾我宗室塗炭生靈竭取東南

金帛子女則朕亦何愛一身不臨陣以踐前言以保羣

生朕已取十一月二十五日移蹕前去浙西為迎敵計

惟我將士人民念國家涵養之恩二聖拘縻之辱憚殺

戮&KR0714;焚之禍與其束手待斃曷若并計合謀同心戮力

奮勵而行以存國家是日金人陷吉州又陷六安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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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帝發越州次錢清鎮將如浙西迎敵親征百司有至

曹娥江者有至錢清鎮者侍御史趙鼎力諌以為衆寡

不敵不若為避敵之計庚午遂復召百司回越州 十

二月丙子帝至明州 壬午定議航海避兵 庚子帝

移温台

四年春正月甲辰朔帝舟居於海 三月帝發温州

夏四月癸未帝還越州初金人退帝自温將西還召羣

臣議駐蹕之所吕頥浩曰將來宜駐浙右徐圖入蜀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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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尹曰若便入蜀恐兩失之據江表而圖闗陜則兩得

之帝曰善至是遂駐越尋升越州為紹興府 八月隆

祐太后至越州 十一月壬子日南至帝率百官遥拜

二帝自渡江至是始有此禮其後正旦亦然

紹興元年春正月己亥朔帝在越州 夏四月隆祐太

后崩 九月辛亥合祭天地於明堂太祖太宗並配時

初駐㑹稽而渡江舊樂復皆燬㪚太常奏權用望祭禮

二年春正月丙午帝自紹興如臨安從吕頥浩之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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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春正月丁巳朔帝在臨安

四年春正月辛巳朔帝在臨安 九月辛酉合祭天地

於明堂用國子丞王普議正樂舞先是帝甞以時難偹

物禮有從宜敕戒有司參酌損益務崇簡儉仍權依元

年例令登歌通作宫架其押樂舉麾官及樂工器服等

蠲省甚多既而國步漸安始以保境息民為務而禮樂

之事寢以興矣 冬十月帝以劉豫入宼詔親征戊戌

發臨安壬寅次於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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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春正月乙巳朔帝在平江府 二月壬午帝還臨

安 己丑建太廟於臨安時太廟神主寓温州嵗時委

守臣薦享司封郎中林待聘言神主禮宜在都今新邑

未奠請考古師行載主之義遷之行闕以彰聖孝於是

始就臨安建太廟遣太常少卿迎神主奉安帝行欵謁

禮侍御史張致逺言創建太廟甚失興復大計殿中侍

御史張絢亦言去年建明堂今年立太廟是將以臨安

為久居之地不復有意中原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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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七月建行營於建康府時張浚奏東南形勝莫重

於建康實為中興根本且使人主居此北望中原常懐

憤惕不敢暇逸而臨安僻在一隅内則易生玩肆外則

不足以號召逺近繫中原之心請臨建康撫三軍以圖

恢復帝從之詔以秦檜為行營留守孟庾副之 九月

丙寅帝發臨安以劉豫將入寇故也 癸酉帝次于平

七年春正月癸亥朔帝在平江詔移蹕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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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春正月戊子朔帝在建康車駕將幸平江李綱以

為平江去建康不逺徒有退避之名不宜輕動具奏曰

臣聞自昔用兵以成大業者必先固人心作士氣據地

利而不肯先退盡人事而不肯先屈是以楚漢相距於

滎陽成臯間高祖雖屢敗不退尺寸之地既割鴻溝羽

引而東遂有垓下之變曹操袁紹戰於官渡操雖兵弱

糧乏荀彧止其退避既焚紹輜重紹引而歸遂喪河北

由是觀之今日之事豈可因一叛將之故望風怯敵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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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退屈果出此謀六飛回馭之後人情動揺莫有固志

士氣銷縮莫有鬬心我退彼進使敵馬南渡得一邑則

守一邑得一州則守一州得一路則守一路亂臣賊子

黠吏奸氓從而附之虎踞鴟張雖欲如前日返駕還轅

復立朝廷於荆棘瓦礫之中不可得也借使敵騎衝突

不得已而權宜避之猶為有說今疆場未有驚急之報

兵將初無不利之失朝廷正可懲往事修軍政審號令

明賞罰益務固守而遽為此擾擾棄前功蹈後患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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趨於禍敗豈不重可惜哉 戊戍帝議還臨安張守言

建康自六朝為帝王都氣象雄偉且據都㑹以經理中

原依險阻以捍禦強敵陛下席未及暖今又巡幸百司

六軍有勤動之苦民力邦用有煩費之憂願少安於此

以繫中原民心 癸亥帝發建康 戊寅帝至臨安自

是始定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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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史紀事本末巻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