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紀事本末
宋史紀事本末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紀事本末巻十五
明 馮 𤦺 原編
陳邦瞻 増輯
金人渡江南侵
髙宗建炎三年六月金烏珠請大起燕雲河朔兵南侵
金主烏竒邁從之是月遂陷磁州 九月諜報金人治
舟師將由海道窺浙遣韓世忠控守圌山福山 冬十
月金烏珠分兵南侵一自滁和入江東一自蘄黄入江西遂取
夀春掠光州復陷黄州守臣趙令&KR0882;死之令&KR0882;燕懿王𤣥孫也
金人陷江州時劉光世在江州日置酒髙㑹金兵渡江凡三
日尚未之知及薄城下遂引兵遁趨南康知江州韓梠棄城走
金人入城殺掠遂由大治趨洪州 十一月乙巳朔金人犯廬
州守臣李㑹以城降 戊申金烏珠犯和州守臣李儔以城
降 己酉烏珠陷無為軍守臣李知幾棄城走 丁巳金人
陷臨江 戊午陷臨江撫袁二州守臣俱降 庚申金人陷
真州 壬戌金人䧟溧水縣尉潘振死之 癸亥金人
䧟太平州 甲子杜充遣統制陳淬等及金人戰於馬
家渡王&KR0667;先遁淬獨與戰死之 金兵至廬陵太守楊
淵棄城走時胡銓為舉子居薌城團結丁壯以保廬井
乃自領民兵入城固守卒完其城 辛未烏珠渡江入
建康杜充叛降金時江浙倚重於充充日事誅殺且無
制敵之方烏珠與李成合兵攻烏江充閉門不出統
制岳飛泣諫請視師充不從烏珠遂乗充無備由馬家
渡渡江䧟太平長驅至建康充渡江遁真州諸將怨充
嚴刻欲乗其敗害之充聞不敢入營居長蘆寺烏珠遣
人説之曰若降當封以中原如張邦昌故事充遂還建
康與守臣陳邦之户部尚書李梲率官屬迎金師拜烏
珠於馬首通判楊邦乂獨不肯屈膝以血大書衣裾曰
寧作趙氏鬼不為他邦臣烏珠使人誘以官終不屈大
罵求死遂殺之事聞贈直秘閣謚忠襄 癸酉帝聞杜
充敗謂呂頥浩曰事迫矣若何頥浩遂進航海之策其
言曰敵兵多騎必不能乗舟襲我江浙地熱必不久畱
俟其退去復還二浙彼出我入彼入我出此兵家之奇
也帝然之遂如明州 甲戌韓世忠自鎮江退守江陰
是月知徐州趙立聞詔諸路以兵勤王乃將兵三萬趨
行在金人邀立於淮陰立麾下勸立不如還保徐州立
奮怒嚼其齒曰回顧者斬於是率衆徑進與金人遇轉
戰四十里至楚州城下立中箭貫兩頰口不能言以手
指麾諸軍憩歇定方㧞箭出之議者謂自燕山之役南
兵未有如此之鏖戰者 十二月丙子帝至明州 辛
巳金人攻常州守臣周杞遣赤心隊官劉晏擊之迎岳
飛移屯宜興盗郭吉聞飛來遁入湖飛遣王貴等追破
之盡降其衆時烏珠將趨杭州遂進攻廣德軍飛聞之
邀擊至廣德境中六戰皆㨗擒其將王權駐軍鐘村將
士無糧忍饑不敢擾民㑹金復遣兵攻常州飛復追至
四戰皆㨗於是廣德無援金人殺守臣張烈 乙酉烏
珠自廣德過獨松關見無戍者謂其下曰南朝若以羸
兵數百守此吾豈能遽度哉遂犯臨安守臣康允之棄
城走錢塘縣令朱蹕率弓手土軍前路拒戰兩中流矢
猶奮勇而進力竭死之 烏珠聞帝在明州遣阿里富
勒琿帥精騎渡浙來追己丑帝乗樓船次定海縣留范
宗尹趙鼎於明州以待金使又謂張俊曰若能扞敵成
功當加王爵吕頥浩奏令從官以下各從便去帝曰士
大夫當知義理豈可不扈從若然則朕所至乃同冦盗
耳於是郎官以下多從衛 癸巳帝舟次昌國縣 戊
戌金人犯越州安撫使李鄴以城降金人帕克巴守之衛
士唐琦袖石伏道旁伺其出擊之不中被執帕克巴詰之
琦曰欲碎爾首我即死為趙氏鬼耳帕克巴曰使人如此
趙氏豈至是哉又問李鄴為帥尚以城降汝何人敢爾
琦曰鄴為臣不忠恨不得手刃之尚言及斯人耶仍顧
鄴曰我月給石米不肯悖其主汝享國厚恩乃至此豈
人類哉詬罵不少屈帕克巴趣殺之至死不絶口
四年春正月乙巳金人犯明州張俊及守臣劉洪道擊
却之 庚戌金人再犯明州張俊引兵遁去 己未金
人䧟明州夜大雨震電乗勝破定海昌國以舟師來襲
御舟追三百餘里弗及提領海舟張公裕引大舶擊却
之金人引還辛酉帝發章安甲子泊溫州港口 時金
人既破江西諸郡乃引兵犯湖南遂䧟潭州將吏王&KR0788;
劉玠趙聿之戰死向子諲率兵奪門而出金兵遂大掠
屠其城而去 丙子金烏珠引兵北還至臨安縱火焚
掠以輜重不能遵陸取道秀州而北 庚寅帝次溫州
時諸將無功翰林學士汪藻上言敵人之來諸將擁兵
相望曾不能為陛下施矢鏃之勞獨張俊守明州僅能
少抗若更堅守數日待敵再來乗其機㑹極力分戰敵
若失利終身懲創不敢復南柰何敵未退數里間遽狼
狽引去方其行也三尺童子知其不可以為敵性强愎
不嬰其鋒猶懼屠戮況以致怨而去不增兵益戍反旋
軍空城以挑之是前日之小㨗乃莫大之禍也未幾果
殘明州無噍類是殺明州一城生靈而陛下再有館頭
之行者張俊使之也臣復痛念自秋以來陛下為宗社
大計懼敵人之侵逼宵旰勞焦未嘗頃刻少安以建康
京口九江皆要害之地當宿重兵故以杜充守建康韓
世忠守京口劉光世守九江而以王&KR0667;𨽻杜充其措置
非不盡善也若敵騎渡江充世忠&KR0667;并力扼其前光世
掩其後可使奔北之不暇而世忠八九月間已掃鎭江
所儲之資盡装海舶焚其城郭為逃遁之計及杜充危
急王&KR0645;劉光世亦偃然坐視不出一兵竟至䧟没臣竊
觀今日諸將在古法當誅然不可盡誅也惟王&KR0667;本𨽻
杜充充敗於前而&KR0667;不救此不可赦當先斬&KR0667;以令天
下其他以次重行貶降使以功贖過庻幾國威少振敵
人知忌不報 辛卯金人䧟秀州 金遊騎至平江周
望奔太湖守臣湯東野棄城遁烏珠入城縱火焚掠死
者五十萬人 三月壬子金人入常州守臣周祀棄城
走 丁巳金人至鎭江初韓世忠以前軍駐青龍鎭中
軍駐江灣後軍駐海口欲俟烏珠師還擊之及烏珠由
秀州趨平江世忠事不就遂移師鎭江以待之先以八
千人屯焦山寺烏珠欲濟之乃遣使通問且約戰期世
忠許之因謂諸將曰是間形勢無如金山龍王廟者敵
必登之以覘我虚實乃遣蘇德將百人伏廟中岸側戒
之曰聞江中鼓聲則岸兵先入廟兵繼出以合擊之及
敵至果有五騎趨廟廟兵先鼓而出𫉬其兩騎其三騎
振策以馳一人紅袍玉帶旣墜復跳而免詰諸𫉬者則
烏珠也既而接戰江中凡數十合世忠力戰妻梁氏親
執桴鼓敵終不得濟俘𫉬甚衆擒烏珠之壻龍虎大王
烏珠懼請盡歸所掠以假道世忠不許復益以名馬又
不許遂自鎭江泝流西上烏珠循南岸世忠循北岸且
戰且行世忠艨艟大艦出金師前後數里擊柝之聲達
旦將至黄天蕩烏珠窘甚或曰老鸛河故道今雖湮塞
若鑿之可通秦淮烏珠從之一夕渠成凡五十里遂趨
建康岳飛設伏牛頭山待之夜令百人黑衣混金營中
擾之金兵驚自相攻撃烏珠次龍灣飛以騎兵三百歩
兵三千邀擊于新成大破之烏珠奔竄達蘭自濰州
遣貝勒太一引兵來援烏珠乃復引還欲北渡世忠與
之相持於黄天蕩太一軍江北烏珠軍江南世忠以海
艦進泊金山下預以鐡綆貫大鉤授健者明旦敵舟譟
而前世忠分海舟為兩道出其背每縋一綆則曵一舟
沉之烏珠窮蹙求㑹語祈請甚哀世忠曰還我兩宫復
我疆土則可以相全又數日求再㑹而言不遜世忠引
弓欲射之烏珠亟馳去見海舟乗風使篷往來如飛謂
其下曰南軍使船如使馬柰何乃募人獻破舟之策於
是閩人王姓者教其舟中載土以平板鋪之穴船板以
櫂槳俟風息則出海舟無風不能動也且以火箭射其
篛篷則不攻自破矣烏珠然之刑白馬以祭天及天霽
風止烏珠以小舟出江世忠絶流擊之海舟無風不能
動烏珠令善射者乗輕舟以火箭射之煙熖蔽天師遂
大潰焚溺死者不可勝數世忠僅以身免奔還鎭江烏
珠遂濟江屯於六合縣是役也世忠以八千人拒烏珠
十萬之衆凡四十八日而敗然金人自是亦不敢復渡
江矣 夏四月金人犯江西者聞烏珠北還亦自荆門
引去統制牛皋潛軍邀擊敗之于寳豐之宋村金達蘭
圍楚州急趙立命撤廢屋城下然火池壯士持長矛以
待金人登城鉤取投火中金人選死士突入又搏殺之
乃稍引退至是烏珠將北歸以輜重假道于楚立斬其
使烏珠怒乃設南北兩屯絶楚餉道 九月金人攻楚
州趙立遣人告急朝廷欲遣張俊救之俊辭不行乃命
劉光世督淮南諸鎮救楚海州李彦光首以兵至淮河
扼不得進光世諸將王德酈瓊多不用命惟岳飛僅能
為援而衆寡不敵帝覽立奏以書趣光世㑹者五光世
迄不行金人知外援絶進攻東城立登磴道以觀飛&KR0008;
中其首左右馳救之立曰我終不能為國殄賊矣言訖
而絶金人疑立詐死不敢動越旬餘城始䧟岳飛亦自
泰州引還
苖劉之變
建炎三年三月庚辰以朱勝非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
侍郎張浚駐平江辛巳葉夢得罷以王淵同僉書樞宻
院事吕頥浩為江東安撫制置使先是帝渡江劉光世
見帝泣曰王淵專管江上海船每言緩急不悞今臣所
部數萬騎二千餘不能濟淵忿其言斬江北都巡檢使
皇甫佐以自解朱勝非馳見淵督之淵始經畫已無所
及遂失諸將心至是僉樞制下諸將口語籍籍 壬午
詔王淵免進呈書押扈從統制苗傅自負世將以王淵
驟得君遷顯職心忿不平劉正彦以招降劇盗功大賞
薄懐怨二人因相結時内侍康履藍珪恃恩用事履尤
妄作威福凌忽諸將諸將嫉之㑹内侍臨浙觀潮供帳
遮道傅等怒曰汝軰使天子顛沛至此猶敢爾耶中大
夫王世修亦嫉内侍恣横言於正彦正彦曰㑹當共除
之及王淵入樞府傅等疑其由内侍以進遂與世修謀
先斬淵然後殺宦者議既定明日癸未值劉光世進殿
前都指揮使百官入聽宣制傅正彦令世修伏兵城北
橋下俟淵退朝即捽下馬誣以結宦者謀反正彦手斬
淵即與傅擁兵至行宫門外梟淵首于行闕分捕内侍
百餘皆殺之履馳入宫白帝帝大驚朱勝非急趨樓上
詰傅等擅殺之故中軍統制呉湛排門引傅黨入内奏
曰傅等不負國家正為天下除害耳知杭州康允之見
事急請帝御樓撫諭之日將午帝登樓苗傅等望見黄
葢猶山呼而拜帝憑欄呼傅等問故傅厲聲對曰陛下
信任中官賞罰不公軍士有功者不賞内侍所主者得
官黄潛善汪伯彦誤國至此猶未逺竄王淵遇賊不戰
首先渡江因交康履乃除樞宻臣自陛下即位以來功多
賞薄臣已將王淵斬首中官在外者皆誅訖更乞康履
曾擇誅之以謝三軍帝曰潜善伯彦已降黜履擇當重
與降責卿等可歸營傅曰天下生靈無辜肝腦塗地止
縁中官擅權若不斬履擇臣不還營帝猶未許逾時傅
兵不退帝不得已命湛執履與之傅即於樓下腰斬履
臠其肉梟首與淵首相望帝遂以傅為慶逺軍承宣御
營使都統制正彦渭州觀察使副都統制諭傅等歸營
傅等進曰陛下不當即大位將來淵聖皇帝來歸未知
何以處之帝命朱勝非縋樓下委曲諭之傅請隆祐太
后同聽政及遣人使金議和帝許之即下詔請隆祐太
后垂簾傅等聞詔不拜曰自有皇太子可立况道君皇
帝已有故事勝非還白帝帝曰朕當退避但須太后手
詔也乃遣顔岐入内請太后御樓太后至帝立楹側從
官請帝坐帝曰不當坐此矣太后因乗肩輿下樓出門
見傅等諭之曰自道君皇帝任蔡京王黼更祖宗法度
童貫起邊事所以招致金人養成今日之禍豈闗今上
皇帝事况皇帝初無失德止為黄潜善汪伯彦所誤今
已竄逐統制豈不知之傅等對曰臣等必欲太后為天
下主奉皇子為帝后曰今强敵在前吾以一婦人抱三
嵗兒决事何以令天下敵國聞之豈不轉加輕侮傅等
不從后顧勝非曰今日政須大臣果决相公何無一言
勝非還白帝曰傅等腹心有王鈞甫者適語臣云二將
忠有餘而學不足此語可為後圖之緒帝即坐上作詔
禪位于皇子請太后同聽政宣詔畢傅等麾其軍退於
是皇子旉即位太后垂簾决事是夕帝移御顯寧寺
甲申尊帝為睿聖仁孝皇帝以顯寧寺為睿聖宫大赦
以張澂兼中書侍郎韓世忠為御營使司提舉一行事
務張俊為秦鳯副總管分其衆𨽻諸軍丁亥分竄内侍
藍珪曾擇等于嶺南諸州傅追還殺之 戊子以王孝
廸為中書侍郎盧益為尚書左丞加傅為武當軍節度
使正彦為武成軍節度使以呉湛主管歩軍司王孝迪
盧益為大金國信使朱勝非奏母后垂簾須二人同對
此承平故事今日事機須宻奏者乞許臣僚獨對而日
引傅黨二人上殿以弭其疑太后語帝曰頼相此人若
汪黄在位事已狼籍矣傅等欲挾帝幸徽越勝非諭之
以禍福乃止 己丑改元明受赦書至平江張浚命守
臣湯東野秘不宣既而得苗傅等所傳檄浚慟哭召東
野及提刑趙哲謀起兵討之時傅令張俊以三百人赴
秦鳯而以餘兵屬他將俊知其偽拒不受軍士洶洶俊
諭之曰當詣張侍郎决之即引所部八千人至平江浚
見俊語故相持而泣且諭俊以决策起兵問罪俊泣拜
曰此須侍郎濟以機術母驚動乗輿也赦至江寧吕頥
浩曰是必有兵變其子抗曰主上春秋鼎盛二帝䝉塵
沙漠日望拯救其肯遽遜位于幼冲乎灼知兵變無疑
也即遣人寓書于浚㑹諫議大夫張㲄所親謝嚮變姓
名㣲服為賈人徒步如平江見浚等具言城中事以為
嚴設兵備大張聲𫝑持重緩進使賊自遁無驚動三宫
此上策也浚以頥浩有威望能斷大事乃答書約共起
兵且告劉光世于鎮江令以兵來㑹頥浩得書因上書
請睿聖復辟 癸巳張浚命節制司㕘議官辛道宗措
置海舶又念傅等居中欲得辯士往説之遣布衣馮轓
持書説傳正彦轓至杭浚命張俊分兵扼呉江上疏請
睿聖復辟苗傅等謀除浚禮部尚書命將所部詣行在
浚以大兵未集未敢誦言討賊乃託云張俊驟回人情
震讋不可不少留以撫其軍 甲午吕頥浩率勤王兵
萬人發江寧 乙未劉光世部兵㑹吕頥浩于丹陽
丙申韓世忠自鹽城收散卒由海道將赴行在至常熟
張俊聞之曰世忠來事濟矣因白浚以書招之世忠得
書以酒酬地曰誓不與此賊共戴天至平江見浚慟哭
曰今日之事世忠願與張俊任之公無憂也浚因大犒
俊世忠將士衆皆感憤於是令世忠帥兵赴闕戒曰投
鼠忌器事不可急急恐有他變宜趨秀州據糧道以俟
大軍之至世忠發平江至秀州稱病不行而大修戰具
傅等聞之始懼欲拘世忠妻子以為質朱勝非紿傅曰
不若遣之使迓世忠而慰撫之則平江諸人益安矣傅
從之乃白太后封世忠妻梁氏為安國夫人俾迓世忠
梁氏疾馳出城一日夜㑹世忠于秀州勝非喜曰二兇
真無能為也張浚復遣馮轓往杭因報書于正彦曰自
古言涉不順謂之指斥乗輿事涉不遜謂之震驚宫闕
廢立之事謂之大逆不道大逆不道者族今建炎皇帝
不聞失德一旦遜位豈所宜聞傅等得書而恐 辛丑
苗傅等以韓世忠為定國軍節度使張俊為武寧軍節
度使知鳯翔府而誣張浚欲謀危社稷謫黄州團練副
使郴州安置俊等皆不受傅遣苗瑀馬柔吉將重兵扼
臨平拒勤王兵 壬寅吕頥浩將至平江張浚乗輕舟
迓之咨以大計頥浩曰曩諌開邊幾死宦臣之手承乏
漕挽幾䧟腥羶之域今事不諧不過赤族為社稷死豈
不快乎浚壯其言旣而劉光世兵亦至 癸卯吕頥浩
張浚傳檄中外聲苗傅劉正彦之罪以韓世忠為前軍
張俊翼之劉光世為游擊頥浩浚總中軍光世分兵殿
後討之 乙巳太后降㫖睿聖皇帝處分兵馬重事
丙午以張浚同知樞宻院事李邴鄭瑴並同僉書院事
張浚吕頥浩發平江丁未次呉江上疏乞建炎皇帝還
即位傅正彦等聞之憂恐不知所為朱勝非謂之曰勤
王之師未進者使是間自反正耳不然下詔率百官六
軍請帝還宫公等置身何地乎即召李邴張守作百官
章及太后手詔賜傅正彦鐵劵傅等遂率百官朝于睿
聖宫帝慰勞之傅正彦以手加額曰聖天子度量如是
也傅黨張逵曰趙氏安苗氏危矣夏四月太后下詔還
政帝復位與太后御前殿垂簾詔尊太后為隆祐皇太
后己酉以苗傅為淮西制置使劉正彦副之庚戌復紀
年建炎張浚知樞宻院事苗傅劉正彦並檢校少保
吕頥浩張浚軍次秀州頥浩諭諸將曰今雖反正而賊
猶握兵居内事若不濟必反以惡名加我翟義徐敬業
可監也進次臨平苗翊馬柔吉負山阻為陣中流植鹿
角以梗行舟韓世忠舍舟力戰張俊劉光世繼之翊衆
少却世忠復舍馬操戈而前令將士曰今日當以死報
國面不被數矢者皆斬於是士卒争用命翊引神臂弩
持滿以待世忠瞋目大呼挺刃突前翊衆辟易矢不及
發遂敗走勤王兵入北闕傅正彦急趣都堂取鐵劵擁
精兵二千遂開湧金門夜遁犯富陽新城將南趨閩中
統制王德喬仲福追之辛亥皇太后徹簾頥浩浚等入
城世忠手執王世修以屬吏浚等見帝伏地涕泣待罪
帝慰勞再三謂浚曰曩在睿聖兩宫隔絶一日啜羮忽
聞貶卿不覺覆手念卿被謫此事誰任解所服玉帶賜
之帝握世忠手慟哭曰中軍統制呉湛佐逆為最尚留
朕肘腋能先誅乎世忠即謁湛握手與語折其中指與
王世修俱斬于市逆黨王元左言馬瑗范仲熊時希孟
皆貶 癸丑右相朱勝非及執政顔岐王孝迪張澂路
允迪盧益罷初朱勝非見帝曰臣昔遇變義當即死偷
生至此欲圖今日之事耳因乞罷政帝問誰可代者對
曰吕頥浩張浚帝問孰優對曰頥浩練事而暴浚喜事
而疎帝曰浚太年少對曰臣向被召軍旅錢穀悉付浚
此舉浚實主之中丞張守論勝非不能預防致賊猖獗
宜罷之不報至是與顔岐等俱罷初張浚在秀州議舉
勤王之師一夕獨坐從者皆寢忽一人持刃立燭後浚
知為刺客徐問曰豈非苗傅劉正彦遣汝來殺我乎曰
然浚曰若是則取吾首以去可也曰我亦知書寧肯為
賊用况公忠義如此豈忍害公恐公防閑不嚴有繼至
者故來相告爾浚問欲金帛乎笑曰殺公何患無財然
則留事我乎曰我有老母在河北未可留也問其姓名
俛而不答攝衣躍而登屋屋瓦無聲時方月明去如飛
明日浚命取死囚斬之曰夜來𫉬奸細浚後嘗於河北
物色之不可得 以吕頥浩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
郎李邴為尚書右丞鄭㲄僉書樞宻院事甲寅以劉光
世為御營副使韓世忠張浚為御前左右軍都統制凡
勤王僚屬將佐各進官有差 五月韓世忠言苗傅劉
正彦擁精兵距甌閩甚邇儻成巢穴卒未可滅帝詔世
忠與劉光世追討之世忠自衢信進至浦城之魚梁驛
與賊遇世忠歩走挺戈而前賊望見咋曰此韓將軍也
皆驚潰遂擒正彦及傅弟翊王德亦執苗瑀斬馬柔吉
傅亡入建陽縣人詹標執之獻于世忠悉械送行在帝
手書忠勇二字掲旗以賜世忠 秋七月辛巳苗傅劉
正彦伏誅 甲申詔以苖劉之變當軸大臣不能身衛
社稷朱勝非顔岐並落職張澂衡州居住 丁亥皇太
子旉卒太子從幸建康屬疾宫人蹴地上金鑪有聲驚
悸疾轉劇遂不起初張浚以旉嘗奸帝位議去之至是
竟連其保毋置死 壬辰范瓊伏誅初汴京破二帝及
宗室北遷多瓊之謀又乗時剽掠左右張邦昌為之從
衛至是自洪州入朝悖慢無禮且乞貸苗劉等死帝畏
其威以為御營司提舉一行事務張浚將赴川陜與樞
宻檢詳文字劉子羽宻謀誅之一日命張俊以千兵渡
江若備他盗者使皆甲而來因召瓊俊及劉光世赴都
堂議事為設食食已諸公相顧未發子羽詣廡下恐瓊
覺取黄紙趨前舉以麾瓊曰瓊下有敕可詣大理寺置
對瓊愕不知所為子羽顧左右擁至輿中衛以俊兵送
獄光世出撫其衆數瓊在圍城中附金迫二帝北狩之
罪且曰誅止瓊爾汝等固天子自將之軍也衆皆投刃
曰諾有㫖分𨽻御營五軍瓊下獄具伏賜死子弟皆流
嶺南
平羣盗
髙宗建炎元年秋七月命都統制王淵劉光世韓世忠
張俊分討江淮羣盗自宣和末羣盗蜂起至是祝靖薛
廣党忠閻僅王存之徒皆招安赴行在李綱言今日正
當因其力而用之如銅馬緑林黄巾之比然不移其部
曲則易叛而徙之則生疑正當以術制之使由而不知
乃命御營司分揀凡潰兵願歸營與良農願歸業者皆
聽所發至數萬其他以新法團結分𨽻諸將由是無叛
去者獨淮寧之杜用山東之李昱河北之丁順皆擁兵
數萬而拱州之黎驛單州之魚臺皆有潰卒數千為亂
綱以招安則彼無畏憚勢難遽平乃白遣淵等分討之
既而光世遣部將擊李昱斬之淵殺杜用丁順赴河北
招討司自效盗自是少衰 八月戊午勝㨗軍校陳通
作亂於杭州執帥臣葉夢得殺轉運判官呉昉等尋詔
王淵兼領杭州制置盗賊使以討之 冬十月丙戌王
淵誘賊趙萬誅之 十一月軍賊張遇䧟池州遇本真
定軍校聚衆為盗自淮西渡江水陸並進至是犯池州
入城縱掠驅强壯以益其軍守臣滕祜棄城遁 軍賊
丁進圍壽春府守臣康允之拒却之 十二月王淵討
杭州亂卒陳通等誅之 丙寅張遇犯江州辛巳丁進
詣宗澤降
二年春正月東平軍校孔彦舟聞金兵將至山東遂帥
所部刼殺居民燒廬舎掠財物南渡淮犯黄州守臣趙
令&KR0882;拒之 丁未詔諭流兵潰兵之為盗賊者釋其罪
辛亥王淵招降張遇以所部萬人𨽻韓世忠 五月
己酉秀州卒徐明等作亂執守臣朱芾迎前守趙叔近
復領州事詔命御營中軍張俊討之 六月癸亥建州
卒葉濃等作亂冦福州乙丑張俊至秀州殺趙叔近執
徐明斬之甲戌葉濃䧟福州 秋七月甲申葉濃入寧
德縣復還建州命張俊同兩浙提刑獄趙哲率兵討之
八月河北京東捉殺使李成叛犯宿州詔江淮制置
使劉光世討之光世至光州大破成衆招降二萬餘人
成遁去 九月丁進叛復冦淮西 冬十月楊進復叛
衆至數萬剽掠汝洛間翟進患之與其兄興謀擊之未
果楊進遣騎數百絶洛水犯進營進乗半渡擊之追奔
數十里至鳴皋山破賊四砦馬驚墜塹為賊所殺賊乗
勝大敗官軍詔以興為京西北路安撫招討使劉正彦
擊丁進降之 十一月濱州賊葢進䧟棣州守臣姜綱
之死之建州賊葉濃降復謀為變張俊擒斬之 吳玠
襲史斌斬之史斌圍興元不克引兵趨關中義兵統領
張宗誘斌還長安欲徐圖之曲端怒宗遣玠襲斬斌而
自襲宗殺之
三年春正月庚子盗張用王善復叛冦淮寧用善駐京
西連亘數州自京西至光壽據千里之地兵馬接迹不
斷擄掠糧食所至一空 二月帝出手詔以弭盗保民
之要訪于直學士胡交修交修疏言昔人謂甑有麥飯
牀有故絮雖儀秦説之不能使為盗惟其凍餒無聊日
與死迫然後忍以其身棄之於盗賊陛下下寛大之詔
開其自新之路禁苛刻之暴豐其衣食之源則悔悟者
更相告語歡呼而歸其不變者黨與携落亦為吏士所
捕𫉬而盗可弭盗弭則可以保民矣沃野千里殘為盗
區皆吾秔稻之地操弓矢帶刀劍推牛發塜白晝為盗
皆吾南畆之民陛下撫而納之反其田里無急征暴斂
啟其不肖之心耕桑以時各安其業穀帛不可勝用而
財可豐財豐則可以裕國矣日者翟興連西路董平據
南楚什伍其人為農為兵不數年積粟充牣雄視一方
盗賊猶能爾况以中興二百郡地欲强兵以禦冦不能
為翟興軰之所為乎世以為名言 三月盗邵青掠泗
州青本五丈河舟人去為盗聚兵刼楚泗州 夏四月
盗薛慶據髙郵有衆數萬張浚恐其滋蔓請往招之入
慶壘諭以朝廷恩意慶感服遂降浚留撫其衆 秋七
月山東盗郭仲威掠淮陽軍仲威本李成之黨成先在
泗上仲威乃引兵圍淮陽凡四月城䧟仲威入城大掠
取强壯以充軍 冬十月郭仲威降于平江守臣周望
李成掠淮北䧟泗州殺知州耿堅據其城帝降詔撫諭
之命成知泗州成復䧟滁州守臣向子伋及諸官屬皆
被殺 十一月淮盗劉忠初聚兵于東京自蘄轉入湖
南遂䧟舒州通判孫知㣲死之京西制置使程千秋軍
襄陽招降劇盗曹端桑仲未幾疑仲有異命端圖之端
及千秋所部俱為仲所敗千秋棄城自金州入蜀仲遂
據襄陽京西列城皆為仲有 十二月孔彦舟犯荆南
詔諭降之以為湖北捉殺使
四年二月金人去潭州羣盗大起鼎州人鍾相嘗以左
道惑衆因結集忠義以捍賊為名自稱楚王改元天載
冦澧州䧟之李成入舒州 三月孔彦舟獲盗鍾相及
其子子昻檻送行在誅之其黨楊大復聚衆于龍陽
己巳盗戚方䧟廣德軍初韓世忠退保江陰潰卒戚方
等遂趨鎮江刼知府胡唐老部衆以行唐老怒罵不從
遇害 五月以翟興等為京湖淮南諸路鎮撫使分地
處之時京東西荆湖南北淮南諸路盗賊蜂起大者數
萬人據有州郡朝廷不能制范宗尹言于帝曰羣盗皆
烏合之衆急之則併死力以拒官軍莫若析地以處之
盗有所歸則可以漸制帝善之乃以翟興等並為鎮撫
使分地卑焉翟興河南府孟汝唐州趙立楚泗州漣水
軍劉位滁濠州趙霖和州無為軍李成舒蘄州吳翊光
黄州李彦先海州淮陽軍薛慶髙郵天長軍未幾又授
陳規德安府復州漢陽軍解潜荆南府歸陝州荆門公
安軍程昌㝢鼎澧州陳求道襄陽府鄧隨郢州范之才
金均房州馮長寧順昌府蔡州軍翟興聽便宜從事俾
立顯功許以世襲然李成薛慶軰起于羣盗翟興劉位
土豪李彦先等皆潰將既無統屬有急又不遣援故諸
鎮鮮能自守未幾求道與劉忠戰敗没又命孔彦舟為
辰沅靖州郭仲威為真陽鎮撫使 六月甲申岳飛破
戚方于廣德 丙戌戚方降于張俊 秋七月建州民
范汝為作亂時方艱食民從者甚衆州遣兵出戰為所
敗賊勢滋盛統制李捧捕之軍大潰而遁詔福建安撫
使程邁㑹兵進討時汝為己破建陽乃移命神武副軍
統制辛企宗討之 冬十月江東賊張琪犯建康府䖍
州賊李敦仁及弟世雄破石城縣鍾相王善餘黨楊祝
友復作亂 十一月以王彦為金均房州鎮撫使時所
在盗起加以饑饉無所資食惟蜀富饒巨盗往往窺覬
桑仲既䧟均房遂乗勢直搗金州白土關衆號三十萬
仲彦舊部曲也以申牘請於彦曰仲於公無敢犯願假
道入蜀就食耳彦遣統領閔立為先鋒擊之賊鋭甚立
戰死將士失色或請避之彦叱曰樞相張公方有事關
陜若仲越金而至梁洋則腹背受敵大事去矣敢言避
者斬即勒兵趨長沙平阻水據山設伏以待仲見官軍
少蟻附搏戰彦執幟一麾士殊死鬭仲敗走彦休士進
擊追奔至白磧遂復房州
紹興元年春正月孔彦舟據武陵張用據襄漢李成據
江淮湖湘十餘郡連兵數萬有席巻東南之意多造符
䜟幻惑中外乆圍江州朝廷患之以張俊為招討使岳
飛副之 李成䧟江州未幾復䧟筠州 三月張俊聞
李成將馬進在筠州以豫章介江湖之間遂急趨之既
入城喜曰我已得洪破賊决矣及進犯洪州連營西山
俊斂兵若無人者居月餘進以大書牒索戰俊以細書
狀報之進以俊為怯岳飛曰賊貪而不慮後若以騎兵
自上流絶生米渡出其不意破之必矣因請自為先鋒
俊大喜乃令楊沂中絶生米渡飛重鎧躍馬潜出賊右
突其陣所部從之進大敗走筠州飛抵東城進出城布
陣飛設伏以紅羅為幟上刺岳字選騎二百隨幟而前
賊易其少薄之伏發進大敗走飛使人呼曰不從賊者
坐吾不汝殺坐而降者八萬人俊與沂中復前後夾擊
賊大潰進以餘卒奔南康飛夜引兵至朱家山又斬其
將趙萬成成聞進敗自引兵十餘萬來飛遇於樓子莊
大破之追斬進遂復筠州成復以十萬衆與俊夾河而
營沂中夜銜枚渡河與俊夾攻成又大敗俊乗勝追至
江州成勢迫絶江而去走蘄州降于偽齊已而興國軍
等處羣盗皆遁 五月劉光世使都統制王德襲揚州
擒郭仲威送行在斬之時仲威謀據淮南以通劉豫故
也 辛亥水軍統制邵青叛圍太平州劉光世招降之
張俊引兵渡江追李成至蘄州黄梅縣大敗之其衆
數萬皆潰成北走降劉豫 張用復冦江西岳飛與用
俱相人以書諭之曰吾與汝同里欲戰則出不戰則降
用得書遂帥衆降江淮悉平張俊奏飛功第一詔進飛
右軍都統制屯洪州彈壓盗賊 六月邵青復叛犯江
隂之福山遣海州鎮撫使李彦進中軍統制耿進率舟
師㑹劉光世討之 冬十月邵青聚其黨于崇明沙將
犯江隂劉光世令王德討之德執旗麾兵㧞柵以入青
衆大潰翊日餘黨復索戰諜言賊將用火牛德笑曰此
古法也可一不可再命合軍持滿陣始交萬矢齊發牛
皆返奔賊衆殱焉青自縛請命德獻諸行在餘黨悉平
十二月盗曹成䧟道州成初䧟漢陽鄂州屯攸縣湖
東安撫向子諲招之成聽命子諲遣兵扼衡陽欲圖之
而援兵不至成忿子諲扼已即擁衆而南官軍悉潰成
大掠執子諲而去
二年春正月辛丑韓世忠聞范汝為入建州曰建居閩
嶺上流賊沿流而下七郡皆血肉矣亟率歩卒三萬水
陸益進直抵鳯凰山五日破之汝為自焚死斬其二弟
岳吉以狥擒其謀主謝嚮施逵及禆將陸必强等五百
餘人世忠初欲盡誅建民李綱自福州馳見世忠曰建
民多無辜世忠乃令軍士駐城上聽民自别農給牛穀
商賈弛征禁脅從者汰遣獨取附賊者誅之民感更生
家為立祠㨗聞帝曰雖古名將何以加世忠因進討江
西湖廣諸盗 二月庚午以李綱為湖廣宣撫使仍命
岳飛等共討曹成 丁丑分降盗崔增李捧邵青趙延
壽李振單德忠徐文所部兵為七賜名御前忠鋭軍𨽻
步軍司非樞宻奉㫖不許調遣 閏四月曹成擁衆十
餘萬由江西厯湖湘據道賀二州命岳飛權知潭州兼
權荆湖東路安撫都總管付金字牌黄旗招成成聞飛
至驚曰岳家軍來矣即遁飛追至賀州力戰大破之成
乃自桂嶺置砦至北藏嶺連控隘道以衆十餘萬守蓬
頭嶺丙午岳飛八千人登桂嶺破曹成成奔連州飛謂
部將張憲徐慶王貴曰成黨散去追而殺之則脅從者
可憫縱之則復聚為盗今遣若等誅其酋而撫其衆慎
勿妄殺累上保民之仁於是憲自賀連慶自邵道貴自
郴桂招降者二萬與飛㑹連州進兵追成成走入邵州
五月韓世忠招曹成降之世忠既平范汝為旋師永
嘉若將休息者忽由處信徑至豫章連營江邊數十里
羣賊不虞其至大驚世忠因使董攸招成成方為岳飛
所追乃率衆降得戰士八萬遣詣行在 六月孔彦舟
叛降劉豫彦舟暴横不法朝廷將以兵執之遂以所部
叛去 九月韓世忠大敗劉忠于蘄陽世忠自豫章移
師長沙劉忠有衆數萬據白面山營柵相望世忠至與
賊對壘奕碁張飲堅壁不動衆莫能測一夕與蘇格聯
騎穿賊營候者訶問世忠先得賊軍號隨聲應之周覽
以出喜曰此天賜也夜伏精兵二千於山下與諸將㧞
營而進賊方迎戰伏兵已馳入中軍奪望樓植旗葢傳
呼如雷賊回顧驚潰世忠麾將士夾擊大破之忠走降
劉豫 十一月甲戌命李綱劉洪道程昌㝢解潜㑹兵
討湖冦綱至潭州湖南流民潰卒羣聚為盗者數萬人
綱悉平之 王彦守金州數立竒功以捍蜀桑仲旣死
劇盗王闢董貴祁守忠等悉阻兵窺蜀彦皆擊平之
三年夏四月詔統制王&KR0645;㑹兵討楊太時太衆日盛自
號大聖天王立鍾相少子儀為太子太以下皆臣事之
太又名么葢楚人謂年少者為么云 六月己酉岳飛
自䖍州班師時䖍吉盗連兵寇掠循梅廣惠英韶南雄
南安建昌邵武汀諸州帝專命飛平之飛至䖍固石洞
賊彭友悉衆至雩都迎戰躍馬馳突飛揮兵即馬上擒
之餘黨退保固石洞洞髙峻環水止一徑可入飛列騎
山下令皆持滿黎明遣死士疾馳登山賊衆亂棄山而
下騎兵圍之賊呼丐命飛令勿殺受其降因授徐慶方
略捕諸郡餘賊皆破降之初帝以隆祐太后震驚之故
宻令飛屠䖍城飛請誅首惡而赦脅從帝許焉䖍人感
其德繪像祠之及入見帝手書精忠岳飛字製旗以賜
之 冬十月李成冦襄鄧李横奔荆南成遂䧟京西六
郡
四年五月庚戌朔以岳飛兼荆南制置使時楊太與劉
豫通欲順流而下李成既據襄陽又欲自江西陸行趨
浙與太㑹帝命飛為之備朱勝非言襄陽國之上流不
可不急取飛亦奏襄陽等六郡為恢復中原基本今當
先取六郡以除心膂之病李成逺遁然後加兵湖湘以
殄羣盗帝以語趙鼎鼎曰知上流利害無如飛者遂有
是除飛渡江中流顧幕屬曰飛不擒賊不涉此江 秋
七月飛復襄陽等六郡先是飛至郢偽齊將京超號萬
人敵乗城拒飛飛鼓衆而登超投崖死飛復郢州遂趨
襄陽李成迎戰左臨襄江飛笑曰步兵利險阻騎兵利
平曠成左列騎江岸右列步平地雖衆十萬何能為舉
鞭指王貴曰爾以長槍步卒擊其騎兵指牛皋曰爾以
騎兵擊其步卒合戰馬應槍而斃後騎皆擁入江步卒死
者無數成夜遁飛遂復襄陽偽齊收成餘衆益兵屯新
野飛與别將王萬夾擊大敗之又使牛皋復隨郢王貴
張憲復唐鄧州信陽軍襄漢悉平飛移屯德安軍聲大
振㨗聞帝喜曰朕素聞飛行軍有紀律未知其能破敵
如此飛因奏金兵所愛惟子女玉帛志已驕惰劉豫僣
偽人心終不忘宋如以精兵二十萬直擣中原恢復故
疆誠易為力襄陽隨郢地皆膏腴茍行營田其利甚厚
臣俟糧足即過江北𠞰敵時方重深入之舉而營田之
議自是興矣 八月王&KR0645;遣忠鋭統制崔增等討楊太
于鼎江師敗皆没太乗大水出兵攻破鼎州社木寨守
將許筌戰没官軍死者甚衆於是授岳飛清逺軍節度
使代&KR0645;討太飛時年三十二中興諸將建節未有如飛
之年少者
五年六月岳飛大破楊太于洞庭初飛奉命討太而所
部皆西北人不習水戰飛曰兵何常顧用之何如耳乃
先遣使招諭之賊黨黄佐曰岳節使號令如山若與之
戰萬無生理不如往降節使誠信必善遇我遂降飛表
授佐武義大夫單騎按其部拊佐背曰子知逆順者果
能立功封侯豈足道欲復遣子歸湖中視其可勝者擒
之可勸者招之如何佐感泣誓以死報時張浚以都督
軍事至潭州㕘政席益疑飛玩冦欲以聞浚曰岳侯忠
孝人也兵有深機胡可易言益慙而止黄佐襲周倫砦
殺倫飛上其功遷武功大夫統制任士安不禀王&KR0645;令
軍以此無功飛鞭士安使餌賊曰三日賊不平斬爾士
安出宣言岳太尉兵二十萬至矣賊見止士安軍併力
攻之飛設伏士安戰急伏四起擊賊賊走㑹朝㫖召張
浚還防秋飛袖小圖示浚浚欲俟來年議之飛曰已有
定畫都督能少留不八日可破賊浚曰何言之易飛曰
王四廂以王師攻水冦則難飛以水冦攻水冦則易水
戰我短彼長以所短攻所長是以難若因敵將用敵兵
奪其手足之助離其腹心之托使孤立而後以王師乗
之八日之内當俘諸酋浚許之飛遂如鼎州黄佐招楊
欽來降飛喜曰楊欽驍悍既降賊腹心潰矣表授欽武
義大夫禮遇甚厚乃復遣歸湖中兩日欽説全琮劉詵
來降飛詭罵欽曰賊不盡降何來也杖之復令入湖是
夜掩賊營降其衆數萬太負固不服方浮舟湖中以輪
激水其行如飛旁置撞竿官舟迎之輒碎飛伐君山木
為巨筏塞諸港汊又以腐木亂草浮上流而下擇水淺
處遣善罵者挑之且行且罵賊怒來追則草木壅積舟
輪礙不行飛急擊之賊奔港中為筏所拒官軍乗筏張
牛革以蔽矢石舉巨木撞其舟盡壞太技窮赴水牛皋
擒斬之飛入賊壘餘酋驚曰何神也俱請降衆凡二十
餘萬飛親行諸砦慰撫之縱老弱歸田籍少壯為軍果
八日而㨗書至潭浚嘆曰岳侯神筭也黄誠取楊太首
挾鍾子儀周倫詣浚降湖湘悉平初太據洞庭恃其險
陸耕水戰樓船十餘丈官軍仰視不得近飛謀益造大
舟薛弼為湖南運判謂飛曰若是則未可以嵗月勝矣
且彼之所長可避而不可鬬也今大旱湖水落洪若重
購舟首勿與戰連筏斷江路藁其上流使彼之長坐廢
而精騎直擣其壘則破壞在目前矣飛曰善遂用其策
决勝於八日之間先是太自以陸攻則入湖水攻則登
岸嘗曰欲犯我者除是飛來至是人以其言為䜟云
金人立劉豫
髙宗建炎二年春正月以劉豫知濟南府豫景州人為
河北提刑金人南侵豫棄官奔真州張慤薦之起知濟
南時盗起山東豫不願行請易東南一郡執政不許豫
忿而去 十二月庚申金人䧟東平府又攻濟南府劉
豫遣子麟出戰敵縱兵圍之數重郡倅張東益兵來援
却之達蘭遣人啖豫以利豫遂殺濟南驍將關勝率百
姓降金百姓不從豫縋城歸于達蘭三年三月金人䧟
京東諸郡以劉豫知東平府金界舊河以南俾豫統之
又以豫子麟知濟南府
四年九月戊申金立劉豫為齊帝初金主聞帝如東南
遣尼瑪哈南伐諭之曰俟宋平當援立藩輔如張邦昌
者及烏珠北還衆議折可求劉豫皆可立豫以重寳賂
達蘭請立已達蘭許之乃言于尼瑪哈未之許髙慶裔
説之曰吾家舉兵只欲取兩河故汴京既得則立張邦
昌今河南州郡官制不易者豈非欲循邦昌故事耶元
帥曷不早建議而使恩歸他人也尼瑪哈從之乃遣使
即豫所部咨軍民所宜立者衆未及對豫鄉人張浹請
立豫議遂定達蘭以聞於是金乃遣慶裔及知制誥韓
昉備璽綬寳冊立豫為大齊皇帝世修子禮奉金正朔
置丞相以下官豫即位都大名府以張孝純為丞相李
孝揚為左丞張東為右丞鄭億年為工部侍郎李儔為
監察御史王瓊為汴京留守子麟為提領諸路兵馬兼
知濟南府弟益為北京留守冊其母翟氏為皇太后妾
錢氏為皇后改明年為阜昌元年朝廷聞之凡偽仕於
豫而其家屬之在東南者悉厚加撫䘏愽州判官劉長
孺以書勸豫反正豫囚之
紹興元年六月劉豫置招討司于宿州誘宋逋逃 十
二月金以陝西地卑劉豫於是中原盡屬於豫
二年夏四月庚寅劉豫徙居汴豫至汴尊其祖考為帝
置于宋太廟是日暴風捲旂屋瓦皆振士民大懼時河
南山東陜西皆屯金軍劉麟籍鄉兵十餘萬為皇太子
府軍分置河南汴京淘沙官兩京塜墓發掘殆盡賦斂
煩苛民不聊生 先是襄陽鎮撫使柔仲上疏請正劉
豫罪朝廷尋命仲兼節制應援京城軍馬量度事勢復
豫所䧟州郡仍命河南翟興荆南解潜金房王彦德安
陳規蘄黄孔彦舟盧壽王亨相為應援未幾仲為其下
所殺翟興進屯伊陽山豫患之使人招興許以王爵興
焚偽詔併戮其使豫乃陰結興麾下楊偉圖之偉殺興
持興首降豫 十二月李横敗劉豫兵於陽石乗勝趨
汝州偽守彭玘以城降
三年春正月庚申李横破頴順軍偽守蘭和降壬戌敗
偽兵于長葛 甲子李横引兵至頴昌府偽安撫趙弼
固守横急攻下之弼遁復頴昌 二月統制李吉敗劉
豫將梁進於伊陽臺殪之 三月劉豫聞李横入頴昌
求援于金金遣烏珠赴之豫亦遣將李成率兵二萬逆
戰于京城西北之牟駞岡横敗績復䧟頴昌 夏四月
劉豫䧟虢州𫉬統制官謝皋皋指腹示賊曰此吾赤心
也自剖心以死 水軍都統制徐文以衆叛降劉豫文
勇力過人揮刀重五十斤所向無前衆呼為徐大刀以
功為淮東浙西沿海水軍都統制諸將忌之譛其將叛
朝廷遣兵襲之文遂以所部海舟六十艘官軍四千餘
自明州浮海抵鹽城降于豫且曰沿海無備二浙可襲
也豫大喜以文知萊州令帥其衆冦通泰州 五月朝
廷遣韓肖胄胡松年使偽齊劉豫欲以臣禮見肖胄無
以應松年曰均為宋臣遂長揖不拜豫不能屈因問帝
意所向松年曰必欲復故疆耳豫大沮 詔李横等班
師還鎭禁邊兵侵齊以與金議和也 十一月金人遣
李永壽王翊來永壽等驕倨請還豫俘及西北士民之
流寓者復要畫江以益豫翰林學士綦宗禮言豫父子
倚重金人且永壽等從豫所來畫江之請必出於豫觀
其姦謀在窺吾境土恐既通使人情必懈弛宜戒將帥
嚴為之備
四年夏四月熈河路總管關師古與劉豫兵戰于左要
嶺敗績遂降賊洮岷之地盡歸豫 九月劉豫使其子
麟以金兵入冦先是金主晟與尼瑪哈議南侵㑹烏珠
還力言不可曰江南卑濕今士馬困憊糧儲未豐足恐
無成功尼瑪哈曰都監務偷安耳金主以議不合乃止
至是豫聞岳飛復襄鄧懼遂乞師于金晟乃命鄂爾多
達蘭調渤海漢軍五萬以應豫謂烏珠知地險易使將
前軍豫遣其子麟姪猊各將兵分道南侵騎兵自泗攻
滁步兵自楚攻承州 冬十月丙子詔韓世忠屯楊州
初金兵渡淮世忠自承州退保鎮江至是奉詔感泣曰
主憂如此臣子何以生為遂濟師進屯揚州 時張浚
在福州慮金齊必併力窺東南而朝廷已議講解因上
疏極言其狀及兵至帝思其言㑹趙鼎勸帝親征帝從
之喻樗謂鼎曰六龍臨江兵氣百倍然公自度此舉果
出萬全乎或姑試一擲也鼎曰中國累年退避不振敵
情益驕義不可更屈故贊上行耳若事之濟否則非鼎
所能逆知也樗曰然則當思歸路耳張德遠有重望若
使宣撫江淮荆浙福建俾以諸道兵赴闕則其來路即
朝廷歸路也鼎然之入言于帝遂召浚還 戊子韓世
忠至揚州使統制解元守承州候金步卒親提騎兵至
大儀以當敵騎伐木為柵自斷歸路㑹魏良臣使金過
之世忠撤炊㸑紿良臣有詔移屯平江良臣疾馳去世
忠度良臣已出境即上馬令軍中曰眡吾鞭所嚮於是
移軍復向大儀勒五陣設伏二十餘所約聞鼔即起擊
良臣至金軍中金前將軍鼐爾貝勒問官軍動息具以
所見對貝勒大喜即引兵至江口距大儀五里别將托
卜嘉擁鐵騎過五陣東世忠傳小麾鳴鼓伏兵四起旗
色與金人雜出金軍亂官軍迭進世忠令背嵬軍各持
長斧上揕人胸下斫馬足敵被甲陷泥淖世宗麾勁騎
四面蹂躪人馬俱斃遂擒撻不野等二百餘人而世忠
所遣董攸亦擊敗金人于天長之鵶口橋己丑金人攻
承州解元遇敵于州之北門設水軍夾河陣一日十三
戰相拒未決世忠遣成閔將騎士往援復大戰俘𫉬甚
多世忠復親追至淮金人驚潰相蹈籍溺死者甚衆捷
聞羣臣入賀帝曰世忠忠勇朕知其必能成功沈與求
曰自建炎以來將士未嘗與金人迎敵今世忠連捷厥
功不細論者以此舉為中興武功第一 金齊之兵曰
迫羣臣復勸帝他幸散百司以避之張浚曰避將安之
惟進禦乃可耳趙鼎曰戰而不捷去未晚也帝因曰朕
為二聖在逺屈己請和而彼復肆侵陵朕當總六師臨
江決戰沈與求復力贊之鼎喜曰累年退怯敵志益驕
今聖斷親征將士必奮成功可必臣願效區區以圖報
國於是以孟庾為行宫留守命百司不預軍旅之務者
從便避兵以張俊為浙西江東宣撫使王&KR0645;為江西沿
江制置使胡松年詣江上㑹諸將進兵劉光世移軍建
康後宫自温州泛海如泉州光世遣人諷鼎曰相公自
入蜀何事為他人任患韓世忠亦曰趙丞相真敢為者
鼎聞之恐帝意中變乘間言陛下養軍十年用之正在
今日若少加退沮即人心渙散長江之險不可復恃矣
帝遂發臨安劉錫楊存忠以禁兵扈從次平江帝欲渡
江決戰鼎曰賊逺來利在速戰遽與爭鋒非策也且豫
尚不自來陛下豈可與逆雛決勝負哉乃止 十一月
壬子下詔暴劉豫罪逆於六師自豫僣逆朝廷以金故
至名為大齊至是始聲其罪以勵六師 己未以張浚
知樞宻院視師江上初浚以召命至見鼎執其手曰此
行舉措皆合人心鼎笑曰喻子才之功也復命浚知樞
密院事浚既受命即日赴江上視師時達蘭烏珠擁兵
十萬約日渡江決戰浚長驅臨江召劉光世韓世忠張
俊議事將士見浚勇氣十倍浚既部分諸將身留鎮江
以節制之 十二月壬辰金齊合兵圍廬州守臣仇悆
嬰城固守求援于岳飛飛遣牛皋徐慶援之皋至遥語
金將曰牛皐在此爾輩胡為見犯衆愕然不戰而潰飛
謂皋曰必追之去而復來無益也皋乃追擊三十餘里
金人相踐及殺死者不可勝計 金兵自淮引還達蘭
屯泗州烏珠屯竹墪鎮為韓世忠所扼以書幣約戰世
忠遣麾下王愈及兩伶人以橘茗報之且言張樞宻己
在鎮江烏珠曰張樞宻貶嶺南何乃在此愈出浚所下
文書示之烏珠色變遂有歸意㑹雨雪餽道不通野無
所掠殺馬而食蕃漢軍皆怨又聞金主晟病篤乃夜引
還烏珠等既去劉麟劉猊亦棄輜重而遁
六年春正月韓世忠聞劉豫聚兵淮陽即引軍渡淮傍
符離而北至其城下為賊所圍奮戈潰圍而出不遺一
鏃呼延通與金將雅哈貝勒搏戰扼其吭而擒之乘鋭
掩擊金人敗去遂進兵圍淮陽賊約受圍一日則舉一
烽至六烽具舉烏珠與劉猊皆引兵至世忠求援於張
俊俊以世忠有見吞意不從世忠勒陣向敵遣人語之
曰錦衣驄馬立陣前者韓相公也或危之世忠曰不如
是不足以致敵敵果至殺其導騎二人遂引去世忠復
還楚州淮陽之民從而歸者以萬計 夏四月劉豫陷
唐州 九月岳飛遣將敗劉豫兵於唐州 冬十月丁
酉劉麟劉猊分道寇淮西先是劉豫聞張浚㑹諸將于
江上榜其罪逆將進兵討之告急于金請先出師南侵
而乞師救援金主亶召諸將相議之富勒呼曰先帝所
以立豫者欲以開疆保境我得安民息兵也今豫進不
能取又不能守兵連禍結愈無休期從其請勝則豫收
其利敗則我受其弊況前年因豫出師嘗不利于江上
矣奈何許之金主遂不許豫而遣烏珠提兵黎陽以觀
釁於是豫僉鄉兵三十萬分三道入寇麟率中路兵由
壽春以犯合肥猊率東路兵由紫荆山出渦口以犯定
逺孔彦舟率西路兵由光州以犯六安時張俊劉光世
楊沂中韓世忠岳飛分屯諸州而沿江上下無兵趙鼎
深以為憂移書張浚欲令俊與沂中同保合肥浚以為
然乃遣沂中張宗顔等分道禦之且令沂中趨濠州以
與張俊合因謂沂中曰上待統制厚宜及時立功㑹邊
報日急張俊欲棄盱眙劉光世欲舍廬州皆張大賊勢
以聞浚以書戒二將曰賊豫之兵以逆犯順若不𠞰除
何以立國平日亦安用養兵為哉今日之事有進戰無
退保及劉麟進逼合肥趙鼎曰今賊渡淮當急遣張俊
合光世之軍盡掃淮南之宼然後議去留帝善之然慮
俊光世不足任因命岳飛盡以兵東下而手札付浚令
俊光世沂中等還保江浚上言諸將渡江則無淮南而
長江之險與賊共有淮南之屯正所以屏蔽大江使賊
得淮南因糧就運以為家計江南其可保乎今正當合
兵掩擊可保必勝一有退意則大事去矣且岳飛一動
襄漢有警何所恃乎願朝廷勿專制于中使諸將有所
觀望也帝手書報浚曰非卿識髙慮逺何以及此由是
異議乃息沂中兵至濠光世已舍廬州將趨采石淮西
大震浚聞之令吕祉馳往光世軍諭之曰有一人渡江
即斬以徇光世不得已復還廬州與沂中俊等相應劉
猊軍至淮東為韓世忠所阻乃引趨定逺劉麟從淮西
繫三浮橋而渡次于濠壽之間張俊以兵拒之猊率衆
犯定逺欲趨宣化以寇建康沂中以兵二千進禦與猊
前鋒遇于越家坊敗之猊恐孤軍深入為王師所襲乃
欲趨合肥與麟合而後進至藕塘沂中復遇之猊據山
列陣矢下如雨沂中急擊之使統制吳錫率勁卒五十
突入其軍猊衆潰亂沂中縱大軍乘之而自以精騎衝
其脅大呼曰賊破矣賊衆錯愕駭視張宗顔自泗來乘
背擊之張俊大軍復與戰於李家灣賊衆大敗横屍滿
野猊以首抵謀主李愕曰適見髯將軍鋭不可當果楊
殿前也即與數騎遁去沂中躍馬叱之餘衆皆怖而降
麟在順昌聞猊敗亦拔砦去沂中及王德乘勢追麟至
南壽春而還孔彦舟亦解光州圍而去時岳飛自破曹成
平楊么凡六年皆盛夏行師以致目疾至是逾甚及一
聞召命即日起行未至麟敗帝語趙鼎曰劉麟敗北不
足喜諸將知尊朝廷為可喜賜飛札言敵兵已去淮卿
不須進發飛乃還軍 金人聞劉豫敗來詰其狀始有
廢豫之意
七年閏十月金人襲汴執劉豫廢之初豫由尼瑪哈髙
慶裔得立故奉二人特厚烏珠及諸將多憾之豫兵敗
藕塘金人欲廢豫及尼瑪哈死岳飛因遣間齎蠟書與
豫約同誅烏珠烏珠得書大驚馳白金主於是廢豫之
意益決㑹豫請立麟為太子金主亶曰徐當咨訪河南
百姓豫雖意沮而猶日遣使乞師南侵金乃建元帥府
于太原令豫兵悉聽節制而以蘇泊為左都監屯太原
托卜嘉為右都監屯河間復分戍陳蔡汝亳頴許諸郡
至是尚書省奏豫治國無狀金主遂令達蘭烏珠偽稱
南侵以襲之將至汴遣人召劉麟渡河議事麟以二百
騎至武城烏珠麾騎翼而擒之遂馳入汴豫方射講武
殿烏珠從三騎突入東華門下馬逼豫出見因執其手
偕至宣德門强乘以羸馬露刃夾之囚于金明池翌日
集百官宣詔責豫而廢之其詔有曰建爾一邦逮茲八
稔尚勤兵戍安用國為乃以鐵騎數千圍宫因遣小校
巡閭巷間宣言自今不僉爾為軍不取爾免行錢為汝
敲殺貌似人請汝舊主少帝來由是人心稍安遂置行
臺尚書省于汴以張孝純權行臺左丞相呼沙呼為汴
京留守李儔副之諸軍悉令歸農豫求哀于二帥達蘭
謂之曰昔趙氏少帝出京百姓燃頂煉臂號泣今汝廢
無一人憐者汝何不自責也豫語塞與家屬徙臨潢
岳飛奏乘廢劉豫之際擣其不備長驅以取中原韓世
忠亦上疏言機不可失請全師北討皆不報
宋史紀事本末巻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