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六十七
雍正六年三月
上諭四十一道
初一日奉
上諭前因明壽條陳永定河八欵朕嘉其留心河務而條
奏事宜又毫不瞻顧觀其人尚眀白有力量因一時未
得其人所以擢用分司伊自到任以來所奏所行甚是
膽大孟浪方到任即叅奏李維鈞又叅奏李紱朕皆委
曲教訓寛宥其過今覽此奏盡係私意欲朦混希冀僥
倖不但越分言事且欺誑無理之甚深負朕恩甚屬可
惡著革職拏問以為狂縱負恩者戒其任内一切錢糧
工程著怡親王朱軾嚴察定議具奏分司員缺著石柱
補授
又吏部議准寜古塔筆帖式白額色保舉卓異奉
上諭此本内奏稱將該員准其卓異註冊俟命下之後調
來引見等語朕思既經部議准為卓異奉㫖依議之後
再行引見倘引見時其人不稱卓異之選則前後降㫖
未免互異非體嗣後各省所舉卓異官員該部應議稱
俟到京引見後以卓異註冊如此方為妥協其有引見
未滿三年之員而該上司舉為卓異者該部請㫖定擬
具奏不必引見
初二日奉
上諭覽福建廵撫常賚奏稱羅源孝子李盛山割肝救其
母病母病愈後李盛山傷重身故請加旌表部議以割
肝乃小民輕生愚孝向無旌表之例應不准行朕念割
肝療疾事雖不經而其廹切救母之心實屬難得深可
憐憫已加恩准其旌表矣嘗讀韓愈之文曰母疾則止
於烹粉藥石以為事未聞毁傷肢體以為養茍不傷於
義則聖賢當先衆而為之矣又讀朱子書曰割股固自
不是若誠心為之不求人知亦庶㡬今乃有以此要譽
者是先儒論此者屢矣本朝順治年間定例割股或致
傷生卧氷或致凍死恐民倣傚不准旌表伏思我
世祖章皇帝
聖祖仁皇帝臨御萬方立教明倫與人為善而於此例慎予
旌表者誠乃天地好生之盛心聖人覺世之至道視人
命為至重不可以愚昧而誤戕念孝道為至𢎞不可以
毁傷為正理立法垂訓實有深意存焉但向來地方有
司未嘗以聖賢經常之道與國家愛養之心眀白曉諭
開導編氓是以愚夫愚婦救親而捐軀殉夫而殞命者
徃徃有之既有其事若不予以旌表恐無以彰其苦志
而慰其幽魂所以數十年來雖定不予旌表之例而仍
許其奏聞且有邀恩於常格之外者仰見
聖祖仁皇帝哀矜下民之
聖心固如是之周詳而委曲也孝經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不敢毁傷孝之始也孟子曰事孰為大事親為大守孰
為大守身為大此皆言人子一身乃父母之遺體雖一
髪一指不可偶有虧損以傷父母之所貽也孔子曰父
母惟其疾之憂葢父母愛子之心無所不至偶有疾病
尚以為憂設有不肖忤逆之子父母且恕而矜之若純
孝之子則父母之憐愛又當如何也若以己身患病之
故致其子割肝肉以充飲饌和湯藥縱其子無恙父母
之心斷無不驚憂慘惕不安之理也况因此而至於傷
生又豈父母所忍聞者乎夫父母有疾固人子所當盡
心竭力之時而孝道多端實不容効命捐軀於一節孔
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是人生孺慕
之誠原通百年而無間者也人子一身承先啟後負荷
甚鉅若舎生殞命於倉猝之間而忘宗祀繼續之重恐
非所以為孝也况人子於親本乎天性倘能盡至誠純
孝之實則親病雖篤呼籲請禱力省一身之過誓願為
一正人如此必能感天地動鬼神何湏割肝刲股以為
回生之良劑乎家庭之行惟在至誠至敬善體親心不
必以驚世駭俗之為著竒於日用倫常之外也至若婦
人從一之義醮而不改乃天下之正道而其間節婦烈
婦亦有不同者烈婦以死殉夫慷慨相從於地下固為
人所難能然烈婦難而節婦尤難葢從死者取决於一
時而守貞者必歴夫永乆從死者致命而遂已守貞者
備嘗其艱難且烈婦之殉節捐軀其間情事亦有不同
者或廹於貧窶而寡自全之計或出於憤激而不暇為
日後之思不知夫亡之後婦職之當盡者更多上有翁
姑則當奉養以代為子之道下有後嗣則當教育以代
為父之道他如修治蘋蘩經理家業其事難以悉數安
得以一死畢其責乎是以節婦之旌表載在典章而烈
婦不在定例之内者誠以烈婦捐生與割肝刲股之愚
孝其事相𩔖假若倣傚者多則戕生者衆為上者之所
不忍也向來未曽通行曉諭朕今特頒諭㫖著地方有
司廣為宣布務期僻壤荒村家喻戸曉俾愚民咸知孝
子節婦自有常經而保全生命實為正理則倫常之地
皆合中庸不負國家教養矜全之徳矣倘訓諭之後仍
有不愛軀命蹈於危亡者朕亦不槩加旌表以成閭閻
激烈之風長愚民輕生之習思之思之
又奉
上諭據湖廣總督邁柱奏稱湖廣各屬堤塍歴係業戸按
糧派夫運土逐年歳修今各業户感戴皇恩軫念民生
至計莫不踴躍懽呼情願出力照上年水痕加髙修築
其支河淤塞之處業户亦照歳修之例自行挑濬等語
朕念修築江堤䟽濬河道該地方既有歳修之定例今
百姓踴躍從事加工修濬甚屬可嘉用沛特恩助其力
作查康熈五十五年湖北湖南地方興修堤岸河道工
程䝉
聖祖仁皇帝特恩賞助米糧人工之費共計銀六萬兩今朕
遵照此例將帑銀賞賜六萬兩令邁柱於湖北湖南二
省酌量工程多寡分派散給並飭地方有司實心料理
使小民均沾實惠工程永逺堅固以副朕愛養楚民之
至意
又刑部等衙門奏罪犯范龍驤改名捐官赴選籖掣
武强縣知縣照例治罪奉
上諭范龍驤係犯罪解回原籍不許出境之人輙敢改名
捐官到部就選藐視法紀甚屬可惡著革職發徃三姓
地方給披甲人為奴互結之事甚屬緊要若如此輕處
則互結之舉有名無實矣其互結之候選知縣詹來音
等四人黨䕶匪人通同作弊此等欺誑不法無恥之輩
豈可令居民上朱齊名著從川陜調回俱著革職
初三日奉
上諭
陵寢祭祀銀噐等項向從光禄寺臨期運送此器皿闗係祭
祀大典路遠運送徃返恐不潔淨且或致有損傷殊非
誠敬奉祀之意且每逄祭祀運送未免徒費跋渉其作
何辦理之處著禮部光禄寺㑹同查眀議奏
又
諭戸部君民上下之間休戚相同本屬一體論語曰百姓
足君孰與不足是民間之生計即國計也自古人君有
不恤民之災濟民之困者無此情理而至於歉歳蠲免
之數徃徃多寡不同者則時勢贏絀為之出於不得已
也如眀洪武時凡水旱地方稅糧即與蠲免成化時凡
被災之地以十分為率減免三分𢎞治時全荒者免七
分九分者免六分以是遞減至被荒四分免一分而止
我朝順治初年凡被荒之地或全免或免半或免十分
之三以被災之輕重定額數之多寡順治十年議定被
災八九十分者免十分之三五六七分者免十分之二
四分者免十分之一康熈十七年議定歉收地方除五
分以下不成災外六分者免十分之一七分八分者免
十分之二九分十分者免十分之三此例現在遵行凡
此多寡不同之數或旋減而旋增皆因其時勢為之亦
非先後互異意為増損也嘗見地方有司每不願蠲免
太多者葢恐蠲賦則並減其耗羡不利於己耳此貪吏
之見也朕嘗謂若於蠲免之時有所吝惜而平日不能
禁官吏之侵漁是將災黎之脂膏飽奸貪之慾壑矣數
十年來雖定三分之例然
聖祖仁皇帝深仁厚澤愛養斯民或因偶有水旱而全蠲本
地之租亦且並無荒歉而輪免天下之賦浩蕩之恩不
可勝舉而特未曾更改舊例者盖恐國家經費或有不
敷故仍存成法而加恩於常格之外耳朕即位以來命
怡親王等管理户部事務清查虧項剔除弊端悉心經
理數年之中庫帑漸見充裕以是觀之治賦若得其人
則經費無不敷之事用沛特恩將蠲免之例加増分數
以惠烝黎其被災十分者著免七分九分者著免六分
八分者著免四分七分者著免二分六分者著免一分
將此通行各省知之朕視萬民實為一體痌&KR1986;念切懐
保情殷因思自古無不愛民恤下之人君亦斷無不急
公親上之黎庶祇以時勢所值各有不同今就目前國
用計之可以加惠吾民使霑渥澤是以斟酌分數定為
規條倘將來國用益饒更可加増於此數之外假若經
費或有不足凡爾百姓自然共知共諒踴躍輸將則此
例又可變通必不因朝廷格外之恩而遂忘奉公之本
念也如此則君民一心上與下各盡其道太和洋溢感
格
上蒼將見災沴全消雨暘時若豐亨有慶旱澇無聞豈不美
歟並令各省督撫轉飭有司遍諭鄉村衆庶咸使聞知
又署直𨽻總督宜兆熊等題叅良鄉縣知縣冉裕棐
懲責旗人烏雲珠奉
上諭旗民均屬一體地方官審理事務只當論理之曲直
分别賞罰不當分别旗民此本内奏稱將旗人遽行杖
責亦屬違例等語朕不知向來有旗人不准地方官杖
責之例著該部查眀具奏知縣冉裕棐係奉行之員本
無過失該督將伊叅奏解任甚屬不合著將本擲還烏
雲珠撞轎情由及杖責時曽否自供履歴之處著該督
審眀具奏
初五日奉
上諭據邁柱奏稱原任武陵縣知縣馬騰衢任内虧空銀
兩應於原任廵撫趙申喬名下追賠十分之一等語夫
為督撫者或操守不謹平時勒索屬員或沽譽邀名徇
情寛縱以示恩惠有此二者倘屬員虧空敗露則當令
其分賠如趙申喬當日居官操守清亷又復實心任事
毫不瞻徇情面實大臣中之罕見者今伊屬員虧空未
完若照例令伊賠補是清正任事之大臣與貪鄙庸碌
者同一處分而子孫皆不免拖累殊非激濁揚清之道
此項銀兩不必於趙申喬名下著追倘趙申喬名下再
有似此應賠之項俱照此例免其賠補凡各省清正任
事之督撫倘有應賠屬員虧空之項朕亦照此加恩著
該部將此通行各直省知之
初六日刑部等衙門議駁福建廵撫常賚題請强盗
王彬生減等發落奉
上諭呉勝龍王三山殷成王彬生俱著即處斬餘依議此
本部議甚是該撫疏稱王彬生雖擲石傷人但係輕
即經平復情有可原等語凡强盜動手傷人即應擬斬
並無分别傷輕傷重之條不知該撫所引是何年所定
之例若向無此例則常賚之勉强開脫兇犯者又是何
心著常賚明白回奏若係按察使喬學尹擬定轉詳者
亦著據實陳奏
又太醫院奏八旗内務府各髙墻處當差醫士應輪
班更替奉
上諭爾等所議是但稱所用藥物著醫士備辦深屬不合
應在爾衙門一處支領奏銷再醫士二年一更換日期
太乆半年一換為是如内府應差醫士半年後即輪在
鑲黄旗鑲黄旗應差醫士半年後又輪在正黄旗如此
則九處只須五十四個月即輪轉一週若果勤勞用心
爾等再行議叙具奏再本旗應差醫士現在醫治犯人
倘有大病用藥見效病者願服其藥而適逄換班者恐
致躭悞病體若有此等事著醫士具呈本處管事大臣
及爾衙門許兩旗看視行走與換班之人一同調治俟
病者已愈具結存案不許再徃至於小病不得以此為
例
初七日奉
上諭前日兵部議稱盛京管理驛站事務應於正監督之
外添設副監督一員令五部堂官揀選送部引見等語
已降㫖依議在案今兵部奏稱將保送之正監督送部
引見無一字及於副監督朕若不加詳察以依議批出
則前後互異奉天官員必至莫知適從何所遵奉辦理
倘照例以在後奉㫖之事為準則必將添設副監督之
處寢而不行矣該部於數日之間辦理一事其中自相
矛盾全不照應甚屬疎忽總由不實心辦事之故著另
議奏
又
諭大學士等據廵察御史莫禮博等奏稱大名縣知縣周
嵩因署長垣縣任内有鬬毆擬絞之犯人患病危篤聽
其保出調治随經身故一案被叅摘印該縣百姓於廵
察到時呼號哀籲咸稱好官被叅不知何故衆口一辭
意甚誠切隨加訪察知其果屬賢員為此奏聞等語夫
鬬毆傷人之犯與盜案重犯不同因患病危篤該縣准
令伊父保出調治旋即病故並非疎防受賄有情弊者
可比該督撫遇屬員此等愆尤當觀其平日居官如何
若係庸碌無能之輩固無足惜倘屬賢員而因此罷斥
殊非大臣為國家愛惜人才之道爾等可即傳諭宜兆
熊劉師恕若尚未出本可即行完結不必題叅
又大學士田從典奏請致仕奉
上諭卿才品優長老成練逹端方公直恪慎恭謹服官供
職宣力多年簡任綸扉正加倚眷覽奏以老病乞休情
詞懇切著加太子太師銜以原官致仕於居第頒賞筵
宴令部院堂官齊集並賜帑金五千兩為還家路費及
髙年頤養之資馳驛回籍起行前著來陛辭朕面加恩
諭起程之日著在京官員等祖餞其行歸途所過地方
其有司在二十里以内者俱著迎送旋里之後懸掛朕
所賜御書匾額時令廵撫兩司親至其家將來頤養康
健一二年後再入京陛見以慰朕眷念老臣之至意
又刑部議覆河南總督田文鏡題請將叅革盧氏縣
知縣黄猷立應賠銀兩照數著追奉
上諭黄猷立原係擬徒之犯其名下應追銀兩刑部議稱
勒限六個月照數追完如限滿無完將黄猷立照依原
擬即行發配等語黃猷立本是徒罪其應賠之項若逾
限不完當另議其罪倘於限内全完又當寛免其罪本
内俱未議及但稱逾限不完仍照原議則不完既無以
示懲而全完亦不䝉寛宥之恩輕重全無分别殊非情
理所議甚屬背謬疎忽且勒限六個月為期亦覺太廹
此事著另議具奏從前該部所辦追銀擬罪事件倘有
似此錯悞者俱著查出奏眀更改
又刑部議覆河南總督田文鏡題叅署魯山縣知縣
莊歆婪贓各欵照例治罪并定署印官不法處分奉
上諭署印如行刦自前明以來即有此語大抵從前之署
印皆由於屬員之請託而上司之秉公委署者甚少每
有佐貳等官來京引見時朕詢問之下伊等辭色之間
多以未䝉上司委署為憾可見不肖之員未嘗不以署
篆為利藪也向來各省督撫未嘗條奏及此田文鏡所
奏甚屬可嘉該部已議准行但署印係上司差委倘上
司徇庇私人或自䕶其短容隱劣員不行叅奏之處未
曽定以處分尚屬疎漏嗣後署印之劣員除上司自行
紏叅者免其處分若他處發覺將委署之上司如何定
其考成之處著另議具奏
初八日奉
上諭楚姚總兵官員缺著元江副將張應宗補授元江副
將員缺著鄂爾泰於邱名揚哈元生官禄三人内揀選
一員題補前因楚姚總兵缺出朕令鄂爾泰題補者葢
以烏䝉普雄鎮遠等處年來用兵勦撫副將内必有出
衆効力之員鄂爾泰既委用深知即當遵㫖題補總兵
以鼓勵苗疆効力之官弁且此係新附之地闗係緊要
若以他省之員補授未必熟悉滇省事宜故令就近保
題以収得人之効乃鄂爾泰不行題補請朕特簡不合
今朕只得就滇省副將中以所知之張應宗補授至於
其他効力之副將中或有更出張應宗之上者朕則無
由知之也大臣等奉㫖題補官員即當遵㫖保題不必
以總兵係封疆大員避嫌推卸特行曉諭知之
十一日奉
上諭䕶軍呉正額於三月初三日毆斃人命比時即應行
文提督捕緝今經十日該旗始具奏行文怠玩已極魏
臘著交部察議仍令開具逸犯形貌行文直𨽻總督及
提督衙門嚴行盤緝務獲嗣後凡係奉㫖捕緝人犯及
此等毆斃人命或闗係要案人犯内如有脫逃著即行
文八旗並提督衙門及五城察院令各竭力緝獲併諭
直𨽻總督行文附近京畿之涿州良鄉通州昌平河間
等處州縣官員將緝捕人等派定預備倘各旗有應捕
人犯部文到日即行捕緝一面申報該督若有應捕人
犯俟行文總督而總督轉行屬員躭延時日必至有誤
著即行文刑部都察院一面轉行附近州縣嚴行盤緝
其獲犯藏匿何地及容隱情由一經審出該旗及地方
各官作何處分其緝獲之大臣官員作何議叙之處該
部議奏
十二日兵部議覆雲南廵撫朱綱題請迤西等處裁
撤站馬奉
上諭滇省安站馬匹原係各官捐備應差者撤站之後自
應令各官収回免其變價况現今鄂爾泰等奏明仍將
此項馬匹安設䑓站乃兵部屢次駁詰甚屬不合著另
議具奏該堂司官著察議具奏
十三日刑部等衙門議奏林邦瑜偽造印信擬斬立
决奉
上諭刑部議將偽造印信之林邦瑜擬斬立决查此案内
蘓文韜用假印偷賣米票同夥三人共得錢三千一百
文為數無多非假印得官及大干法紀者可比從前只
議定假印立斬之條至於作弊之事有大小所犯之罪
有輕重未曽詳細分别尚未允協著另行定議具奏
十四日奉
上諭各省監追之案皆不過虛應故事有名無實向時年
羮堯奏稱為督撫者當知凡叅劾屬員始初用極嚴厲
至審結時再從寛開脫則無不感畏之理有如此奸詐
之論似此則督撫寛嚴任意乃欲操作威作福之權也
夫國家立法有其名必有其實名實相副方可示信故
曰民無信不立今徒有監追之名而無監追之實則國
法安在為督撫者果見屬員所犯之情罪尚輕則當據
實奏明分别從寛之道葢法重情輕者寜可減法以從
輕何必務從重執法之虛名而又公然廢法使小人羣
生玩法之心乎近來各省監追之案亦有下屬徇縱而
督撫司道能查出叅掲者而無知小人轉議其刻薄殊
不知此乃奉法秉公豈得謂之嚴刻乎唐山縣知縣張彦
昌署縣事張鏐擅令監追虧空之原任知縣倪正禮居
住官房縱容家眷出入以致自縊身死此乃該員玩法
徇私鬼神為之敗露不容其掩飾也著將張彦昌張鏐
仍留在唐山縣地方如倪正禮名下應追銀兩本人家
屬不能完納即著張彦昌張鏐二人賠補俟全完日奏
明令其回籍至於該管之督撫按察使明有徇隱情弊
亦應加以處分嗣後直省虧欠帑銀之員作何分别監
追其有應行監追之員而該管官疎縱者如何嚴定處
分並將失察之督撫司道各官作何分别處分之處著
九卿定議具奏
十五日戸部議覆浙江總督李衛條奏鹽務事宜奉
上諭李衛平日為人直率毫不瞻顧出言多刻性情驕傲
易於招怨是以在朕前言其非者頗多而其操守亷潔
辦理事務為國家誠心出力實所罕見前因兼管鹽務
曽奏請頒給鹽政印信部議屢駁不准及李衛復將必
當給印之處懇切陳奏部議仍復不准朕察其所奏有
理特降諭㫖准給今戸部於議覆兩浙鹽務本内不稱
為該督而稱為該鹽政其為譏諷顯然及朕降㫖查問
知該鹽政三字乃司官張復所更改者張復以新進小
臣擅敢於本稿之内譏諷封疆大吏及奉㫖察問又復
欺隱詭避觀此實係妄為無知之小人一無可惜斷不
可恕者况張復本籍雲南或因李衛在滇之日曽有宿
怨或因有所黨同獻媚是以挾私為此其情甚屬可惡
張復著革職發回原籍著該督撫嚴加約束以為各部
司官假公濟私巧為播弄者之戒因此係初犯朕不深
究微示薄懲倘向後復有此等者必審究重治以罪凡
屬司官辦理事務其有盡心出力所擬之稿周詳妥協
者朕多查出記名加以奬勵若如張復之懐私譏諷非
無心之過可比斷難寛宥以長惡習將此曉諭各部司
官共加儆惕毋貽後悔此本著該部另寫進呈
二十日兵部奏請將揀選派徃阿爾泰管理屯田之
候補守備千總帶領引
見奉
上諭徃阿爾泰屯田之候補守備千總人員由該將軍具
題保送方行錄用如不分别等次定其優劣則伊等㒺
知鼓勵著行文該將軍將屯田人員期滿更換之日分
為上等二等三等具奏如果盡能實心効力堪列上等
之選便可皆列上等如皆係効力平常應列下等者亦
當俱列下等不可因有等次將効力人員强分優劣以
人就等務須秉公分晰開列具奏
二十一日刑部等衙門議准浙江總督李衛題奏章
王相致死章簡恒母老留飬奉
上諭諸暨縣民章王相致死無服族叔章簡恒一案據李
衛奏稱章王相之母年五十七歳與年老應侍之例未
符但係青年早寡全頼章王相侍養可否准予留養出
自聖恩等語章簡恒之姪章佳生擔水經過章王相之
門王相索飲佳生不與王相之母王氏出言呵罵佳生
亦即回罵王氏遂徃訴伊叔簡恒之家兩相争角簡恒
將王氏揪髪撳打王相奔徃拾取鐵鋤毆傷簡恒腦後
殞命夫索水不與其事甚小而王相母子遂尋閙忿爭
是啟釁者實王相母子也王相毆打族叔以卑凌尊而
又用鐵鋤兇惡之器非手足木械可比其情實無可原
况伊母未及應侍之年但以守寡之故遂另開留養之
條而寛其殺叔之罪恐天下兇暴之徒仗母氏之居孀
而逞好勇鬬狠之習者不少矣李衛所奏甚屬不合著
嚴飭行章王相照例依擬應絞著監候秋後處决
二十二日刑部等衙門議奏清苑縣革職知縣王游
虧空處分奉
上諭依議此本内有未捐社倉榖石於各欠戸名下照數
追完還項等語前湖北廵撫馬㑹伯缺少社榖案内已
降諭㫖社倉勸輸榖石民間原未交官者不必催追聽
從民便輸納今此項社倉榖石著該督將果否實係民
間未捐之處確查具題請㫖
二十三日奉
上諭魏廷珍奏稱違禁演戲之保長已杖八十發落等語
查雍正元年間李鳯翥曽經奏稱鄉邑之中共為神㑹
歛錢演戲男女混雜耗費多端應行禁止朕因其所奏
合理比即降㫖允行葢州縣村堡之間豪强地棍借演
戲為名歛錢肥已招呼匪𩔖開設賭塲男女混淆鬬毆
生事種種不法擾害鄉愚此則地方有司所當嚴禁者
至於有力之家祀神酬願歡慶之㑹歌咏太平在民間
有必不容己之情在國法無一槩禁止之理今但稱違
例演戲而未分晰其縁由則是凡屬演戲者皆為犯法
國家無此科條也朕之立法皆準之情理之至當從無
不可施行之事亦從無不便於民之事其有不便而難
行者則有司奉行之不善也况朕屢諭各省督撫若有
禁約難行之處即當據實奏聞以弛其禁若陽奉隂違
無其實而有其名何以示信失體甚矣又如賭博一事
乃應行嚴禁萬無可寛者而省㑹之地尚公然市賣賭
具督撫兩司不能覺察豈有將民間不能禁止而國法
所不曽禁止者一槩入於禁約之列此欲徒存其名乎
抑果將踐其實乎恐問之督撫大吏亦無以自解也著
將此通行曉諭知之
二十四日奉
上諭朕不知向來有旗人不准地方官杖責之例故令該
部查明奏聞今據該部查奏因思當年定例自有深意
且遵行已乆自應照舊但例内開載官員擅責旗人者
降一級調用昨良鄉縣知縣冉裕棐擅責烏雲珠一案
即按定例亦不至於解任質審而宜兆熊劉師恕將該
縣特叅前來並請解任質審甚屬不合宜兆熊劉師恕
所叅直𨽻官員徃徃過於苛刻似此𩔖者甚多封疆大
臣不為國家愛䕶人材輙將可用之員因細故微瑕而
致於擯棄豈不可惜著嚴飭行
又奉
上諭王璉從前來京引見時朕看其人才具甚屬中平亦
不甚明白苗國琮由狀元侍衛出身才具可用但尚年
少或於外任事情尚未諳練今新設玊環營甚為緊要
著將王璉苗國琮二員俱交與李衛就近酌量若苗國
琮可用即遵前㫖以苗國琮補授玉環營叅將若王璉
乆在浙江且奉委查勘協廵於地方情形熟練即著王
璉以副將銜管玉環營叅將事苗國琮以叅將銜署樂
清協副將事
二十五日奉
上諭柳國勲朕向來不知其人因有稱譽之者是以調來
引見朕看其人巧猾不端不可信用令其仍回原任欲
徐徐訪察之及上年楊文乾來京陛見在朕前力言柳
國勲誠實不欺赤心為國隨伊父楊宗仁在任時深知
其為人實係幹員等語朕意尚不深信楊文乾又言柳
國勲之實心効力不負國恩臣可以力保朕見楊文乾
如此陳奏料伊必確有所見適因江西臬司需人遂將
柳國勲補授比時曾將此諭及廷臣今據湖北廵撫馬
會伯摺奏柳國勲在湖北驛鹽道任内時兼收荆闗税
銀指稱差人廵察各税口名色每月添設使費銀二百
兩管理七月有餘共開銷銀一千四百兩零盡入私槖
現據委收荆闗稅務襄陽道趙之均口禀已將此項名
色革除其銀併入正項解庫又柳國勲於應得養亷之
外每年復受鹽商船禮引禮様鹽禮以及批查等項陋
規銀約八千餘兩在任三年有餘共計受銀二萬八千
餘兩且聞柳國勲於支放水陸驛站工料銀兩俱有剋
扣事事存私利己毫無公忠為國之心再現任驛鹽道
髙淳職司鹽務其柳國勲所受鹽商陋規銀兩該道知
之甚悉既不秉公掲報又不詳明歸公游移觀望志在
踵行至柳國勲扣剋工料銀兩亦不查明詳報且年少
性躁舉止輕佻政務多有未諳辦理甚屬懈弛即如裁
汰船隻清查水手并驛站夫馬等案經臣屢次嚴諭始
據詳復似此徇隱怠忽之員實難勝此鉅任等語朕覽
馬㑹伯叅奏柳國勲之處贓欵纍纍非尋常過愆可比
不知楊文乾之極口保薦者何意朕看楊文乾平日叅
劾之員尚屬公當而保薦之員多有錯悞如柳國勲之
居官若此而楊文乾信之最深保之最力此即錯悞之
甚者著楊文乾明白回奏柳國勲著解任交與邁柱馬
㑹伯逐&KR0833;審明定擬具奏高淳原係戸部司官因其辦
事有才人亦明白是以用為湖廣驛鹽道今馬㑹伯奏
其徇隱怠忽不能稱職髙淳不便仍留湖廣之任著調
補覇昌道就近試看
又奉
上諭朕前降㫖令各省督撫提鎮等將副將叅將分别列
為一等二等三等出具考語密咨兵部繕摺進呈但思
人之存心行事亦有先後易轍者若以等次考語既定
不便改易則身列優等者或有自恃妄為之心而身列
下等者將不復有奮勵上進之念非隨時造就之道也
著再行文督撫提鎮等若先經分别等次咨部之各員
内或怠惰前修或悛改舊習雖無功績劣跡不至於保
薦叅處者則亦當優等降為劣等劣等陞為優等著督
撫提鎮據實移咨兵部不必回䕶前言而有難意若前
任上司所定而後任有應當更改者亦照此咨部不必
執一將此通行各省武弁等皆令知之
二十六日奉
上諭朕覽律例舊文於名例内載有八議之條其辭曰議
親議故議功議賢議能議勤議貴議賔此歴代相沿之
文其來已乆我朝律例於此條雖具載其文而實未嘗
照此例行者葢有深意存焉不可不察載而未用之故
亦不可不明也夫刑法之設所以奉天罰罪乃天下之
至公至平無容意為輕重者也若於親故功賢等人之
有罪者故為屈法以示優容則是可意為低昻而律非
一定者矣尚可謂之公平乎且親故功賢等人或以効
力宣勞為朝廷所倚眷或以勲門戚畹為國家所優崇
其人既異於常人則尤當制節謹度秉禮守義以為士
民之倡率乃不知自愛而致罹於法是其違理道而蹈
愆尤非蚩蚩之氓無知誤犯者可比也倘執法者又曲
為之宥何以懲惡而勸善乎如所犯之罪果出於無心
而情有可原則為之臨時酌量特與加恩亦未為不可
若預著為律是於親故功賢等人未有過之先即以不
肖之人待之名為從厚其實乃出於至薄也且使恃有
八議之條或任意為非漫無顧忌必有自干大法而不
可止者是又以寛容之虛文而轉䧟之於罪戾姑息之
愛尤不可以為優恤矣今修輯律例各條俱務詳加斟
酌以期至當惟此八議之條若槩為刪去恐人不知其
非理而害法故仍令載入特為頒示諭㫖俾天下曉然
於此律之不可為訓而親故人等亦各知儆惕而重犯
法是則朕欽恤之至意也
又奉
上諭翟斌如雖有不軌之心而事尚未行著改為立决靳
廣焦明山張冉公周三翟明遠俱著即處斬楊世隆王
君禄賈四衛智陳桂張鳳錦李積厚劉新寶俱依擬應
斬著監候秋後處决徳明著銷去紀錄二次免其罰俸
此案田文鏡督率屬員查拏匪𩔖奸徒要犯未令一人
漏網可嘉之至皆由平日公正亷明所屬官員畏威懐
徳故各能奉法盡職之所致直省督撫果人人肯如此
實心任事何令不行何事不辦也田文鏡著該部從優
議叙此案内失察之官員應行降革者著交與田文鏡
石麟悉心分别其平日居官尚好及捕賊實能竭力盡
心者著該督撫據實奏聞照降革之議從寛留任其居
官平常及捕賊未曽出力者亦據實奏聞仍照本内所
議處分
又奉
上諭布蘭泰將屯役工食銀兩實給虛領之弊查出叅奏
甚屬可嘉但錢糧支銷案内些㣲不清之項各省多有
且沿習多年遂成陋規若悉照定例治罪恐干嚴譴者
甚衆而督撫大臣轉有瞻顧包容不肯清查之意此案
内常徳壽等議處之處俱著寛免其應追銀兩照數嚴
追還項嗣後各省舊案内若有似此相沿已乆情尚可
恕者俱著行文詢問本人有寃抑之處情願解任申辯
則令解任質對若本人無可面訴情願賠完者則准其
完補免其處分著將此通行直省知之
又奉
上諭凡革職留任及降級留任之官員其陞轉開列及停
扣俸禄之處自有定例但此等人員既留原任職掌班
次一切照常其朝服頂帶亦應仍照本任品級准其穿
戴以肅威儀著怡親王大學士九卿㑹議具奏
二十七日奉
上諭闕里
文廟工程關係重大朕屢諭陳世倌遴委賢員敬謹修造
陳世倌曽奏衆人咸願捐銀數萬兩以助工費朕不允
行令其一切動用公帑毋得減損草率稽誤大工數年
以來降㫖申飭至再至三乃陳世倌濫用劣員鈕國璽
以致侵蝕錢糧而採置木植不堪應用貽悞之罪實不
可逭鈕國璽應斬著監候秋後處决鈕國璽侵蝕銀兩
著勒限嚴追如力不能完俱著落陳世倌名下賠補還
項著塞楞額另委賢能之員督催辦理務期工程堅固
剋期告竣不得惜費省工躭延時日報竣之後朕尚欲
親詣展禮或遣王大臣前徃恭代並查勘工程將此速
行塞楞額遵㫖奉行
又奉
上諭從前朝鮮國王李焞才幹優長政令嚴肅及李昀繼
立遂不如前逮至李昑益覺廢弛此中外所共知者朝
鮮國人與内地商人拖欠一案已歴多年雍正元年李
昀即曾咨稱胡嘉佩等包攬專利等情經朕遣官嚴行
審究將胡嘉佩等重治其罪是伊等彼此交易拖欠不
清積弊已乆李昀顯有庇䕶之心難辭寛縱之咎今李
昑具奏為伊兄辯訴寃抑是明明自以為寃抑而託為
此語也况李昀李昑兄弟相繼事同一體功過有何分
别而該國王强為分晰陳奏不過欲彰伊兄之過耳所
奏甚屬𤨏屑不識大體著飭行
又
諭刑部佟保塞爾圖委修水利營田之員乃敢玩法營私
以致虧缺錢糧伊等自有應得之罪該部應將此處聲
眀定擬具奏今引侵盜錢糧之律擬斬具題情罪不符
亦屬太過著另議具奏
二十八日奉
上諭武弁中之千把總雖係微末之員然兵丁出身行伍
由此進階多有洊歴至大員者但其職分卑微易遭叅
革内中如行止不端官箴有玷或嗜酒賭博性情乖張
或衰惰廢弛才技庸劣者此等之人令其罷黜固無足
惜至於因公詿誤並無别情而其人平日効力勤慎有
志向上弓馬熟嫻身材壯健者一經縁事革退營中拘
於廢弁不便復令食糧遂至放廢終身實為可惜著督
撫提鎮通行所屬於革職千把内遇有才技可用之人
而所縁之事實屬因公無闗於官箴品行者仍准入伍
食糧俾得再圖上進之路庶人才不致淪棄而於營伍
亦有裨益倘有徇情受托將不堪之廢弁濫収入伍者
一經發覺將准其食糧之該管各官照徇庇劣員例議
處以儆冒濫
又奉
上諭從來盜賊之竊刦皆由於積盜之引誘豪棍之窩藏
以致游手無賴愚悍之人被其鼓惑聽其指揮平時則
分贓獲利及至事發各盜身罹刑戮而積盜窩主巧於
脫卸飄然事外又復另誘他人肆其奸計此誠盜賊之
源其兇惡更倍於盜賊極當設法緝捕務盡根株以除
民害者也從前江南鹽梟孫君實李眀卿等實匪黨之
渠魁地方督撫總置之不問疎縱容留經朕訪聞特書
名姓諭令查弼納嚴拏方獲渠惡正法地方私鹽之患
得以稍息至於直省豪惡積盜潛藏者儘有今李衛將
金去疾周雍民等密訪嚴拏除積惡渠魁以安良善甚
屬可嘉著交部議叙具奏直省督撫果能人人如此加
意清其根源盜風何患不息良民自得安枕矣
又吏部奏議處太常寺叅奏工部一案未經議及加
級紀錄抵銷自行檢舉奉
上諭凡有加級紀録之官員准其抵銷降罰者所以朂勵
官常使之以功而補其過也今吏部議處工部一案將
尚書侍郎之有加級紀録可以抵銷者竟未查明檔案
遽行議處甚屬疎忽若非朕降㫖詰問竟致錯誤夫以
部院堂官朝列大臣而議處之時尚錯誤若此則各省
降罰之文武官員有可以抵銷者其被司官忽畧遺漏
或胥吏作奸高下其手以致屈抑不問可知矣嗣後部
中議處内外文武官員如八法軍政及定例不准抵銷
者著該部於本内聲眀具奏其有加級紀録例應抵銷
而該部司官不行查明以致處分錯誤者若司官自行
檢舉則將司官照例處分倘司官不行檢舉許被屈之
員詳明該管上司咨部題叅將該司官嚴加議處如本
員有受屈之處隱忍不肯詳明由他處查出者除不准
抵銷外仍將該員議處如此則勸懲賞罰之例昭然畫
一可以杜司官胥吏疎忽朦混之弊其如何詳悉定例
之處著吏兵二部議奏
又甘肅廵撫莽鵠立請將叅革固原叅將馬自忠虧
空銀兩著落原任將軍潘育龍家屬追賠奉
上諭潘育龍當日居官操守平常是實但操演營伍効力
行間勤勞乆著
聖祖仁皇帝深加眷注此案内請將潘育龍革去職銜追奪
誥命併將伊子治罪之處俱著寛免其應追銀兩伊子既
經認完著於三年内陸續交納餘著核擬具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六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