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六十八
雍正六年四月
上諭三十道
初四日刑部議覆湖南巡撫王國棟奏閔盛友因救
父情急毆死汪泓援例兩請一案奉
上諭此本内引雍正元年馬洪望救父毆死馬兆六將馬
洪望減等一案所降諭㫖嗣後人命案内有此等情由
可矜者仍援例兩請等語當年降旨時原有再或有子
之人與人角口故意令伊子將人毆死者豈可減等此
風斷不可長著將朕旨全抄通行各督撫等語此數語
應當全載本中方與朕用法務期平允之意相符今此
本未將此旨全載甚屬踈漏又雍正五年曽降諭㫖李
紱審擬楊四毆死馬順一案公然以楊四䕶父强引鄭
雄䕶母之例欲將楊四之罪寛免夫殺人者死律有明
條大臣惟當叙明情由以待朕之酌量若似李紱之枉
法市㤙則是朕之法外施仁偶然原情寛宥之處臣工
皆强為比照題請以濟其市㤙行惠卑鄙之私而用法
不得其平矣此㫖亦因䕶父䕶母而發皆朕慎重刑罰
惟恐寛嚴失中之苦心凡遇此等案件該部及該督撫
等應將前後㫖意一併載入則情理方為周備不至偏
重偏輕此本著添寫具奏並通行各省督撫嗣後一體
遵行
初五日奉
上諭據岳鍾琪摺奏前因陜甘兩省丁銀偏累援照各省
以糧載丁之例題請將丁銀於全省地糧之内通計均
攤已奉㫖允行在案惟是各屬册籍繁多未能一時核
定而該年錢糧已准部咨撥充兵餉若俟攤定之日始
行開徵未免遲悮是以各州縣仍照舊額徴收伏查以
糧載丁則各屬錢糧較之舊額勢必有増有減今應減
丁銀之朝邑等二十一州縣於未及攤定之先照原額
徴收共長解銀六千七百九十二兩此項丁銀若令各
州縣領囘按户退還則糧户畸零難於分拆散給必致
胥役中飽小民不沾實惠况百姓既沐鴻恩將偏重丁
糧均攤完納永無苦累即此項銀兩亦係從前應徴之
項但以均載之年攤撥未定暫假原額完納一年並非
重徵可比應請存貯司庫以充兵餉等語此項銀兩於
攤撥未定之先民間既已照舊完納該督奏稱今若按
户退還難於散給必滋胥吏中飽之弊著照該督所請
停其按户退還但此項銀兩既係陕民輸納之物著留
貯陕省於地方公事如積貯興脩之𩔖有裨益於民間
者該督撫酌量奏聞動支應用不必撥充兵餉
初六日奉
上諭桑植土民新近改土為流文武官弁應當加意撫綏
和衷共濟使苗民得所慰其嚮化之心今據邁柱奏稱
副將楊凱不能嚴束兵丁種種擾累楊凱又復禀稱同
知鐵顯祖私派銀兩縱役訛詐等語似此撫綏無術文
武不和斷難姑容以滋土民之累楊凱鐵顯祖著俱行
解任將楊凱縱兵擾民及鐵顯祖私派强佔等情俱交
與邁柱一一確審定擬具奏楊凱鐵顯祖俱係傅敏保
舉委用之員今被恭劾著將傅敏交都察院察議具奏
初十日奉
上諭積貯米榖所以備旱澇緩急之需民命攸闗最為切
要朕無時不加訓飭嚴其考成務期地方有司實力奉
行庶可有備無患又念積貯榖石首重倉廒若廒座不
堅必有霉爛虧折等弊是以雍正四年諭令各省地方
加意修理務使堅固以為貯蓄之計但恐有司視為具
文奉行不力且新舊官員未定倉廒交代之例或去任
之員以損壊渗漏之廒座任意交代貽累於後官或接
任之員有霉爛虧空等情而藉口舊日倉廒之不修諉
咎於前任似此種種弊端皆於積貯之政大有闗係嗣
後著將各府州縣倉廒入於交盤項内新舊交代若有
木植毁爛傾圯渗漏之處著接任官即行揭報不准接
受倘有徇情濫受者即係接任官之責除照例處分外
仍令賠修如此則有司各顧考成而於積榖飬民之道
實有裨益其如何定例之處著九卿㑹議具奏
十一日
諭兵部署南贑總兵張溥奏稱准巡撫布蘭泰咨文内開
本標隨丁名糧俱行招募補足遂將隨丁名糧六十分
考補五十四分暫留六分再行考補等語從来文武原
屬兩途其飬廉用度亦各不侔督撫為封疆大吏全在
察吏安民撫輯地方一應衙門用度耗羡等項足資為
用隨丁名糧固可革除提鎮專任戎行責在整頓營伍
訓練士卒一應衙門用度舎隨丁名糧之外别無所出
武臣由將備陞至總兵階級既峻其用度自應寛裕倘
將此項裁革無以飬㢘勢必諸事掣肘是為總兵不如
其為將備也且衙門用度不敷即有㢘潔之員亦易更
改&KR0894;守此揆情度理有不當革除者今布蘭泰將伊隨
丁名糧裁補併鎮臣之隨丁名糧亦勒令革除殊非中
道布蘭泰辦理武職衙門之事過於刻薄甚不得體爾
部行文布蘭泰知之
又左都御史傅敏等奏直隸布政使張适按察使魏
定國夾死竇相可應按律正法奉
上諭張适係原任大學士張玉書之孫朕屢次訓誨望其
成人乃伊既負朕㤙亦並不自念其祖父肆意妄行無
所忌憚本應照擬置之重典但朕念張玉書一生小心
謹慎効力多年著將張适從寛免死發囘原籍令地方
官嚴加管束不許出境生事令其出銀一千兩給付竇
相可之家魏定國身為臬司專掌刑名之事乃將人命
重案推缷他人而置己身於局外及朕面加詰問則以
未曽許其奏摺為辭奸險狡獪莫此為甚朕屢降諭㫖
凡大小臣工於職分當為之事推諉觀望者法難寛貸
魏定國係州縣微員朕不次加恩擢用臬司伊一味瞻
徇並無報効之處而奏對時亦並無感激之心其罪本
無可逭但張适既已寛免魏定國亦著從寛免死發往
黑龍江當差
又江西監生余永元赴部訴告余國勷等毆死小功
尊屬余士成刑部議發該督審理兩江總督范時繹
審明定擬咨部具奏奉
上諭余國勷毆死小功尊屬余士成因余士成庇䕶家僕
又縱㓜子詈罵羅氏啟釁且余士成在保辜限外身死
余國勷之罪似有可原但伊屢次各處行賄希圖匿傷
脫罪情由可惡論行賄之罪較之毆死尊屬為輕但重
罪之中却有可原之情而輕罪之中實無可寛之法其
應按律治罪與從寛減等之處如何定擬方得平允著
九卿悉心妥擬具奏
十二日奉
上諭凡監禁之斬絞重犯公然越獄顯係該管官員過於
疎縱之故若但照例革職彼轉得脫然事外矣嗣後應
將疎縱之州縣等官限滿不獲者照例革職仍留地方
與接任官協同緝捕果能將越獄之犯緝拏全獲准將
該員送部引見酌量開復俾尚有自新之路若三年限
滿之時或不能拏獲或不能全獲俱著該督撫奏聞請
㫖如此則踈縱者知所儆懼而盡心捕逃者亦尚可邀
恩其如何詳細定例之處著九卿議奏
十三日奉
上諭滇省錢糧倉榖其虧缺買補及借動扣還之處鄂爾
泰原曽詳細具摺奏聞然後辦理楊名時身為巡撫錢
糧是其專司理應將滇省情形據實陳奏方為無欺無
隐乃伊任内並無一語奏及其意以為將来若有不能
清楚之處皆可推卸於鄂爾泰與己無干乃巧詐之用
意也朕洞燭其奸故朱綱赴滇時朕令其將各項虧欠
但於楊名時是問不必詢及鄂爾泰及朱綱到滇將虧
欠借動各項一一查出毫不瞻徇甚屬可嘉比將朱綱
恭奏案件特令楊名時明白囘奏鄂爾泰亦即具摺認
過并將虧缺買補借動扣還等情詳悉敷陳彼時朕將
此摺收貯匣中批諭鄂爾泰云滇省各案朕明知在楊
名時無虧空那移之罪但伊巧詐居心於明白囘奏時
必直認不辯今據朱綱代楊名時題奏前来伊果事事
認罪無一剖白申辯之語其意以為此事我本無過天
下自有公論既奉㫖詢問不如直認於身以見凡被譴
責之處皆係屈抑復可飾其巧詐推卸之罪從来大奸
大詐之人每遇理屈情虧之處則必强為分訴掩飾其
非以欺人之耳目而於本無過愆之處轉引咎謝罪終
不自明歸過於君此若輩之伎倆也觀楊名時今日之
陳奏不愈彰其平日居心之狡獪不忠乎朕之待人光
明坦白開誠布公諒内外大小臣工無不深悉今楊名
時之不據實陳奏者試問楊名時彼於何處見朕之遏
抑下情乎於何處見朕之屏拒讜論乎又於何處見朕
之枉罪無辜乎楊名時全無大臣敬君之心全無人臣
事上之禮而乃欲欺世盗名肆其詐偽尚得謂之有人
心者乎著楊名時再行明白囘奏鄂爾泰奏摺併發
又奉
上諭馮詠係告病休致之員李紱在朕前極力保薦並言
在丹徒縣任時失禮於查弼納之家人因此畏懼總督
辭職而歸等語朕將馮詠調来引見看其才尚可用是
以用為開州知州乃伊心術不端其丹徒任内既有失
察衙役犯贓之案今又冒銷恩賞老婦銀兩被范時繹
恭劾前来劣蹟昭彰從前李紱在朕前極力保薦是何
意見著詢問李紱具奏
又奉
上諭楊文乾所奏李達徳詳報石禮哈縱役凌辱職官石
禮哈咨叅李達德不遵體統任意肆慢等語其間情節
顯然李達徳署羅定州事將楊以寧虧空等項清查詳
揭甚屬可嘉其至將軍衙門禀見者亦因楊以寧之事
並非私謁是李達徳本無可叅之罪而石禮哈不能以
禮貌接待州縣官員其過亦小此事不必究問李達徳
當勉勵居官石禮哈當自知抱愧
十四日禮部等衙門議奏各省生員優劣註册定例
奉
上諭本内議稱劣生果能改悔即除去原册劣生之名等
語夫分别優劣以昭勸懲原以望其自新但人之遷善
亦有勉强於一時而不能始終如一者倘既除劣生之
名將来又復開報不但紛擾亦且非體嗣後凡有劣生
改過自新者即於册内開註不必除名
十五日奉
上諭張起鵬前任京營恭將朕見其居官稱職是以將伊
擢用正定總兵官伊到任後舊疾未痊難以辦事隨准
其囘京調理上年伊自奏病已全愈是以仍將伊補授
正定總兵之任乃伊到任以後所奏事件顛倒糊塗種
種錯悮且於朕親批訓飭之處竟不囘奏比時即降㫖
嚴加切責今據楊鯤恭奏前来其行事甚屬乖張想因
病後昏憒之故楊鯤毫不瞻徇據實糾劾可嘉著將張
起鵬觧任交部察議具奏
十六日欽差審事大臣黄炳將奏派浙江總督李衛
分賠銀兩之處明白囘奏奉
上諭據黄炳奏稱臣若不議及李衛則臣之徇庇李衛顯
然又稱此項銀兩若不在陳士昂名下議追則臣之徇
庇陳士昂又屬顯然等語凡察審事件只當論理之是
非以定曲直豈有畏懼徇庇之名而故意迴避强議人
罪之理此語甚屬支離黃炳審理此案雖未徇情枉法
然其中多有糊塗未為允恊李衛必無徇庇屬員之事
從前所奏甚為明晰黄炳本内所議李衛分賠之處著
不必分賠
十八日刑部等衙門議奏總管佛倫勒索兵丁銀兩
照律治罪奉
上諭
陵寢地方闗係重大佛倫朕加恩由侍衛擢用總管理應潔
已秉公辦理事務乃敢徇私作弊勒索兵丁銀兩伊如
此行為反以五格更改前例欲奪伊挑兵職掌先行叅
奏巧詐掩飾希圖缷罪背恩犯法肆行悖妄甚屬可惡
著交與管
三陵事務大臣等於馬蘭闗風水地外永逺枷號示衆餘依
議
十九日
諭山東巡撫塞楞額直省州縣奸胥蠧役侵糧抗欠每借
鬨堂鼓譟以挟制本官此等惡習人所共知今徐自新
到任未及兩月即有行事乖張亦何至合衙胥役皆懐
憤恨是必為首者蓄意倡謀慫慂衆人作此散堂遁避
之舉理應將倡首預謀之人嚴審究治庶可懲刁頑而
申法紀從前王朝恩於戴之彦聚衆抗糧一案不將知
縣髙烈遽行解任俟審明另疏具奏朕降諭㫖以王朝
恩辦理甚是今塞楞額既稱刑胥王大棟等結黨抗制
目無法紀而徐自新折漕雜費等欵又並未審明確實
乃遽請將徐自新革職豈不長奸胥蠧役之刁風乎塞
楞額此奏殊覺柔懦徐自新不必解任俟審明另䟽具
題金啟洛身為知府不將實情究出姑息朦蔽草率請
結殊屬溺職金啟洛著革職其案内有名蠧役等該撫
嚴審究擬具奏
二十二日奉
上諭覽總督倉塲侍郎岳爾岱等叅奏長淮衛運丁陸恒
將交兌漕米使水攙和等情朕思漕糧闗係京儲至為
重大凡在京王大臣及文武官員之俸祿八旗披甲以
及各營兵丁之糧餉皆取給於此乃一顆一粒不容輕
視者也夫漕糧之出自民間以及抵通收兌勞苦多端
經費百出如民間耕種則霑體塗足粒粒辛勤及夫交
糧入倉路塗有擔負之煩收兌有守候之苦其徴收官
吏斗斛零星皆煩核算倉廒納貯必慎盖藏及至載入
運艘而官民之經營胼胝心力勞瘁者不知幾經時日
矣即如運艘北来渉歴江湖每有風濤之懼經由閘壩
更多牽輓之勞是朝廷時為漕糧籌畫於上官民時為
漕糧奔走於下而各旗丁之自行駕運危險艱難又其
親身經歴者則此交兌之米尚可不加意愛惜而忍使
之稍有朽爛乎夫使水欃和所得本亦無多不過一時
掩飾之私計耳而水氣入倉致滿廒易成霉爛所獲者
一人盜竊之升斗而所害者通廒積貯之天糈若使稍
有人心之人斷不忍為此况朕於運丁漕輓之勞久矣
洞悉曽經屢沛殊恩如各省糧道錢糧剋扣之弊僉丁
押運苛派之弊過淮盤查擾累之弊抵通兌糧勒索之
弊皆一一澄清以紓衆力又將多年掛欠之米分别年
嵗寛免停追至於冬寒守凍之旗丁則特加恩賞浙省
借支之銀兩則展限匀扣是朕於運丁已備加優恤爾
等為運丁者尚可昧心違理以肆其奸弊乎雍正五年
内有叅奏攙水之運丁已經充發逺邊國法不為不嚴
乃今又有陸恒之事則是運丁之㒺知醒悟干犯法紀
者尚多雖執法以處猶懐藐視倘復稍為寛縱則若輩
之無所忌憚更當何如乎小人秉性愚頑貪小利而㤀
重罪竟致朕不能加恩皆伊等之自取實為可憫是以
特頒諭㫖詳細開導使各省運丁備知糧米所出之艱
難運艘所歴之勞苦京儲所係之重大庶幾觸目警心
悔過遷善倘能共遵朕㫖共相勸戒奉公守法盡除弊
端是衆丁但有運糧効力之勤而無作奸犯科之事朕
必益加恩澤使衆丁獲利而受福更倍尋常也著總督
倉場侍郎即行刋刻遍諭各省運丁咸使聞知
又奉
上諭錢糧之加耗羡原非應有之項朕勤求治理愛飬黎
民本欲將此悉行禁革而博採輿論留心體訪知州縣
地方官賞有萬不得已公私兩項之用度若全革耗羡
其勢必不可行為有司者果能減輕收納不苛取於民
在民亦所樂從此耗羡所以未盡裁革之故也州縣既
有耗羡而上司官員無以飬㢘勢不得不收州縣之餽
送是上司冒貪贓之罪以為日用之資在謹慎小心者
則畏懼而不敢行必至過於窘迫而貪取濫用者又因
無所限制借規禮之名恣意橫索弊端種種州縣公私
之用既有不敷必致加派巧取為害於民况上司既收
屬員之規禮則必有瞻顧囘䕶之處而下屬反得操上
司之短長於察吏之道大有闗係所以雍正二年間山
西巡撫諾岷請以通省耗羡提解存公將闔省公事之
費及上司下屬飬廉之需咸取於此上不誤公下不累
民無偏多偏少之弊無苛索橫徵之擾實通權逹變之
善䇿朕是以降㫖允行此提解火耗之所由来也向来
山西虧空甚多國帑乆虚不能彌補從前撫臣多請將
虧空之員革職留任以為彌補之計夫以不肖之徒令
其留任還帑是以虧空為䕶官之符不但無益於國計
亦且有害於民生而徳音在任又借彌補虧空之名提
火耗以肥私槖及諾岷接任潔已奉公實心辦理將虧
空劣員悉行叅革州縣火耗嚴行裁減而酌留羡餘以
補無著之虧空既不累及於閭閻而有司亦免叅罰又
為官員定飬廉之資為公事留辦理之費諾岷此舉於
國計民生上下公私均有裨益然伊當始行之時不但
晋省屬員怨望而内外臣工皆有異詞朕比時降㫖曰
此事惟如諾岷之督撫方能行之耳盖朕之意原聽各
省督撫自為之而至於不能行之督撫不便行之地方
則朕並未强之使行也諾岷舉行之後隨有數省倣傚
其意提觧十分中之二三以備公用亦以地方公務繁
多若不預為計畫則一時需費仍至累及小民然此亦
皆督撫自行奏請者非由朕諭也伊都立接諾岷之任
曽奏稱山西虧空漸次清楚將来耗羡便可充餉朕嚴
切訓飭曰本地之羡餘只應作本地之用度若歸公充
餉斷無是理且恐相沿日久遂成公項不肖官員竟有
重複徵收之事矣田文鏡亦曽奏稱豫省虧空彌補已
清火耗尚有贏餘等語朕批示之曰此項耗羡原係豫
省官民之物假使果有贏餘則當増添官員飬㢘之資
使其用度寛裕倘再有贏餘則當再減民間火耗之數
使其儲蓄充盈蓋朕之准其提觧耗羡者原是愛飬官
民之苦心若以支給地方公用之外尚有餘資即請收
作公項朕必不為也前陳時夏亦具奏欲行提觧耗羡
之法因其有分别地方有無多寡之語朕諭之曰政令
之行必須各屬一體方得均平若有所分别便可髙下
其手易滋弊端諭旨如此聞得陳時夏向人云奉朕旨
令全提耗羡此乃陳時夏自行奏請之事而以其名歸
之於朕朕不受也今魏廷珍又效法之以上江提解火
耗之事具摺陳奏前来恐外人不知亦以為出自朕意
故特頒此旨明白曉諭盖提解火耗之舉若行之果善
亦督撫分内之事不得居功倘行之不善實足為伊身
家性命之患無所逃罪總在伊等自行度量其願行者
朕不拒阻其不願者朕亦不强也
二十四日奉
上諭原任江南宿遷縣知縣劉正逺居官甚優而其任内
有詿誤之案例當罷斥江南督撫並無一語保薦因齊
蘓勒在京面奏其人居官廉潔實心任事朕始知之及
調来引見朕觀其人直樸端方果屬賢員特㫖命往浙
江交與李衛以同知知州等缺試用今因廣東肇慶府
知府員缺需人著劉正逺前往廣東以同知銜管肇慶
府知府事交與孔毓珣楊文乾試看其果能稱職與否
著孔毓珣楊文乾據實奏聞劉正逺在宿遷任内時頗
有賢聲而該督撫等淡漠視之後因詿誤罷官非朕訪
聞加恩則賢員早已廢棄封疆大臣為國家辦理政事
而不愛惜有用之人材其居心甚不可解嗣後當切以
為戒
又奉
上諭髙郵南闗栢家墩二壩工程該督齊蘇勒既稱堵閉
之時水勢甚溜多用工料始能完固等語齊蘇勒所奏
自是實情其動用銀兩俱著准其開銷但留橛一項該
督奏稱因無梢尖堪用之物故不得不截用整木以濟
工需而該部駁稱並未開明樁木長短尺寸無憑查核
等語該督所奏與該部所駁俱非工程切要之處夫大
小木植皆係工程必用之項當其採辦之時即應計及
何至梢尖不敷而截用整木以致糜費之理著將此詢
問齊蘇勒具奏
二十五日奉
上諭田從典才品優長老成練達端方公直恪慎恭謹自
辦理部務以及簡任綸扉實心宣力勤勞懋著屢以老
病乞休情詞懇切朕因允其所請加太子太師銜以原
官致仕賜以帑金馳驛囘籍冀其頤飬康健於一二年
後再来京陛見以慰朕眷念老臣之意忽聞患病溘逝
朕心深為軫悼遣散秩大臣一員三旗侍衛六員往奠
茶酒并念伊子年齒尚㓜無辦理事務之人遣内閣漢
學士一員滿洲侍讀學士一員前往辦理事畢之後令
該地方官酌量委員沿途照看送至原籍加恩優恤已
有旨了其應得䘏典著察例具奏伊子年㓜家居著山
西巡撫傳諭該地方官就近時加照看其新舊接任之
員俱將此旨傳知通行遵奉前朕賞賜田從典匾額對
聨可暫收巡撫衙門俟諭祭之時於兩司中令一人賫
捧前往頒賜伊家
又奉
上諭據李衛奏稱候補知縣李𢎞汧先經委署餘杭縣試
用才具尚屬有餘續經改署桐廬縣事辦事頗知黽勉
今因患病相應勒令休致等語夫平常無能之員因患
病休致固不足惜若係可以辦事之員因一時患病
遂令休致便至放廢終身豈不可惜况今已有外官病
痊起用原缺之例嗣後道府州縣等官内除實在老病
不能供職外其有一時患病而平日居官尚好於地方
有益者著該督撫酌量奏聞解任給假調理俟病愈之
後仍復補用如此則人才不致棄置而事務亦不致廢
弛著該部定議具奏
又奉
上諭賭博之事人所易犯欲行禁止必須極力化導動其
愧耻改悔之心倘立法太嚴恐稽查之人以為事小而
罪大轉有容隠疎縱之事而法有所不行矣從前定例
將引誘賭博者議以流徙似覺稍過理應分别情罪其
屢犯不改者固當從重懲治著九卿酌量定例具奏
二十六日湖廣總督邁柱題恭湖北布政使黃焜奉
上諭從前黃焜居官過犯多端已獲重罪特㤙寛宥令其
効力軍前後因其人年力精壯似尚可用且伊父黄國
材本無大過而感恩愧悔之念又覺誠切是以將黄焜
用為副都統旋又畀以湖北布政使之任伊到任後屢
次奏摺皆暗藏巧詐語多欺肆全無誠實奉公之意朕
屢向黃國材切諭令其申飭教誨即如傅敏囘京伊恐
傅敏指摘其短乃預先具摺奏稱傅敏與伊意見不合
諸事阻格朕洞燭其隐比時即批示切責之又如黄焜
所特薦屬員二人朕另行訪問皆係平等之員是黄焜
平日之居官辦事舉劾屬員不能無徇私之處顯然矣
今據邁柱叅奏前来黃焜深負朕恩甚属可惡著將黃
焜革職其邁柱所叅各欵或黃焜任内再有事件俱著
邁柱逐一審明定擬具奏
二十七日奉
上諭凢辨理府州縣事務若得曽經出仕諳練之人於地
方之事實有裨益朕愛惜人才時為留意故於罷斥之
員常降㫖調来引見以觀其才具之優劣不忍令其棄
置今思從前因公詿誤之員其中未必無才守可觀之
輩著吏部行文各省凡知府同知通判知州知縣任内
除大計特䟽糾恭外其因公詿誤降革者該員曽經居
官五年而離任之後交代清楚無錢糧案件未清之處
著本人自行度量若可以自信有為有守准本人親赴
吏部具呈吏部不拘人數即行奏聞考試履歴帶領引
見候朕酌量起用起用之後若有貪婪不法再經叅出
必嚴加治罪倘係平庸無能或行止不端之人妄自陳
請希圖僥倖以蹈欺㒺者亦難逃朕之鑒察
二十八日奉
上諭朕聞江浙地方驛站馬匹多不足數巡察將近查㸃
每設法那移借備凑足數目希圖掩飾一時虚應故事
及巡察去後仍復虧缺如初今戴音保偶一查出將一
二微末驛丞叅劾處治於驛站事務究無裨益朕思江
浙地方喂飬馬匹較北方為難且向来驛站内原有倒
斃買補之例與其照數查㸃致各驛那移借備塞責於
一時不如令其將倒斃未補之數據實扣除不算缺額
如十馬之内或可扣除二三匹其餘額馬不得再有短
少虧缺著該督撫㑹同巡察御史清查詳議定例具奏
期於驛站實有裨益
又奉
上諭旗下開户之人與奴僕軰應行發遣者給與披甲之
人為奴盖謂此等之人原由奴僕開户而為另户而所
犯之罪又復卑汚下賤如偷盗之𩔖固不得與正身之
另户同例從前所降諭旨甚明今李國臣原係職官既
非開户之人與奴僕可比而伊之情罪又與偷竊下賤
者有别刑部議請發往荆州給與兵丁為奴甚屬不合
並非朕從前降旨之意李國臣著發往黑龍江當差不
必給與兵丁為奴
又刑部議駁福建總督髙其倬審擬臺灣縣革職知
縣周鍾瑄行賄一案奉
上諭此本内事情部駁甚是髙其倬審理此案已經一年
有餘仍復含糊歸結總因髙其倬昔年與周鍾瑄交往
曽經致書今審理此案不免避嫌牽制所謂心有所恐
懼則不得其正也髙其倬不便審理此事著朱綱㑹同
浙江觀風整俗使許容秉公據實將情節一一審明具
奏
二十九日奉
上諭從来帝王治世之道惟有綱常倫理為百姓所當知
當務此外有造作妖言如䜟緯圖記禨祥禍福之𩔖皆
惑世誣民之大者罪不容於誅其說口不可得言耳不
可得聞也自古聖人覺世牖民惟恐愚氓易惑是以著
為法律凡妖言左道妄談禍福者必寘之重典以明其
為王法所不容盖思深慮逺所以正人心定民志使臣
庶各保其安全者至矣朕觀各省之人智愚不一而陕
西一省乃闗中重地其人風氣剛決武藝强勇常有可
用之材但習俗相沿每喜造作妖妄怪誕之言互相蠱
惑譸張為幻其迷謬較他處為甚如向日允禵處則有
算命人張愷妄談禍福迷惑愚頑年羮堯處則有鄒魯
及浄一道人郃陽縣則有妖道潘鳯池倡率翟斌如等
傳授符術招集匪𩔖目今延信處又有道姑王氏等猥
鄙荒唐之事數年之間妖言左道者接踵敗露此誠人
心風俗之大害不可不正其惑而清其源也盖陕省之
人平日習於邪妄不知其非而陕省官吏又不能教誨
開導以悟其愚迷且有狂悖逆亂如允禵年羮堯延信
諸人尚從而崇信之則鄉曲愚民溺於邪誕者不知凡
幾矣鄒魯等人皆自取誅戮已經正法其從前所造無
稽之言並無毫釐影響之驗則少有知識之人亦可曉
然於妖言之無益而有害矣尚何為不痛改其惡俗而
以身家性命供奸人之愚弄乎彼造為邪說者不過一
時聳動人心希圖微利之意衆人不察乃起而和之遂
罹於大禍而不可宥甚屬可憫且當此太平盛世其言
不驗故禍患不過在本人而止倘事機偶然相渉於㡬
微疑似之間其言少可附㑹則聽而和者必更多其禍
尚可言乎朕洞悉陕省人民愚蔽之深不忍其䧟於無
知特加明白曉諭嗣後各宜猛省惟知綱常倫紀之不
可少違天心人事之莫非正理王章國典之斷無疎漏
安分守法共為良民俯仰寛舒災禍不及受
天地長飬之恩享國家昇平之福豈不美歟陕省文武官吏
均宜體朕諄切至意訓誡軍民人等仍不時查察倘有
仍前造作妖言意圖惑衆者當立即嚴拏治罪不得稍
有怠忽寛縱以滋人心風俗之害
又禮部侍郎錢以塏陳奏伊祖錢楞殉難事蹟懇請
恩䘏奉
上諭錢以塏所奏甚是伊祖錢楞以委署知縣而能盡節
殉難尤為可嘉從前未加恩䘏乃部議疎漏著將錢以
塏所請交部查明議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六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