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六十九
雍正六年五月
上諭三十三道
初一日江蘇巡撫陳時夏題報松江府知府周中鋐
等督築險工被水淹斃奉
上諭據奏松江府知府周中鋐山清裏河營把總陸章因
督夫填埽覆舟溺水身故殊為可憫其應加恩䘏之處
著察例具奏周中鋐平日居官甚優今被溺殞命更可
惋借陳家渡堵築險工之時陳世倌與周中鋐等同時
在舟陳世倌以避險登岸而周中鋐陸章二人仍留舟
中遂至覆溺身故大凢人臣辦理公務大臣差委屬員
皆當悉心酌量惟期有濟於事而不可以身冒不測之
險若急切前徃不加詳慎倘有踈虞不但闗國家之體
統傷己身之性命而於公事亦必至於遲悮非急公之
正理也即如烏蒙兇苗雖就勦撫而野性未改與禽獸
無異雲南副將郭夀域忽畧視之止帶四五十人深入
賊巢全不防範以致被害此與周中鋐之事相𩔖無益
於公事而適足以躭誤公事是皆謂之愚忠乃聖人之
所不取大小臣工當以為戒
又福建陸路提督石雲倬恭奏巡撫常賚家人越禮
妄行奉
上諭常賚家人放肆妄行石雲倬據實叅奏甚屬可嘉此
係國家體統所闗不得謂之苛刻瑣屑若大臣等俱能
如此存心尊奉法度不將國事視為膜外不沽一己寛
厚之譽直言無隐則家人胥吏之不肖者共知畏懼不
敢越禮犯分公然肆行無忌矣内外大臣官員當傚法
之常賚家人張二等著該督嚴提審擬常賚亦交該督
嚴察議奏
初四日奉
上諭朕聞山東地方私鹽甚多每遇營汛拏獲一交州縣
便稱有引開釋盖因東省每年有積引二十六萬餘道
俱係截角殘引以資其營私之弊一遇拏獲到官則將
殘引重複影射奸商侵蝕牢不可破前令山東巡撫塞
楞額徹底清查以肅鹽政隨據塞楞額奏請將殘引&KR0819;
銷每年另給新引五萬餘道抵作補舂引目等語比經
户部駁詰塞楞額至今尚未查明題覆而營汛拏獲私
鹽該州縣即以有引開釋顯係官吏奸商通同固結作
弊營私鹽務何由清肅著交與長蘆鹽政鄭禪寳秉公
嚴查務得前後種種弊端徹底究問明白定議具奏不
得絲毫瞻顧徇隠前塞楞額原題積引二十七萬餘道
後以積引散在各商未經清查今查得積引止二十六
萬八千九百餘道等語其如何短少之處亦著鄭禪寳
一併查追
又奉
上諭薩爾兔因姦逼死李玉受一家六命又賄囑差役將
李二致死滅口該督等始則咨稱李玉受因偷典伊主
地畝羞愧自盡李二亦係自縊身死及刑部駁詰該督
等始將實情審出又引家長殺奴僕非死罪三人之例
將薩爾兔擬以發遣朕令刑部等另行定擬該部將薩
爾兔改照謀殺人造意者斬監候律定擬具奏李玉受
李二俱係薩爾兔家人其一家六命自盡及致死李二
之處在家主之罪不至於斬决抵償但薩爾兔於初審
之時即能賄囑承審各官將因姦致死六命實情為之
徇隠巧脫又將在官待質之李二賄囑觧役慘毒勒死
又賄囑相騐之官吏仵作匿傷不報是其奸猾强横目
無國法實光棍中之渠魁該部從前駁詰雖是而引造
意謀殺之例則與薩爾兔之情罪不符此案從前承審
官吏必有受託徇庇之處該督宜兆熊劉師恕並未詳
悉訊究希圖草率完結負恩曠職情甚可惡著仍交與
宜兆熊劉師恕務將從前鑚營受賄之處一一研究若
能明白審出則將宜兆熊劉師恕照例處分倘仍復含
糊定行重治其罪
初六日奉
上諭各省所設驛站夫役原以預備公事之用國家嵗費
帑金本欲使州縣無賠累之苦民間無差派之擾官民
並受其福也但聞各省往来人員有不應用驛夫而擅
自動用者該管之人或畏其威勢而不敢不應或迫於
情面而不得不應積習相沿驟難禁止地方夫役並受
擾累重負朕加惠官民之至意嗣後惟兵部勘合欽差
大臣及督撫入境學差試差或知府下縣盤查及他員
奉督撫差委盤查者准其動用夫役其餘槩不准動用
倘有違例妄索者著該管官即行揭報督撫題叅若該
管官違例濫應發覺之日照例治罪著各省管理驛站
之道員不時查察倘有徇隐一併處分
又怡親王議覆兩江總督范時繹奏松江海塘工程
奉
上諭前范時繹等具奏松江新築海塘工程前来朕即料
工部堂官等未能辦理此事曽降旨諭令悉心定議及
工部議覆種種未當隨令怡親王等另行議奏今覽所
奏甚屬妥恊著照所議行但仍交與范時繹等亦不過
如此糊塗辦理而已徒費時日海塘闗係甚要著交與
浙江總督李衛查議具奏並將此奏與工部堂官閱看
令其明白囘奏
初八日戸部等衙門議奏雲南巡撫楊名時布政使
李衛不將銅觔銀兩分晰造報應照例處分奉
上諭李衛在雲南布政使任内辦理鹽務銅觔等事實心
經理釐剔弊端毫無瞻徇其裨益於國計民生者甚多
此銅厰工本未行分晰造册即謂李衛有踈漏之處其
事亦小不得云功過足以相抵也朕於内外臣工實心
奉職者皆深鑒其忱即稍有過愆俱加恩寛免况如怡
親王之在户部諾岷之在山西李衛之在滇省實係公
忠體國滌弊清源勞績懋著者若照常例與衆人一體
較論朕實不忍此案内李衛降級之處著從寛免
初九日奉
上諭髙斌將滸墅闗現行徴收則例據實陳奏請刋立木
榜令衆商共曉遵依所奏甚屬可嘉部議令直省各闗
將各處現行徵收則例徹底清查據實奏聞刋榜曉示
著各省兼理闗務之該督撫並各闗監督實力奉行毋
得陽奉隂違虚應故事倘經接任之員察出定行交部
從重議處
十一日兵部議覆江西巡撫布蘭泰奏定裁汰舘夫
奉
上諭據布蘭泰奏稱南昌縣之南浦驛舊有舘夫十二名
誠屬虚設請行裁汰於需用夫役時僱覔應用等語部
議如該撫所請行夫舘役一項過文武鄉試之時始一
應用平日誠為虚設布蘭泰查出據實具奏甚屬可嘉
但各省額設夫役一事從前屢經臣工條奏朕曽降旨
令各該督撫悉心酌量分别存留定議若應裁不裁與
不應裁而裁者經後任官查出前任督撫難辭其咎今
此項舘夫若在從前所議夫役之内則前此議留之督
撫應行詰問若此項舘夫不在從前所議夫役之内則
他省之舘夫似此虚設而不常用者必尚多亦應照南
浦驛一體議裁部議未曽及此甚屬踈漏著該部查明
另議具奏
十二日奉
上諭文武均係朝廷職官凡遇一事只當論其是非曲直
無倚恃文員遂欲欺凌武弁之理千總劉任管押運閩
漕米若果有苛索騷擾之處自當一一審出按律治罪
今既審明無苛索等事而福建巡撫常賚則稱劉任擅
作威福目無上司既經革職應杖八十先行發落等語
夫同知並非千總之上司何得憑空矯强加以威福之
名定劉任之罪至於商人等之控告未必不由於同知
之指使安得以此遂為信讞該撫審擬甚屬舛錯刑部
即照所擬議覆亦屬不合同知曹秉仁著觧任同劉任
調取来京候朕將其中情由面加詢問該撫常賚不行
詳察遽將劉任杖八十發落著出銀八百兩賞給劉任
以為封疆大臣聴斷失實之戒
又奉
上諭據袁立相奏稱守備梁玉年已六十八嵗雖干八法
然其精力不衰弓馬未退而操守廉潔辦事敏練等語
夫八法内之開列年老者盖謂其衰老不能辦事故令
罷斥並非限定年逾若干即不至於衰憊亦即入於八
法之内也若限定年嵗以為處分則年齒未老而早衰
不能辦事者又將姑容之乎况年老諳練事務之人尤
為難得倘精力可用該上司當優待之以為後進之表
式今袁立相既稱梁玉精力不衰而操守㢘潔辦事敏
練只因其六十八嵗遂將伊填入八法恭劾之内似此
辦理大約是袁立相病中昏憒所致朕愛惜人才每於
處分降革之員常令調来引見亦防該上司有似此叅
劾不當之事也梁玉著仍留原任并令袁立相酌量梁
玉既年老歴練若可勝逰撃之任將来遇有缺出著袁
立相題補
又督理江南水利陳世倌江蘇巡撫陳時夏等題恭
候補知府徐成棟等遲悮水利工程奉
上諭陳世倌乃獲罪之人奉命修濬江南水利鉅工理應
悉心經畫以副委任乃聞伊自到工之後一切悠忽從
事視為泛常在陳時夏巡撫事務殷繁或者精神力量
不能周到而陳世倌則専司工程之事無可推諉乃漫
不經心不能籌畫防範於事先致潮水衝決堤岸又於
潮汐洶湧之時勉强督令施工復致賢員周中鋐覆舟
殞命今不得已始以踈忽悮工將徐成棟等叅奏並自
請處分似此事後之糾叅認過於公務有何裨益陳時
夏著交部察議陳世倌徐成棟欽璉俱著交部嚴察議
奏
又江西巡撫布蘭泰叅奏小溪驛驛丞餽送道府縣
官規禮奉
上諭布蘭泰識見器量甚屬狭小此本内所叅小溪驛餽
送道府知縣等官之規禮乃地方舊日相沿之陋例也
從前上司各官無飬㢘之資勢不得不受屬員之餽送
而屬員之力難以供應故地方陋規不能悉行裁革相
沿已久習為固然數年以来朕百計籌畫為大小官員
酌定飬㢘之項使之公私有賴俯仰無憂倘再有索取
規禮者自當重治其罪至於從前之陋規各省各項何
處不有今若但就一二事叅劾懲治而其餘悉置之不
問則嚴於此而寛於彼用法不得其平若將既往之事
一一追&KR1574;查恭恐大小官員無人得免處分繁擾紛紜
殊非為政之體况不教而加之以罪乃聖人之所戒其
間如貪贓侵帑甚有闗係之亊該督撫查出自不可隐
匿姑容以長貪風而廢國法使墨吏不知儆懼若地方
多年相沿之陋規只當禁約於將来不應追究其既往
布蘭泰此奏甚為苛刻即使本人自首情願繳出布蘭
泰亦只應具摺請旨或將此留為地方公亊之用今乃
顯然具本題叅且欲將此銀歸作公項非情理也此案
不必究問著該部行文將朕此㫖訓諭布蘭泰嚴加申飭
十六日奉
上諭人臣和衷共濟始於公事有所裨益今直𨽻總督宜
兆熊劉師恕意見不合諸事参差朕屢加訓飭不能悛
改若仍令同辦總督事務必致貽悮宜兆熊原係庸碌
平常之人朕因其操守一節尚有可取故試用之自署
福建直𨽻總督兩任觀之全不曉事著囘京照部議所
降之級補用吏部侍郎何世璂著署理直𨽻總督事務
仍著劉師恕照前一同辦理
又奉
上諭何天培向日鑚營年羮堯隆科多在朕前為之保薦
朕因伊居官年久諸事或能歴練是以加恩任用令署
蘇州巡撫畀以封疆重寄繼又令其囘京授為正白旗
漢軍都統兼署理兵部尚書事乃伊在巡撫任内深負
朕恩其不法欵蹟朕俱開恩寛宥伊不知感恩悔過在
都統尚書任内仍復怙惡不悛並不實心辦事其錯誤
之處毫不介意重負朕恩實屬無耻無知小人此等之
人若不重加懲治無以為人臣負恩之戒著將何天培
交部嚴加議處其在蘇州巡撫任内不法之欵蹟著該
部查出具奏又金以坦曽經叅奏何天培將軍任内營
伍廢弛等事著行文陳時夏金以坦將何天培兩任内
凡負恩曠職不法之處悉行查明具奏
十九日奉
上諭國家舉行大計乃三年考績之大典其中卓異人員
皆加以特恩不次擢用誠以該管上司為國家薦㧞人
才必深知灼見然後列為卓異斷無有徇私受託草率
冒濫以負國㤙而辱鉅典者而到任未久之上司不能
深知屬員之賢否又准其題請展限以俟確訪是朝廷
之所以體諒之者可謂至矣如此則屬員人品之邪正
自無有不能辨晰之理乃見有從前卓異之員而後任
内竟至貪贓枉法罹於重罪者夫以三年之久數百屬
員之多保舉數人以光大典則非一時應詔薦舉可比
也其人既犯貪贓枉法之條則平日必係行止奸邪之
輩又非尋常詿誤及才力不及之𩔖可比也督撫提鎮
等專以察吏為務而乃以此等之人列為卓異及至敗
露之後尚可藉口於知人之不易不能保其將来乎此
等若不定以處分恐相沿日久必有濫舉失實之弊嗣
後文武卓異官員有犯貪贓不法之欵而審訊確實者
將從前列為卓異之上司一併議處倘於該員未敗露
之先有能查出叅奏者免其處分其如何定例之處著
九卿詳議具奏
又奉
上諭噶爾泰年羮堯髙斌俱曾言揚州府知府吕大雲居
官平常且有人言其操守不謹者朕屢次詢問陳時夏
而陳時夏力稱其才守兼優實屬幹員昨朕令諸臣各
保所知賢員一人陳時夏所保者即係吕大雲則其平
日之深信可知矣吕大雲之居官為人既衆論不同如
此實難以定其優劣但陳時夏為人長厚易被欺瞞或
失於偏信亦未可定朕看吕大雲大約係紈袴輕浮之
輩但伊從前為年羮堯所叅已獲重罪斷無復用之望
朕開恩寛免且擢用為要地知府伊受恩如此之深即
稍有過愆亦難寛宥吕大雲不便仍留江南著調補浙
江寧波府知府孫詔著調補江南揚州府知府吕大雲
交與總督李衛察看試用李衛課吏公明若吕大雲居
官果優李衛自不掩其善倘居官不職李衛自必察出
不肯在朕前為之徇隠也
二十日奉
上諭據石麟奏稱五寨縣知縣髙人傑虧空倉榖請審擬
究追等語夫貯倉之榖數至四千八百餘石而所少不
過二百餘石為數無多此或係盤查苛刻斛量之折耗
不應遽以虧空叅劾髙人傑曽揭報李國祥侵用庫銀
李國祥亦揭報髙人傑買榖冒銷兩人互揭時日未久
石麟即委員盤查髙人傑之倉庫旋以虧空詳揭叅奏
其中必有縁故石麟身為巡撫乃通省屬員之表率凡
事理應公明詳慎若受人䝉蔽稍有偏向何以彈壓屬
員假若髙人傑無過而但因揭報李國祥遂枉受寃抑
則將来各屬必至互相瞻徇不敢舉報甚非察吏之道
髙人傑不必審究著来京朕面加詢問另用
又吏部等衙門議奏貴州巡撫沈廷正在前知府任
内失察侵欺照例處分奉
上諭沈廷正著降一級從寛留任沈廷正任内處分之案
甚多朕俱開恩寛宥者因伊前在福建布政司任内將
通省錢糧倉榖未清之項徹底查明據實陳奏朕遣楊
文乾許容等前往確查始將積年虧空盡行清理實係
沈廷正陳奏之力朕比時不將沈廷正之奏宣示於衆
者因沈廷正現為閩省藩司恐清查之員有所瞻顧牽
制且藩司專司通省錢糧凡各屬未清之項或有干渉
沈廷正之處亦未可定今楊文乾許容等將各項清查
歸結沈廷正已陞黔撫而福建藩司任内並無絲毫未
清之項實屬不徇情面實心辦事之員甚有功於閩省
則朕之屢次加恩寛免之由理應曉諭内外知之
又兵部議奏拏獲私参之巡查人役應行令總管馬
呼善賞銀六十兩奉
上諭總管馬呼善所管之員拏獲私参理應將馬呼善議
叙該部並未議及已屬踈漏乃轉議令馬呼善出銀六
十兩賞給巡查人役尤屬錯繆凡各省緝捕効力之人
准令該督撫賞給銀兩者以督撫衙門本有地方公用
之項以備動支今馬呼善所有俸工幾何而令其拮据
以供賞給之用是馬呼善以功而受罰矣有此情理乎
且此端一開則將来該管之員孰肯督率所屬實心緝
捕乎該部所議甚不可觧此事與漢堂官無渉著查弼
納永夀出銀六百兩給與馬呼善以備將来犒賞之需
再出銀六十兩賞給巡查人役馬呼善著加一級艾保
准紀錄三次
又三法司奏陳中甲毆死劉萬良擬絞監候奉
上諭劉福榮毆打閻喜兒與陳中甲毫無干渉且被毆之
閻喜兒並無怨怒報復之意乃陳中甲好鬭生事邀約
李鎻住同往尋毆因未遇劉福榮輒遷怒於伊父劉萬
良毒毆至死似此强横兇惡明係光棍該部援引最後
下手律擬絞監候甚屬不合著另議具奏凡人誰無父
母乃因與其子弟鬭毆遂遷怒於所生至令殞命惡俗
殘忍至此若不嚴加懲治以儆兇頑無以敦厚風化其
應如何定擬之處著九卿詳悉㑹議具奏
又刑部等衙門議覆甘肅巡撫莽鵠立題恭副將趙
顯忠於前守備任内錢糧不清請
㫖審擬奉
上諭各官虧空侵蝕錢糧限内照數全完原有免罪開復
之例趙顯忠借給兵丁銀兩既已給還即可比照限内
全完之例歸結乃莽鵠立加以先侵後吐之名特行叅
劾凡武職官員多係行伍出身未曽讀書偶有微愆小
過該管上司當看其人材技勇或曽効力行間原情寛
恕切加訓勉以保全教導之方為封疆大臣作飬人才
之道莽鵠立此奏甚屬深刻著嚴飭行趙顯忠此案不
必究問從前趙顯忠引見時朕看其人材可用但伊莅
任以後居官如何之處未能深悉著詢問鄂爾泰據實
奏聞朕再降諭旨
又江蘇巡撫陳時夏題叅金山縣縣丞田畯等霉爛
米石奉
上諭江南動支錢糧採買米石原為積貯以備緩急之用
闗係民生甚屬𦂳要該督撫等自應仰體朕意遴選賢
能之員前往採買乃范時繹陳時夏僅委一二㣲末縣
丞辦理買運而所委之員又皆庸碌無能以致糴買潮
蒸不堪收貯之米難以銷算始將委員題叅塞責於地
方儲蓄之計毫不經心籌畫似此辦理在尋常無事之
時則闗係米糧而在地方需用之時則闗係民命豈該
督撫未曽計及此乎其應賠銀兩著范時繹陳時夏照
數賠補速委賢員另行採買以備積貯
二十一日刑部等衙門議奏烏蒙鎮雄被獲逆番人
等應行正法奉
上諭劉建隆王之瑜禄白坡庫鷄窩祿未甲范掌案虐虐
巴陳明哲八十阿固洛澤者固俱著即處斬木那依擬
應絞著監候秋後處决祿永孝有米貼重案尚未究審
俟彼案審明之後從重歸結伊等財産不必觧部著鄂
爾泰岳鍾琪將四川雲南貴州在事官兵分别等次酌
量賞給至烏䝉鎮雄番苗聚衆抄擄拒敵官兵兇惡不
法歴来已久人所共知今鄂爾泰岳鍾琪等悉心調度
勦撫並用始克奏功從前該管文武各官其力量何能
辦理此事况兇苗悉已蕩平邊方寧謐若追究已往則
干連甚衆著將從前該管文武各官並該管之各上司
俱著從寛免其叅究
二十二日奉
上諭張坦麟從前為通倉監督乃倉務廢弛已極之時惟
有張坦麟所管廒座整齊堅固米石充足無虧且尚有
多餘之米為他人代補不足之數則張坦麟之實心為
國家辦事不囿習染可知矣及朕即位將伊用為兩淮
鹽運使伊剔除鹽政弊端一塵不染則其操守又可知
矣及用為蘇州藩司伊到任後陳時夏即與之不合彼
此意見参差朕因撫藩既相齟齬不便仍令共事一方
恐致貽悮公事是以將張坦麟調任山東俾兩人各辦
職任之事日後兩人之是非自見所降諭旨甚明至張
坦麟之為藩司其操守朕則可以力保也今當交代之
時陳時夏令趙向奎勒掯吹求百計播弄且違旨不令
速赴新任必欲使張坦麟在蘇藩任内得受過愆以彰
張坦麟之非而成已之是此等用意斷不可容豈能逃
朕之鑒察乎論張坦麟之器量褊淺規模狭隘或與陳
時夏相似未可知而其操守清㢘實不譲於陳時夏今
當去任之時有何餘貲以供接任之苛索乎即據陳時
夏奏摺中稱張坦麟交存銀二萬餘兩曾經奏明充餉
又復云此項終成虧空不思此項既已歸公何以又成
虧空是陳時夏之言不過欲歸過於張坦麟而不覺其
自相矛盾矣且督撫同在一方見聞確切總督范時繹
極稱張坦麟居官之善而陳時夏則力貶之豈非出於
私意况以如此好藩司陳時夏不知優待轉加苛索而
如吕大雲中材少年則保薦之不遺餘力豈非賢否倒
置尚得謂之鑑衡不爽者乎大凢督撫不能甄别屬員
優劣即為不能勝任朕以大公至正之心聴言觀人無
絲毫偏向之處而諸臣亦斷不能欺朕之耳目即如各
省藩臬赴任時朕多准其具摺奏事盖朕欲周知地方
之情形或有為督撫所不及知者或有為督撫不肯言
者故令兩司得以陳奏且觀其所奏而兩司居心之邪
正公私亦即此可見朕甞曉諭伊等曰朕並非疑督撫
而信爾等也若信任爾等過於督撫即當以爾等為督
撫矣何以尚在兩司之列乎爾等勉之慎之此各省凡
任兩司者人人共知之諭旨數年以来如積善宻奏邁
柱官達宻奏楊文乾佛喜程如絲宻奏岳鍾琪朕洞燭
其奸將積善官達佛喜程如絲置之於法又如邁柱之
恭黄焜范時繹之叅徐琳朕即將黃焜徐琳革職究問
如沈廷正叅奏毛文銓朕即派大臣察究其他𩔖此者
甚多並未深信兩司之言而處分督撫亦未曽聴信督
撫寃抑兩司詳情酌理但論言事之是與否耳况設計
傾䧟朋比黨同乃朕之所深惡屢頒嚴旨訓飭今趙向
奎聴從陳時夏指使深負朕簡用之㤙蘇松民情聰慧
多有好用智巧者陳時夏誠實有餘而才識不足不能
勝蘇撫之任著解任往山東署理布政司事陳時夏既
稱張坦麟蘇州任内錢糧不清著將張坦麟仍留蘇州
署理巡撫印務看陳時夏張坦麟任事之後辦理如何
再降諭旨
又
諭工部從前朕意凡遇堤岸道路似應略加石工以防車
輛踐踏等弊此朕一時之見曽經詢問怡親王及齊蘇
勒皆以為可行是以頒發諭㫖今田文鏡奏稱河南兩
岸堤工車道久經加土修墊以防踐踏不必更加石工
若土石兼用轉不堅固等語所奏甚為明晰具見實心
任事深為可嘉著將田文鏡所奏及朕此旨傳與直𨽻
江南山東凡有堤工之處該管大臣因地制宜酌量辦
理不可迎合朕旨强行悞事
又署貴州廵撫祖秉圭題叅施秉縣知縣沈遴踈縱
稿貢兇苗越獄奉
上諭稿貢兇苗乃肆行刼奪之重犯既經擒獲該撫祖秉
圭自應交與嚴緊地方監禁防範並委幹員不時稽查
以防踈脫今乃交與庸碌無能之知縣沈遴以致重犯
八人乗間越獄且祖秉圭疏稱沈遴才具本屬平庸兾
其勤慎居官猶可勉强供職等語祖秉圭既知沈遴才
具平庸乃以兇頑之賊犯令其勉强防禁以姑試之有
是理乎祖秉圭著交部察議沈遴著革職照踈縦楊廷
選之河内縣知縣梅枚監禁之例將沈遴在貴州監禁
其踈脫各犯著該地方官嚴緝務獲俟全獲之日該撫
將沈遴釋放奏聞
二十四日浙江總督李衛題叅龍㳺縣知縣馬允尚
奉
上諭朕從前曽降諭旨凡知縣官員因不能勝任改授教
職者若志氣隳頺不肯實心供職定行嚴加處分今知
縣馬允尚係由大縣調簡之員理應感朕保全之㤙仍
令司民社之寄益加黽勉以圖後效今據該督恭奏馬
允尚調任之後又復廢弛且有龍餘二縣任内那虧銀
榖及怠玩滋擾種種案件馬允尚誠下愚不移深屬可
惡著革職拏問將本内各欵交與該督嚴行審追從重
定擬具奏
二十五日奉
上諭據山東登州總兵萬際瑞奏摺内稱上年九月内鄒
平汛把總曲成貴拏獲私鹽五車鄒平縣知縣闗佶家
人閆四及伊親戚艾姓率領壯丁二十餘人持械欄截
希圖刼鹽夫鄒平汛地乃省㑹往来大道縣令僕戚應
當知法守法乃敢恣意妄行則縣令平日居官可知等
語凡為督撫者專以察吏為先若不能察吏則不勝督
撫之任塞楞額不能知人於舉劾之間多有不當故屬
員怠玩成風㒺知儆惕朕屢加訓飭而塞楞額之積習
尚未悛改如鄒平縣令之縦容僕戚干犯法紀而塞楞
額全無聞見尚得謂之能察吏者乎今萬際瑞據實陳
奏甚屬可嘉田文鏡自到河南以来忠誠體國公正廉
明是以豫省境内吏畏民懐本省之人及往来經過者
皆稱為樂土以此實心實政上感
天和從前三年收成豐稔而今嵗八府各州二麥復登大有
為從来所罕見又如連年豫省黄河工程當暑雨時行
之際全無泛溢共慶安瀾此皆
天地嘉佑公正大臣之明騐吏治民風之善實為直省第一
鄂爾泰公忠勤誠實心任事經理咸宜是以雲南地方
連嵗豐登今年通省郡縣以及苗蠻荒僻之地二麥皆
有十分收成滇省父老稱為罕覯萬民樂業從来天人
感應之理㨗如影響若各省督撫皆能如田文鏡鄂爾
泰則天下允稱大治矣凡為督撫均當以田文鏡鄂爾
泰為法其自恃而心非者亦當知過自愧自勉朕屢頒
諭㫖用人者朕之事也察吏者大臣之責也天下至廣
庶務至繁勢不能不賴大臣之一徳同心共為經理若
督撫不能仰體朕心宣猷布化秉公察吏以安萬民雖
近而畿輔之地朕亦無可如何倘任用得人則萬里滇
南皆登袵席是朕之政事以諸臣之是非為是非非朕
推缷於封疆大臣也如髙其倬陳時夏者操守非不清
㢘然潔已則為有餘而察吏實為不足以陳時夏之不
明是以靖江地方有氷雹傷麥之事以髙其倬常賚之
悠忽居官是以閩省有水溢福州城門雷震山崩之事
此皆今嵗
上天垂象示儆之明騐也數年以来各省官員朕皆留心揀
選命往祇以賢員不能多得而於北直地方每每照常
補用亦以其地近京師易於更換之故乃從前各員㢘
幹者甚少而朕又誤用李維鈞蔡珽李紱等奸詐小人
相繼為督撫營私滋弊不可枚舉以致直𨽻吏治敝壊
不堪實居各省之末而地方連年以来雨暘亦不及他
省之均調屢遭澇溢此又督撫不能察吏安民有司不
能奉公盡職之明驗也朕之政事以諸臣之是非為是
非幸而諸省之内有河南雲南二省尚可為朕任用得
人之功然亦不足以抵他省任用失人之過假如諸臣
之中不得田文鏡鄂爾泰則朕之罪將何以謝天下也
諸臣試思之朕於督撫推心置腹以信任之髙爵厚祿
以寵榮之諸臣不能圖報朕恩而轉令朕為之受過清
夜捫心尚能自安乎即如萬際瑞所奏鄒平知縣一事
若在田文鏡管轄之下斷不能容此等庸劣之員矣朕
久欲用田文鏡為他省總督因豫省官民受其化導撫
綏深切愛戴朕不忍令其舎之而去今思山東民俗官
方宜加整理難得其人而河南與山東地界相連以田
文鏡之精神力量辦理兩省之事綽然有餘著將田文
鏡授為河東總督管理二省事務凡山東應行闗㑹總
督案件俱照别省總督之例定限辦理山東官吏不得
藉口有所稽遲此朕因人設立之曠典不為定例鄒平
縣知縣闗佶著革職交與田文鏡查審具奏塞楞額著
自行明白囘奏萬際瑞將地方之事不避嫌怨直陳無
隐著將伊從前革職留任之案准其開復以示嘉奬萬
際瑞奏摺及把總曲成貴詳文併發
又九卿議將疎防越獄處分定例具奏奉
上諭此本内議稱重犯越獄脫逃將疎縱之該管官員革
職仍留地方令捕役聴其差遣責比與接任官恊同緝
捕等語朕前降諭旨將踈縱之員仍留地方者原令其
設法緝拏不使其脫然歸家優㳺事外今九卿議稱捕
役聴其差遣責比是一縣之内又添一官不但捕緝之
事彼此牽制掣肘即捕役之應差亦莫知適從必致受
無辜之扑責無人肯充捕役矣又本内議稱一名不獲
如何處分二名不獲如何處分等語夫逃犯之中罪有
輕重若但以人數之多寡定其處分必有疎縱重犯而
處分轉輕疎縱輕犯而處分轉重之事於情法未為允
恊九卿所議甚屬疎漏著再議具奏
二十六日雲貴總督鄂爾泰題報苗賊刀正彦等悉
就擒撫奉
上諭苗賊刀正彦主使兇𩔖號召窩泥肆行刼商害民鄂
爾泰調遣官土弁兵深入攸樂等寨直搗賊巢首惡黨
與悉就擒撫實為可嘉鄂爾泰著議叙具奏其在事官
弁兵丁於烟瘴險逺之地勤勞効力甚屬可嘉著從優
議叙賞賚提督郝玉麟亦著從優議叙
二十七日奉
上諭黄振國原擬立斬所以降旨改為監候者因蔡珽袒
䕶黄振國顛倒是非之處尚無顯然昭著之欵蹟今此
本内樂至縣衿民周文琇等具告黄振國重征苛斂等
事蔡珽向承審官示意說黄振國居官尚好以致將原
告之人監斃二命枷斃二命蔡珽又聴信黄振國之言
將遂寧縣典史諸一仁杖責越數日殞命似此則蔡珽
袒䕶黄振國之案件確然昭者亦即李紱袒䕶黄振國
之確據也蔡珽黄振國相為表裏今刑部定擬蔡珽治
罪本中將黄振國從前之案全不提及或有不必再議
黄振國之處本内亦未將縁由聲明刑部堂官明係徇
隐疎漏著交部察議具奏本内蔡珽黄振國之案著另
議具奏
二十八日刑部等衙門奏原任副都統勒什布等貪
贓不法照律治罪奉
上諭勒什布由旗下武職䝉
聖祖仁皇帝特㤙擢用至吏部侍郎乃伊不知感㤙圖報在
侍郎任内恣意貪婪贓私纍纍及朕即位念伊年力精
壯欲其改過自新仍用為副都統切加訓誡旋令管理
臺站事務俾得出力以贖前愆其所以保全之者至矣
豈料伊貪墨性成又在臺站地方勒索効力人員駝隻
銀兩似此怙惡不悛苟有人心何至於此勒什布依擬
應斬著監候秋後處决其家産貲財著交與該旗抄没
並嚴行清查不得容其狡獪藏匿以為負恩貪贓者之
戒伊子安圖依擬應絞著監候秋後處决昌明柱於理
藩院事務尚為熟練從寛免死著革職枷號三個月鞭
一百仍交與理藩院在筆帖式内行走効力贖罪查哈
里亦從寛免死著在寧夏地方枷號三個月鞭一百仍
令披甲効力行走年裕係年希堯之子伊同堂兄弟俱
獲罪愆同胞之年如又復圈禁其家只有年裕一人此
案内年裕所犯之罪不過因畏懼勒什布在部苛索投
拜門生其過付銀二萬餘兩亦係代年熙餽送之項情
有可原著將年裕治罪之處寛免前楊敏赴臺効力時
朕降諭旨若効力平常即係有意貽悞定行從重治罪
此乃儆戒勉勵之意今聞楊敏在臺効力甚好且將勒
什布需索之處據實舉出可嘉其臺站効力之處不必
行查著吏部帶領引見請旨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六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