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名臣言行錄

三朝名臣言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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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之一

    中書舎人曽公

  公名鞏字子固建昌軍南豐人中嘉祐

  二年進士第爲太平州司法叅軍召編

  校史館書籍歷館閣校勘集賢校理兼

  判官誥院嘗爲 英宗實録院檢討官

  不踰月罷出通判越州歴知齊襄洪州

  進直龍圖閣知福州召判太常寺未至

  改知明州徙亳州又徙滄州入對留判

  三班院遷史舘脩撰管勾編脩院兼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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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常寺元豐五年四月擢試中書舎人

  九月丁母憂明年四月卒年六十五

爲通判歲飢度常平不足仰以賑給而田居

 野處之人不能皆至城郭至者群聚有疾

 癘之虞前期喻屬縣召冨人使自實粟數

 緫得十五萬石視常平價稍増以予民民

 得從便受粟不出田里而食有餘粟價爲

 平又岀錢粟五萬貸民爲種粮使隨歳賦

 入官農事頼以不乏(弟文昭公/撰行述)

爲州務去民疾苦急姦強盗賊而寛貧弱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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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人害者不去則吾民不寧是時州縣未

 屬民爲保伍公獨行之部中使幾察居人

 行旅出入經宿皆籍記有盗則鳴鼓相援

 又設方略明賞購急追捕且開人自言故

 盗發輙得有葛友者屢剽民家以名捕不

 獲一日自出告其黨公與𫀆帶酒食假以

 騎從輦所購金帛隨之徇諸部中盗聞多

 出自言友智力兼人公外視章顯實欲携

 貳其徒使之不能復合也齊俗悍強喜攻

 刼至是豪宗大姓歛手莫敢動冦攘屏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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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郡肅清(行/述)

公在齊㑹朝廷變法遣使四出公推行有方

 民用不擾使者或希望私欲有所爲公亦

 不聽也河北發民濬河調及它路齊當出

夫二萬縣𥘉按籍二丁三丁出夫一公括

其隠漏後有至九丁出一夫者省費數倍

又損役人以紓民力㢮無名渡錢爲橋以

濟往來徙傳舎自長清抵博州以逹于魏

 視舊省六驛人皆以爲利其餘力比次案

牘簿書藏之以十五萬計至它州亦然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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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州人絶橋閉門遮留夜乗間乃得去(行/述)

在洪㑹歲大疫自州至縣鎮亭傳皆儲藥以

授病者民若軍士不能自飬者以官舎舎

 之資其食飲衣衾之具以庫錢佐其費責

 醫候視記其全失多寡以爲殿最人頼以

 生安南軍興道江西者詔爲萬人備州縣

 暴賦急歛芻粟價踴貴百姓不堪公獨不

 以煩民前期而辦又爲之區處次舎井㸑

 什器皆有條理兵旣過而市里不知也(行/述)

福多佛寺爲僧者利其冨饒争欲爲主守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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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公行公俾其徒自相推擇籍其名以次

𥙷之授文據廷中却其私謝以絶左右徼

求之敝民出家者三歲一附籍殆萬人闔

府徼賂至裒錢數千萬公至不禁而自止

廢寺二皆囊槖爲姦者禁婦女毋入寺舎

(行/述)

公所至岀教事應下縣責其屬度緩急與之

期期未盡不復移書督趣期盡不報按其

 罪期與事不相當聽縣自言別與之期而

桉與期者即有所追逮州不遣人至縣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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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遣人呼其門縣𥘉未甚聽公小則罰典

 吏大則并劾縣官於是莫敢慢事皆先期

 而集民不知擾所省文移數十陪事在州

 者督察勾稽皆有程式分任僚屬因能而

 使公緫攬綱條責成而巳蓋公所領州多

 號難治及公爲之令行禁止吏莫敢不自

 盡政巨細畢舉庭無留事囹圄屢空人徒

 見公朝夕視事數刻而罷若無所用心者

 不知其所操者約且要而聦明威信足以

 濟之故不勞而治也吏民𥘉或憚公嚴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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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皆安其政旣去乆而彌思之(行/述)

公自爲小官至在朝廷挺立無所附逺迹權

貴繇是愛公者少爲編校書籍積九年自

 求𥙷外轉徙六州更十餘年人皆爲公慊

 然而公處之自若也公於是時旣與任事

 者不合而小人乗間又欲擠之一時知名

 士往往坐刺譏辭語廢逐公於慮患防微

 絶人逺甚政事㢮張操縱雖出于巳而未

 嘗廢法自用以其故莫能中傷公亦不爲

 之動也(行/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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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察公賢欲用公一日手詔中書門下曰

曽鞏以史學見稱士類冝典五朝史事遂

 以爲脩撰近丗脩國史必衆選文學之士

 以大臣監緫未有以五朝大典獨付一人

 如公者公夙夜討論未及屬藁㑹正官名

擢中書舎人不俟入謝諭使就職時自三

省至百執事選授一新除吏日至數十人

 人舉其職事以戒辭約義盡論者謂有三

 代之風 上亦數稱其典雅(行/述)

公性謹嚴而待物坦然不爲疑阻於朋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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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言雖取怨怒不悔也於人有所長獎勵

 成就之如弗及與人接必盡禮有懷不善

 之意來者俟之益恭至使其人心恱而去

 遇僚屬盡其情未甞有所按謫有以過誤

 抵法者力爲辯理無事而後巳在官有所

 市易取賈必以厚予賈必以薄於門生故

 吏以幣交者一無所受福州無職田歳鬻

 園𬞞収其直自入常三四十萬公曰太守

 與民争利可乎罷之後至者亦不復取也

(行/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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曽子固𥘉爲太平州司户守張伯玉前軰人

 也歐陽公王荆公諸名士共稱子固文章

 伯玉殊不頋間語子固吾方作六經閣其

 爲之記子固凢謄藁六七終不當伯玉之

 意則謂子固曰吾自爲之其書于紙曰六

 經閣者諸子百家皆在焉不書尊經也云

 云子固始大畏服益自勵於學矣(聞見後/録)

子曽子𥘉見 神宗 上問曰卿與王安石

 布衣之舊安石何如對曰安石文學行義

 不减楊雄然吝所以不及古人曰安石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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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非吝也對曰非此之謂安石勇於有

 爲吝於改過 上頷之(談/叢)

曽子固罷檢討以錢醇老代之元素曰曽公

 知山隂賤市民田數十頃爲人所訟曽易

 占時在越幕說守倅曰曽宰髙科它日將

 貴顯用兹事敗之可惜父㑹爲明守衰老

 冝與謀俾代其子任咎守倅從之㑹由是

 坐贓追停曽公猶以私坐監當深德易占

 後易占以信州縣宰坐贓英州編管亡匿

 於曽公別墅㑹赦自出俾子固訟冤再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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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往英州因死焉子固時不奔喪爲郷議

 所貶介甫爲作辨曽子以解之子固及第

 郷人作感皇恩道埸以爲去害也子固好

 依漕勢以陵州依州陵縣依縣陵民(温公/日録)

(○案曽公父死南都杜祈公爲治其䘮時惟公在側/今文集有謝杜公書可見也又荆公作墓誌亦言至)

(南京病卒此云不奔喪/者温公傳聞之悞也)

中書舎人王震序公之文曰南豐先生以文

 章名天下乆矣異時齒髮壯志氣銳其文

 章之慓鷙奔放雄渾瓌偉若三軍之朝氣

 猛獸之抉江湖之波濤煙雲之姿狀一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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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竒也方是時先生自負要似劉向不知以

 韓愈爲何如爾中間乆外徙丗頗謂偃蹇

 不偶一時後生軰鋒出先生泊如也晚還

 朝廷天下望用其學而屬新官制遂掌書

 命於是更置百官舊舎人無在者巳試即

 入院方除目填委占紙肆書𥘉若不經意

 午漏盡授草院吏上馬去凢除郎御史數

 十人所以夲法意原職守而爲之訓敕者

 人人不同咸有新趣而衍𥙿雅重自成一

 家余時爲尚書郎掌付制吏部一日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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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始知先生之學雖老不衰而大手筆自

 有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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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之三

    東染院使种公

  公名丗衡字仲平工部侍郎放之兄子

  以䕃𥙷將作監主簿歷知涇陽縣通判

  鳯州坐事流竇州徙汝州監徐州酒簽

  書同州鄜州判官事遷内殿崇班知青

  澗城事慶曆三年遷東染院使充環慶

  路兵馬鈐轄知環州五年卒年六十一

君少尚氣節昆弟有欲㭊其家者君推資産

 與之惟取季父圖書而已(范公撰/墓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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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丗衡甞知武功縣用刑嚴峻杖人不使執

 拘之使自凭欄立塼上受杖杖垂畢足或

 落塼則更從一數之人亦服其威信或有

 追呼不使人執帖入郷村但以片紙牓縣

 門云追某人期某日詣縣廷其親識見之

驚懼走告之皆如期而至(記/聞)

种丗衡知澠池縣葺館舎設什器乃至砧&KR0875;

 匕筯無不畢備客至如歸由是聲譽大振

 縣旁山上有廟丗衡葺之其梁重大衆不

 能舉丗衡乃令縣幹剪髮如手搏者驅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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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馬前云欲詣廟中教手搏傾城人隨

 徃觀之旣至而不教謂觀者曰汝曹先爲

 我致廟梁然後觀手搏衆欣然趨下山共

舉之須臾而上其權數皆此類(記/聞)

初康定元年春夏戎犯延安我師不利朝廷

 以堡障衆多有分兵之患其間逺不足守

 者即命罷之㓂驕而貪益侵吾疆百姓被

 其毒君時爲大理丞任鄜州從事建言延

 安東北二百里有故寛州請因其廢壘而

 興之以當㓂衝左可致河東之粟右可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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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安之勢北可圖銀夏之舊有是三利朝

 廷從之以君董役事君膽勇過人雖俯逼

 戎落曽不畏憚與兵民暴露數月且戰且

 城然處險無泉議不可守鑿地百有五十

 尺始至于石工徒拱手曰是不可井矣君

 曰過石而下將無泉耶爾其屑而出之凢

 一畚償爾百金工復致其力過石數重泉

 果沛發飲甘而不耗萬人歡呼曰神乎雖

 虜兵重圍吾無困渇之患矣用是復作數

 井兵民馬牛皆大足自兹西陲堡障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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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者悉倣此大蒙利焉旣而朝廷署故寛

 州爲青澗城授君内殿承制知城事(墓/誌)

种丗衡初至青澗城逼近虜境守備單弱芻

粮俱乏丗衡以官錢貸商旅使致之不問

所出入未幾倉廪皆實又教吏民習射雖

僧道婦人亦習之以銀爲射的中者輒與

 之旣而中者益多其銀重輕如故而的漸

 厚且小矣或爭徭役優重亦使之射射中

 者得優處或有過失亦使之射射中則釋

 之由是人人皆能射士卒有病者常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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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視之戒以不愈必笞之撫養羗屬親入

其家得歡心爭爲之用㓂至屢破之部落

 待遇如家人有功者或解所服金帶或撤

 席上銀器遺之比數年青澗城遂成冨彊

 於延州諸寨中獨不求益兵運芻粮(記/聞)

胡酋蘇慕恩部落最強丗衡皆撫而用之甞

 夜與恩飲出侍姬以佐酒旣而丗衡起入

 内潜於壁隙窺之慕恩竊與侍姬戯丗衡

 遽出掩之慕恩慙懼請罪丗衡笑曰君欲

 之邪即以遺之由是得其死力諸部有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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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使慕恩討之無不克(記/聞)

青澗東北一舎而逺距無定河河之北有虜

 寨虜常濟河爲患君屢使屬羗撃之徃必

 破走前後取首級數百牛羊萬計未甞勞

 士卒也故功多而費寡建營田二千頃歳

 取其利募商賈使通其貨或先貸之本速

 其流轉嵗時間其息十倍乃建白城中芻

 糧錢幣曁軍湏城守之具皆不煩外計一

 請自給有兀二族受夏戎僞署君遣人招

 之不聽即使慕恩出兵誅之死者半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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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盡以其地曁牛羊賞諸有功其僣受僞

署如兀二族者百餘帳咸股慄請命納其

 所得文劵袍帶由是屬羗無復敢貳君戒

 諸族各置烽火夏戎時來抄掠則舉烽相

 告衆必介馬而待之破賊者數四(墓/誌)

初种丗衡在青澗爲屬吏所訟不法事按驗

皆有狀鄜延路經略使龐公奏丗衡披荆

棘立青澗城若一一拘以文法則邊將無

 所措手足詔勿問及徙知環州將行别龐

 公拜且泣曰丗衡心膓鐵石也今日爲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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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淚矣(記/聞)

慶曆三年春范文正公廵邊至爲環慶經略

 使知環州以屬羗多懷貳心宻與元昊通

 以种丗衡素得屬羗心而青澗城巳完乃

 奏徙丗衡知環州以鎮撫之有牛奴訛素

 屈強未甞出見州官聞丗衡至乃來郊迎

 丗衡與約明日當至其帳慰勞部落是夕

 雪深三尺左右曰奴訛凶詐難信且道險

 不可行丗衡曰吾方以信結諸胡可失期

 邪遂冒雪而往旣至奴訛尚寢丗衡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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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奴訛大驚曰吾丗居此山漢官無敢至

 者公了不疑我邪帥部落羅拜皆感激心

 服(記聞〇又名臣傳云丗衡佯醉卧其帳中奴訛與/其妻環侍不敢離左右旣醒而謂曰我醉卧此爾)

(何不殺我奴訛泣曰是何言耶惟有一/死可報吾父爾自是屬羗無不恱服)

涇原葛懷敏定川之敗戎馬入縱于渭予領

 慶州蕃漢兵往扼邠城又召君分援涇原

即時而赴羗兵從者數千人屬羗爲吾用

自此始君曰羗兵旣可用矣乃復教土人

習弧矢以佐官軍吏民有謀某事辭某事

者君咸使之射從其中否而與奪之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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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者亦用此得贖吏農工啇無不樂射焉

 繇是縁邊諸城獨環不求増兵不煩益糧

 而武力自振夏戎聞屬羗不可誘土人皆

 善射烽火相望無日不備乃不復以環爲

 意(墓/誌)

環原之間屬羗有明珠滅臧康奴三種最大

 素號撗猾撫之則驕不可制攻之則險不

 可入常爲原州患其北有二川通於夏虜

 二川之間有古細腰城慶曆四年叅知政

事范文正公宣撫陜西命丗衡與知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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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偕共城之丗衡先遣人說誘夏虜以故

 未及出兵争之丗衡以錢募戰士晝夜板

 築旬月而成乃召三種酋長諭以官築此

 城爲汝禦㓂三種旣出其不意又援路已

 絶因而服從丗衡在役所得疾明年正月

 甲子卒屬羗朝夕聚哭其柩者數日青澗

 環州吏及屬羗皆畫像事之八子古診詠

 諮諤訢記誼(記/聞)

始元昊㓂邊王師屢撓虜之氣熖益張常有

 并吞關中之意其將剛浪㖫號野利王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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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天都王各統精兵于别都(天都失/其姓名)元昊倚

 以爲腹心凢所以能勝我軍皆二將之䇿

 也种將軍方城青澗謀有以去之有王嵩

 者本青澗僧將軍察其堅朴誘令冠帶因

 出師以賊級予之白於帥府表授三班借

 職充經略司指使且力爲辦其家事凢居

 室騎從衣食之具悉出將軍嵩感恩旣深

 將軍反不禮以奴畜之或掠治械繫數日

 嵩雖不勝其苦卒無一辭望將軍將軍知

 可任以事居半年召嵩謂之曰吾將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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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汝吾戒汝所不言其苦雖有甚於此者

 汝能爲吾卒不言否嵩泣對曰嵩貧賤無

 狀蒙將軍恩教致身榮顯常誓以死報而

 未知其所况敢辭捶楚乎將軍乃草遺野

 利書書辭大抵如丗間問起居之儀惟以

 數句隱辭如甞有私約而勸其速行之意

 書於尺素且膏以䗶置衲衣間宻縫之告

 嵩此非濵死不得泄如泄之當以負恩不

 能成吾事爲言并以畫龜一幅棗一篰爲

 信俾遺野利嵩受教至野利所居致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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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出棗龜投之野利知見侮笑曰吾素竒

 种將軍今何兒女子見識度嵩别有書索

 之嵩佯目左右旣而荅以無有野利不敢

 匿乃封其信上元昊數日元昊召野利與

 嵩俱西北行數百里至一大城曰興州先

 詣一官寺曰樞宻院次曰中書有數胡人

 雜坐野利與焉召嵩廷詰將軍書問所在

 嵩堅執前對稍稍去巾櫛加執縛至於捶

 楚極苦嵩終不易其言又數日召入一官

 寺㕔事廣楹皆垂班竹箔緑衣小竪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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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嵩意元昊宫室也少頃箔中有人出

 又以前問責之曰若速言死矣嵩對如前

 乃命曵出誅之嵩大號且言曰始將軍遣

 嵩宻遺野利王書戒不得妄泄今不幸空

 死不了將軍事吾負將軍吾負将軍箔中

 急使人追問之嵩具以對乃禠衲衣取書

 以進書入移刻始命嵩就館優待以禮元

 昊於是疑野利隂遣愛將假爲野利使使

 于將軍將軍知元昊所遣未即見命屬官

 日館勞之問虜中山川地形在興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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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則詳迫野利所部多不能悉適擒生虜

 數人因令隙中視之生虜能言其姓名果

 元昊使將軍意决乃見之將軍燕服據案

 坐屬官皆朝衣抱文籍鳬鴈侍左右於是

 賔賛引使者出拜使者傳野利語將軍慢

 罵元昊而稱野利有心内附乃厚遣使者

 曰爲吾語若王速决無遲留也度使者至

 嵩即還而野利巳報死矣將軍知謀巳行

 因欲并間天都又爲置祭境上作文書於

 版以弔多述野利與天都相結有意本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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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悼其垂成而失其文雜紙幣伺有虜至急

 爇之以歸版字不可遽滅虜人得之以獻

 元昊天都以此亦得罪元昊旣失二將乆

 之始悟爲將軍所賣遂定講和之䇿焉西

 師旣平天子録諸將功元帥蔽將軍不以

 聞將軍不自辨至于終身嘉祐元年其子

 古詣匭訴之事下御史府按驗如古狀不

 誣詔付史官於是士大夫始知將軍之功

 將軍果决縱撗有城府不測人也舉秦之

 人皆能道之(吕與叔文集後記聞筆談所/載與此小異疑當以此爲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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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洛苑副使种丗衡在青澗城欲遣僧王嵩

 入趙元昊境爲間召與之飲謂曰虜若得

 汝考掠求實汝不勝痛當以實告邪嵩曰

誓死不言丗衡曰先試之乃縳嵩於庭而

掠之數百嵩不屈丗衡曰汝眞可也時元

昊使其妻之兄弟寗令之舅野利旺榮及

剛浪㖫分將左右廂兵最用事丗衡使嵩

爲民服齎書詣旺榮且遺之棗及畫龜旺

榮鎻嵩囚地牢中且半歳所㑹元昊欲復

歸中國而先耻自言乃釋嵩囚使旺榮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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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將書遣教練使李文貴送嵩還曰曏者

 种洛苑書意欲更求通和邪邊將送文貴

 及嵩詣延州時龐公爲經略使巳奉朝㫖

 招納元昊始遣文貴徃來議其事奏嵩除

 三班借職(記/聞)

寳元中党項犯邊有明珠族首領驍悍最爲

 邊患种丗衡爲將欲以計擒之聞其好擊

 鼓乃造一馬持戰鼓以銀裹之極華煥宻

 使諜者陽賣之入明珠族後乃擇驍卒數

 百人戒之曰凡見負銀鼓自隨者併力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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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一日羗酋負鼓而出遂爲丗衡所擒又

 元昊之臣野利常爲謀主守天都山號天

 都大王與元昊乳母白姥有隙嵗除日野

 利引兵巡邊深渉漢境數宿白姥乗間乃

 譛其欲叛元昊疑之丗衡甞得蕃酋之子

 蘇吃曩厚遇之聞元昊甞賜野利寳刀而

 吃曩之父得幸于野利丗衡因使吃曩竊

 野利刀許之以縁邊職任錦袍眞金帶吃

 曩得刀以還丗衡乃唱言野利巳爲白姥

 譛死設祭境上爲祭文叙嵗除日相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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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入夜乃火燒紙錢川中盡明虜見火光

 引騎近邊窺覘乃佯委祭具而銀器千餘

 兩悉棄之虜人爭取器皿得元昊所賜刀

 及灰爐中見祭文已燒盡但存數十字元

 昊得之又識其所賜刀遂賜野利死野利

 有大功死不以罪自此君臣猜貳以至不

 能軍平夏之功丗衡計謀㞐多當時人未

甚知之丗衡卒乃録其功贈觀察使(筆/談)

王荆公言於 神宗曰人不堪擾只如今歳

 一教則何由得精臣以爲唯有修种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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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法誘令邊人皆知習兵可使抗敵則兵

 可省邊備不待勞費而自足要如丗衡有

 智略能用間精宻則難得若但如丗衡誘

 邊人習兵中人皆可以爲之 上曰教人

 勇擇才武者入宿衛此亦可以誘邊人習

 兵但令邊將爲如此事湏寛假之勿拘以

 文法彼乃可爲對曰誠當寛假察則當詳

 宻若但寛假而察不能詳宻則小人因縁

 廢法亂紀更爲邊害不可不謹也凡今責

 邊將則所急者不過數條其餘則一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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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略如此則人材易得就最所急者是使

邊人自知習兵先王能以中國禮樂兼夷

 狄所長此所以能勝夷狄使邊人知習兵

乃亦所謂兼夷狄之所長也要在舉人之

 所利者以加之於習兵之人不待令而自

勸矣且丗衡獨以一守私爲之尚能如此

 今又上承朝廷所以利道之者衆則其見

 効又當倍於丗衡矣(王荆公/日録)

五朝名臣言行録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