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奏議
宋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巻一百二十二
宋 趙汝愚 編
兵門
禁衞
上仁宗論京師衞兵單寡 張方平
臣伏以京師本古之陳留郡天下四衝八逹之地自唐
室以前嘗為重藩五代朱溫始封梁王後因其宫府定
而為都五姓相承共十一帝四十九年亂亡之速自古
無有抑由都城四向無險阻之形藩籬之固逼近戎敵
方鎮握彊兵於外乗禁衛之虛弱本末倒置也國朝太
祖皇帝深慮安危之計始削諸節度之權屯兵於内連
營畿甸又修治西京宫室葢有建都之意然利於汴渠
漕輓之便因循重遷先帝通好北戎即叙西戎爾時可
以減戍消兵致生民於富厚矣太平三十年使軍士坐
費倉庫以困天下非不深思逺謀也知祖宗本意依重
兵而為國勢不可去也近昊賊犯邊漸發禁兵西屯四
路在京軍旅所留無幾今又北㓂事釁已萌兩敵合從
人心揺動外有武帥分摠兵而宿衛之師日益單寡尾
大不掉根虛必揺勢之當然不可忽也願留聖慮為社
稷計京都宜常宿重兵以封殖根本且乞勘㑹見在指
揮人數若果闕少請從内出金帛召募材力訓齊教練
必須精銳以充禁衛無更外屯夫猛虎所以百獸伏者
以其爪牙利也若虎而去其爪牙則犬豕鹿麋皆可以
相狎兵衛者國之爪牙也足兵足食乃可以威服四方
弹壓姦亂矣(慶歴元年上/時知諫院)
上仁宗論衛士之變乞黜責皇城司及當直
臣寮 何郯等
臣等伏聞今月十八日夜崇政殿前宿直皇城司親事
官四人毆打人貟至死并刼取庫兵縁上殿屋驚動御
寢其罪人除捉獲及傷死外餘黨二人二十日捕獲之
時稱被衆人爭奪致死捉獲一名雖覩勘斷訖所有當
職臣寮或聞已傳宣釋放傳之中外頗駭羣聼伏緣殿
廷所置宿衛本為人主預備非常今衛士自生變故所
爲兇悖意不可測兼後來所獲餘黨走入最為要害仍
聞累傳聖㫖令未得殺死而全不依禀葢是本管臣寮
懼見捕獲之後勘鞫得情理深切所以容縱手下衆人
毆死以圗滅口欲輕失職之罪情狀如此理無可恕太
祖皇帝朝酒坊火發本處兵士因便作過太祖皇帝以
本坊使副田處巖等不能部轄並處極法今乗輿咫尺
賊亂竊發兇惡之狀無大於此而居職者旣不能察舉
當宿者又不即擒捕未正典刑何塞公議深恐朝廷威
令從此寛弛伏乞斷自聖意特降指揮將應係幹當皇
城司及當夜宿直臣寮並等第重行黜降用振威罰所
貴禁近之司不敢曠慢(慶歴八年閏正月上/時為侍御史知雜事)
上仁宗論衛士之變乞責降楊懷敏
何郯等
臣等兩次上殿面奏及具劄子奏狀論列乞重行黜降
幹當皇城司并前月十八日夜内宿臣寮已施行外唯
楊懷敏獨䝉寛宥尋奉中書召臣等傳諭聖㫖兼不以
臣等所言煩瀆曲加詔諭足以見聖眀開納之量寛臣
下進越之罪固宜退伏以聽命安可更頻干聰明自取
罪戾然臣等以國體人情酌之不可便已須當復陳夫
人主所以享有天下之重葢由法令等級明辨使人不
敢陵犯然後極其尊爾故法令行則朝廷以之強法令
偏則紀綱以之紊自昔治亂雖殊莫不由此階也至於
宫闈之變下人輙敢謀亂者前代間㦯有之皆由人君
失德所致且陛下仁厚之德撫恤禁旅未嘗以喜怒妄
行刑誅雖甚無識寧不愛戴今衛士持刃直入禁庭欲
陵犯乘輿是匹夫而有窺伺之意皆由有司不舉職法
令寛縱所生也為大臣之計宜為陛下深責有司失舉
之罪用行法令如楊景宗等並當誅戮以謝天下若以
其過非自取止可貸其正坐并宜流竄以戒不職今楊
景宗等旣以輕罰楊懷敏獨又聊行降黜葢兩府大臣
以陛下左右之人不能堅執祖宗之法以避怨怒若當
賊發之際懷敏能指揮衆人於後殿即時捕獲以此論
功乃可贖罪今賊已入禁庭兩夕之間陛下被此震懼
固亦甚矣懷敏縱有先報之効其可贖失察之罪乎且
以人主之尊寛一懐敏之罪固亦細事茍於事體無傷臣
等何必苦更論列所惜者朝廷典法無逺近無親疏當
一而行之乃允衆望況有司失察之罪無大於此其可
貸乎太祖皇帝朝元舅杜審肇知澶州只坐界内河決
免官歸私第太宗皇帝朝楚王宫火災廢楚王元佐為
庻人以懷敏職在近侍孰與元舅諸王之親以懷敏失
察賊亂孰與誤河决火焚之僃利害大小較然可知而
審肇元佐重責如彼懷敏之寛假如此伏望陛下舉祖
宗之法以塞公議正左右之罰以示無私不惜一懐敏
慰中外臣子之望則天下幸甚臣等論列此事今已數
四在於言責固亦無負然喋喋未已者葢忠義之心不
勝感憤兹事體大若遂不言恐於聖德無益由臣等之
罪也兼臣今日上殿再有奏陳已䝉聖㫖開允伏乞速
賜施行(慶歴八年/閏正月上)
上仁宗論衛士之變乞責降楊懷敏
吴 奎
臣竊見自行春令以來連隂不解此洪範傳所謂皇之
不極時則下人有伐上者今衛士之變起於肘腋頼宗
廟神靈陛下仁聖即時擒獲然流聞四方驚駭羣聼不
祥之甚也傳稱主憂臣辱陛下此日可謂憂矣未知任
其辱者果何人邪臣聞幹當皇城司六人其五已被謫
獨懷敏尚留外人咸謂陛下私近倖而屈公法臣竊為
陛下痛惜之况中外傳聞獲賊之際陛下宣令勿殺而
左右輙殺之裂其支體此必有同謀者恐事露泄而殺
之以滅口不然何以不奉詔也(慶歴八年二月上時/為監京東排岸司)
上仁宗論禁中内臣坐甲 何 郯
臣伏聞禁中自盗發以來逐月分布内臣坐甲宿直以
至伐木拆屋繕修垣墻増置闗鍵其於僃豫之方固亦
甚至然臣以事體酌之恐為陛下計者誤也夫體有尊
卑事有小大尊者繫於君卑者繫於臣君而尸小事則
失所稱臣而專大名則非所宜以人君之舉所務必博
大所謀必經逺崇位號以習民之奉修政刑以防民之
踰不廢禮以杜僭偪之萌必行法以除暴亂之本使邇
莫敢犯逺莫敢陵如此則等威辨而上下無邪心然後
知天子之所以尊也今夫衛士生變事出非意皆由朝
廷恩過而不知感官司令寛而不能禁也為今之宜其
在一震威怒以示誅罰正大法以絶其慢舉大刑以討
其姦斥邪偽附下之𩔖先絶其萌芽究賊亂犯上之徒
務去其根本不恕無良而與衆棄不漏有罪而示之公
法令旣行綱紀旣正以此御下孰敢不䖍雖不増宫闈
之警而其僃修不加省户之衛而其守固與夫區區從
細末之事者不同年而語矣臣况聞陛下從頃年來過
自警戒中宫之樂工已盡罷後苑之獵具已盡除其於謹
天戒以飭聖躬雖詩書所稱遇災修德之君逺不能逮
然於禁防之設所舉者近而所忽者逺所謹者小而所
遺者大臣竊惑焉伏乞聖慈以臣愚言命公卿大夫當
廷公議一舉法令威刑之柄以除邪偽賊亂之階庻主
威益尊國命益振内患旣弭外虞自除則天下幸甚(慶/歴)
(八年二月上時為/侍御史知雜事)
上仁宗論步直兵士作過 錢彦逺
臣風聞嘉慶院見制勘軍頭司歩直兵士等擬欲作過
及於皇城内搜獲先埋藏器仗者竊以軍頭司在崇政
殿横門之南與軍器庫相連最爲近密其兵士日逐隨
本司臣寮出入甚熟而敢興意外幸頼宗廟威靈先事
敗露今已下獄推劾臣慮其人等凶黨結連人數衆多
或自來通行飲食之人心内自疑别生他變所繫極大
伏望聖慈特降指揮令制勘院先且疾速根究枝黨如
有姓名畫時追捕入院并器仗所埋藏經歴地分人貟
節級數目立具奏聞使中外聞之所貴禁衛安貼凶黨
盡去
貼黃臣近曽以連隂奏密狀伏乞嚴賜指揮宿衛
謹選左右&KR0591;御小人以深遏惡原今來兵卒等果
有結連欲乞更賜指揮宿衛禁門倍加嚴整(皇祐/元年)
(八月衛士王安與其黨相惡寘刀衣篋中從幹當/引見同楊景宗入禁門既為閽者所得景宗輙隱)
(不以聞尋置制勘院推勘/彦逺上此奏時知誎院)
上仁宗論歩直兵士作過(係第三狀/)
錢彦逺等
臣等風聞制勘院見勘軍頭司歩直兵士擬欲作過事
雖一時狂妄之謀然迹其造惡本心為人臣者所共切
齒況兵刃之屬已藏在皇城門幸頼祖宗威靈上天豫
垂變戒故先事敗露儻因循未彰驚属車之清塵臣謂
雖赤其族不可塞責今旣下獄推劾縁所繫至大頗揺
人心傳聞四方震駭物聽姦豪小人從而扇惑故根究
枝黨必須盡具案行罰不可緩不盡則他變生少緩則
妄意起且昨來殿中親事官作過之時法稍寛捨推索
凶黨不盡故此軰忲習乃復有此結連益大於前今若
復用輕典臣慮後來之虞寒心疾首伏望聖慈以祖宗
社稷自重不用一時恩貸特降指揮令制勘院疾速推
究元謀頭首及枝黨等急行圎結公案申奏其應作過
人並乞族誅於都市以示四方庻小人少戒建威消萌
在此舉矣兹事尤不可緩望特留聖意
貼黃其兵刃經歴門戸埋藏地分親事官長行人
貟及監門内臣乞早令制勘院先具當日人數姓
名申奏乞更不令宿衛免别生他事其人據唐漢
之法皆合誅戮今來乞並行决配逺惡州軍庻中
外整肅願以昨來親事官法寛為戒(皇祐元年/八月上)
上仁宗論歩直兵士作過(係第四狀/)
錢彦逺
臣伏以王者任宗廟社稷之尊身繫天下安危故必嚴
宿衛盛宫室重門複道以謹他虞是以法至重禁至密
葢將遏絶亂源防微杜漸深計逺慮而爲祖宗社稷之
本也故唐太尉長孫無忌誤帶刀至上閤而監門校尉
不覺察有司處以死刑我太祖皇帝嘗以内酒坊在厚
載門外逼近宫掖而中夜遺火凡自監官至工匠斬五
十餘人訖太祖一朝内中無遺火者此法行刑重而人
畏古今之成効今風聞制勘院所勘得懷器刃入皇城
人主名應門戸地分干繫親事官人貟節級將欲斷遣
次竊緣所懷器刃已入皇城雖其人結連虛實未辨而
門衛地分晏然不知則國家以重粮溫衣養之何用本
以禦捍意外而耳目之前上下公然畏避權勢輕弛法
禁不行譏察況昨來内中親事官作過之時由斷遣稍
輕是致小人慣習復有此事不輕上繫宗廟社稷豈得
復惜此數十兵卒而不思後患伏望聖慈察安危本末
應制勘院所勘到不覺察懷刃入皇城把門及地分親
事官人貟兵級等乞不以常法斷遣其本處正管門戸
地分兵級並乞刺配沙門島其餘干繫人貟兵級並乞
刺配廣南逺惡州軍所貴臣子益勵忠孝之心使小人
自此戒懼(皇祐元年八月上楊景宗責授/左監門衛大將軍均州安置)
上仁宗論歩直兵士作過(係第七狀/)
錢彦逺等
臣等今月二日准宰執請赴中書奉傳聖意以皇城軍
頭司臣寮行遣並依法者伏以法者緣人情而生較其
大旨止欲防微杜漸禁民爲非尊君卑臣歸於至正然
有情重法輕情輕法重者故酌重輕而處刑柄在人君
專之非所司可得而議是以兩漢有決事比若今之用
例本朝斷罪有敕旨所以壓天下公議戒小人妄意而
今來宿衛下卒挾刃直入禁門雖其謀别有所在縁去
便殿内閤才百十歩藏之累日上下一無覺察此爲人
臣者所當共怒安可本司官属過止罰金而云法當然
爾甚失天下之望且昨來親事官作過之時由用法太
寛牽於權倖人情不塞羣小人無所戒懼遂致小人復
思遂其狂計交㦸之衛行若坦途事旣暴露方貸以寛
典誠陛下至仁至聖欲全羣臣奈宗廟社稷之重天下
臣子之心何謹按尚書云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
㒺功說者謂威刑能克勝所愛近則人懼而事可濟辦
若威刑而愛近所惑則人怠而事無成功此聖人眀訓
治國家大要是豈樂用嚴酷哉葢所慮者逺今若以近
臣而輕其罰恐非威克之道臣慮今之議論謂此事與
親事官作過時不同言彼則挾刃踰屋此唯埋藏意在
誣告他人不當爲例甚不然也且王者設門禁列宿衞
重其刑嚴其制者先慮其事也必若俟挾刃踰屋而後
罰無所濟也且刃已入門則蕭墻之内其憂不細安得
忽畧後患而徇一時之談臣等忠義憤發外採公議咸
以爲未當故不避再三上瀆天聼人臣之節死而後已
伏望陛下覽尚書威克之義思祖宗社稷之重以親事
官作過時罰輕為戒其皇城軍頭司臣寮並依臣等前
後累狀重行黜責所貴厭快人情允恊公議
貼黃宿衛之制唯門禁最重葢以出入所自今刃
巳入而云未曾作過故用輕典且門禁之失唯論
入與未入豈繫作過與不作過者乎且國朝自祖
宗以來凡用法皆有司鋪條臨時勑旨裁輕重而
斷遣故有特勒停者衝替者未得與差遣者就移
監當者此皆法外行罰豈可有如此事而本司臣
寮並止依輕法也(皇祐元年/八月上)
州郡兵
上真宗乞江湖諸郡置本城守捉兵士
王禹偁
臣伏以體國經野王者保邦之制也易曰王公設險以
守其國又曰重門擊柝以待暴客傳曰僃豫不虞古之
善教也自唐廣眀之季天下亂離各據城壘繕治兵甲
豆分𤓰割七十餘年太祖潛躍之初則復關南平淮甸
受禪之歳再駕伐叛取庸蜀下荆湘克番禺討金陵是
十分天下而有其七矣太宗纉嗣洪業克輯大勲平定
并汾懷來閩越天下一家無不臣妾當時議者乃令江
淮諸郡毁城隍收兵甲徹武僃者三十餘年書生領州
大郡給二人小郡給五人以充常從號曰長吏實同旅
人名爲郡城蕩若平地雖則尊京師而抑郡縣強榦弱
枝之術亦非得中道也臣比在滁州值發兵輓漕闗城
無人守禦止以白直代主關閉城池旣圯器仗不全及
徙維揚稱爲重鎮乃與滁州無異嘗出鎧甲二十副與
廵警使臣蹶弩張弓十損四五葢不敢擅有修治又地
濕曝涼為難上下因循遂至於此今黃州城雉器甲復
不及滁揚萬一水旱為災盗賊竊發雖欲禦僃何以枝
梧臣按司馬遷天官書云天運三十歲一小變一百年
一中變五百年一大變此常數也古聖知其如此設僃
以待之雖變不亂國家以建隆甲子歳下西川甲午歳
復亂三十年之應也當時西川止益梓睂遂有城可守
惟郭載棄而先走為賊所據餘皆固守無城之處悉爲
賊據此有僃之明効也陛下纉服二聖恢隆長世必有
非常之制改轍更張因時立法固無拘執太祖削諸侯
䟦扈之權不得不爾太宗平偽國夷妖巢本以杜覬望
之術法乆則弊生救弊之道在乎從宜漢髙懲暴秦郡
縣之失封建其子弟及七國勢强文景乃行削奪唐德
宗乗安史厭兵遂有貞元姑息之政憲宗覩齊蔡巨猾
遂有元和討賊之議葢見幾而作爲社稷逺圖疾若轉
規不可膠柱今江淮州郡大患者三城池墮圮一也兵
仗不全二也兵不服習三也今濮賊之興慢防可見望
陛下特行神斷參之妙筭如且因而修治不欲張皇凡
江浙荆湖淮南福建等郡約民户衆寡城池大小並許
置本城守捉軍士不過三五百人勿令差出止於城中
閱習弓劍漸葺城壘繕治甲胄郡國張禦武之僃長吏
免剽畧之虞(咸平三年十二月上時知黃州先是濮州/有盗賊入城畧知州王守信監軍王昭度)
(禹偁聞之以為國家武僃不修/故盗賊竊發近輔因有此奏)
上仁宗乞東南諸郡募兵以防冦盗
冨 弼
臣聞天下大器也非法制網羅不可以守矣生民重畜
也非智力控御不可以保矣是故先王兢兢業業日謹
一日唯恐失大器而䘮重畜也臣伏見西戎僭叛屢冦
邊境本道不足以支朝廷悉發京東京西淮南江南荆
南湖南兩浙福建廣南東西凡十一道兵以屯闗中十
一道兵素寡弱又罹此調發故闗中得之未足以充而
十一道之兵已盡矣朝廷獨念京東隣河朔京西次闗
陜此二道不可以無僃遂遣使閱鄉民俾習武以代軍
兵東南九道則不之省臣未諭也伏思朝廷用度如軍
食幣帛茶鹽泉貨金銅鉛銀以至羽毛膠漆盡出此九
道朝廷所以能安然理天下而不匱者得此九道供億
使之然爾此九道者朝廷所仰給也固宜保守之今盡
取其兵是不加保守一日乘虛盗起梗其津要則京師
無故而坐困矣凡姦賊好窺覬者無世不有今西鄙用
兵天下兵與將皆集於西方力必不能及他道則就無
僃而作焉以臣觀此九道州軍或一豪傑率數十夫伺
州官朔望行香畢集持鋤䥳白挺羣呼奮擊可盡殺之
誰復禦者然後開府庫復刼取豪家物散施召募必應
者如雲一日可得千計鼓行而前處處無兵又城壘不
修諸郡縣鎮所至必䧟俟奏至朝廷即時發兵亦不減
三兩月方至則其徒必及萬數何可破邪臣又慮陛下
以謂巨冦必不能猝至臣不敢逺稽前古畧引隋唐以
來東南爲冦者以明之隋大業年中劉元進起餘杭朱
爕管崇起吳各擁數十萬冦江浙諸州朱粲起譙郡擁
兵數十萬冦宏起鄱陽蕭銑起羅縣各衆數萬攻䧟諸
郡唐咸通年中桂林戍卒五百人殺其將以判官龎勛
為都頭剽掠湘潭後䧟徐宿等州又乾符年中海賊王
郢江賊柳彥章各聚徒數萬餘光化年中魯景仁起連
州黃岫起桂陽沈行收起邵陽各擁兵萬餘攻本郡邑
殺戮守長其甚盛者則江西鍾傅廣南劉隱湖南馬商
福建王潮皆割據焉臣謂東南九道負山阻水為冦者
足以倔強故自古為冦淵藪唯王者能鎮撫之則冦不
能生於其間不然則亂之必矣今九道大小一百三十
餘郡若毎郡皆宿兵固不可得也臣欲乞於九道中擇
要害約十餘郡如泗揚昇吉潭荆桂廣福杭越之𩔖按
地里相去均者於本處募兵大郡五千小郡三二千以
多補少不過四五萬人以東南百三十郡之富豈不能
贍養哉訓為精兵勿復差役毎郡置二督䕶專領之毎
道别置一都䕶經畧之九道又置一總管者居中以節
制之如此則欲爲冦者知朝廷有僃豈不顧憚耶設有
盗起則發兵有所濟師有地乗其未甚熾而撲滅之不
爲難矣臣前所謂天下生民宜網羅而控制之者以此
道也臣伏念京東京西雖置鄉兵而軍兵絶寡亦未見
乆安之理夫鄉兵無營壘散處村堡又各持兵仗其部
伍上下終不得如軍兵之肅也或因饑饉為姦桀倡之
安能使必不為盗又宜得軍兵兩相制禦況山東自古
尤多冦盜隋大業年中韓進甄寳起濟北張金稱起清
河竇建德格謙孫宣雅起渤海孟襄杜伏威起齊逐郡
各擁衆十餘萬人刼掠諸郡唐乾符中王仙芝起濮州
聚衆亦十餘萬轉攻河南十五郡以至黃巢起宛朐擁
衆百萬䧟覆兩京橫行天下雖然觀其初起草莾葢亦
甚微當時制禦失策遂至滋蔓今亦乞擇要害數郡募
兵立帥如東南之制則可無虞矣議者或謂財用不足
恐難成此夫以天下安全之業尚患財窘而不能立乆
長之䇿不幸小有冦聚則如之何伏惟陛下以宗社為
憂以生民為念裁制私欲損節橫費則數萬之衆不日
可募此無疆之基也(康定元年十月/上時知制誥)
上仁宗論不當明言體量州縣酷虐軍人
歐陽修
臣等風聞朝廷近降指揮與諸路轉運使令體量州縣
官吏酷虐軍民者臣料朝旨如此必是因韓綱酷虐近
致光化兵士作過故有此指揮竊以昨來光化兵變雖
因韓綱自致其如兵亦素驕處置之間須合中道韓綱
自當行法驕兵亦合討除如此兩行方始得體今若明
行號令徧約官吏則驕兵增氣轉更生心長吏畏避無
由行事其所降與轉運司文字切慮朝夕之間傳播中
外扇動羣小引惹事端然已失之令旣不可追伏乞速
降指揮與諸路轉運使令密切禀行不得漏洩所貴别
不生事(慶歴三年上/時知誎院)
上仁宗論州郡武僃 張方平
臣前在諫院累曾論郡縣武僃所陳意見朝廷未加精
察比來軍興多事賦役煩數顧亦天幸而屢有年姦游
之民猶聚為盗至擁旗鼓入城邑殺官吏堂堂無所憚
不幸而荐飢民稍艱食勢必羣聚蜂起為盜或數輩匿
村閭至聚吏兵千計縣鄉為之殘敝而不能時擒即氣
熖稍盛兵連禍結豈在戎敵也漢唐之時未嘗無四夷
之患至或長驅而犯宫闕然無害於根本之固及黃巾
巢賊竟以大壞天下國家創艾五代之亂藩鎮不得擅
兵常番禁旅外屯州郡乃自近歳悉還戍邊其州郡兵
之壯者亦率㸃選配諸禁衛所餘乃罷弱羸卒供雜役
使官吏𨗳從而已豈知執兵之事今愚細之民知窺此
隙故昨王倫等賊起沂州並淮渡江歴數千里若蹈無
人之地乃始下京師之甲而趨躡之使民間而有姦桀
豈不生易朝廷之心歟伏以先朝置諸道提舉兵甲司
所以專督盜賊抑有經逺之旨粗存方面之制比來忽
畧頗爲虛名今能稍付事權自可外張形勢計諸藩郡
有兼提舉兵甲處其為要地自用重臣鎮守自餘地望
稍輕亦領此名者不過七八誠選用有風望方畧之士
以任長吏各於本路除鈐轄或都監一貟量其路分輕
重提封近逺約置兵之數令於本郡及所部州軍見兵
中選取壯強集成指揮因昨所置武衛為名而廩給之
若見兵籍取不足則令招募及數明降朝旨更不揀選
調發赴邊亦不得輙差逺出内有逃亡随即收捕所有
器甲必令精良毎道選差班行使臣一兩人或令長薦
舉比監押廵檢資序專管教閱若所部郡縣有冦盜結
集之處即量事勢發卒赴應使之統領追捕其所部州
軍都監監押廵檢縣尉諸督盗官吏令得察亷其能否
勇怯以聞而升黜之若所部郡縣強惡姦蠧之民得以
檢察追逮按情科罪移配逺方若賊羣黨稍衆鈐轄都
監親督吏卒㑹合掩殺自餘賞罰科條更自朝廷比議
指揮如此則不惟壯郡縣武僃抑稍復方鎮事體庻以
式遏冦虐消除暴害(慶歴五年上時/為翰林學士)
上仁宗乞撥併諸路軍額放停老弱
錢彦逺
臣伏以今天下兵卒最爲冗多較於祖宗三朝數増十
倍然皆老弱羸怯混淆其間堪戰精銳百纔三四而國
家竭民力以贍之日困一日何以取濟其已在軍籍者
誠未可立行措置求折衷之策則莫若窒其源本欲乞
天下除禁軍巳有指揮住招填外餘諸路本城不係披
帶諸軍且未得招填其有名額空存而人數不滿一百
者并撥併入本州諸軍及遇㨂選半糧剰員之時并委
自逐州當職官吏審驗六十五以上如堪執役即且存
留七十以上一例放停不得竊主恩而爲已惠收小人
之妄譽所有在京除見幹當職事文武官吏合依勑破
兵士當直外並不得妄作名目占留陳乞在他幹當見
有者仰逐處一面抽下其本城諸軍候及三年逐州具
計減得多少人數今來約合留多少人數申奏委大臣
議定經乆措置所貴軍政益修國財稍給禁軍若乆不
招填又恐不可乞以即今見在為額轉旋㨂去老弱者
招少壯者填之(慶歴八年八月/上時為右司諫)
上仁宗論増置土兵 孫 抃
臣伏見兵家征行守禦之法其所用士旅以知人情者
爲先熟地里者次之諳土風者又次之何則知人情則
強弱先辨熟地里則險易先知諳土風則寒暖先僃故
臨事也便而取効也速是以所安者平原易地置之險
阻則懼矣所習者大陵髙阜移之谿㵎則危矣古聖賢
確論皆然國朝有天下所置州郡必招置本土人充軍
或三兩指揮名額各異比年以來逐處凡有緩急此等
人號為得力非他知人情熟地里諳土風故也然而軍
數寡少月給微薄防托之際事功難集臣欲乞應沿邊
州郡密邇蕃夷部落谿㵎去處元有本土軍分者望朝
廷相度稍益其數目量増其請受以時而練習之一則
團結部伍漸成次第隣近蕃夷冦賊不敢作過二則衣
糧差足可以收其盡瘁之報(皇祐五年上時/為御史中丞)
宋名臣奏議巻一百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