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奏議
宋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巻一百二十四
宋 趙汝愚 編
兵門
民兵下
上哲宗論保甲之害 王巖叟
臣竊以保甲之法行之累年朝廷固已知人情之所共
苦而前日下詔蠲疾病汰小弱釋第五等田不及二十
畝者省一月之六教而為三日之併教甚大惠也然其司
尚存其患終在今臣蒙恩由河北知縣擢置御史敢以其
所目見而身自歴之者為陛下言不敢隱其實以欺朝廷
亦不敢飾其事以罔成法惟陛下垂聽幸甚朝廷知教民
以為兵而不知教之太苛而民不能堪知别為一司以總
之而不知擾之太煩而民以生怨教之欲以為用也而使
之至於怨則恐一日用之者不能如吾意矣不可不思也
民之言曰教法之難不足以為苦也而羈縻之虐有甚焉
羈縻不足以為苦也而鞭笞之酷有甚焉鞭笞不足以為
苦也而誅求之無已有甚焉方耕而輟方耘而罷方幹而
去此羈縻之所以為苦也其教也保長得笞之保正又笞
之巡檢之指使與巡檢者又交撻之提舉司之指使與提
舉司之幹當公事者又互鞭之提舉之官長又鞭之一有
逃避縣令又鞭之人無聊生毎相與言曰恨不死爾此鞭
笞之為甚苦也創袍市巾買弓修箭添弦換包指治鞍轡
葢涼棚畫象法造隊牌緝牌架僦倚卓團典紙墨看㕔人
雇直均菜緡納稭粒之𩔖其名百出不可勝數故其父老
之諺曰兒曹空手不可以入教場非虚語也都副兩保正
大小兩保長平居於家婚姻葬喪之問遺秋成夏熟絲麻
榖麥之邀求遇於城市一飲一食之責望此迫於勢而不
敢不致者也一不如意則以藝不應法為名而捶辱之無
所不至又所謂巡檢者指使者多由此塗以出貪而冒
法不顧後禍有踰於保正保長者此誅求之所以為甚
苦也又有逐養子出贅壻再嫁其母而兄弟析居以求
免者有毒其目㫁其指炙烙其肌膚以自致於殘廢而
求免者有盡室以逃而不歸者有委老弱於家而保丁
自逃者保丁者逃則法當督其家出賞錢十千以募之
使其家有所出當未至於逃至於逃則困窮可知而督
取十千何可以得故縣縣皆常有數十百家老弱嗟咨
於道路哀訴於公庭如臣之愚且知不忍使陛下仁聖
見之當如何也又保丁之外平户之家凡有一馬皆令
借供逐場教騎終日馳驟往往至於飢羸殘壊而就斃
誰復敢言或其主家偶因出處一悮借供遂有追呼笞
責之害又或其家官逋督迫不得已而易之則有抑令
還取之苦故人人以有馬為禍此皆提舉司官吏倚法
以生事重為百姓之擾者也臣竊惟古者未嘗不教民
以戰也而不聞其有此何則因人之情而為之法爾夫
縁情以推法則愈久而愈行倚威以行令則愈嚴而愈
悖此自然之理也獸窮則搏人窮則詐自古及今未有
窮其下而能無危者也臣觀保甲一司上下官吏無毫
髮愛百姓之意故百姓視其官司不啻虎狼積憤銜怨
人人所同比者保丁執指使逐巡檢攻提舉司幹當官
大獄相繼今猶未已雖民之愚顧豈忘父母妻子之愛
而喜為犯上之惡以取禍哉葢激之至於此極爾臣以
謂蓄而益深安知其發有不甚於此者情狀如此不可
不先事而處以保大體為安静計夫三時務農一時講
武先王之通制也臣愚以謂一月之間併教三日不若
一嵗之終併教一月農事既畢無他用心自安於講武
而無憾遂可罷提舉司廢巡教官一以𨽻州縣而俾逐
路安撫司總之每俟冬教則安撫司旋擇教官分詣諸
邑與令佐同教於城下一邑分畨當一月起發則與正
長論階級罷教則與正長不相誰何而百姓獲優游以
治生無終年逃遁之苦無侵漁苛虐之患無争陵犯上
之惡矣且武事不廢威聲亦全豈不易而有功哉惟陛
下深計逺慮㫁在必行以省多事以為生靈安樂之惠
以為國家安静之福天下幸甚(元豐八年四月巖叟召/為監察御史作此奏未)
(上至十月始上之先是王安石議減正兵以保甲民兵/代之熈寜三年因趙子幾之請始籍畿民為保甲置提)
(舉教閲之法其後自陜西推行於諸路至元豐四年遂/以五路義勇悉改為保甲當時任非其人施行不得其)
(宜民被其害哲宗即位宣仁皇后聴政一時/名臣始皆言其不便巖叟之論尤得其要焉)
上宣仁皇后論保甲保馬 韓 維
臣竊聞陛下濬發徳音斥宋用臣等出就外省罷其所
領職事黜吴居厚使離本道責以掊刻擾民中外喧傳
曉然知陛下憂國愛民之深意莫不欣悦相賀臣雖在
哀戚之中不覺失聲歡呼然臣尚有愚懇不敢不盡以
上聞臣竊恐議者以嗣君新即位且當循守父道三年
無改此大不然伏惟太皇太后於大行皇帝為母儀於
今上皇帝有祖母之尊此時稱制臨政葢為社稷大計
事有不便弛以利民考古相時理無不可臣以為萬一
有敢為此論上惑天聴者若非奸人沮害聖政即是俗
儒不識時變願陛下切勿聴之臣近去都下日嘗具奏
陳陛下深察盜賊所起之原罷非業之令寛訓練之程
葢為保甲保馬發也何則農民以稼穡為生使之出錢
市馬已非其願又守護灌飼素昩其方萬一死損復更
償買昔時一馬直錢二三十千者今貴至百千矣農民
如此未有已時愁歎之聲聞於道路近嵗保甲以築垣
為場號為團教一丁在官訓練更須一丁供饋飲食家
闕耕作身受勞苦不無怨懟夫使失業怨懟之人操兵
習器為擊刺之事豈無可慮近者又聞京西保馬頗為
羣盜掠取换易乗騎如其外廏河北保甲漸亦作過陵
暴良民州縣幾不能禁此患在耳目之前臣恐更易措
置不可緩也且臣非謂國馬遂可不養但官置監牧可
矣非謂民兵遂可不教但於農隙一時訓練可矣孟子
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可勝天地可不
務乎臣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更留聖慮詳酌施行(元豐/八年)
(六月上時知陳州/過闕遂留侍經筵)
上哲宗乞盡罷諸處保甲 司馬光
臣竊惟先帝以戎敵驕傲侵據漢唐故地有征伐開疆之
志故置保甲令開封府界及河北陜西河東三路皆五
曰一教閲京東西兩路保甲養馬仍各置提舉官權任
比監司旣而有司各務張皇以希功賞其提舉官専䕶本局
不顧他司事干保甲州縣皆不得闗預管内百姓不得
處治其巡檢指使保正保長競為搔擾蠶食無厭稍不
如意擅行捶撻其保丁習於遊惰不復務農或自為刼
掠或侵陵鄉里其本家耕種耘穫率皆妨廢供送不辦
率歛無窮貲産耗竭無以為生弱者流移四方壯者亡
為盜賊行之數年先帝寖知其弊申敇州縣令保甲應
有違犯并巡教官指使違法事件並許州縣覺察施行
及陛下踐祚聴政首令京東西兩路保甲保馬並依元
降年限收買其剰過數目並以充次年之數又令開封府
界三路團教已及半年經朝廷按閲者毎月併教兩日
未經按閲者併教三日又令見教人身材弱小或久來
疾病及本家止有一丁病患不堪營作第五等以下地
土不及二十畝者並許州縣保明提舉司審驗放免又
令一縣不得過二分皆聖澤矜寛民力於保甲勞費雖
十減五六然保甲保馬向去㸃擇買養補填尚猶如舊
其巡教指使保正保長名目猶在於所轄保甲恐不免
須有陵逼侵漁其四時教閲雖減日數未免妨農臣愚
以為此保甲若使之逐捕盜賊則近已有指揮巡檢縣
尉及弓手兵級人數並令依保甲未上畨以前人數復
置其保甲更不令管句捕盜若使之攻討四夷則皆畎畝
白徒教閱雖熟未嘗見敵與戎敵戰鬭必望風奔潰登
極詔書敕邉吏令不得侵擾外界務要安静疆場然則
此保甲保馬的實有何所用徒令府界及五路農民不
堪愁苦幸賴社稷之靈適值累年豐稔猶流民甚多盜
賊充斥若遇如明道年之蝗康定年之旱至和年之水
則為國家大患豈可盡言近者羣盜王沖乗保馬諸處
行刼置保馬本欲逐盜今更為盜資又獲鹿縣保甲斫
射毆傷提幹孫文巡尉張宗師以下陵上是乃大亂之
源漸不可長凡保甲保馬有害無利天下之人莫不知
之臣不知朝廷何憚而久不廢罷伏乞㫁自聖心盡罷
諸處保甲保正保長使歸農依舊置耆長壯丁巡捕盜
賊户長催督税賦其所養保馬揀擇拘收太僕寺量給
價錢分配兩騏驥院坊監諸軍召提舉官還朝其幹當
公事巡檢指使並送吏部與合入差遣如此則開封府
界五路之民孰不懽呼鼓舞荷戴聖徳若以保甲中武
藝已成之人可惜使之歸農即乞令逐縣以户馬數每
五十户置弓手一人畧依沿邉弓箭手法䕃本户田二
頃與免二税輕者與免若干石斗税及戸下諸般科役
本户田不足聴䕃親戚田務在優假使人勸慕然後召
募本縣鄉村户有勇力武藝者投充弓手計即今保甲
中有勇力武藝者必多願應募若一人闕額有二人以
上争投者即委本縣令佐試武藝髙强者充若見充弓
手人有勇力武藝衰退許他人指名比較若勝於舊者
即令充替如此則不須教閱武藝自然常得精熟一縣
之中其勇壯者既充弓手其羸弱者雖使之為盜亦無
能為患仍委本州及提㸃刑獄常切按察令佐有取捨
不公者重加刑典若無人投名乞更議優法若尚召募
不足即且於鄉村户上依舊雇人候有投名者即令充
替若弓手數多即令分畨更互在縣祗應一年一替其
餘各分地分巡捕盜賊毎獲賊勘得赦後住止及窩藏
去處其本地分嚴行科責及出賞錢與獲賊之人其賊
發地分更不作三限科校只令捕賊給賞如此則賊發
之處捕盜之人不復掩蔽住止窩藏之處捕盜人不肯
庇匿盜賊無所容身自然希少(元豐八年六月上/時為門下侍郎)
上哲宗乞保甲併用冬教 王巖叟
臣伏見近降保甲畫一指揮仍舊逐嵗遣使按閱者竊
敢為朝廷論其害臣每見使者所嚮其騎従之盛風聲
之峻供億之繁承迎之厚郡縣為之騷然一小郡坊市
户有旋染縑帛五六百疋為供張之具者推此一事其
餘可知雖非使者使之如此則州郡望風畏憚不敢不
然故所至人情甚以為害又其所按保丁雖各得銀絹
三五疋兩而備按閱飲食衣服之費自已不輕既得之
為衆人耗蠧又亦不少所存以歸能有幾許臣深曽體
問皆云若國家冬教使不失農時則家之所得自可有
餘天恩深厚非一按閱賜賚之比也竊考其情葢不以
得一時之賞為足而以安終年之業為樂也況所謂賜
賚者却秪是出於保丁人家所納錢數内耳所謂取諸
其懐而與之割其肉而啖之孰若不取不割之為兩得
也臣愚伏望聖慈因冬教以為恩罷逐年按閱之煩省
役錢封椿之擾一以安静養其力而舒其心斯民幸甚(元/祐)
(八年七月上時/為監察御史)
上哲宗乞保甲併用冬教 范純仁
臣伏覩提舉保甲司牒准樞宻院劄子指揮鈐束保甲
子弟不令聚集飲博即遇閑暇於本家閱習事藝竊縁
保甲每月雖蒙指揮併教兩日或三日比之自來全少
然未免往來聚集有妨農務葢子弟慣入鎮市漸喜游
惰託以修葺弓弩箭器或期約同保私閱為名不肯専
意生業官司及父兄終難鈐束覺察自古三時務農一
時講武又曰皆於農隙以講事此古人不易之法所以
東作西成得盡其力三年之食可足武藝不廢民力不
窮三代興王同此道也葢農事播種歛穫不可少有失
時常若寇盜之至茍一日愆期或致終嵗之闕則職在
勸農者所當申陳也臣今欲乞應三路教閱保甲計一
嵗合教日數併就農閑之月其餘月分並歸農業則官
司與父老易為拘管不唯農不失時亦因併教多日事
藝必得精熟(元豐八年七月/上時知慶州)
上哲宗乞揀閱保甲 范純仁
臣伏覩進奏院狀報七月六日奉聖㫖府界三路保甲
自來年正月以後並罷團教止令每嵗農閑月分依義
勇舊法赴縣教閱一月所有差官置場凖備軍器及教
閲法式畨次按賞費用等仰樞宻院取索㑹校措置條
畫與三省同共立法取㫖施行臣愚竊以先帝留神訓
練保甲今已是累年其間甚有人材武藝超出羣衆者
乞並給盤纒赴闕委殿前司揀閱其間人材事藝可及
諸班者與等第於諸班至散直殿侍安排如不願者委
逐路安撫都總管司合量材於敢勇效用或弓箭手軍
員十將内安排更不願者即於本鄉保甲守闕副都保
正或依弓箭手例特置正副都頭指揮使都虞候都指
揮使等階級及立定年限遷轉候至都指揮使與換近
下班行則人人皆有進身之望有所顧藉不肯輕易犯
法其間武藝尋常惰於作業者即委郡縣覺察仍許父
母尊長陳告與刺充本土禁軍上可以増壯禁衛次可
使强民有歸下可絶敗羣游惰之人及免凶年饑嵗聚
為宼盗如此則聖制曲盡乆逺無弊茲古人所以慮事
於未然弭患於未萌也天下幸甚
上哲宗乞廢罷保甲一司 王巖叟
臣昨在河北為知縣親見保甲之患非止一端及蒙恩
召為御史即詳具保甲利害條列劄子欲求面奏而未
到闕間巳承朝廷有指揮止令冬教一月暨臣赴臺供
職適主兵察竊見新降保甲法尚存提舉教閱一司及
改逐縣巡教官為監教官乃知朝廷未察所以為保甲
之患者大本猶在臣須至以先所具到劄子上進仰冀
陛下委曲知保甲之害葢由提舉一司官屬不體朝廷
之本心倚法用情奉行深刻所至百姓一聞其名自已
疾首蹙頞無安樂意今雖曲為之防須亦别自生姦終
恐為害不已伏望陛下深察民情廢提舉保甲一司及
監教官但令州縣及安撫司主之使百姓安心於為生
以樂聖政不勝幸甚若不罷提舉保甲司及逐縣監教
官則是保甲無事之時猶遭脅制未免侵漁終年不減
騷擾之患此朝廷不可不察也且一司官屬三路不下
數百員虚負廩禄亦非久逺可行之理今猶指揮自十
月至正月分四畨教閱臣竊見民間十月場圃未終正
月夫役將興農緒亦起此時教習未免有妨唯是分為
兩畨於十一十二兩月教畢民情頗為利便不銷分作
四畨臣深曽體訪備得其情伏望朝廷更加詳度若罷
提舉官司自於保甲都保不減在國家民兵之勢無所
虧損又人人既得平居泰然以為生則國家一日用之
必樂於為用伏乞陛下勿以為疑早發睿㫁以安百姓
如毎年自京差指使往逐處同共監視教閱竊慮麤勇
之人挾恃朝廷所差妄作氣勢騷擾生事只乞令安撫
司差那使臣為便(元豐八年十月上尋詔罷提舉保甲/司令提舉司兼領止冬教三月十一)
(月又詔罷/監教官)
上哲宗乞拘收保甲兵器及募充弓手
朱光庭
臣伏見朝廷近降指揮河東陜西保甲自來年正月一
日罷教只於冬三月輪畨教閱此誠安民之急務也内
有兵器一節臣方自外來不知朝廷已未處置伏縁自
教閱保甲以來兵器未嘗禁止今既許三時務農従事
於耒耜田畝之間則兵器豈可依舊蓄於私家切恐緩
急有所資藉起而為盜為患不細欲望朝廷速行指揮
三路保甲自罷教日將應教閲兵器不問官給自置並
令納官為置庫如法收貯俟冬教日旋行給付教罷即
復行拘收如官已拘收之後民間輒復私置者乞依法
禁止施行所貴小人無所資藉亦銷弭盜賊之一端也
臣又聞朝廷已降指揮州縣招置弓手今來保甲有事
藝精熟之人欲乞充弓手其逐縣舊役弓手亦乞委令
佐揀擇内有疲軟者將應募保甲替换如是則弓手盡
得彊勇之人可以擒制盜賊如允所乞伏望聖慈早賜
施行(元豐八年十二月/上時為左司諫)
上哲宗乞安集保甲破産人户 王巖叟
臣蒙聖恩許就寒食假中展墳於河隂道過管城縣之
孫張村有耆老為臣言本村鄉七十餘户今所存者二
十八家而已皆自保甲起教後來銷減至此當時人人
急於逃避其家薄産或委而不顧聴任官收或賤以與
人自甘客作今雖荷至恩得免冬教而業已破蕩無田
可歸不知朝廷知百姓此等事否臣既聞之不可不以
告陛下且恐府界三路若此𩔖者甚多伏望詔諭執政
大臣令講畫所以安集之方使離散之民早得其所以
稱陛下惠愛之心(元祐元年二月/上時為左司諫)
上哲宗乞募保甲優等人刺為禁軍
劉 摯
臣伏覩近制保甲罷團教朝廷所以惠綏疲䇇恩施甚
厚民得去其所苦就其所安逺近承風莫不鼔舞然臣
竊有私憂過計者夫鄉野之民其性易於轉習臣往見
農人或被差役一為弓手手力耆壯之𩔖及罷滿而歸
則拱手閑惰已不復能反業于農葢出入公門游集市
井有所誘怵使之然也今之保甲則又甚焉衣必華細
食必酒肉固已變其向者布麻麤糲之習矣羣聚而笑
喧奮臂而矜勇固已移其向者椎魯勞苦之性矣其家
質田賣屋出錢以濟其所用官司嵗時教試與之金帛
寵之名目以養其欲故凡保甲之父母兄弟妻子一家
憔悴終嵗困擾而身為保甲者未必不自喜以為樂也
今既嵗教止於一月罷其團集省其監督去其羈縻勞
費之患則保甲之父母兄弟妻子歡欣休息復有生理
而身為保甲又未必不自失以為戚也彼有自失之意
而欲使人人俛首甘心盡其平日肯復從事于耕勢葢
難矣惡少而失其欲悍强以成其性又挾素所教弓刀
刺擊之技以為資臣懼其非獨不能従事於耕而已也
亦恐其得為陛下之良民者少也臣愚以為宜有法以
歛制之葢保甲之技藝强弱髙下州縣皆有等籍今按
取優等之人召其情願刺以為禁軍若舊係保長等名
色則比𩔖軍中之階級隨其等差對换補之自餘中下
藝等亦召願充公人者依近制募以為弓手手力耆壯户
長之役所貴在軍者既團𨽻督束之有法又使得伸其
素習之技能其在役者既不失服職於公家比之召雇
浮浪乃得熟事鄉民必賴其用為多伏望詳酌(元祐元/年閏二)
(月上時為/御史中丞)
上哲宗乞募保甲優等人刺為禁軍
蘇 轍
臣聞薄賦歛散蓄聚若以致貧而民安其生盜賊不作
縣官食租衣税廩有餘粟帑有餘布久而不勝其富也
厚賦歛奪民利若以致富而所入有限所害無窮大者亡
國小者致㓂冦盗一起盡所得之利不償所費之十一乆
而不勝其貧也臣未敢逺引勝廣勛巢之事只如淳化中
李順慶厯中張海等熈寧中廖恩此數大盗賊計其燔燒
官寺劫掠倉庫以至發兵命將轉輸糧食耗失兵械募士
賞功之費大率不下數百萬貫但得事了豈敢言費然方
其未發有能建言乞捐數十萬貫以消其變則上下争執
如惜支體不肯割截此古今之通患也臣願於元豐庫或
内藏庫乞錢三十萬貫上以為先帝収恩於既往下以為
社稷消患於未萌伏願陛下斷而行之毋使有司吝於出
納以害大計河北之民喜為剽劫近嵗創為保甲驅之使
離南畝教之使習凶噐椎埋為姦十人而九號為保甲莫
敢誰何若更一年不罷則勝廣之事可立而待也今雖已
罷而弓刀之手不可以復執鋤酒肉之口不可以復茹蔬
既無所歸勢必為盗今河北㓂賊成羣訪聞皆是保甲餘
黨若因之以饑饉則變故之作不可復知近嵗富弼知青
州是時河北流民百萬轉徙京東弼既設方畧振活其老
㓜而招其壮悍者為軍不待朝㫖皆刺指揮二字其後皆
為勁兵百萬之衆無一人為盗者弼人臣便宜行事猶能
若此况陛下富有四海而元豐及内庫錢物山積莫可計
數只如近日内降睿思殿金銀一色令别庫収貯者自約
及百餘萬貫皆是先帝多方収拾以備緩急支用不取於
民聖筭深逺非凡所及若積而不用則與東漢西園何異
於先帝聖徳不為無損臣願乞三十萬貫為招軍例物選
文武臣僚有才幹者一二人分往河北逐路於保甲中招
其强勇精悍者為禁軍隨其人才以定軍分本州無闕則
自近及逺或押上京不過一二萬人則河北豪傑畧盡矣
其間武藝絶倫舊日以補班行者押赴闕試驗有實即以
補内六班之闕或以補本貫及鄰近闕額軍員但當嚴賜
指揮候了日當遣人覆按有不如法重坐官吏臣聞先帝
本謂保甲可用故欲隐兵於農以漸消正兵是以禁軍多
有闕額今保甲既罷正使無事猶合補填况如前所陳者
惟陛下果斷而力行之伏候勑㫖(元祐元年閏二月/上時為右司諌)
上哲宗乞罷畿内保甲 劉安世
臣竊惟祖宗深鑒五代外重之弊聚天下之兵寓之畿
内制馭四海如臂使指可謂盡善矣然而河北河東陜
西之地宻接戎敵居常宿師以為戰守之備尚恐兵威
未振不足以壯中國之勢乃籍民丁謂之義勇雖未嘗
使冒鋒鏑葢資其虚聲以奪敵人之心爾熈寜中先帝
欲廣其法於天下始命排之為保甲以習武事陛下踐
祚之初既罷長上教閲止令農隙之月倣祖宗義勇之
制専委州縣以次集教平居無事之日俾民服力南畝
而又順時講武以張軍勢深得禦外治内之策然臣所
有未諭者竊謂自古王畿之名異於郡國所任之事嘗
務輕簡葢休養其力以重根本也今府界正兵既多固
非三路之比而千里之内亦置保甲勞民示弱且有未
安雖連嵗災傷依例免教而此名尚在終累人心使比
屋之間不得坦然為自安之計亦何益也伏望聖慈深
賜省察應畿縣保甲悉令廢罷所貴民力舒緩人情安
泰逺近輕重不失國體(元祐四年上/時為右司諫)
上哲宗乞依舊教畿内保甲 王 存
臣伏見范純仁劄子奏畿内保甲乞今後更不教閱臣
竊詳先帝教閱畿内保甲思慮深矣葢以京師之地四
達而平非有重山峻嶺之險金城湯池之固所以維御
四方威制中外為根本之固者以宿衆營衞嚴也慶歴
治平間禁廂之籍至百餘萬新城裏外連營相望其後
論者以兵冗費廣供餽不給乃議併營裁決其後中外
禁軍以五十八萬為額而京師兵籍益削於是三路添
籍民兵畿内亦置保甲四時教閱使人為勝兵平日不
費縣官錢糧緩急得為武備此先帝之意也但當時教
閱之法太宻官吏之責太苛以此人情有所不安陛下
即位之初罷三時之閱止冬間一教教閲條制事技精
熟者十日便放稍精熟者二十日生踈者止於一月毎
教至旬日往往放者太半如遇災傷放税五分又即權
免此法既寛人情未有所害前此薦飢法當權免今嵗
豐稔若遂不教即其法遂廢甚可惜也大率民兵之法
創置則難放罷即易先帝不憚艱難而為之數年之間
人既就緒一旦無故而廢之深為可惜臣非不知附㑹
時論可以干百姓之譽但職任至此為國家長久之慮
不敢嘿嘿耳伏望聖慈再三思慮不勝幸甚(元祐四年/上時為尚)
(書右/丞)
上哲宗乞保甲地土不及二十畝者免冬教
陳次升
臣伏覩元豐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樞宻院奏請保甲上
教其下等人户土地既少不免効力為生并止有兩丁
其間有疾病者雖依條未該破丁若不能營作顯難應
副保甲色役三省同奉聖㫖府界三路保甲除見教人
外本家止有兩丁病患未該破丁而委的不堪營作并
第五等以下土地不及二十畝者並免推行之後人以
為便況當時奏請得㫖施行乃是今日一二大臣修先
帝法度之人非是故為増損而壊法者也今年六月二
十四日却有指揮衝改土地不及二十畝之家免冬教
全條更不行用及老疾贏弱者選以次人承替縁貧下
之人其田不及二十畝効力以求日給若令上教則廢
為生之道官中雖給口食不足以償所費其家無以養
兼老病羸弱之人既難以筋力從事其養生必賴於壯
者若是兩丁之家一丁老病而又令壯丁代教則老病
者必致失所竊聞此法既行人欲避免保丁有賣盡土
地者有分析生産者或稱父母年老或分房向外或令
女壻出外乞破丁者人情如此理當安存葢民為邦本
本固則邦寜民既賣土地不為長久之計窮則斯濫必
流而為盜恐貽朝廷之憂臣伏乞睿㫖令保甲土地不
及二十畝兩丁病患者並依元豐八年指揮施行以安
存貧下老弱之民不勝幸甚(紹聖二年上時/為監察御史)
宋名臣奏議巻一百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