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鄉錄
敬鄉錄
欽定四庫全書
敬鄉録卷四
元 吳師道 輯
宗澤字汝霖義烏人母劉氏夢大雷電光燭其身翌
日生澤幼有大志登元祐六年進士調大名府館陶
縣尉攝邑事治最吕惠卿帥鄜延欲辟不就歴衢州
龍㳺莱州膠西晉州越城令以薦改秩知莱州掖縣
通判登州所至剛勁有風績境内官田積荒陪輸澤
奏免之宣和初奉祠家居㑹髙延昭訐公改建神霄
宫不當林靈素主之禠職羈置鎮江府坐廢四年郊
恩復職就差鎮江酒官靖康初御史中丞陳過廷薦
之召赴闕時金人再陷河朔假宗正少卿奉使以公
剛方難合而止除朝奉郎直秘閣知磁州條畫邊防
及勤王策進秘閣修撰金要康王議和公勸留王王
充兵馬大元帥公為副遷集英殿修撰率兵先至乞
進援京師汪伯彦沮之遂獨進逾河屢敗金兵駐於
近甸王承制除徽猷待制二帝北遷公聞之自臨濮
趨滑州抵大名城欲徑渡河迎取乗輿而勤王之師
無一至者又聞張邦昌僣位欲先討之趨檄京師且
勸王早定大計復還屯衛南康王即位入對南京除
龍圗閣學士知襄陽府時方議割河東北蒲觧地上
疏諫止改知青州尋知開封府七月抵官宣布恩威
豪强歛縮盜賊屏竄河東王善最為巨寇公单騎説
降之王再興李楊進王大郎等皆相繼降即上䟽乞
車駕回京時欲幸維揚金陵公復以疏諫不聽除兼
京城副留守又陞延康殿學士京城留守兼開封尹
次年金人自鄭州趨京師未至數十里諸将部伍乘
城公命觧甲歸休毋事張皇時巳遣将劉衍率兵在
外大敗敵衆又遣王宣敗敵滑州進朝奉大夫資政
殿學士既至逾年修宫禁治城壁増武備有衆百萬
盜賊皆為用流亡復業商賈輻輳前後二十餘疏力
請上還為黄潛善汪伯彦等所沮憂憤疽發於背七
月卒臨終無一語及家事但連呼過河者三時年七
十贈觀文殿學士通議大夫後諡忠簡子穎終兵部
郎中坐與李光交通降責孫如圭纂公行實十巻行
世公又有文集京口教授方符嘗刋於學今無之詩
文絶少見公之磊落軒天地者固不係此然其存者
皆當寳愛也贈陳秀才詩載岳珂法書贊中雄渾質
實可以想見其餘
贈雞山陳七四秀才
渥洼生駿駒丹山生鳯雛家有寜馨子慶自積善餘粹
然秀眉宇瑩徹鎮璠璵髙聲誦論語健腕學大書頭頭
欲第一(李揆文學職/業天下第一)氣已凌空虚想其顧復意何止掌
上珠更期速騰踏爾祖立以須
鄭剛中字亨仲紹興二年進士第三人調温州軍事
判官秦檜薦除敕令所刪定官改樞宻院編修官權
太常博士兼權尚書右司員外郎時大臣主和議公
奏言敵不可信不聽擢尚書考功員外郎監察御史
遷殿中侍御史抗疏條奏和議利害尤詳胡銓上書
言不當和欲斬秦檜帝大怒禍将不測公率臺屬夜
半入諫銓得編置又奏禮部侍郎曽開不當罷左史
施廷臣可逐栁約召命可寝四疏不報趨宗正少卿
改秘書少監簽樞樓炤出諭京陕充參謀還除權尚
書禮部侍郎兼詳定一司敕令試尚書禮部侍郎兼
權刑部侍郎除寳文閣直學士樞宻都承㫖進學士
出為川陜宣諭使與金人議分畫地界金使将至公
出關迎之父老遮道止公曰不延之入而以身任危
禍且必如其所欲而後已公曰彼入則使者安而蜀
危我出不過使者一死耳後豈無繼耶與金人争詰
辨難終全階成秦鳯及秦商之半列據險要蜀賴以
安就除端明殿學士四川宣撫副使陞資政殿學士
進爵滎陽郡侯是時蜀中勁卒十萬都統吴璘楊政
郭浩已加三少皆驕悍難制公每折之以威而接之
以恩皆帖伏聽命虞公允文嘗曰某舊與諸將往来
見其私居言動間㒺不忌憚如家有一鄭宣撫在焉
大開營田自階成抵秦墾土三千頃嵗收十八萬斛
蠲民間所歛七百萬即和州置監鑄小錢以救川引
之弊在蜀六年儲蓄豐積當時人每與宗忠簡公同
稱曰宗某如老虎之當北鄭某如伏熊之臨西其推
重如此秦檜見蜀中富實使進金三萬兩又令下錢
米荆門公曰今日講和正為他日恢復計要當息民
儲備為先皆不從檜已不悅㑹金取北人在南者檜
悉遣之蜀門有義勝一軍其首領李謹等十四人皆
驍勇公以其留蜀久縦之必生患悉斬之檜大怒文
致其罪落職奉祠桂陽監居住旋責濠州團練副使
復州安置又置獄九江鍛鍊無所得再徙封州著書
寫經間以詩文自娛無幾㣲怨懟意凡六年臨終索
筆書兩頌而卒檜死追復元官後諡忠愍所著北山
集三十五巻周易窺餘十五巻經史耑音五巻塌碎
編烏有編等書子良嗣淳熈中以朝散郎直徽猷閣
權知揚州主管淮東安撫司公事復以大府卿召官
至正議大夫卒有可軒奏議文集
觀溪漲
入夏天不雨溪流僅成派一夜漲梅霖拍岸輙澎湃衝
犯無隄防奔騰起湍瀨鷗鷺驚以翔魚蝦鼓而快殷耳
如怒雷聲勢殊未殺曉風吹亂雲日出隂氣退所謂暴
集者縈紆巳如帶浩浩北海若遐想見尊大沉㝠涵萬
象吞吐容百怪小哉此溪流其涸可立待是以古君子
徳量戒褊隘
書齋夏日
五月困暑濕衆謂如蒸炊惟我坐幽堂心志適且怡開
窗面西山野竹平清池芰荷間蒲葦秀色相因依幽禽
䕃嘉木水鳥時翻飛文書任探討風静香如絲此殆有
至樂難令俗子知
此心
金華山下赤松鄉何日横門杜短墻草履鶉衣甘淡薄
竹隂花徑任徜徉雨餘静聴溪流激風過時聞稻米香
緘負此心剛未遂羡他陶令傲羲皇
題越江近岸人家
何人此地得幽居竹石中間宅一區可意江山千百里
有情花木兩三株應無俗客来驚犬時有輕舠可賣魚
卜築他年期效此更添數巻古人書
和潘義榮
世態敧危轉覺難年來宜我面西山髙情不出窗几内
至樂亦非文字間願得好風長欵欵不妨流水自潺潺
箇中有味誰同享俗子卑陬莫强攀
渉園偶成
頺齡正是投閒好淡薄誰知與拙兼棋信天機那論失
酒隨客量不教添静衝小雨㸔花蕾時撥蒼苔候筍尖
幽鳥葉間如有語此翁難作逸羣髯
感雪竹賦
鄭子夜半聞風過庭竹細響淅瀝寒入茵被光在窗壁
晨興啟户四顧浩然乃堦除之雪積也竹有髙出林表
受雪既多壓而低者竿拳曲以屬地葉離披而附枝心
固虚而自然根亦牢而不迻然不畏其寒而畏其重頗
見髙標困阨之可悲余乃呼童兮假長鑱之巨柄使盡
力兮擊脩篁之凍壓觀負荷兮類積羽之将沉忽奮起
兮信泥塗之可拔色涓涓其復净節落落其難合寒梢
一伸所謂此君之風流自不可奪也盖其與蒲栁異類
松柏同條遭𤣥㝠之強梁兮雖抑遏而漫屈分嶰谷之
餘煖兮然橚矗而不凋故積累之勢暫其枉其直復還
舊觀則又吟風而飄摇也其在人也初如蔽欺之隔君
子權勢之折忠臣其窘廹而寒凍則夫子之被圍原憲
之居貧也終則如浸潤决其朋黨遽消其氣舒而體開
則二疏之髙淵明之不復折其腰也雖然雲兮正同雪
兮未止拂抉瀌瀌之勢孰見猗猗之美在物猶然人胡
不爾亦有窮卧偃蹇於環堵之間者乎誰其引之使幡
然而起
諌議和䟽
臣准樞宻院劄子備奉聖㫖節文以梓宫未還母后在
逺陵寢宫闕兄弟宗族之故欲屈已就和令在廷侍從
臺諫官之臣詳思所宜條奏來上臣伏讀流涕仰見陛
下孝友格天金人改意事雖可喜可疑至於屈已之言
則臣子所不忍聞也且國家南渡以來間關險阻寒心
銷志僅能自立謂今日可與金争者非癡則愚又况金
遣使休兵我何辭曰用兵金曰通和我何辭曰立敵金
曰奉梓宫母后還我何辭曰不欲聽其甘言領其善意
少降辭氣以就和議勢有不可巳者然陛下詔羣臣以
屈己則臣所未詳夫屈己之事非一端也前世固有奉
子女者有供金繒者有割地者有北面而稱臣者皆上
為宗社下為生靈不得已而為之今國家之於金人土
地為其所據金繒子女為其所取崇髙之號亦嘗自貶
而臣稱之屈已至矣不知此外又将何如其屈也父子
之間所本者孝君臣之間所本者忠陛下欲為親屈此
孝也安能使天下皆忘陛下而廢忠乎上而士大夫下
而國人衆而三軍士卒方同心而上戴有如金使甚恣
過一縣則欲使縣令拜過一郡則欲使郡守拜至中都
又妄有所欲則是傳一函紙自北撫定而南非通和也
人皆肯從乎國人之情士大夫之情也陛下詢士大夫
則見國人之情矣至於三軍士卒之情亦即此而可卜
陛下倘未以為信試呼一二大将問之彼不至為酈瓊
必不率三軍而屈膝也士大夫之情不得順小則去大
則其身死而已矣三軍之情不得順則事有不待臣言
者夫强敵之奉命至境而吾軍民順從者半不從者半
使者眙愕相顧觸藩而返則結仇造怨益不淺曷若卑
辭報使者曰江南雖小要自各有君臨以小事大稱臣
可也獨難行之禮無以承大國之責弗辱顧憐則是吾
之誠意不足以感動大國而上天終未至悔禍末如之
何也已然後督屬將士謹備不虞江外塵起則上下協
心再修甲寅之役臣恐金人未便能越長江如坦途也
雖然臣有一焉陛下如欲謝使者必先呼集大将令各
以近上綂制官數人同定此議陛下誠開心諉之曰金
人要我以難行之禮汝輩其許之乎謂可許則後日金
再封一函紙又甚於此計将安出謂不可許即有邊陲
之警孰為吾當之臣非為慷慨引前代為可觀之文
直以存亡禍福之㡬係於今日者為陛下言其梗槩愚
陋不足以奉承明詔臣罪當萬死
救胡銓疏
臣切聞胡銓上書力詆大臣聖恩寛容止除名編置可
謂父母之恩矣然臣區區尚欲一言者獨以陛下南渡
以來未嘗拘顧忌諱逐一言者豈不以時方艱難事功
未濟與其罪狂夫而容有後悔曷若並包兼受以來天
下之言故内懷梗槩者雖伸吭感激怨咨天地陛下率
聴而納之如是者有年矣今也豈不能容一胡銓以增
盛徳之光乎重念銓一介書生但聞衆論詾詾實不知
使事曲折原其用意亦為愛君銓本貫吉州奉老母於
此銓竄逺去母將疇依陛下方孝友格天欲成和議若
置銓於聖度之内使其子母相保不至狼狽誠莫大之
恩也臣不勝禱祈之至
忠義堂記
永嘉州治之北有堂曰忠義前太守程公之所建也紹
興丙辰端明殿學士禮部尚書㑹稽李公来鎮是邦既
見吏民問疾苦頒條教約與為清浄之治一日過其上
顧謂僚屬曰是堂規模閎偉而創立命名之因無所稽
考吾聞魯公唐人之英言忠義者莫先焉後五世流落
為温人魯公末年親書告牒其家傳寳之郡嘗為刋於
石邇者天子官其家永嘉者二人家樂清者一人所以
彰遺烈而播餘芳者多矣雖魯公之名所在咸仰要之
此邦乃其遺迹流風之地吾今求其像繪置堂上徙其
石刻列之兩楹使後人知堂名之有屬公等以為宜乎
幕吏東陽鄭某避席改容而言曰真卿小邾子顔公子
友之後自顔含為晉侍中相傳七葉皆以忠孝名世至
有唐真卿杲卿以堂兄弟門户並立杲卿常山之名既
凛凛如霜雪希烈之變真卿復振顯於後天其以忠義
萃一門乎嘗攷魯公上世凡能盡忠於國者無不以孝
行稱由是善為臣子於忠孝之道初未嘗析後世道徳
不純風俗凋落臣子分兩途始以忠義為難事至若魯
公處死之節論者偉之而識者尤以為不足道觀其平
日議論慷慨落落難合唐旻誣之李峘非之李輔國元
載盧杞輩怨恨切骨而公益自信知愛君憂國而不知
禍之及已此盖能以事親者事其君故也忠義天下之
大閑也偷生假息固可以延亂臣賊子之命而英聲偉
烈常出於奸鈇逆鼎之旁二者惟人所自擇而巳矣公
為政之初暴揚兹美非但可以慰顔氏之精爽亦足以
銷杞載輔國千古糞壤奸人之氣其誰曰不宜公曰衆
以為宜則子為我記於石
思耕亭記
紹興十二年十二月上命川陜宣撫司自河池移治
利州示休息兵革裁省用度之意本路轉運判官兼權
知利州事王陟乃移治城南虚其郡舎為宣撫所居焉
舍在城之西北隅有亭名清暉築於城上郡東山嘉陵
江峻㓗乎其前亭盖以是名也嵗月久深榜目已廢規
模冗陋土木垂壓轉運公治而起之某一日置酒其上
㑹賔幙問之曰亭新矣吾以思耕易其故號可乎客疑
而進曰是於亭何義且强而仕老而休一犂谷口之雲
豈不甚樂然公方為上經理西南斯民日幾阜康不思
以此報政而歸耕之思乎某曰噫嘻豈為是哉覽長江
之險思營田之利予實有感於斯亭夫嘉陵之源發於
鳯之大散旁由故鎮繚繞漁關循崖而出力未能載自
漁闗下武興浮三泉南流二百六十里至於亭下又順
流入閬東走安漢疾趨于合州之涪巳則㑹東西二川
併勢望䕫峡之道争門而出回視漁關不知其髙幾里
皆終嵗漕餉之所浮水既不得平流皆因地而淺深自
灧澦逆數至漁關之藥水號名灘者六百有竒石之虎
伏獸奔者又﨑嶇雜亂於諸灘之間米舟相銜旦晝犯
險率破大竹為百丈有力者十百為羣背負而進灘怒
水激號呼相應却立不得前有如竹斷舟退其遇石而
碎與汨俱入者皆蜀人之脂膏也小人恃有此頗復盜
用官米度贓問罪大則鑿舟沉之嵗陷刑辟與籍入亡
家者亦纍纍而有故漕粟之及漁關者計所亡失常十
二吾然後知田之不可不耕也武侯以草廬素定之畫
頻年兵出皆以食盡而歸則西南漕餉之艱盖千古矣
吾君誠心善隣邊鄙不聳命中外以寛厚之澤蕩洗煩
苛塞卒十萬今皆櫜弓捲甲而卧吾誠能借其餘力雜耕闗
外率以平嵗縵田為準不計狼戾第得粟一鍾即減漕粟三
鍾之力俟諸營儲食能如晁錯所謂足支五嵗則時赦農租
當下天子之詔凡此皆某臨流之所深念者賔幙聞而稱善
某曰諾吾言善則願與公等勉之紹興十四年七月日記
鄭良嗣
與何秘監書(耕字/道夫)
嘗謂世有公論非大賢無所歸人有至情非知己無所
訴然而道可汚也故公論或不得行天可勝也故至情
或不得用而大賢知巳俱不易得也故忠臣義士或遭
陷㒺齎志而没没之後遂至於名不稱焉豈不甚可哀
耶所幸公論未始一日亾於下至情未始一日昧於心
一旦道隆天定而與大賢知己者遇則事須千載猶可
白恨雖九原猶可平也某用是敢以先君子之故歴懇
於閣下俯聽之伏念先君子幼學壯行惟古是訓晚出
經世績用炳然紹興中被命守蜀更六寒暑而卒以尊
君愛民竭思盡瘁為權臣所嫉忌備諸險苦謫死嶺表
天下識與不識無不為痛後雖久巳昭雪而未得大賢
名筆作為文章以傳逺而信後則公論徒溢於千萬人
之口無益也塟之日權臣之㓙焰未熄不肖孤僅能叙
次年月以納諸壙既乃負罪慄慄周遊四方覬得伸於
知巳以為不朽之託而嵗復一嵗邈焉無從懐此至情
廢寝㤀食常恐溘先朝露則終抱不孝巳矣天或矜之
特誘其衷俾控投於閣下亦竊意閣下必慨然於此也
恭惟某官以英才盛徳為邦之人傑敭歴既久入登華
要則山益髙斗益明凡諸大夫國人皆得以矜式而略
無異議則今之所謂大賢可歸以公論者舎閣下其誰
也哉先君子守蜀之狀閣下既知之矣當先君子出蜀
時閣下手送行之序率俊造數十百人追餞於舟次其
序有曰蜀人將强配之於諸葛武侯韋南康之間而不
知公之肯居與否也後三十有二年閣下衮衮登進而
某自外入備數尚書郎亟走上謁荷閣下一見相慰勉
如平生交且謂蜀人思我先君子果與武侯南康似噫
斯言可㤀哉則愚之所謂知己可訴以至情者舍閣下
其誰也夫如是而不披肝膽以告焉則是先君子之潛
德秘行無時而可發矣某舊讀韓昌黎文見張中丞傳
後叙每掩巻太息曰使我先君子而遇今之昌黎公其
亦猶是乎夫張中丞固有李翰傳得昌黎公乃益顯若
許逺雷萬春輩非昌黎公則朽腐而巳耳豈能留芳於
後世耶於乎今得所遇矣且自謂加於前人一等矣昌
黎公曰愈嘗從事於汴徐二府屢道於兩府間其老人
往往説巡逺時事盖謂從所經由得之故審也而閣下
於我先君子則親見而素聞之昌黎公又曰兩家子弟
才智下不能通知二父志蓋傷其後之無所辨明也而閣
下之於某則辱與之進而每勞問焉非加於前人一等
耶閣下之慨然於此盖可必無疑矣某於是勇於自决
謹繕錄家傳八巻鄉風拜手以凂於執事者倘不擯拒
為一肆筆勒為銘文使永表於神道則死者不死而某
亦得與人子齒矣其為徳可以淺深計耶輕瀆嚴重伏
希震越
滕茂實秀穎
天寜節有感(徽宗生五月五日以/俗忌避之十月十日)
節臨重十慶天寜古殿焚香祝帝齡身在北方金佛刹
眼臨南極老人星千官花覆常陪燕萬里雲遙阻在庭
松柏滿山聊獻壽小臣孤操亦青青
哀詞(并序/)
某奉使亡狀不復返父母之邦猶當請從主行以全
臣節或怒而與之死幸以所杖節幡裹其尸及有篆
字九為刋之石理於臺山寺下不必封樹蓋昔年大
病夢遊清涼境界覺而失病所在恐於此有縁如死
窮徼則乞骸骨歸悉如前禱預作哀詞幾於不達方
之淵明則不可亦庶幾少游之遺風也
虀鹽老書生謬列王都官索米了無補從事敢辭難殊
憐復盟好杖節來榆關城守久不下川塗望漫漫儉軰
果不惜一徃何當還牧羊困蘇武假道拘張騫流離念
窘束坐閲四序遷同来悉言歸我獨留塞垣形影自相
弔國破家亦殘呼天竟不開痛甚傷肺肝相逢老兄弟
悼歎安得歡波瀾巻大厦一木難求安孰不違我心詎
不汗我顔昔燕破齊王羣臣望風奔王蠋猶守節燕人
有甘言經手自絶脰感慨今昔聞未嘗食齊祿徒以世
為民况我禄數世一死何足論逺或死江河近或死朝
昏歛我不須衣裹尸以黄幡題作宋臣墓大字當深刋
我室尚少艾兒女皆童頑四海無置錐飄流倍悲酸誰
當給衣食使不厄饑寒嵗時一酹我猶足慰我魂我魂
何悠悠異鄉寄沉寃他時風雨夜草木號空山
右二詩載元好問所編中州集畧叙本末云茂實字
秀穎姑蘇人初名果徽宗改賜焉以太學正兼明堂
司令以樞宻路允廸翰林修撰宗彦通使金割二鎮
太原尋奉宻詔不下見拘欽宗北遷茂實留雁門臨
終令以黄幡裹尸塟仍大刻九字云宋使者東陽滕
茂實墓人哀之為起祠致祭焉愚謂茂實自署東陽
而元云姑蘇者盖其家在是爾滕甫元發東陽人卒
塟姑蘇觀受祿數世之言或豈其族裔耶朱文公誌
新安滕洙墓亦謂東陽則滕為東陽著姓散居四方
者多矣又按宋靖康初斡里雅布軍既還尼瑪哈尚留尤
德遣僉書路允廸以和議之書止之茂實即此時從
行紹興十九年允廸守南京陷見逐其放還可知十
三年張卲等自北歸言諸使不返者則茂實已死矣
且允廸以僉書使而元徑稱樞宻翰林修撰非宋官
稱盖誤也
敬鄉錄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