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南唐書SB22n346
陸氏南唐書SB22n346
欽定四庫全書
南唐書卷十 宋 陸㳺 撰
張李皇甫江歐列傳第
七
張義方不知其所以進烈祖代吳用為侍御史義方旣
就職卽上疏曰古之任御史者非止平獄訟肅班列也
有怙威侮法棄忠賊義樹朋黨蔽聰明者得以糾彈至
於人主好遊畋聲色說奢侈佞媚賞非功罰非罪得以
論爭使諸侯不敢亂法百司不得盜權則御史為不失
職今文武材行之士固不為乏而貪墨陵犯傷風敎棄
仁義者猶未革心臣欲奉陛下徳音先舉忠孝潔亷請
頒爵賞然後繩糾乖戾以正典刑小則上疏論列大則
對仗彈奏臣每痛國家之敗非獨人君不明葢官卑者畏罪而不言位尊者持禄而不諫上下茍且至于淪亡
今臣誠不忍忘君親之義有所不盡惟陛下幸赦之疏
奏烈祖親札曰孤始受禪任義方以風憲乃能力振朝
綱詞皆讜切可宣示朝野賜義方衣一襲以旌直言義
方始名元達烈祖方倚以肅正邪慝取前朝王義方名
以易之故義方得盡忠焉後之議者謂義方為御史彈
劾奸邪諫正過失則可若請舉善頒爵賞則為奪輔相
權矣然所言凜然守正有漢唐名臣之風惜其事跡散
落不得盡載云
李金全其先吐谷渾人事唐明宗為厮養以戰功貴事具五代史晉髙祖時為安州節度使任中門使胡漢榮
漢榮貪戾專政失軍民心髙祖遣賈仁沼代歸京師金
全奏漢榮病不任行仁沼至酖殺之事聞高祖乃以馬
全節代金全鎭安州漢榮懼紿告日邸吏劉珂密遣人
馳報朝廷召公有異處分金全懼使其從事張緯奉表
詣金陵請降烈祖命鄂州屯營使李承裕段處恭帥兵
三千人逆金全陳于城外俟金全出殿之而東承裕等
至之夕金全帥數百人來奔而承裕違命輒大掠城中
得金帛不可計數乃還晉將安審輝追敗之于馬黄谷
處恭死於陣承裕帥餘兵扼雲夢橋復為審輝所敗執
而殺之金全至拜天威統軍出為潤州節度使漢隱帝
時李守貞以河中叛來乞師魏岑查文徽議宜為出師
劉彥貞以攻取自任元宗欲藉金全宿將威望以為北
面行營招討使救河中彥貞副之文徽為監軍使岑為
&KR0403;淮廵檢使師出沭陽次沂州金全曰諸君以河中在
何處而欲自此轉戰以前耶勢必不相及徒為國生事
爾嘗會食帳中候騎告北兵數百竝澗皆羸弱諸將欲
掩擊之金全下令曰敢言過澗者斬及莫伏兵四起旗
幟蔽日金鼓聲聞十餘里諸將乃服金全善料敵逾月
退保海州遂引歸金全曰吾全軍而還不得為無功矣拜右衛聖統軍領義成軍節度使兼侍中保大八年八
月卒於金陵年六十多内寵子男女凡三十二人元宗
命少府監王仲連持節册贈中書令諡曰順金全卒後
閩楚之役興用事者皆少年不更軍旅覆敗相踵周人
椉我罷弊攻取淮南國遂衰削不復能振人始思金全
恨其已卒云
皇甫暉魏州人事唐晉事具五代史契丹入中原暉時
為密州刺史與棣州刺史王建俱來奔元宗遣使具舟
檝逆之將至暉念本起盜賊不自安至秦淮赴水不死
舟人援出之自言如履大石入朝歴歙州刺史神衛軍都虞候江州節度使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周師攻淮
南為北面行營應援使會劉彥貞姚鳯兵以行彥貞舉
動躁撓人測其必敗暉獨持重部分甚整士亦樂為用
周人頗憚之及彥貞敗死暉鳯退保清流關周世宗親
帥衆盡銳攻壽州而分兵襲清流暉陳山下周兵出山
後要擊暉大敗猶收兵且戰且行入滁州滁州刺史王
紹顏已委城遯暉無所歸方斷橋自守周兵渉水踰城
而入執暉鳯送壽州行在見世宗曰臣力憊欲暫坐及
坐曰欲暫臥不俟命而臥神色自若曰臣非不盡力國
事南北勇怯不敵臣在晉屢與契丹戰安能如今日大朝兵甲之盛昨退保滁州城不意大軍攀堞如飛而入
臣智力俱殫故被擒耳世宗賜之馬及衣帶數日創甚
暉不肯治而死子繼勲
繼勲少從暉兵間為軍校以父死難擢將軍歴池饒二
州刺史頗以吏事稱入為神衛統軍都指揮使諸老將
繼死繼勲雖尚少且無戰功徒以家世遂為大將資產
優贍名園甲第冠于金陵多蓄聲妓厚自奉養及開寳
中大兵傅城繼勲保惜富貴無効死之意第欲後主亟
降聞諸軍敗績則幸災見于詞色偏裨有募死士謀夜
出奮擊者輒鞭而囚之自度罪惡日聞稀復朝請後主
召議事亦辭以軍務不至内結傳詔使一切蔽塞及後
主登城見王師旌旗壘柵彌徧四郊始大駭失色繼勲
從還至宫乃以屬吏始出宫門軍士雲集臠之斯須皆
盡
江文蔚字君章建安人博學工屬文後唐明宗時擢第
為河南府館驛廵官坐秦王重榮事奪官南奔烈祖輔
吳用為宣州觀察廵官歴比部員外郎知制誥國初改
主客郎中拜中書舍人烈祖殂元宗以喪亂之後因恤
舊典散亡命文蔚以給事中判太常卿事與韓熙載蕭
儼共加討論時稱其精練保大初遷御史中丞持憲平
直無所阿枉馮延已當國與弟延魯魏岑陳覺竊弄威福及伐閩敗績詔斬覺及延魯以謝國人而延已岑置
不問文蔚對仗彈奏曰賞罰者帝王所重賞以進君子
不自私恩罰以退小人不自私怒陛下踐阼以來所信
重者馮延己延魯魏岑陳覺四人皆擢自下僚驟升髙
位未嘗進一賢臣成國家之美隂狡圖權引用羣小陛
下初臨大政常夢錫居封駁之職正言讜論首罹譴逐
棄忠拒諫此其始也奸臣得計欲擅威權於是有保大
二年正月八日敕公卿庶僚不得進見履霜堅氷言者
恟恟再降御札方釋羣疑御史張緯論事忤傷權要其
貶官敕曰㒺思職分傍有奏論御史奏彈尚為越職呪
非御史孰敢正言嚴續國之戚里僃位大臣不附奸險
尚遭排斥張義方上疏僅免嚴刑自是守正者得罪朋
邪者信用上之視聽惟在數人雖日接羣臣終成孤立
陛下深思遠慮始信終疑復常夢錫宥密擢蕭儼侍從
授張緯赤令羣小疑懼與酷吏司馬正彞同惡相濟迫
脅忠臣髙越之于盧氏義兼親故受其寄托痛其侵陵
訴於君父乃敢蔽陛下聰明枉法竄逐羣凶勢力可以
囘天在外者握兵居中者當國師克在和而三凶邀利
迭為前却天生五材國之利器一旦為小人忿爭妄動
之具使精銳者奔北饋運者死亡榖帛戈甲委而資㓂
取弱鄰邦貽譏海内同列之中有敢議論則馮魏毁之
於中正彞持之於外搆成罪狀死而後已今陳覺延魯
雖已伏辜而魏岑猶在本根未殄枝榦復生馮延已善
柔其色才業無聞憑恃舊恩遂階任用蔽惑天聰斂怨
歸上高審知累朝宿將墳土未乾逐其子孫奪其居第
使輿臺竊議將率狐疑陛下方以孝理天下而延己母
封縣太君妻為國夫人與弟異居捨棄其母作為威福
專任愛憎咫尺天威敢行欺罔以至綱紀大壊刑賞失
中風雨由是不時隂陽以之失序傷風敗俗蠧政害人
蝕日月之明累乾坤之徳天生魏岑道合延己蛇豕成性專利無厭逋迯歸國鼠姧狐媚讒疾君子交結小人
善事延己遂當樞要面欺人主孩視親王侍燕諠譁遠
近驚駭進俳優以取容作淫巧以求寵視國用如私財
奪君恩為已恵上下相䝉道路以目征討之柄在岑折
簡帑藏取與繫岑一言先帝卑宫勤儉陛下守之勿失
而岑營建大第廣役丁夫孽子之居過于内殿亭觀之
侈踰于上林前年建州勞還文徽入覲西苑會燕舍爵
䇿勲岑披猖無禮狂悖妄言與延己用意多私行恩不
當俾軍士懷恨怒之志受賞無感勵之心將挍爭功諠
動京邑姧謀詭計誑惑國朝致漳州屠害使者福州違
拒朝命百姓肝腦塗地國家帑藏空虚福州之役岑為
東南面應援使而自焚營壁縱兵入城使窮㓂堅心大
軍失勢軍法逗遛畏懦者斬律云主將守城為賊所攻
不固守而棄去及守備不設為賊掩覆者皆斬昨敕赦
諸將葢以軍威政令各非已出岑與覺延魯更相違戾
互肆威權號令竝行理在無赦烈祖孝髙皇帝櫛風沐
雨勤勞二紀成此慶基付之陛下比諸隣邦我為強國
奈何賞罰大柄肆姧宄之謀軍國資儲為㓙狡所散昨
天兵敗䘐統内震驚將雪宗廟之羞宜醢姧臣之肉已
誅二罪未塞羣情盡去四凶方祛衆怒今民多饑饉政
未和平東有伺隙之鄰北有霸強之國市里訛言遐邇
危懼陛下宜軫慮殷憂誅鉏虺蜮延已不忠不孝在法
難原魏岑同罪異誅觀聽疑惑請行典法以謝四方文
蔚將上疏先具小舟載老母以待左降元宗果怒貶江
州司士參軍而覺延魯以宋齊丘救解復皆不死延己
雖蹔罷旋復柄用方宣延己制百官在廷常夢錫大言
曰白麻雖佳要不如江文蔚疏耳逾年召還南唐建國
以來憲度草創言事遇合即隨材進用不復設禮部貢
舉至是始命文蔚以翰林學士知舉略用唐故事放進
士廬陵王克貞等三人及第元宗問文蔚卿知舉取士
孰與北朝文蔚曰北朝公薦私謁相半臣一以至公取
才元宗嘉歎中書舍人張緯後唐應順中及第大䘖其
言執政又皆不由科第進相與排沮貢舉遂復罷矣保
大十年卒年五十二諡曰簡
歐陽廣吉州吉水人保大中詣闕上書曰臣近遊潭州
伏見節度使邊鎬偶逢聖代初非將才措置乖剌大失
人心致奉節兵椉夜呼噪共焚譙門會明而遁不然幾
致大變是仁不足惠下也朗陵近在肘腋曾不為虞乃
圖桂林以取奔敗是智不足謀遠也與監軍使昌延恭
不相協和動輙疑沮是義不足和衆也幕府無賢才是禮不足得士也號令朝出夕改是信不足使人也五者
無一長考之前古未或不敗請擇帥濟師以全境土書
入不省及失湖南元宗思廣言命授以官執政請召試
廣言非人主尊賢待士之意不肯就試乃授本縣令亦
辭不受而卒
南唐書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