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通志
江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江西通志卷一百六十一
雜記(三)
明太祖以至正壬寅幸龍興謁孔子廟過鐵柱觀復出
城開宴於滕王閣諸儒咸賦詩為樂居民扶老挈幼縱
觀燈火明日命存恤鰥寡孤獨放陳友諒所畜鹿于西
山放鹿事僅一及之而已按孔邇雲蕉館紀談云友諒
聚鹿數百畜于南昌城西章江門外謂之鹿囿嘗至其
所自跨一角蒼鹿綴瑟珠為瓔絡挂於角上縷金為花
鞍羣鹿皆飾以錦繡邀遊江上國初駕至南昌宴于滕
王閣命儒臣韓詩放其所畜鹿于西山乃知偽漢有鹿
囿在吾郡而放鹿之人姓名為韓詩皆作志者之所未
攷也(寒夜録)
善以家屬不完聚召詣御史臺受違制之罪既畢丞相
大夫指一室以授予俾得朝夕寢處其中而便醫藥焉
先是善受東宫命編春秋諸國本末巳完未進而有是
罰是日日方中從者布席訖方命醫進藥醫者請曰吾
治瘡之法必先調末以傅而後用膏以貼其序不可易
也至於傅藥之際其寢必伏其處必平不欹不側藥乃
不傾而吾藥力之行庶乎前後左右所至必均予初聞
其言有難色焉未幾醫者執藥以進善方即席而寢若
有神人執春秋一卷以俟曰此子所編之書也予受命
與子對讀字有差訛隨即改正彼用藥是醫者事子勿
與知焉可也善初聞之肅乎其有臨也徐而讀之翕乎
其有合也少進焉緝乎其有繼也久而習焉亹亹乎若
有所勉也忻忻乎若有所悦也瀏瀏乎其若水之沛然
而不可禦也不知其為寤邪寐邪抑非寤非寐而在寤
寐之間也曽未幾何而一卷之書畢矣蓋一日之間醫
之換藥者三神之授書者三凡歴四日而醫之用藥以
傅者改而用膏以貼善自是不復有寢伏之勞而神之
授書亦不復至(朱一齋集)
臨江前輩博雅在宋稱二劉三孔原父至譏歐公不讀
書他可知矣今所存惟公是公非二集孔存有六帖雜
記餘皆泯泯國初邑先達稱曾侍郎得之張司成美和
曽七嵗能暗誦九經一字不遺以神童舉洪武中修元
史䝉金帛之賜曽為首編禮書歴舉傳記以決是否二
年由禮部主事拜侍郎上幸鍾山撰甘露賦獨見稱賞
嚴陵徐遵生曰南京有博學之士二人一以筆為舌一
以舌為筆蓋指宋學士濓及公云今其後皆為耕農無
一儒者遺書不知所在張撰著最富載性理諸書又有
羣書備攷傳於世洪武中以十才子舉後致仕歸高皇
親洒宸翰賜之今尚存余同年進士張員外克文鄉進
士堯文其後也(河上楮談)
劉紹字子憲自號緯蕭野人新城人年十二應童子舉
鄉先生張萬里試以嵗寒三友詩紹援筆吟曰君子虚
心問大夫梅花何事不稱呼梅花細答松和竹識得調
羮手也無諸老異之洪武中兼應奉翰林文字與宋景
濓徐用之諸公為友致仕歸自治坵壠題其碑曰詩人
劉紹墓(建昌府志)
陸文裕外集紀太祖開科事甚悉内稱江西通志載朱
善廷試第一辯之最詳似為覈實至云洪武十八年乙
丑則程以善為狀元一云陳以善登科録又載丁顯按
臨江練子寧登洪武乙丑榜第二則花綸為狀元今金
川玉屑中所載送花狀元應詔歸娶詩又按水東日記
載高皇帝夢雙絲墜地時張顯宗狀元及第豈即丁顯
或更姓耶二十一年戊辰則任亨泰太祖首開科得亨
泰甚喜蓋據所刻登科録而言其實不然自任以来已
有人矣辛未則許觀備遺録以為黄觀今登科録所載
則韓克忠是嵗六月再廷試故也甲戌則張信丁丑則
陳䢿及攷之别紀則公所云皆誤也乙丑狀元丁顯載
通紀憲章録最明若花綸則第三高皇帝以三絲墜地
之夢并丁顯練安與綸俱賜為狀元也張顯宗許觀榜
第二余己於前練狀元事紀之矣若任亨泰則命有司
建狀元坊而許觀之為黄觀蓋復姓也韓克忠為丁丑
狀元六月再試蓋丁丑事是嵗二月禮部㑹試天下舉
人學士劉三吾取泰和宋琮等五十二人殿試以陳䢿
為第一中原西北士子俱被黜落咸以為言上閲所取
多南士心亦疑之乃詔三吾及䢿等下獄命翰林儒臣
重閲落卷得六十一人而廷試克忠第一故世有兩榜
狀元之説今曰辛未再試而以䢿為丁丑克忠為辛未
皆誤也䢿既下獄止應以克忠為是科龍首按楊太史
丹鉛録又云國朝登科録自洪武四年始蓋開科之首
也大魁吴伯宗然攷蘇州錢氏世譜云庚戌安大全榜
姑蘇志云金璹榜蓋一嵗而三開科二榜取士也如乙
丑之嵗春榜狀元花綸秋榜狀元丁顯辛未春榜盡取
南士狀元許觀夏榜六月一日殿試盡取北士狀元韓
克忠是一嵗二開科也又有狀元張顯陳䢿不知為何
科相去未二百年已不得其詳乃知前輩傳疑要非一
人也(河上楮談)
清江姜璜里彭良甫其父珩游荆襄客死遺腹生良甫
母任氏守志孀居良甫十五嵗母遣之襄陽收遺骨得
柩至舟中夜夢珩覺思像焉寫其容置柩上朝夕瞻拜
及歸母見之絶肖因哀暈仆地鄉人美其事咸詠歌之
(同前)
臨川聶大年為仁和學諭後以修史召至京卒其詩在
國初頗為人傳誦有辭四省校文詩云名藩較藝遣徵
書使者頻煩走傳車老大難過太行路平生厭食武昌
魚五羊城古仙遊逺八桂林寒木葉疎寄語青雲舊知
已莫因辭賦薦相如(撫州舊志)
楊文貞公士奇洪武中贑守辟攝石城學事夜半讀書
鬼一羣借觀學印士奇叱之明日開匣印無有也及避
匿武昌印乃復出(石城縣志)
劉毅鳯陽人洪武間為鄱陽令頗清白自持忽為同事
者誣以贓被逮僅與妻米三升訣别遭風舟覆溺死妻
聞之亦投井死士民憐之(饒州府志)
房殖洛陽人洪武中任浮梁知縣貪暴無恥惡迹萬狀
民不堪命相率縳赴京師詔戮於市(豫章書)
磐谷周所立先生善口辨能詩文跅&KR1375;不覊今所傳偽
漢上樑文是其手筆也時有定住字子靜者為陳友諒
守臨江與周詞賦徃還頗密後子靜與太祖抗于鄱陽
被殺周哭之以詩曰緑錦池頭舊使君近傳消息不堪
聞的盧竟死檀溪險鸚鵡翻成鄂土墳蒿葉蕭條生夜
月棠隂迢遞起秋雲陳琳老大頭如雪無復軍前草檄
文清江重鎮牧旌麾常憶蒸鵝餅餡時文采風流三國
士才情穠麗六朝詩石龍劃起波濤變金鳯翻從澤國
辭千載羊公遺愛在行人揮淚峴山碑後以臨江十才
子同梁石門寅張司成美和黄體方徵入京師練中丞
以其人輕脱僅得臨江教授以歸(河上楮談)
新淦白羊嶺有李王廟嶺麓有橋横亘一木過者以繩
絡之火即灼可以然薪(臨江府志)
大理卿胡閏女郡奴閏不屈上命縊死以石灰水浸脱
皮以乾草實之成人形懸武功坊時郡奴方四嵗母縳
被刑郡奴入功臣家為婢稍長識大義恐被污髮至寸
即自翦去以爨黒污面秃且垢不作人形至永樂二十
一年遇赦行乞歸誓不復適人不處家依所親王婺居
年五十六終仍處子(甘露園集)
永樂丙申九月二十五日夜何文淵經過東岳廟忽見
橋南蓮池中紫氣逶迤而起漸高約五六丈氣中有旗
一人物擁簇望北飛騰而去不知何神也(建昌府志)
梓源李圓孫有子以事忤觸明日圓孫欲入州訴之行
至黄沙坪衆勸之反乃拜天訴子及抵家以元詞焚竈
中未幾其子徃州行至父所拜處迅雷一聲殛死衣裳
破裂如絲(同前)
清江樟樹通慧寺有遊僧法定死是日鎮劉氏生一子
背上有法定再来四字又賓興坊有鍾屠者宰一猪前
足有一大指如人指民劉順見之云(汾上續談)
永樂怒練子寧不屈誅及十族練有一妾一女就先生
于金陵先生一見泣下不止蓋知二人者不能死也先
生死俱發浣衣局仁宗時女得歸嫁東坊陳氏淦有練
小女户云今三洲有村農姓練其逺孫也羅太史洪先
過三洲訊之因哭以詩曰三洲烟草暮江濱未問遺墟
泪下頻破冢有山歸别主逺孫無食寄貧鄰百年天地
誰非幻千古綱常獨在身莫為英雄倍惆悵天涯多少
未歸人(河上楮談)
永樂間趙城人賈宣為浮梁令隂狠貪墨多結黨與民
情不論曲直輒梏于獄而楚毒横加得賄三分之宣得
其一一與妻子一與其黨莫敢誰何一日載邑民熊世
康于舟將沈之世康之弟救免縳宣送臬司財貨分散
置之極典㑹赦得出復不悛巡按陳憲褫其職為民歸
鄉暴卒(豫章書)
臨之樟樹鎮一婦新寡忽有人稱納聘者未諾而郎君
已入室矣其人美姿容善風調朝去暮来如是者半年
婦所欲隨須即至婦以此稍饒亦心昵之問其姓名則
曰吾本古時人即以此名可也一日忽語婦曰吾久偦
若家不可不㑹若親與鄰其婦謂難於治具曰若但以
古時人通刺約旦日㑹若家吾自能供具婦勉從其指
諸親鄰咸錯愕姑試徃以觀其事至期肅賓以入供張
甚盛第聞聲音而不見其形狀久之觥籌交錯謔浪相
加賓衆盡飲極歡而罷次日親隣仍酬請無不赴飲盡
歡蓋人亦愛之遂忘其為怪後數載忽流涕語婦曰吾
將去矣婦牽衣泣而挽之曰縁數盡是吾不敢留也乃
遺婦以五年之資而去以後絶不聞影響更五年而婦
歿儲五年糧者亦預知其期也(續耳談)
清江范氏早寡讀書能詩東里楊公過村塾見案上對
一聨云墨落杯中一片黒雲浮琥珀梳横枕上半輪殘
月照玻璃問誰對學子不答固詰之乃曰家母公大驚
異後朝廷欲選一女學師時公在館閣因薦之召入禁
中數年一日題老婦牧牛圖云貴妃空死馬嵬坡出塞
昭君怨恨多爭似阿婆牛背稳笛中吹出太平歌宣廟
見之曰彼不樂居此矣封為夫人厚賚而遣之(臨江府
志)
洪武二十六年萬載縣民敖用敬妻易淵碧以識字婦
女起取授尚功局女秀才後以疾還鄉又有龍玉英從
夫陳泰圓任北京中都左衛千户少孀居欽差内官劉
智以識字婦女起取亦授女秀才洪熙元年封大樂賢
母(袁州府志)
監察御史曽鳯韶妻李氏鳯韶聞建文之變刺血書憤
詞衣襟上謂妻曰我死勿易吾故衣又曰吾與汝俱死
乎妻曰諾鳯韶遂自殺妻守節被收不屈死(甘露園集)
温寧石城人素有文譽永樂庚子鄉試入首場出録其
文示人無不元之者及次場鬼竊其頭巾不得入比晝
頭巾復還巾箱也後場中果擬元以不得二三場而黜
(石城縣志)
寧都邱隆居龍華山山有潭隆嘗就浴一日晨徃過午
不歸其母徃視則鱗鬛遍體云將化龍向母叩别母號
泣留之隆曰可持兒平日所卧草裀至就潭洗之授母
曰有病者以莖草燒灰服之即愈盡此裀可以贍母天
年也俄有雷電晦㝠遂失隆所在時永樂間事山中人
至今遇旱輒禱之曰邱王龍神(曽倪述)
李時勉仕仁宣二廟時為御史歴官翰林其人言動舉
止皆以聖賢為師自處鄭重偶以元宵諸縉紳約遊燈
市市中男女雜還簪履帡集㑹公左右從地上拾得金
釵一股珠貝嵌飾備極巧麗蓋千户侯李姓之妻所遺
者公語左右曰此釵必有主失而不得或夫婦相詬子
母相怨將釀大禍且爾輩安用此釵為可從我受金錢
數百文酤酒為樂足矣釵當畀我于是貯釵篋中揭示
門上曰有遺釵者但以所存一股比驗相符即還之已
而千户妻使人持釵見比果肖公從篋出釵交付之其
家持金相謝公固却不受已而千户自他所歸妻告之
故千户乃具禮詣公致謝公一無所取千户曰固知大
人守嚴一介不敢求納但今所餽中有真血竭者乃異
方物不易致能續骨肉重創有起死之功幸大人存之
以活欲死者亦一隂徳也公乃受血竭謹藏之無何公
以上疏忤仁廟㫖大怒命駕校撲以金爪折公肋掖出
肋骨琳琅作碎器聲且下鎮撫獄衆皆謂公必死㑹莅
獄者即前遺釵之夫李千户也見而痛曰大人忠義士
胡罹此毒向者所餽血竭存否存則骨肋可續命可活
公家人歸取持以傅創處其痛楚立止不旬日痊愈人
謂公忠義大節固有鬼神呵䕶然所得血竭之力不少
矣夫當歸釵時公豈望報耶然竟獲報若此則天道也
(江盈科集)
敖清江曰本朝易學蔡虚齋之䝉引易之博也劉呆齋
之圖釋易之約也梁石門之㕘攷易傳本義之斷案也
三子之書皆有功于易學(新喻縣志)
易元迪百丈峰下人永樂中為本邑吏縣令辛庸輭為
其所制六房之務悉由元迪家造新舊二居規制擬于
宫府土石木匠之需皆取給于衆既落成召高道者建
醮伏章良久始醒語人曰適進章于上帝即付三官較
批云奪萬民胥怨之財祈一已方来之福速令火徳將
軍徃正其罪言未既燭燃神像其廬盡燬(同前)
正統間新淦鄧舍人名學耕生而靈異及長耿介正直
鄉邑不平每就質咸服其公尤恤貧樂施一日忽中堂
迎拜若有所見云上帝勅耕為水府舍人遂沐浴卒鄉
人刻木祀之本境監軍廟水旱疾疫有求輒應(同前)
敖毓元幼不善記誦父剛數加箠楚毓苦之嘗走匿于
頻江祠張平子座下是夕夢神與之易其心腹詰旦歸
凡前所讀皆能成誦父詢之具言其故遂得博究羣書
工吟詠(同前)
盧閎侃自蜀歸舟至李渡李渡人熊士昇請為作英祐
侯廟碑文夜宿舟中夢侯来謝攜手指山間古琴曰此
琴非高人莫與子寳之次早攜一板登岸行三里許一
老嫗看乳鴨數十而薄橋横污泥中為鴨上下者即琴
也以板易之歸視中有盧氏家寳四字乃増以金徽玉
軫朱絃繡囊按琴譜有盧琴為希世之珍今子孫猶世
奉為家寳焉(河上楮談)
余鄉太洋洲去縣四十里有蕭公廟公名天任祖伯軒
宋咸熙間死為神立廟元時以其子祥叔合祀本朝嘗
遣官諭祭公永樂中屢著靈異詔加封水府靈通廣濟
顯應英佑侯相傳公客遊四川時從舟人求寄一貓重
千餘斤舟人難之公曰第許我我自能致之因去不知
所在舟至洋洲舵淺不進前夕其家夢公云吾寄一貓
在客舟明日可徃取比出至江問客舟貓所在舟人怪
訝家人云昨日吾翁夢報我因共曰昔發舟時有一老
人求寄貓後不果来豈即此也因共從舵尾索之貓繫
其上又客舟載芝麻江上舟忽漏然隙不可尋因共祝
神漏輒止比&KR0712;舟出所載舟漏如故索之有一魚從漏
中出腐矣年八十一坐化洞庭之上成祖北征見有神
從空中助旗幟書蕭字因加封順天王今其貓在廟門
之右大可盈屋又有靛桶一在門之左家人謂公死時
囑無葬我第以靛桶覆之今其尸故在凡從江行者叩
之無不響應于蜀尤著云(同前)
淦有鄧姓者居山中族大而富相傳其先世喜延接青
烏之術卜地得道旁池池為大姓所有度不能得乃收
布數百匹故覆之池中詣大姓借宅曝之因貯其家而
去久之徃取已為貨之殆盡矣大姓乃以池歸之鄧實
土其中而出其水葬之日掘池數尺得一石匣啓之中
有二鴨一飛去一為家人壓其足仍置匣中以葬家遂
繁盛其最富者足少跛今呼其地為石匣池云(新淦縣
志)
百丈峰為王葛二仙修煉之所子夜嘗有燈自天而下
懸映半空每由一至十逐隊游移令人瞬掣有謂仙鶴
雷壇為神炬鬼火者有謂危峰叠嶂為寳光噴薄者殊
不可解(同前)
正統戊辰秋丁祭是夜三更學中明倫堂暨東西齋從
空飛石而下皆水中久浸尚帶苔衣重可四五斤惟宣
聖殿飛石不到(建昌府志)
天順間信守金銑亷榦有異政嘗視空作迎仙語㑹旱
為製金盤一具步至三清八漈龍潭故事祈者持物徃
禱于潭中獲鰍蟹蟲魚之屬即歸致雨以為常公謹謝
曰吾不爾捧盤黙祝此来必求現真龍身然後返少頃
波湧丈餘浸公身之半公不懼倐忽有物爪其金盤去
公謝起行果大雨(廣信府志)
永豐孝亷劉崇慶雅好禪理每晨起持大準提呪寒暑
不輟垂二十餘年晚授魯山學博一日卧病見室中放
白毫光現大凖提相者數日將逝惺然見菩薩出一白
物如滿月恍示以接引之意劉遽起趺坐誦大悲咒訖
而逝(同前)
信州鉛山有苦泉流以為澗挹其水熬之則成膽礬烹
膽礬則成銅熬膽礬鐵釜久亦化為銅物之變化固不
可測按素問有天五行地五行土之氣在天為濕土能
生金石濕亦能生金石此其驗也(夢溪筆談)
正統丁卯春貴溪儒林坊土地祠中三夜有聲皆云劉
洙中解元及秋果驗人謂土神發語也(廣信府志)
舉人吳野自幼寳愛一硯鐫姓名於上天順甲辰㑹試
場屋災野持硯斃于鐘下火後以硯故知為野也詔葬
諸燼骨刻石冢上曰天下英才吴野等之墓先是陜西
有雷澤者夜遇女子于途攜至館相與甚密同舍生覺
而詰之澤以情告抵暮女謝去澤挽之答曰吾乃仙女
與汝有夙縁故来相就今期已滿且事洩不可留也澤
曰子既仙寧知我所就乎乃引至一所見一紅榜無澤
名賀焉問之曰久自知第一名乃吳野也又指一榜示
澤曰君與貴溪鄭節聨名女遂去後禮闈災節從牆而
走三躍不能踰遇澤曰爾何人也對曰貴溪鄭節曰是
我同年援與俱上後果聨名與節道其詳則火榜狀元
之説信前定矣(同前)
天順中寧都大旱縣令白良輔齋宿禱于城隍夢神語
曰必得靈山寺㕑下僧乃雨白如言詣寺覔之僧不能
辭遂研墨水數盂投水中須臾即雲起大雨如注水盡
墨色蓋黒龍精所化也僧亦異人哉(贑州府志)
信州周氏婦賢而有才其翁周才美令理家務付與衡
量各二出入異等婦不悦請辭問其故曰翁所為大傷
天理妾不敢順翁以逆天翁曰汝言是今但用其一婦
曰未也所用幾年矣翁曰約二十年婦曰今當以前用
入者今用出前用出者今用入以酬前日過取之數翁
欣然許之後婦生三子皆少年登科(寳訓箋註)
李梅軒先生嘗言有一婦甚孝於姑成化間大歉婦以
銀耳環與夫糴稻供給其姑時稻主設齋酒而後與之
稻其夫腹果甘于飲中途酒酣假寐道旁為人竊去夫
回婦問之答以有待明日復問之不得已道其實婦弗
堪投池水死姑臨池哭曰吾婦孝今死矣吾無望矣亦
投而死夫自外歸聞母與妻俱溺又投而死一夕天大
雷雨既殛死竊稻者又掣至池上兩手拱其擔跪向三
屍若生身請罪然惜乎日久不記姓名志其事以為世
警(建昌縣志)
成化甲辰先是關中大飢冬予應入粟徃賑例明年三
月還至謝埠舟人大疫亦及予四月至青泥灣勢轉熾
予以錐刺手無血自度必死遂與弟經訣訣已正冠暝
目果奄奄若入深泥中臭腐不可當自卯及已矣忽聞
呼天妃至目遂開覺舟之篛篷壓若簥足之垂而陷者
宛一婦人聲呼曰一有學之士病在孤舟灘上無一神
道救之者我来送它一陣好風言畢簥足舉篷遂起頓
覺舉身冷顫須臾顫掉不已雖舟亦為之動經乃以數
簔壓之蓋自已至未出臭汗如雨衣席皆濡漸覺少甦
由是得全殘喘其秋北上過祠下進謝今越十八年又
過湖上仍進拜焉因紀其事丐同年都昌尹前監察御
史王君廷瑞為刻之懸置于梁間以志神之靈貺(羅圭
峯集)
吴孝子名駒字彦驤南豐石油里人讀書通大義頗工
詩父潮宗授政和令改海陽令宣徳丁未傭里人孫某
給力其家一日里胥彭文杰曰孫某吾籍甲也誘而縛
之潮宗覺率諸子毆文杰致死法坐潮宗孝子自詣曰
死文杰者彦驤也令難之孝子曰以子代父何不可乎
况殺人者實彦驤也令憫而代之孝子日侍父獄中猶
荷校以立父出獄後二載㑹有詔讞疑獄行在所孝子
行至淮安病卒年六十一矣(羅一峯集)
黄景隆由吉安通判同知遷知府性殘酷巡按劾云淹
禁凌虐故勘致死人犯自成化十一年至十三年計三
百八十七人上詫曰豈屠伯後身耶命刑部及錦衣衛
㑹同撫按三司鞫治閲籍致死者實四百十七人其無
罪而故勘禁死者百有六人有一家五人者有父子兄
弟三四人者景隆坐凌遲罪械至京下法司議之尋死
于獄(豫章書)
太公釣渭代傳覆水之辭翁子負薪室有後車之載窮
達遲速難可預定至結髮之歡中遭厭棄如二公者尚
爾况其下乎鄉先達中丞敖公宗慶新喻水北里人少
寓思南家貧績學婦屢求去公從之未幾入郡庠舉鄉
試婦再適郡胥窘如故公入庠時過婦門婦竊悔之及
領鄉薦還郡鼓吹迓公婦見之悔恨逾甚是夕自經死
公後取今南京兆羅君繡藻女兄閨闈甚睦夫不忍一
夕之約而絶百年之歡婦之死晚矣乃敖公貧不廢學
勇不溺私卒之身與名樹立烜赫與二公相望而三偉
哉(河上楮談)
馬榮高高安人正統間得茅山妖術能魘魅殺人鄉人
憚之知縣陳璣捕而杖之無所傷視之庭栁方尺許無
皮矣再杖之陳妻號于内衙蓋寄棒法也陳怒甚殺狗
厭之囊石灰塞其口鼻氣始絶後人祀于獄中號曰馬
公郎主(瑞州府志)
成化間贑人郭日和催秋租適瑞金縣村有虎赤色突
然而至僮侣驚竄日和怖戰跼地虎旋繞久之顧無咆
哮意日和强起舒步虎復隨之乃語之曰爾欲隨行乎
人禽類異若驚擾閭井懼不汝全也虎弭耳若聽受者
遂隨之至所居謝坊為鄉里道其故觀者如堵自是去
来無猜犬豕相狎或夜卧榻下日和壽八十四卒卜兆
萬安縣虎復送其窀穸未幾亦斃子孫因葬之墓傍號
虎墳(張尚瑗石里雜著)
趙璽字允用南豐人樸野有詩學動必倣古為庠生嘗
讓貢于後進羅一峯作詩以美之云老儒興揖讓俗事
正紛紜東魯垂名教南豐得此君許身齊稷契清夢見
華勲翹首旴江上軍峯秀不羣(羅一峯集)
陸化淳以薦起授贑州守意不欲行監司促裝甚迫勉
就道以田廬分授二子區畫既具語其弟孝亷化熙熙
曰兒方弱齡當勉之讀書胡委之以此淳曰吾恐孺子
不察吾意謂仕宦可以肥家授此以杜其妄念耳復以
一緘授恭人周曰須有急乃召叔氏共啓視既抵任病
革為書召化熙熙至化淳已歿乃與二孤扶櫬歸橐如
洗䖍人巷哭傾城既抵舍請所遺周恭人緘與䖍邸遺
筆寓弟之書無毫末異者蓋露冕經嵗不名一錢云(瞿
汝稷譔傳)
袁慶祥為諸生時讀書虚坊由龍門書院渡江月夜舟
人聞水中鬼云明日壩上姓劉人過渡我難當脱内一
鬼云劉同袁僉事来渡恐不能害將晡劉姓果至袁隨
後共渡風濤大作移時舟方抵岸舟人率劉姓謝袁且
告之故後慶祥歴事承運庫上疏言利弊逮杖八十及
半幾死昏在地半晌聞空中鼓樂聲一紫衣金帽人以
笏指曰爾勿憂爾祖袁方智隂隲到矣移時而醒𢎞治
間任廣東按察使僉事遂疏乞休部臺留之慶祥曰爵
位前定不可强也遂致仕(雩都志)
張文質字中孚初寒素時于郭東旅肆偶獲一囊頗重
意人遺金守之抵暮竟無人至乃命僕攜歸啓視果白
金五百兩翼日仍至故處候之忽有老叟逐一少年散
髮血額倉皇入肆公詰之蓋遺金者之父疑子妄費欲
箠死驗金數相符遂悉還之其父子欲中分公曰吾利
茍得則不于此候爾矣公之子昇後登成化己丑狀元
(建昌府志)
吴琚字時用號止庵𢎞治間人居南城少受學洪公士
徳志向即知慕古終日簡黙有言人之短者公不答徐
曰吾輩莫亦有此人多愧服有詩名時有司鄉達咸造
其廬性安恬淡嘗有詩曰若教風遞書聲去恐惹人將
物色来(嘉靖郡志)
南安府大庾縣玉池坊最高𢎞治庚申大水坊亦為所
浸䜟云水浸玉池蓮南安出狀元明年郡人劉節領鄉
薦第一(林志)
高明號五宜由南京乞恩終養舟行至安仁將入信河
先時三月不雨灘乾幾竭將以翌日易小舟是晚無雨
夜夢吟詩云寸草心誠處乾灘水漲時覺則舟人忽報
水漲舟可行矣更遇順風人以為異有詩云旱魃為殃
近半年信河灘涸不通船夜来無雨漲三尺不是天然
是偶然(貴溪縣志)
高明再起征閩自清流歸晚行二十里夢樹杪旌旗三
五對路傍朱衣三十餘人一朱衣詣前告曰林大人送
至此告别覺来未嘗留意夜至皇華驛又夢如前始覺
而思之蓋清流有廟神曰樊侯者林大人樊字也作詩
以紀其事(同前)
高明年六十三預畫八卦於堂壁明年忽一日嘆曰予
大限足矣贊其堂云懐思堂上懸八卦列西東八八六
十四與我壽數同平生窮此理數寓理之中密密自存
省今日始收功蓋棺事已定樂哉五宜翁作引柩輓歌
云執紼行人謾謾歌細聽無柰動情何儻来富貴眼前
事浪得聲名耳畔過今古已更新世界乾坤還是舊山
河英雄後輩催前輩如水滔滔再返麽明日沐浴焚香
作頌曰歸去来兮歸去来一聲長嘯入瓊臺誠明本是
吾儒事寄語親朋莫漫猜端坐而逝(同前)
貴溪鳴山之夢靈顯於天下即如正徳間郡守某来山
夢對曰棘院九秋三試榜薌溪一邑十人登及秋闈報
捷止八人已而福建四川報至各一人人數悉與夢協
主事裴近夢神語曰江西一省不中汝即中自謂無中
理矣遂以貲入監已夘宸濠之變江西罷鄉試而近舉
于應天(廣信府志)
正徳初黄綰政治清簡見胥吏多暇日時課以小學書
晨夕講誦綰臨行或贈以詩曰民當教後渾無訟吏到
閒時也讀書(同前)
松江張黼嘗夢登第在狀元前覺而歎曰豈有科名先
狀元者吾殆在孫山之外矣及是年㑹試黼名在十五
費宏名在十六又湖廣劉良中景泰丙子鄉試已十赴
禮闈而志益壯夢神告曰汝費宏榜進士也凡赴試必
求其人久不得至是相見甚歡廷試宏果首選良中三
甲第八計二人得夢時宏尚未生也(同前)
費太僕于嘉靖辛酉五月十三日夢詩二句萬里河山
下三字失記對八窗霄漢夜玲瓏是秋領批進場時例
在按院前識認同試者八月十一夜㸃名忽聞段按院
誦自作中秋詩云萬里河山下三字仍聽不見對句八
窗霄漢夜玲瓏公果得雋後以問段公公大駭因誦其
詩曰萬里河山秋寂莫八忩霄漢夜玲瓏卽夢中所得
句也(同前)
正徳辛巳有鬼號于白芒洲曰屈屈屈狀元江汝璧後
江中二甲第一(廣信府志)
石鐘山在湖口縣當彭蠡之衝上下二山嵌空岞崿余
以丁夘北上南宫登焉閲蘇文忠詩序謂山下有巖洞
江濤流轉觸而成聲又謂上有魚池今廢不存矣自文
忠而外又有吴明卿陳于韶二參伯詩明卿云楚客登
高秋思濃白雲隨杖入芙蓉九江落日迷山市萬壑松
濤響石鐘古閣懸空愁過鳥輕帆挟雨帶飛龍俯看天
塹雄南北何事中原有戍烽于韶云一片孤城雙石鐘
稜層傑閣隠芙蓉雲摧峭壁愁黄鵠雷起隂潭上白龍
揚子暮潮搖極浦匡廬殘雪見中峯乾坤今古雄天塹
却訝南州有戍烽一眺蒼波萬里流東南吴楚坐中收
峯高烏鵲凌寒度水濶黿鼉吹浪遊落日倒翻河漢影
斷虹長挂石梁秋天涯憔悴誰能醉芳草浮雲處處愁
時吴以南康節推游陳以豫章參伯西歸芳草浮雲殆
有指也余渝州入覲于韶自閬從邱使君之請為文以
贈蓋余初不相聞而蜀有覲者于韶初未以文贈也余
感其誼賦詩謝之于韶答以詩云使者書来問水濱草
堂芳訊忽嶙峋豈云問俗憐憔悴耐可論交到隠淪經
術一時歸大雅巴渝何地不陽春舊遊竟阻登龍㑹慚
愧南州下榻人于韶在豫章吏治精敏每文牒旁午一
一按閲批摘如神諸胥吏咋舌不得出一語其歸也意
或為忌者所中云(朱秉器集)
臨江為石龍城父老言徃時江中有石蜿蜒如龍狀頭
角爪甲皆具有周禪師者居慧力寺頗前知有神術察
龍為怪一日運霹靂碎之今城中民家有石如假山置
屏間皆龍石也石色白文隠隠如鱗甲居人習見之亦
不以為異(同前)
新淦前輩傅鳯弱冠時讀書一山寺偶出市肆見酒壚
少女心竊慕之是夜二鼔有叩門者未及起□門已自
開見一鬟執燈前導一女子從即日中所見也因與之
狎異日復入肆中戲其女女大詬怒傅心疑之歸取一
劍挂室中至夜女復来以劍揮之躍而去一狐也執燈
者墮地中止牛糞耳傅親言怪語音容止與人無異但
舌冷如氷及門自開為可訝也(河上楮談)
吴文端公官至大宗伯學士不許子孫衣綺羅見童子
試週斑衣用錦者裂之公次郎好馳騁不得公歡值覃
恩當再䕃公自題請曰臣次子不才不可以䕃願移封
一代終公身不許次郎見面凡元旦壽日望座叩拜而
已其實次郎有才公學古人尚徳抑才若此公為世宗
器重每稱之為大宗伯重臣山在禮部堂上兼攝四印
勅許四俸並支代行郊天大禮最異數也歸里謙光倍
常樸素無驚于俗所居湫隘仍故其門人為之𥪡少保
第㕔事不旋馬當其起𥪡後堂基缺一角屬他人地公
多金求貿不與許以天井石上寄一簷柱而已今現存
磉不墊地可謂得公子荆茍完之度矣(高安縣志)
梁鉞溪上人曽業儒以出考歸路次避雨野廟中歸而
得疾死已葬訖猶在室中作話如生時聲妻傅氏答之
即應只不見其形自是以為常每早則呼人起春耕秋
歛晴叫曝雨叫秧人遵之則喜違之則怒至作字墨書
于臺指畫于壁忽然有之不知其何自来其父方塘哭
之以詩曰有形似可見有聲實可聽出言明且盡作字
草還真實録也如是三年一日謂其妻曰我去矣妻問
何徃曰之徳安自是絶響五十年傅壽九十一臨終之
前數夕夢鉞立于門外堤邊以手招之曰来吾接爾傅
心知之矣二子曰南曰北南生維新中崇禎庚午鄉試
維新又生三子幼吉以文章名(同前)
蛇姑嶺在鄭港與西山為鄰相傳有一農子僱于某家
為工性好浴主人賢之贅以女久之竊窺其浴坐水成
蛇女問其故工曰子見之乎吾將去矣女泣曰吾父以
妾身相託今去不相負乎工曰翁農家也設遇旱吾當
為雨以報女具告父父執之工不對而走踰山如騰雲
涉水不見女從之奔至鄭港嶺望嶺而哭淚盡血流而
死其父夜夢見女冠帔言得為本山蛇神可以救旱自
是試之每禱果有一蛇出就人人知其為姑也以盒承
之蛇縁盒盤踞其中歸而至壇壇中設水一缸蛇下盤
就香案上偃息或下缸浴或見或不見或隠去半日一
夕頃刻復来或有竟去不来者道士鐃鼓樂之粢盛貺
之雨降足送蛇還仍以盒為輿禱曰升到山請降輦蛇
自行出盒而去(同前)
汪鋐以右副都御史提督南贑軍務在嘉靖七年二月
扺任先是正月有墖山石前地方甘露垂綴竹松桐梅
等樹鋐具奏稱為仁孝所感及賢俊登庸之徵是時張
孚敬柄政故以貢䛕逾年召還掌院事累陞兵吏二部
尚書加太子太保凡除拜必先通内閣交相賂遺京師
有尚書十萬之謠(䖍臺行實)
吾泰和舊有䜟云龍洲過縣前泰和出狀元本朝一應
於陳芳洲少保循再應於曽松臞學士鶴齡三應於曽
南洲學士彦南洲及第日人有詩賀云十回虎榜魁天
下三應龍洲過縣前以一郡言南洲是第十狀元以一
縣言南洲是第三狀元(豫章書)
吾吉舊有十閣老九尚書十狀元之詩詩即不甚雅亦
足鳴一郡之盛九尚書之中原遺泰和吏部尚書劉公
崧此後泰和又増吏部尚書羅公欽順禮部尚書歐陽
公徳右都御史陳公鳯梧贈工部尚書安福吏部尚書
王公學夔工部尚書王公學益吏部尚書歐陽公必進
永豐増兵部尚書聶公豹吉水増兵部尚書毛公伯温
萬安増工部尚書朱公衡永新増禮部尚書尹公臺總
一十一尚書云十狀元之後増羅文恭洪先總十一人
(同前)
十閣老詩皇明内閣秉衡鈞吉郡堂堂已十人東里後
来名尹直南皋先進是陳循定之安簡胡光大純道彭
華解縉紳千載貞元嘉㑹合天教諸老佐昌辰(同前)
九尚書詩開國分曹設六卿吏工户禮及兵刑周忱王
直連王槩蕭暄蕭禎并廣衡更有二劉(宣孜)聨八座歴遷
三部是維楨滿朝金紫皆時傑盡是廬陵九邑人(同前)
十狀元詩天開文運盛廬陵累占鼇頭已十人胡廣時
中兼子棨彭時劉儼與羅倫後来彭教同曽彦前有陳
循并鶴齡何事三元爭些子斯文顒望在明春(同前)
玉笥山去邑城三十里山有九僊其夢徵靈驗與閩九
里湖大約相類余讀書虹沙時黎先生汝登每約予遊
已又中止一日又書来約舟輿已戒是夕余夢從先生
遊至山半有道者来迓共止一亭中設木案石硯各一
又出一册請予二人題因告曰前有閩人遊此指亭前
松咏之其時十月謂寒易盡而春且至也黎先生乃留
詩二予續而和之中有云江邊細雨看花入陌上春雲
傍馬飛因忽覺夜四鼓矣予呼友人彭體升曰玉笥山
之遊已矣及明先生遣人報輿夫中夜為蛇嚙足不得
行因以夢復之次年戊午將放榜移舟候之夜半風大
作質明微雨予乃從江上赴鹿鳴體升因来詫前夢之
異且賀曰春雲傍馬殆来嵗事耶次年余下第還至戊
辰成進士蓋二句先後十年乃應又業師周先生易才
名籍籍乙夘下第後徃祈夢夢入縣城觀春主人陳氏
者肆中列一香筒甚大問之云此被中用者因行至縣
見衆人舁一大案余坐其上見先生不為下心怪之又
行見余表弟鄉進士吴子明據一凳以飯為道其事子
明曰爾無怪爾不聞縣尹所出對耶問之云青出于藍
㑹見鵬程萬里下句先生笑而去及歸乃以夢告余且
賀曰昨曽生惠一香筒宛如夢中者兹已應他可知矣
戊午余中式子明以是秋補禀生飯謂禀也(河上楮談)
百華寺有讀書臺陶桓公故蹟也下有洗墨池池今為
井寺僧云徃嵗邑有占魁選者池水盡黒鄉先達劉公
麟占禮魁是嵗水黒甲午黒先大夫應墨泉之號以此
戊午又黒余復忝竊桓公母為淦人第不知桓公曽寓
此否也池真偽尚未必然所謂黒者亦泉脈偶然不足
為異也(同前)
臨江郡庠基舊廣壽寺唐盧肇讀書處也嘉靖甲子江
陵程公大賓分守湖西以舊庠湫隘因拓寺為基鑿池
十畞餘架石橋其上繚以周垣規制宏偉煥然改觀拓
基時掘地得石刻云甲子重逢壬甲子八十蕭公下脈
真殊不可解後程改蕭姓相傳第壬甲子及八十之説
不知所謂分守公廨在庠之左公割讀書臺之半為書
院其中是嵗産瑞芝一叢頗盛公出以示予嘗作問芝
一篇蓋為此也(同前)
歐陽閲字崇勲泰和人文莊公之族兄也從王文成游
宸濠有異志進曰以時事論將有漢七國之變計將安
出文成不應而密詔之曰書生何易譚天下事可讀易
洗心一句沈思有悟兼長詩賦童庶子重之語人曰歐
陽生理學之由賜詞賦之屈宋也後為滁州學正與其
鄉先生胡莊肅公深相結滁人號曰歐陽家又一醉翁
矣子况字曰方博極羣書為文敏而贍尤工四六亦以
明經貢如京師例入太學同舍某病調䕶盡力沒則棺
斂某子以謁選稱貸畀之數百金無何卒于官馳徃伏
哭其子謂收責也色彌蹙公收淚曰長者為行不使人
疑之吾鄉者遇一哀而出涕豈有恨耶急取券付之逺
近傳誦其義(朱之蕃湧幢小品)
費民益名懋謙少保費文通公子也家世為鉛山人自
文憲公以龍首當揆文通繼起鉛山之費遂為西江甲
族民益以貴公子顧折節下帷讀古人書性又喜吟以
䕃入為御史臺都事鄉人楊懋功祠部郢中陳玉叔大
理時俱以詩名燕山民益間就為社㑹已為南左樞㕘
軍青溪之社民益實首倡之又從樞府第搆籌筆軒客
星槎瀹茗焚香山人墨客延接無虚日閩有王山人者
善寫梅民益即從作梅金陵陳子野善墨竹民益即從
作墨竹晉江黄孔昭工山水民益即為山水皆得其意
(河上楮談)
臨郡昔有䜟云金鳯洲連丞相出烏龜石轉狀元生金
鳯洲在郡東岸昔袁贑二水㑹于郡前後贑水大漲洲
遂中斷故袁水繞郡而贑江之水自洲外瀉而入大江
矣龜石在郡南門前輩云石有聲則郡出狀元黎先生
立武登第時石為之轉故謝李守重建狀元坊云波光
峙金鳯而欲飛里巷擬石龜之再轉正指此也然南宋
偏安不足當天下之半黎為宋末龍首雖大魁非全盛
時也且元人亦目為蠻子狀元云嘉靖丙午郡大水石
有聲如雷丁未張殿讀先生春舉廷試第二鄉里異焉
然竟與䜟所云少爽豈山川之氣猶有未盡完者與(同
前)
明嘉靖間荒旱雙坑童子灌田以桔橰一老僧過曰但
指我鵝籠峰去路田自有水耳童子信為然導至絶頂
地勢坎陷林木叢翳有石如蒲團僧趺坐其上告童子
曰七日後當来視我童子返至田所水果泛溢怪之歸
告其母母曰此山多虎豹不可居况七日不食得不飢
死乎明晨命童子與鄰里七八人徃飯之比至僧已坐
化惟見黒蟻自首至心口周帀盤旋鄉人咸以為神作
寺于兹山之巔肖其像稱曰蟻衣禪師掌昆蟲之神云
(馮詠詞源乘)
甘使君一驥與其兄鄉進士一鳯世家洪都洪都據彭
蠡上游素多蛟蜃嘉隆間其居正堂地中忽有聲如鐘
鼓然時使君兄弟尚在膠庠疑以為蜃因盡室徙他所
避之如是一月更無他然聲未已使君乃從其兄焚香
登堂告于神曰吾家世居此數百年不意地中忽有聲
私竊謂龍也不敢懐土敬徙之他所乃今一月不聞有
他異今聲果龍也必當有靈某兄弟敢以為請約以一
月中從地出如其不然或為祥也亦約以一月聲為止
某儒生無使久去其土日皇皇然靡所依也居一月聲
果寂然無何使君兄弟相繼舉于鄉使君登辛未進士
第授南刑部尚書郎間為余言如此又云其家有一婢
為狐所媚至則一角巾美少年登牀相狎去其巾置架
上人不知也其家聚壯夫逐之恬不為動僕請善符禁
者治之亦不止也使君兄素長者乃焚香告于天持水
一盂誦周易辭入其室旦夕以為常婢覺祟稍逺去因
日三四徃祟漸不能隠其形乃聚僕夫揮劍入獲一狐
重二十餘觔殺之後出其婢為農家婦亦無他(汶上楮
談)
嘉靖辛酉予鄉遍地皆赤民間粉牆一夕而赭鄉人洶
洶禳祀供齋俱變為紅天馬山崩一角中出螺數百甚
至有斗大者可怪也閏五月二十五日廣寇至殺副使
汪一中擄僉事王某父老言正徳間華林賊出亦以閏
五月是日殺周憲副周之子死孝汪之夫人死節二公
可謂有子有妻矣(蠙衣生别記)
羅念庵大魁時年才弱冠其外舅官棘寺卿報初下喜
甚趨告先生曰喜吾壻乃榦此大事先生項發赤曰丈
夫事業不知更有多少在此等三年遞一人耳奚足為
大事耶是日猶自袖書偕黄何二孝亷聨榻蕭寺論學
焉(得樹樓雜抄)
郭義官曰和者有田在㑹昌瑞金之間翁一日之田所
經山中見虎當道䇿馬避之從他徑行虎輒隨翁馴擾
不去翁留妾守田舍率一嵗中數至翁還城虎送之江
上入山而去比將至虎復来家人呼為小豹每見虎来
其妾喜曰小豹来主且至速為具飯語未畢翁已在門
矣至則隨翁帖帖寢處冬寒卧翁足上以覆煖之竟翁
去復入山如是以為常翁初以肉飼之稍稍與米飯故
㑹昌人言郭義官飯虎鎮守官聞欲見之虎至庭咆哮
庭中人盡仆翁亟將虎去後數十年虎暴死翁亦尋卒
嘉靖癸丑翁孫惠為崑山主簿為予言此又言嵗大旱
禱雨不應衆强翁書表焚之有神憑童子怒曰今嵗不
應有雨柰何令郭義官来今則不得不雨頃之㴻雨大
降然翁平日為人誠樸無異術也予嘗論之以為物之
鷙者莫如虎而變化莫如龍古之人嘗有豢之而佛老
之書所稱異物多奇怪學者以為誕妄不道然予以為
人與人同類其相戾有不勝其異者至其理之極雖禽
獸無所不同子思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
中節謂之和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學者疑之郭
義官事要不可知嗚呼惟其不可知而後可以極其理
之所至也(歸震川集)
羅念庵先生屢召不出聶雙江貽書勸駕先生答書有
云若憐其早嵗登科立朝再期枯槁山林不無可惜此
則待之太卑吾儒名教真實在我外物奚與哉想見先
生大行不加窮居不損氣象彼學道半生胸中不能除
狀元二字當屬自待過卑耳殊不知性分上萬物皆備
天爵之榮固勝却人爵逺甚也(袁君𢎞妙貫堂餘譚)
寧州某寺嘗有青衣美娃從西過東到一處輒止亦不
為妖然僧惡之請巫莫能治乃跡其止處掘之有泉甘
香清冽行處隠隠若溝皆泉路也怪遂息噫泉亦欲自
見於世哉(徐世溥雨稗新漚)
龍珝永新人以上舍謁選京師值鄒忠介抗疏劾江陵
廷杖幾斃一時知交親戚無敢近者珝初未相識為之
躬負入獄朝夕䕶視人服其義(吉安府志)
郭青螺為閩方伯初入閩界經峻嶺忽遇一猿扳輿不
去公命縛之猿牽役衣裾前引至一山坑指某所畫某
所若有寃忿者役還報公命如其指畫掘地果得一屍
如生到任廉得殺人者置于法為人所殺乃飼猿人也
(同前)
隆慶丁卯水部張克文與弟計偕至桃源弟病革未斂
恍若有神繞舟呼曰是人且不死關公以王孫友善故
来相報水部因舁弟屍徙至野廟十有八日而甦水部
戊辰進士終比部郎弟名堯文癸未進士任衢州道(新
淦縣志)
靖安袁姓人能化虎為淫為盜久之父聞而伺其出覆
盂水而斫令牌遂不能返形後有見虎前一足乃人手
者曰此袁某也衆射殺之嗚呼一念之惡明化異類書
傳所載可為猛省而况學術以求之乎(雨稗新漚)
有某求夢於神曰已有牌在外其人出看牌曰折桂之
步可期仰山之厄難免同来者皆曰仰山神為風雨之
最惡者也子將来定鄉薦惟記慎風濤耳其後此生果
得賢書於凡出入鳴葉之風半晦之雲不敢輕舟楫也
一日與同人飲山寺既醉忽失是孝亷寺内山隈徧尋
不得報其家人相共復尋又經兩日忽有一人至墓間
見一碑曰仰山處士吴公之墓孝亷此夢久已流聞此
人因邀諸君同捜墦間無跡也一僧曰仰山向有妾柩
寄某處試徃則孝亷之衣一角在棺縫焉漆緘如故衆
莫敢開然不容不開乃白邑宰證而開之是孝亷者尚
交其上死矣蓋與少亡者艷魂遇也獨何以入柩哉(同
前)
臨川周迪其父所延館塾皆名師也一旦迪逝去逾日
而甦言至地府云云父初以為妄久之頗有驗者後頻
如此一日謂父曰明年焦祝兩先生皆進士明年狀元
某人焦者漪園竑祝者武功世禄也又數月謂父曰焦
先生改狀元其先定者改後榜二甲矣問何故曰焦師
以某事某事其先定元者以某事某事皆細行也明年
焦果及第第一祝二甲亦成進士其父徃賀焦述迪所
見焦曰然誠有之是隠事也然其細已甚矣故曰勿以
善小而不為也其所先云為元者壬辰二甲出身如迪
言云(同前)
萬歴十有六年春二月雨豆于豫章之北郛或黒或斑
水之則芽苗若原菽火之則熟味若銀杏乃正月霖至
于夏四月恒隂沍寒大水灌湖堤敗之既穀大踴貴米
斗值八千錢民禀廪莫必旦夕之命乃大攘奪吏拮据
蕩舟大浸中導上流之粟嚴内訌之法且賑且勞来旋
定之民乃少安(萬恭洞陽子集)
湯義仍顯祖疏㕘政府而及給事胡似山汝寧其詞云
除㕘奏饒伸之外不過一蝦蟇給事而已伸號豫章為
比部郎曽疏詆太倉而胡以言官糾之㑹亢旱禱雨禁
屠酤胡上章請并禁捕鼃可以感召上蒼故湯有此語
可與宋時鵝鴨諫議作對二君俱江西人而胡與饒復
同郡(得樹樓雜抄)
明燕王入南京城中紛傳建文帝自焚死鄱陽胡大理
卿閏與方公孝孺高公翔三人同被召皆衰服入見觸
怒九族𤓰蔓抄戮最慘烈黨禁解後親族戍衛者始得
赦還萬歴改元有詔靖難死節諸臣皆建祠表墓厚加
䘏録十三年又以御史屠方叔奏奉㫖表揚忠烈檄下
本郡懸榜于邑之大門是日大風忽起掲榜直上數十
丈盤旋天際如素鸞翔舞久久不下自午迄申始墮仍
落邑之墀中郡人觀者以千萬計邑令陳朝京紀其事
嗚呼自成祖迄于神宗二百餘年而久鬱忠魂始得復
伸其遺烈所感尚能假靈風伯以大表其英飇浩氣於
中衢萬目天晶日朗之間一升一墮若有人焉上且下
之豈不異哉(徐芳懸榻編)
萬歴中䖍州孝亷司言貫者元日夢亡祖告曰㝠曹考
校文行當及子矣然有軋之者秋時入省宜以厚幣餽
臬司某胥囑其填榜時聞唱八十三名司某姓名即振
穎疾書勿滯呼吸則得之矣孝亷異而識之比秋入省
漫詢臬司書役中果有某姓名者生飭篚徃拜不遇則
再徃最後相值問故生以夢告胥笑曰謬矣闈中舊例
填榜是藩司胥為政我何與而能為子生曰雖然姑識
之委幣而去亡何僉寫榜吏時按察使屬内大僚出者
性卞倨與藩司忤爭于監臨御史監臨不能決于兩司
中各取數人試之擇其書之佳者胥竟入選至期聞唱
八十三名司言貫即振筆一揮而就主司遽曰止胥曰
書矣問書名乎抑止姓胥曰姓名皆訖主司曰數也蓋
時有副卷頗佳主司欲更之拆視卷姓名周似但書一
司字則固可改而為周今書名無及矣生既入彀徃謝
胥其言闈中事如是然則名次前定也正副榜前定也
寫榜吏亦前定也夫彼此界在呼吸之間而生以胥疾
書之故遂為司不為周豈非天乎(同前)
謝桓慤公詔八嵗能文有經師張姓者設絳壽量寺夜
夢祠宇大厰喧迎都憲明發而封翁送公來學張黙識
之知其非常人也(謝桓慤墓志)
臨川曽銘西方伯誕前一夕父夢㕔事左棟有物盤挂
蜿蜒鱗甲爍目知其龍也旦日方伯公生因以棟名之
後竟貴顯而壽同時同里王翁某家素封其商于外日
惟踞門坐則貿易輒利多得錢或偶他徃則是日必不
利少得財還復門焉而財又至人因號為財星晚年一
日晝浴妻推户入盆中惟一肥牛拍拍弄水大駭而出
呼家人徃而浴已畢未幾遂病不復起人又目翁為牛
精以其欲終故形見云(懸榻編)
巡撫楊邦憲為忠賢建祠南昌毁周程三賢祠益其地
鬻澹臺祠曳其像碎之建祠疏至熹宗已崩莊烈帝且
閲且笑忠賢覺其意具疏偽辭輒報允無何忠賢誅諸
祠悉廢凡建祠者概入逆案云(白志)
信豐縣有太子廟天啓時知縣蔡自强欲毁之命典史
金都徃馬蹄折乃自徃輿復折遂止今血食之盛如故
(信豐縣志)
崇禎間陳啓新以武舉上疏請罷科目考選擢為吏科
給事廬陵有程品者吏員也謁選至京抗疏糾啓新其
略曰啓新非㕘科目也是壊國體也廢孔孟也孔孟之
書修齊平治之要立身行政之本忠孝節義由此而出
罷推知考選語尤不經按臣巡方有入境有考核有復
命有嵗㕘有風聞又有大計黜陟法網不為不密賢者
自應選舉以風世不肖者自應擯斥以示懲云云(吉安
府志)
崇禎丙子十二月婦翁鍾陵大司馬熊第霜後瓦凍數
十重屋瓦氷文盡成龍鳯牡丹芍藥之狀鱗翅枝瓣俱
具夫人使童子持數片示亡室自京山至東湖行二百
里餘尚未融也以紙印之亦皆成文余徃就觀司馬公
問古曽有此否余對曽見春明退朝録載宋滕子京守
青州日一夕霜凌瓦上氷紋悉成花鳥此正與同公問
此書何處有余曰百川學海中有乃取百川學海及春
明録視之果然公喜曰吾徃病郎雜學以今觀之無書
不當讀也浮以大觥明年鶴臺太常登第或謂此亦其
瑞云(雨稗新漚)
崇禎壬申䖍中九連峒寇掠吉安焚崇仁將由新城返
峒一縣盡走民有度赤溪者久之不反方共疑揣有持
竹半面以旋者殆可為舟曰彼處可田可漁大木之多
無比可為室屋宜相將徃居也問其所持乃竹杪耳涂
子期曰如此而謂桃花源為寄託之辭者無乃不廣乎
(同前)
金聲桓提師至江州傳檄南昌撫臣以下皆走顧持疑
未敢入糧道黠胥郜徳甫倡衆齎冊迎附金徳之使領
職用事凡諸螫虐皆徳甫為謀主崇仁有詹賡一者嘗
為盜依章通政光岳門下以免後悍戾不馴通政子欲
寘之法遂銜怨無何江變賡一嘯聚千衆破通政家而
手刃其主以重鏹購金帥得授練兵守備有趙某者邑
孝亷王秉乾莊丁也習攻木以技食徽之婺源一日擲
斧而還若有神使者號其鄉人曰我趙帥也詹郜二賊
不道帝命殛之有應者則令各認一技閉户書符咒之
即自能起舞擊刺進退皆有法衆至數百名曰神兵時
徳甫等正㑹師撫州聞報怒甚出甲千數襲之趙已前
知其事驅衆伐木樹柵自固徳甫兵至趙鼔譟出舉槊
刺徳甫中腹墮馬刃出于背賡一繼進連刺之洞胸立
死㑹有知其神者屠狗血灑之術遂敗數百人俱死趙
亦見殺乙酉十月事也(徐芳神兵記)
賴之冕字首人㑹昌人父士聖明末官職方郎戊子之
變㑹昌以授偽檄被圍士聖輸三萬金請贖闔城命貲
半入而鐵騎疾蹂靡有孑遺士聖自縊子七人死于兵
者三之冕隨其母得脱事定歸則赤礫滿城求士聖之
殯于灰燼中不可辨之冕泣血自傷即其處裒餘骼并
葬之徐鬻産復稱貸多金收諸骨于南郊築墖藏之號
萬靈墖(贑州府志)
靖安之極西有洞曰委源人跡所不至也舒氏之先遭
亂惟存一人今子孫蕃衍至萬餘賴入此洞以免也其
初火粒兩斷有神日以苦菜啖之得活故其嵗時祠祖
必以苦菜舞儺以報洞神之賜自厥祖出後洞無人踪
又若干年矣洞口石壁夹峙初不容人必側身而入故
名摩肚崖信乎肚與石相摩也過崖有湫深碧畞餘横
當崖口縁山右繞避湫履苔不百步有流水九十九曲
一曲一石宛若人置以承跳者須奮勢而越稍怯即墮
水矣高峰障天喬木暗林難估甲子一望可三十里惟
聞鵑啼鸛欬異鳥呼吟麏麚来徃猿狖千百為羣如村
落稧社窅然非復人境洵自古緇黄所不能開草竊所
無可據也有山牛山羊豪猪猩猩樹有熊跡泥有虎印
目之所遇殆非大荒四經曽載者頃清流冶客聞其饒
有古木結茅洞口欲就薪炭之便而石隘水紆漢枝唐
榦終無一束能出崖口者高聖功思設計墾之天閉萬
古五丁無施竟不能與山鬼耆猱爭尺寸云其處東至
靖安西至寧州南至奉新北至武寧皆百餘里土地平
廣别一山川自非摩肚崖者久作人間世矣(同前)
五栁先生所歸處村中有老人行乞為業遇人則曰余
百四十嵗矣無籍貫姓氏非本無之蓋彼亦不自知其
所從也初来為村人牧牛止須一飽牧一生無絲毫積
今老矣不能牧故至是耳計嘉靖抵明終已百二十餘
年今歴
大清又十三年矣則百四十非誕也他日予過故里詢
得老人為牧之處其主人之孫曰彼自嘉靖初為余祖
牧牛余父兒時見彼初来已約畧近四十無論余祖即
余父亦至八十餘久為泉下人余又復皤皤矣由是説
計之則是嘉靖已前所生者尚不止于百四十矣百四
十云者從老人自命之辭一混沌甲子耳今猶矍鑠行
乞十里則終日返二十里則翌日返以至百里内趾跡
錯交然其後死尚未有期其人無異狀身不滿四尺貌
癯而黒似應為乞者獨雙耳垂垂長二寸許老猶腴潤
如故又云其人從未破色欲戒不知世間男女婚嫁為
何事至今猶童子身意者壽在斯乎或曰彼少時不自
知其姓名混沌未鑿如頑石然頑石故壽也(毛逵文集)
吾邑前㕘政漆尉山為余言邑南四十里地名九都田
家姓黎者畜一子母牛子齒近嵗七月間田家紥乳牛
于家駕其母耕隴上耕畢放牛牧洲渚方午風雨晦𠖇
雷電大作牛忽為霹靂所擊田家即聚隴上人舉斃牛
委之河歸乃憐其子而歎息曰若母已為雷擊死于某
隴上洲渚矣時乳牛悲鳴不已次日田家放乳牛牧地
所去前洲渚猶里許牛即騰躍悲鳴犇至其母被擊處
哀號躑躅不飲不食如人匝地而號咷逐則躍起促之
歸則逸去人去則復遶哭其處如故一晝夜不絶聲竟
自擲死于隴上鄉人哀其孝為之葬于隴上名之曰孝
牛冢此順治丙申七月事也(同前)
安逺葉燦妻郭氏死既葬一日忽来歸處分家務飲食
寢處如常但有聲無形閲數月息又孫心海妻陳氏死
後為厲能言食亦如郭三年始息去之日有痛哭聲康
熙初年事(安逺縣志)
提督䖍院前有古柏數十株高可百尺嘗有羣鶴翔集
其上康熙四年裁缺栢漸枯而鶴亦去矣(贑州府志)
豐城有杜母魏氏居鶴村康熙三年年百有二嵗益康
健子二長年八十有四次六十有八冢婦今亦九十三
孫六十一門多夀士大夫競贈以詩歌真太平之人瑞
云(豐城縣志)
康熙五十九年冊報旌過老人各壽百嵗夫愚夫愚婦
初不知行氣之術辟榖之方而獲享期頤非沐
聖世休養之恩詎易得此(石里雜著)
聶應井四川人知南康府國初避亂廬山没後柩不能
葬康熙丙辰郡守倫品卓卜塟于卓爾山西南立石為
銘後其子聶熙奉例還川時郡守周燦遷四川提學復
其祖業(廬山續志)
金谿城中市水門廟祀青蛙使者形即蛙青色背上金
星七好事者以錫作盆置金椅于内閉以錫盖去來自
如有祈禱者啟其蓋祀之坐椅上與人無異目光炯炯
若識人言語者相傳開縣時作官舍取土深數丈得之
神為人言云掌邑中五瘟使者故祀於此邑人祈求其
應如響每嵗五月五日城内造龍舟以人裝故事其上
一舟數百人舁之行諸陸地云禳瘟氣也甲寅春有大
蛇自神龕出盤椅上啖使者幾盡還吐出若支解然既
又復故數日觀者盈廟門蛇不為動三日乃去既去使
者坐椅上如常未幾土賊楊益茂據城池識著以是為
先幾之兆康熙壬申侯官毛公諱翼垣令吾邑首禁龍
舟邑人以使者為辭公乃為疏詣廟中與使者對坐告
曰使者既為一邑主毋好戲龍舟費吾百姓錢吾為令
使者不得瘟吾百姓也言訖焚疏使者自是潛其形公
治邑十二年使者雖間出不歆邑祀瘟氣亦絶公去使
者仍来廟中戲龍舟亦如故(詞源乗)
泰和山川秀麗鍾毓人文由来科甲蟬聨登狀元者接
踵明寧晉曹鼐以泰和典史而狀元及第至今衙署外
顔曰狀元舊署宋江寧吕士元任泰和知縣子溱隨任
讀書至今署内有狀元書室
本朝康熙初江南貢士王有容任泰和令其孫式丹隨
侍肄業後登癸未㑹狀伊祖之清白自守慈愛及民流
風善政猶有存者式丹隨祖任讀書與吕溱隨父任讀
書俱在泰和縣後俱臚唱第一人曠代相符誠千古之
佳話也(敬業堂外紀)
江西通志卷一百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