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記

翰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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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翰林記卷八       明 黄佐 撰

  備顧問

侍從文學之臣朝夕論思日月獻納自漢已然至

唐始設翰林以言語文字備顧問因有天子私人

與内相之目而待制次對有非他職所望者宋元

因之至我朝眷注尤隆重國初儒臣雖布衣皆得

備顧問葢明目逹聰稽古右文治體當如是也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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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本院凡上御奉天華葢謹身文華武英諸殿文

淵閣東閣東西黄閣文樓武樓奉天左順右順中

左中右思善等門并出入禁籞無有不從者又定

為入直奏事之制入直即唐之待制也奏事即唐之

次對也觀諸太祖太宗仁宗宣宗實録所載可見矣

所謂顧問大率咨詢理道商㩁政務評隲經史而使

之援据古今以對宣宗嘗謂侍臣曰君臣一體猶元

首之有股肱故於儒臣毎燕見必從容咨訪使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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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此所以上下交而徳業成也正統以後入直奏事之

制既廢凡有宣召得承顧問咸歆豔以為榮云嘗觀祖

宗時本院官得備顧問者不可悉記惟洪武中太祖嘗

祀方丘患心不寧以問學士宋濓對曰孟軻有言養心

莫善於寡欲審能行之心清而身泰矣上深然之夫以

逆耳之言發格心之學濓真以道事君者也然濓毎有

所陳對絶不以語人署温樹二字於居室之壁有問及

内事者指以示之褆身之慎幾事之密若濓者誠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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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顧問之法永樂時内閣七人惟楊榮金幼孜黄淮楊

士竒當顧問時從容詳慎不激不隨亦濓之亞也

  責盡言

聖祖立國不設諫官使人人皆得以盡言而尤責備於

近侍洪武二十九年十一月以修撰張信為侍讀編修

戴徳彛為侍講諭之曰官翰林者雖以論思為職然既

列近侍旦夕在朕左右凡國家政治得失生民利病當

知無不言昔唐陸贄崔羣李絳之徒在翰林皆能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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讜論補益當時顯聞後世爾等當以古人自期毋負朕

擢用之意水樂三年四月太宗御奉天門視朝罷召六

科給事中諭曰朕日臨百官可否庶務或有失中者爾

等宜直言無隠又顧翰林學士解縉等曰敢為之臣易

求敢言之臣難得敢為者强於已敢言者强於君所以

王魏之風世不多見若使進言者無所畏聽言者無所

忤天下何患不治朕與爾等皆勉之又嘗謂諸近臣曰

早來在宫中偶忘一事問左右皆不能記憶盖沉思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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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得之朕以一人之智處萬機之繁豈能一一記憶

不忘一一處置不誤拾遺補過近侍之職自今事之叢

脞者爾等但悉記之以備顧問所行有未合理亦當直

諫朕自起兵以來未嘗違忤直諫爾等慎勿有所顧避

由此言之近侍得備顧問者何可不盡言也

  將順

洪武中太祖欲省刑思所以優禮臣工學士詹同承顧

問頓首賀曰陛下之言及此天下之慶也因言古者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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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大夫上深然之又嘗當春月欲行刑以為疑問於

左司直郎汪仲魯仲魯頓首涕泣曰此天地之仁也請

即免行刑上允所奏景帝之葬也左右請以汪妃殉上

不忍以問大學士徐有貞李賢賢言景泰初汪后即不

得志况二女皆幼可憫臣愚以為宜厚遇之上憮然以

為是上思建庶人幽大内六十年欲赦之左右多以為

不可召問賢曰陛下此一念太祖在天之靈實臨之堯

舜存心不過如此上意遂决遣中官衛送居之鳳陽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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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自便上厭左右招權納賄與賢言之賢謂人君之

權不可下移惟自攬取則彼之勢自消上曰然無此相

碍何事不順吾五更三㸃起拜祖宗畢即出視朝循此

舊規不敢有誤退朝至文華或有政事訪問大臣商確

復省决章奏左右乃曰此等章奏何必一一親覽亦不

可送與閣下看奸邪不忠如此賢曰自古賢君脩徳勤

政莫不皆然願陛下持此不衰堅如金石可以為堯舜

之君矣上一日又曰内官蔣冕雖嘗効勞其實䜛亂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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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朕初復位即於太后前言曰皇后無子當換朕即斥

之及立東宫日復曰其母如何朕曰當為皇貴妃乃止

以此遠絶之賢曰䜛説殄行自古帝王所深惡者絶之

最是賢之善於將順此類也故當時奏對無不當上心

者成化十一年十一月詔復郕戾王位號初下羣臣議

又遣太監懷恩等至内閣問大學士商輅萬安等輅力

陳所以當復之故言甚剴切左右皆泣輅亦泣上聞為

之感動疏入即允其請輅舉手加額曰皇上此舉堯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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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盛徳也遂上景皇帝尊諡云

  調䕶

太宗時巡狩日多漢庶人高煦窺伺儲貳上不能無疑

永樂九年三月翰林諸臣奏事右順門退特召楊士竒

還上問曰汝輔監國久東宫所行果如何對曰孝敬上

曰試言其事對曰於事宗廟甚虔凡籩豆之類皆親閱

視一日當時享偶頭風作醫言當汗殿下曰汗即不敢

莅祭左右有言可遣人代者殿下曰上以命我我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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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乎及期遂親莅祭祭畢還未至宫遍體汗不藥而愈

毎尚膳進御用物詣行在皆一一閱過然後緘識遣行

不輒信任下人自車駕北征恒切懷憂不遑寜居日中

昃始食及勅使至始釋然寛慰上曰聞輔臣中獨爾能

持直道不見忤否對曰臣性戅殿下恒見容納殿下天

資甚高非衆人所能及或有過未嘗不知知之未嘗不

悔而速改且殿下最用心處在以愛人為本將來宗廟

社稷之寄允不負陛下付託上甚喜命尚膳賜酒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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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上在北京聞高煦有異及還以問士竒曰汝與蹇

義在此漢府事皆當悉知昨問義不肯言汝盍言之如

朕未知汝輩慮有離間之罪朕既知矣汝何慮對曰漢

王始受冊封國雲南不肯行改青州又堅不行今朝廷

將徙都惟欲留守南京天下皆疑其心惟陛下善處之

乃詔削其兩䕶衛處之樂安州曰此去北京甚邇即其

作禍可朝發而夕擒也宣徳元年高煦果反車駕親征

罪人既得師還六部遣尚書陳山迎駕山見上言宜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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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移師向彰徳襲執趙王則朝廷永安矣上召楊榮蹇

義夏原吉楊士竒謀之有以為言者上令士竒草勅士

竒執不從遂還京一日問士竒曰言者論趙王日益多

奈何士竒請遣駙馬廣平侯袁容賫璽書徃開諭之上

從其請王喜即獻䕶衛且上奏表謝而言者頓息自是

上待趙王日益親厚而薄陳山踰數月召士竒至南宫

齎諭之曰吾待趙叔不失親親之禮爾有力焉自今毋

以見忤為嫌遂賜白金寳楮文綺若士竒者可謂善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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䕶朝廷骨肉之間者矣惟景泰中易儲一事當國者有

靦顔焉而大學士陳循輩猶自以為功何也

  論薦

洪武中學士宋濓侍聖祖嘗問及廷臣臧否濓惟舉薦

名士稱其善者不置問否者為誰對曰善者與臣為友

故知之否者縱有臣不知也自是毎用人多命本院官

舉而用之宣徳三年六月朝退命光禄賜近臣食畢召

楊榮楊士竒謂曰祖宗時朝臣無貪者年來貪濁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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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因問其甚者榮以都御史劉觀對士竒曰風憲所

以警肅百寮憲長如此則不肖御史皆效之不肖御史

差出四方則不肖有司皆效之上撫掌歎曰除惡務本

又問廷臣中今誰可使掌憲二人久未對上曰未必都

無一人士竒對曰通政使顧佐亷公有威曾任御史及

按察司皆有風采榮曰佐亦嘗為京兆尹能防禁下吏

政清弊革上喜曰顧佐乃能如此命賜茶而退數日擢

佐右都御史而治觀罪及士竒寢疾英宗遣内侍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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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舉檢討李紹等五人以對皆至大用天順中李賢在

内閣奬進亷介之士首舉耿九疇為都御史軒輗為刑

部尚書年富為戸部尚書九疇為權臣所排輗不得志

去賢屢言於上還之禮部缺侍郎有求近習薦陞者上

問賢賢曰不知其人臣所知者學士李紹可任此因言

士風不振多夤縁求進如用紹請於黼座召吏部面命

之庶幾士類知警上從之命下之日傾朝戄然初石亨

以文臣總軍務於邊使武臣不得逞因請罷之居無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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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徼騷然上悟其非命賢舉可任巡撫者賢以都御史

李秉芮釗白圭王宇陳翌薦一時號得人後松潘㓂發

薦都督許貴果徃平靖之成化中編修陳音抗疏言言

路日塞異端日熾宜召還致仕吏部尚書李秉修撰羅

倫編修張元禎評事章懋給事中王徽新㑹舉人陳獻

章置之臺諫革去法王佛子真人位號禁止創建寺觀

則正人用言路開妖妄息矣不報景泰末學士商輅薦

司直郎林聰先任刑科給事中學優識長操持端潔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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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公正遇事敢言見今吏科都給事中久病不出宜以

聰兼之俸禄無增品秩仍舊事體無損而政務有益詔

復前職後聰忤宰執欲加重辟輅力辨之乃得降京職

歴憲宗朝聰遂大拜南京禮部右侍郎姚䕫考滿至京

輅又特本薦留後䕫洊歴禮吏二部尚書亦輅汲引之

故也大臣固當以人事君而能不自以為功乃見其功

茍以此攬權賈利獨何心哉

  申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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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初朝臣有上疏萬餘言者太祖厭其迂衍欲罪之

有阿意者指疏曰此不敬此詆謗罪當誅上怒未解學

士宋濓對曰彼應詔上疏其心為朝廷耳烏可深罪乎

上乃覽疏中有足采者召阿意者罵曰吾怒時若等不

能諫乃激吾誅之何異以膏沃火向非濓之言幾不誤

罪言者耶洪熙初大理少卿弋謙數言事有言其賣直

沽名者大學士楊士竒對曰主聖則臣直惟陛下容之

不然進言者將懼矣仁廟雖不罪謙然免其朝㕘令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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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司視事自是一月餘言事者少仁宗諭士竒曰自弋

謙免朝言者不至豈果無事可言遂令士竒就榻前書

勅引過命謙如舊朝㕘令百官言事毋以謙為戒景泰

五年十月給事中有忤執政者執政欲害之乃諷御史

劾其私而羅織其罪大學士高穀請從輕典卒得左遷

七年順天府鄉試太常卿兼侍讀劉儼為考官時大學

士陳循之子英王文之子倫入試不中二人交章奏儼

去取不公欲寘於法乞詔翰林六科十三道覆考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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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病不出聞之即强起預考畢入言曰大臣子與寒士

並進已不可况又不安於命欲殺考官可乎由是儼得

釋而詔以英倫為特賜舉人榖由此與二人者不合屢

求退天順中彭時在内閣上方倚任李賢日與賢面議

賢退乃諮商於時有不可者時毎執不肯初或相忤久

之乃相協後錦衣衛指揮使門達用事忌賢隂中傷之

上怒曰賢且得罪行當專用彭時中貴以語時時戄然

曰李公何遽至此因為力辨其誣語聞得釋一日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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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湯序言變異由奸臣未盡之故上以問修撰岳正正

曰奸臣未有聞於朝著者若求之人人自危耳序術疏

淺不足信事遂寢𢎞治中武岡知州劉遜為岷府所奏

訐被逮至京師科道奏乞寛貸上怒俱下之詔獄大學

士劉健等言遜誠情輕譴重言官為國盡忠而槩以為

罪後有大利害大闕失誰肯言者上乃釋之正徳二年

尚寳卿崔璿御史姚祥張彧主事張偉給事中安奎各

因事被繫時劉瑾用事欲俱令枷號大學士李東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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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各官所坐有本法枷號重典不宜濫施俱得寛釋三

年六月二十六日早朝有文書一卷投於御路錄瑾過

惡上命瑾等詰問無肯承者遂執朝官三百六十餘人

送詔獄東陽暨王鏊奏此事必一人隂謀所為同朝諸

臣倉卒拜起豈能知之一人之外盖皆無罪之人也乃

盡得釋其後瑾益兇横羅織之使四出動輒籍没朝臣

家産駢首死於獄間因東陽言或釋一二焉

  諍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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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被顧問諍及得失必闗於國家大體而後言之不宜

毛舉細事永樂五年冬廣東布政徐竒朝京師載嶺南

藤簟諸物將以遺廷臣或得其單以進上閱視無楊士

竒名乃獨召之問故將以私交罪之士竒曰竒自都給

事中受命赴廣時衆皆作詩文贈之故有此餽臣不預

者以當時病未有所作不然亦不免今衆名雖具然受

否未可知且物微意當無他上意解即付中官單目令

燬之一無所問二十年閏十二月甲子詔復西征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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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馬糧餉為艱有以建文間江西垜集民兵與餽運夫

十餘萬可徴用為言上以其奏示學士楊榮榮對曰此

兵夫昔有詔令復業今復徴之是失信也上曰卿言是

也遂寢其奏洪熙元年四月有㫖故東宫官鄒濟徐善

述王汝玉皆贈官賜諡令官建祠於墓四時賜祭士竒

進曰禮貴得中朝廷惟宗廟以四時享雖社稷孔子亦

止皆春秋二祀濟等雖有勞祀之乃與宗廟等可乎上

曰吾過矣遽召禮部改春秋祭其他審法正度議禮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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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士竒多據理争之皆此類也景泰元年八月太上皇

帝車駕自北狩還方議奉迎禮衆涉疑未定千户龔遂

榮寓書於大學士高榖言奉迎當從厚榖即袖其書以

進且曰武夫尚如此况儒臣乎已而朝廷以遂榮非分

下錦衣獄㑹車駕至百官郊迎榖復上章以伸前議聞

者韙之而遂榮亦釋後太上居南宫指揮盧忠妄言南

内事景帝欲窮治之學士商輅請止罪忠一人以全大

體上從之天順初錦衣衛官校邏得一僧自言當大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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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惑之至妻以女以覬非分獄具當坐反及太監牛玉

援近例請官邏者内閣修撰岳正言事縱得實不過合

妖言律治其從十數人邏者准應捕律而已時忠國公

石亨與太監曹吉祥怙寵擅權有投匿名書指斥朝政

者獨不及亨緝捕甚急舉朝惶駭亨勸上出榜募能捕

告者賞以三品職上令内閣撰榜格岳正與吕原見上

曰為政自有體式盜賊責兵部奸宄責法司豈有天子

自出榜購募之理且堯建進善之旌舜立誹謗之木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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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䕶短杜諫乃下誹謗妖言之令由此過失不聞卒

至國亡陛下新復寳祚正當以堯舜為法以秦為戒縱

欲窮治其事緩則人情怠忽事自覺露急則人情危懼

愈求韜晦不如勿究吉祥從旁請究甚力上徐謂曰正

言是也成化初太監劉永成死言其有軍功宜追封為

伯大學士彭時力争之或曰自古有封侯王者時曰此

盛世事耶祖宗成憲具在誰敢違之事遂寢十二年七

月上建玉皇閣於宫北别創禮儀樂章將有事焉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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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輅論毁之十三年四月太監汪直創西厰立威擬至

尊内外官卧不帖席輅與同寅疏其擅自抄没三品以

上京官擒械邊將換易近侍等十罪以聞上即命革罷

而輅亦致仕去

  斥奸佞

永樂中上與學士解縉論羣臣御筆書蹇義等十人名

命各疏於下十人皆上所信任亦多與縉善而具以實

對於義曰其資厚重而中無定見於夏原吉曰有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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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不遠小人於劉儁曰雖有才幹不知顧義於鄭賜曰

可為君子頗短於才於李至剛曰誕而附勢雖才不端於

黄福曰秉心易直確有執守於陳瑛曰刻於用法好惡

頗端於宋禮曰戅直而苛人怨不恤於陳洽曰疏通警

敏亦不失正於方賔曰簿書之才駔儈之心既奏上以

授仁宗曰李至剛朕洞燭之矣餘徐驗之問尹昌隆王

汝玉對曰昌隆君子而量不𢎞汝玉文翰不易得所惜

者有市心耳後十餘年仁宗出其所奏示楊士竒曰人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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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縉狂士縉非狂士向所論皆定見也宣宗為皇太孫

時宫寮左庶子陳山邪佞得寵同列戴綸林長懋以直

諫為山所䜛害上即位始知之宣徳四年十月一日朝

罷楊士竒侍上於左順門遙望見山上曰汝試言山為

人對曰君父有問不敢不盡誠以對山雖侍從陛下久

然其人寡學多欲而昧於大體非君子也上曰然趙王

事幾為所誤朕以此甚薄之近聞渠於諸司日有干求

不厭當不令溷内閣也盖上初臨御以山及張瑛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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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臣俱陞内閣視事二人行相類至是浸聞於上數日

後有㫖調瑛南京禮部山專教内𥪡俱罷内閣之任朝

士皆頌上明决山自此不復得近扆前矣天順初内閣

修撰岳正間為上極言曹石勢太盛慮有變宜早為節

制上曰汝可以朕意告之正徑造亨諷令稍自斂戢二

人怨之正遂被斥竄及二人誅上召李賢謂曰向者岳

正固言之他日又思正曰岳正倒好只是大膽因召還

焉武宗時逆瑾用事兇燄張甚大學士劉健等率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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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伏上前請誅之内有隂為瑾地者事遂沮而健與遷

輩皆引去於此見君子勝小人之難也當其事者必先

事豫而後可雖然天實為之將奈何哉

  計事

永樂初太宗一日晩出右順門召内閣諸臣獨楊榮一

人在出江西三司奏章示之言吉安鄉民之嘯聚者已

悉復業朝廷初有聞即遣行人許子謨齎勅撫諭子謨

行將一月又遣都督韓觀率兵繼之如撫諭不下即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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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及是奏至上曰非觀至不下宜降勅褒觀榮讀訖奏

曰計發奏之日觀尚在中道未足褒也從之後詢之果

然榮自是益見重邉人阿嚕台既納欵欲收女直吐蕃

諸部聽其約束請朝廷刻制詞於金定集諸部長磨酒

飲之以盟上以問翰林諸臣黄淮對曰邊人心地質實

使各自為心則力易制若併為一則力大難制矣此舉

實其秘奸謀也上顧左右曰黄淮如立高岡無逺不見爾

等如立平地所見惟目前耳天順初石亨從子彪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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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遣使獻捷内閣詢其狀其人盛陳戰伐且稱斬首無

算皆梟於林木不能悉致岳正取地圖指示曰某地至

某地四面皆沙漠梟於何所其人驚伏成化四年平凉

土人穆蘇反官軍連失利遣都御史項忠徃撫捕之大

學士彭時商輅料其必成功而朝議洶洶咸欲再遣將

出師時等執不可或以危言動之時等不為動未幾獻

俘至上喜甚各賜俘奴一人

  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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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七年侍講李翀論武事重在任將上曰任將固

重必任之專信之篤而後成功齊用穰苴魏用樂羊可

謂專且篤矣故皆有功若唐用魚朝恩吐突承璀為監

軍使將掣肘故敗事也永樂以來邊事長勞廟算經略

永樂五年諭徳楊榮奉命徃甘肅同總兵議邊務察視

守備還奏稱㫖七年春榮扈從北京甘肅總兵何福奏

托克托布哈等率部來歸命榮徃同福處置還奏上悦遂

奉命持節徃額齊諾之地封福為寧遠侯十年冬甘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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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帥西寧侯宋琥奏叛㓂婁達衮迯居齊勤䝉古衛將

為邊患時豐城侯李彬鎮陜西遂勅彬率師剿之且命

榮徃與彬計度十二月還奏餉道險阻今沍寒人疲馬

瘠不可行且小醜不足以煩王師遂勅彬旋師無幾叛

者復歸二十一年秋榮復扈從西征駐萬全一切軍務

悉付榮掌之寧陽侯陳懋奏畨主額森圖噶來歸命榮

徃議定降歸奏稱㫖二十二年復從北征中道軍餉不

繼上聞之命榮與金幼孜總計其數遂如所言遣使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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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釋其不臣之罪下令班師宣徳二年十月交阯黎利

遣人進前安南陳王三世嫡孫高表乞立為陳氏後其

辭懇惻上密以示英國公張輔輔請發兵討之輔退乃

召尚書蹇義夏原吉謂曰何以處之二人對曰舉以與

之無名徒示弱耳二人退召楊榮楊士竒出表示之且

諭以三人所對曰今日與爾兩人决之榮曰永樂中費

數萬人命得此至今勞者未息困者未甦發兵之説必

不可從不若因其請而與之可旋禍為福上顧問士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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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何對曰榮言當從求立陳氏後者太宗皇帝之初心求

之不得乃郡縣其地十數年來兵民困於交阯之役極

矣此皆祖宗之赤子行祖宗之初心以保祖宗之赤子

此正陛下之盛徳何謂無名且漢弃珠厓前史為榮何

謂示弱臣侍仁宗皇帝久聖心數追憾此事臣願陛下

今日明决上曰汝兩人言正合吾意皇考言吾亦聞之

屢矣今吾三人可謂同心同徳遂令尚膳賜酒饌明旦

罷朝出高表示文武羣臣皆曰從之便遂赦交阯命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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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舉奉使者僉舉安衆上聞已定明日蹇義欲易以伏伯

安莫敢異之士竒私謂夏原吉曰此無藉小人用之必辱

朝廷公當榻前力主張盖時上多主夏言已而有㫖召

衆皆入蹇義遂奏用伏上顧問夏夏對曰不可用蹇曰

伏善言語非衆所及士竒曰伏有穢行而無學識遣之

必辱國遂不用英宗北狩郕王即大位有倡議南遷者

中外洶洶大學士陳循高榖侍講商輅等上言聖駕一

移大勢去矣乃出榜曉諭人心稍安無何冦大舉進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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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衆論戰守不一循等皆言兵敗之餘只宜固守且

彼乘勝遠來勢必難久宜伏兵歸路擊之時京師戒嚴

内閣諸臣運謀設䇿迄昏乃出至忘寢食外諭諸將奬

其忠義之心日令操練軍馬整飭器械以備戰守遣官

分投安輯畿内降人以防不虞嚴督邊闗固守要害然

敵攻益急總兵官石亨折弓矢厲聲曰宰臣不出計䇿

我莫能支矣循與輅乃上疏發勅宣府遼東令總兵官

楊洪曹義各選勁騎刻期以進與京軍夾擊又為張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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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營有能擒獲也先者加大爵厚賞復冩作喜寧與司

禮太監興安云約誘也先入㓂宜乘其孤軍合兵剿殺

盖喜寧非漢種為内侍至太監與敵通謀者也勅與書

為也先邏卒所獲未幾宣府遼東兵至我軍大振敵聞

夕遁去京師遂定時聞江浙兩廣雲貴皆盜發羽書絡

繹内閣籌畫之功居多天順中兩廣用兵編修丘濬條

用兵事宜内閣具本繳進行之𢎞治十七年六月北敵

小王子遣使求貢甚急大同守臣以聞已許二十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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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既而不來或報冦有異謀内閣具揭帖乞㑹同司禮

監及兵部尚書照成化年例於左順門詳審上朝退召

劉健李東陽至煖閣上曰各邊闗糧草須與劉大夏説

用心整理大夏者兵部尚書也健奏曰京營官軍亦須

整㸃聽征上曰然東陽曰令總兵官管事固可領兵則

未知如何健曰須用曾經戰陣者上曰未必要用經戰

陣但要有謀略耳東陽對曰聖諭甚當有謀略與經戰

陣者須兼用乃可耳但京軍有名無實初設團營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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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萬今消耗過半前年選聽征一萬便不能及數矣

古人云足食足兵今食不足兵不足臣等毎思及此寢

食不安上曰軍士須管軍官撫䘏不可剥削東陽對曰

誠如聖諭但近年官軍做工太多既累身力又陪錢使

用外衛輪班皆過期不至正為此耳上曰宣徳以前軍

士皆不做工内官監自有匠人云云此句聽不能悉東

陽叩頭對曰皇上明見朝廷養軍本以拱衛京畿不為

工役今後工程望乞減省不令軍士受累養其鋭氣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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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急有濟上曰然又曰京營軍士都著劉大夏用心整

理先生輩亦傳得㫖可以朕意語之健等對曰諾上又

曰先生輩是腹心大臣有事須説如昨日所進揭帖不

説時朕不得知東陽曰臣等有所聞見固不敢不盡心

陳説惟望皇上斷而行之耳上又曰然遂叩頭出於左

順門㑹審走回男子一人云在敵中聞有議者欲搶黄

裡黄裡謂京城也又三人云諾延衛頭目額爾竒木領

三百人徃北敵通和小王子與一小女寄養似有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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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㓂之跡各具揭帖以聞二十四日健與東陽廷議進

禦敵事宜又計處差官整理邊闗糧草缺乏七月初四

日復召至煖閣上袖出大同鎮巡官奏言北敵勢重近

又掘墩殺軍上曰邊軍皆我赤子被彼殺者苦何可言

朕當與作主京軍已選聽征二萬須再選一萬整理齊

備定委領軍名目即日啟行健等對曰皇上重念赤子

一言誠宗社之福京軍亦須整㸃但未宜輕動遷曰邊

事固急京師尤重居重馭輕亦須内顧家當上猶未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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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陽曰近日北敵與諾延交通潮河川甚為可慮健因

備言大同險遠本鎮尚可支持潮河川去京師不過一

日最為切近誠宜先慮上曰今亦未便出軍但須預備

停當待報乃行免致臨期失措皆對曰聖慮甚當退擬

通選京軍三萬令兵部推委領軍官臨期酌量地方事

勢具奏定奪不可輕出大意與内閣同師乃不出已而

沿邊將帥殺獲次第捷報而敵謀亦沮嘗觀守成之世

武事大率不振而國勢亦隨以弱其故何也委大柄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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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門以官軍為私役雖欲張皇其將能乎誦聖祖之彛

訓體孝皇之遠憂籌邊者不可不早為之所也

  建言

自本院儒臣既遠黼座所謂近侍之職一切玩愒從事

於是朝廷以傳㫖為顧問而疏奏以批答為都俞雖或

因事建言少輸忠藎特取罪爾攷之永樂二十年三殿

灾金幼孜楊榮等陳便宜十數事皆見施行而他官建

言如蕭儀輩多獲罪死侍讀李時勉自刑曹入院即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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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疏論天下事被繫兩歲不死洪熙初復抗言極諫被

廷撲不死改交阯道御史又三上章下詔獄不死盖未

始有申捄之者修撰羅汝敬亦言時政十五事降雲南

道御史蕭時中言致灾八事侍講謝璉上治安十五事

皆不見用正統八年四月雷震奉天殿鴟吻詔求直言

時宦官王振專恣侍講劉球上疏謂權不可下移振怒

欲嫁禍無由適修撰董璘自求為太常卿下錦衣衛獄

而球所言有謂太常卿必得儒者衛使馬順迎合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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誣球與璘朋奸亦下獄竟死焉學士劉定之因京師大

水上十事土木之變復上十事皆不行景泰初上皇將

至自北朝廷惟具報禮不及迎復滿朝不敢言惟檢討

邢讓奏言前次勅書不具迎復上皇之意聞者壯之然

讓坐是不通顯時方春久旱兩京灾異迭見南京學士

周叙建言大臣之罪固不可辭臺諫之臣緘黙無補各

處鎮守中官病民尤重皆致灾之由也有㫖内官不動

㑹叙考滿至京師命留本院辦事叙辭不允吏部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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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翰林院缺官視事乃命叙徃編修周洪謨始授官

即上疏條陳十二事繼是歴官兩京以至為學士凡有

所見即封章具聞前後無慮數十宣徳正統以館閣之

臣章奏之多未有踰之者而或訾其多言憲宗初即位

編修張元禎上疏勸行三年喪又上疏言治道大本大

原曰講學曰定治曰用人曰厚風化行此四者則庶政

畢舉未幾與時宰議不合乞歸家居者二十餘年修撰

羅倫編修章懋黄孔昭檢討莊昶相繼言事皆遠貶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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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用則皆官南京慈懿皇太后之喪修撰羅璟上疏言

宜合葬裕陵又與諸學士合章以請其後亦左遷南京

員外郎嗟乎聖祖不設言官以廣聰明而惟以盡言責

諸近侍近侍莫如翰林之見重者其意盖可暏矣因襲

之弊汲引申救罔攸賴焉則誰肯逆龍鱗以犯天禍者

近世議者以翰林建言為出位然則聖祖之詒訓非耶

  出使言事

宣宗初元大學士金幼孜奉命持節冊封安化真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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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歴河南北闗東西之境所過兵民休戚既還具言

於上景泰五年南京灾上念祖宗陵寢所在大學士高

榖徃祭事竣録被灾者千餘家悉發廪賑之歸奏稱㫖

𢎞治十七年閏四月闕里因重建孔廟落成遣大學士

李東陽祭告五月事竣還朝以所經過天災民瘼上奏

詔查議行之

  致仕言事

正統中李時勉自學士為祭酒致仕家居己巳之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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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選將練兵奬忠節正名分三事上之時年七十有六

矣忠臣雖在畎𤱔其不忘君如此

  庶吉士言事

洪武二十一年四月上謂庶吉士解縉曰朕今命爾義

則君臣恩猶父子當知無不言縉於是上封事萬言皆

人所諱者上嘉奬之景泰初西北用兵庶吉士劉清上

封事多見採録清由是知名累擢兵部侍郎成化二十

三年十月庶吉士鄒智因灾異上疏畧曰星變見於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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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盖陽不能制隂之象也宜進君子而退小人其原當

先於内閣少師萬安恃權怙寵殊無厭足少師劉吉附

下罔上漫無可否太子少保尹直挾詐懷奸恬無亷恥

世之所謂小人也南京兵部尚書致仕王恕素志忠直

可任大事兵部尚書致仕王竑秉節剛勁可寢大奸右

都御史彭韶學識純正可决大疑世之所謂君子也然

君子之所以不進小人之所以不退者豈無自哉大抵

宦官有以隂主之也自古君子小人進退之機未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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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於此曹之盛衰也願陛下凡待宦官一以太祖為法

凡任内閣一以太宗為法則君子可進小人可退而天

下之治成矣疏上不省權臣中傷之謫石城千户所吏

目而死

  伏闕

伏闕泣諫自唐宋以來有之成化四年六月慈懿皇太

后錢氏崩憲廟嫡母也詔大臣議葬所衆相視莫敢先

發大學士彭時謂同朝曰梓宫當合葬裕陵主當祔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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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定禮無可議即與禮部尚書姚䕫定議且疏引漢

文帝合葬吕后宋仁宗合葬劉后故事乞念綱常之大

體先帝之心必求其至當此莫大典禮萬一有違在廷

百辟將有言之宗室親王將有言之天下之大萬世亦

將有言之豈能保其終無據理改而從正者乎上猶重

違母后之意未允時率羣臣伏文華殿以請號哭不起

上聞之使中官宣諭使衆官退翰林中有呵中官使還

者衆官皆曰死不敢奉詔且不得命不敢退時與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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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輅劉定之進曰人心如此實天理所在望朝廷俯從

羣臣下情於是中官入奏上感動母后亦悟即傳㫖諭

羣臣曰卿等昨者㑹議大行慈懿皇大后合祔陵廟固

朕素志但聖母疑事有相妨未即俞允朕心終不自安

再三據禮所幸聖慈開喻特賜允諾卿等其如前議施

行勿有所疑故諭衆聞命咸呼萬歲而退盖此事非上

曲全孝道何以至此真盛徳主也正徳中伏闕請誅逆

瑾及跪門號泣諫止南巡皆不見聽盖此乃先朝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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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或未知之爾雖然上下之情相親相信如宣徳以前

則衮職之闕自當潛消而黙補亦何至是哉

  進諫旌賞

大學士楊士竒輩在仁宣二朝言聽諫行毎被旌賞初

永樂中御史李祥舒仲成奉勅理木植歲課之弊王汝

玉預焉汝玉上監國時所愛者令㫖命祥等削其名勿

奏二人力言不可萬一太宗有聞得罪反重既迕意遂

已犯者後皆茍免上嗣位尚書蹇義因奏仲成他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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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是嘗為御史查得南京木植稅課乎對曰然曰李祥

安在曰丁母憂去時仲成已陞湖廣憲副即命都察院

捕治仲成士竒聞之進疏曰向來小人得罪者多陛下

即位以來皆已宥之今又追理前事即詔書不信漢景

帝為太子時召衛綰稱病不赴即位進用綰前史韙之

上覽之喜即有㫖罷治仲成而降勅奬諭士竒且賜米

及鈔幣又面諭之曰卿盡心如此朕復何憂宣徳六年

七月時上好微行一夕漏下二十刻以四騎出過士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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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時報者言范太監來士竒倉皇出迎上巳入門立月

中士竒俯伏悚懼言陛下奈何以宗廟社稷之身而自

輕擾塵埃昏暗誰識至尊萬一或有識者變起倉卒何

以備之上笑曰思見卿一言故來耳遂屏左右語竟顧

謂士竒曰此居且敝當為汝葺理士竒叩頭懇辭曰陛

下宫殿未建臣必不敢當且車駕今夕俯臨外間明日

必有知者萬萬自此慎出事變不測當慮也駕還宮明

旦遣太監范𢎞密問士竒車駕幸臨曷不謝曰至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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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愚臣迨今中心惴慄未已豈敢言謝又數日遣𢎞問

士竒曰今天下平靖上時一微行何足慮堯不微行乎

士竒對曰陛下尊居九重恩澤豈能遍洽幽隠萬一有

寃夫怨卒窺伺竊發誠不可無慮後旬餘錦衣衛獲至

二盜盖盜嘗殺人官捕之急私結約候車駕之玉泉寺

挾弓矢伏道邊林莽中作亂時有捕盜校尉亦變服如

盜入盜羣真盜不疑以其謀告之遂為所獲上既誅二

盜嘆曰士竒言不虛即日遣范太監賜白金文綺士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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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旦入謝上諭以盜謀且曰愛朕莫如汝自今如汝言

不復微行他如楊溥密疏獲賞之類不可枚舉自是以

來蹇諤之風漸少而言之亦未必不干怒也惟𢎞治五

年四月大學士丘濬奏疏萬餘言大槩謂上改元之初

歲在戊申與太祖洪武初元同符今天災迭見宜釐革

庶政盡復太祖之舊以應天意因儗為二十二條歴指

竒衺之輩上覽奏甚悦批答以為切中時弊行之自此聖

心嚮用恒加賞賚然濬時年已耄矣其後上日英明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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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近習而信聽内閣亦濬有以啓之也武宗時逆瑾柄

國雖大臣言出禍從大學士劉健等極言時弊以為即

位之初詔書一下天下延頸想望太平而朝令夕改訖

無寧日百官庶府倣效成風非惟廢格不行抑且變易

殆盡建言者以為多言幹事者以為生事累章執奏則

謂之奏擾查革舊弊則謂之紛更憂在於民生國計則

若罔聞知事涉於近倖貴戚則牢不可破以一二人之

私恩壞百年之定制而不顧以一二人之邪説違滿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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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公論而不恤臣等叨居重地徒擁虛銜或㫖從中出

畧不預聞或有所擬議徑行改易㝷又奏言政令十失

言甚剴切瑾怒遂皆謝去已而宸逰欲徧海内進諫有

杖死者嗚呼回視仁宣之世若越宇宙而邈不可及也

旌賞直言以成至治天意其將有待於今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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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記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