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通通釋
史通通釋
欽定四庫全書
史通通釋卷二十 無錫浦起龍撰
外篇
暗惑(第十一○十四/條前後有序䟦)
夫人識有不燭神有不明則真偽莫分邪正靡别昔人
(一無/人字)有以髪繞炙誤其國君者有置毒於胙誣其太子
者(一有/矣字)夫髪經炎(一作/炙)炭必致焚灼毒味經時無復殺
害而行之者偽成其事受之者信以為然故使見咎一
時取怨千載夫史傳叙事亦多如此其有道理難憑欺
誣可見如古來學者莫覺其非葢往往有焉今聊舉一
二加以駮難列之如左
按全書糾繆率皆顯跡兹又摘諸習相傳而習不加
察者糾之故以暗惑名篇篇序指明其義○大致頗
似風俗通過譽等篇
髪繞炙(王訓故韓非子文公之時宰臣上炙而髪繞/之文公召宰夫而譙之宰夫頓首再拜曰奉)
(熾鑪炭火盡赤紅炙熟而髪不焦臣之罪也堂/下得㣲有嫉臣者乎公乃召堂下而譙之果然)
毒胙(左禧四晉太子申生祭于曲沃歸胙于公公田/置之宫六日公至毒而獻之公祭之地地墳與)
(犬犬斃與小臣小臣亦斃姬泣曰賊由太子/杜注毒酒經宿輙敗而經六日明公之惑)
史記本紀曰瞽叟使舜穿井為匿空旁出瞽叟與象共
下土實井瞽叟象喜以舜為已死象乃止舜宫
難曰夫杳冥不測變化無恒兵革所不能傷網羅所不
能制若左慈易質為羊劉根竄形入壁是也時無可移
禍有(一作/所)必至雖大聖所不能免若姬伯拘於羑里孔
父阨於陳蔡是也然俗之愚者皆謂彼幻化是為聖人
豈知聖人智周萬物才兼百行若斯而已與夫方内之
士有何異哉如史記云重華入於井中匿空出去此則
其意以舜是左慈劉根之類非姬伯孔父之徒茍識事
如斯難以語夫聖道矣且案太史公云(舊脱/云字)黄帝堯舜
軼事時時見於他説余擇其言尤雅者著為本紀書首
若如向之所述豈可謂之(一無/之字)雅邪
按此事由孟子不置深辨唯借其憂喜之端指與親
愛之本史家採取雜説據謂其事實然得史通刋正
可補孟義
匿空旁出(本紀注正義曰言舜潛匿穿空旁從他井/而出也括地志云舜井在媯州懐戎縣西)
(外城其西又有一井耆舊傳云並舜/井也舜自中出按此等皆出傅㑹)
左慈易質(見採/撰篇)
劉根竄形(後漢方術傳劉根隠嵩山諸好事者就根/學道太守史祈以根為妖妄收執詣郡根)
(曰實無它異頗能令人見鬼祈曰促召之根於是左/顧而嘯有頃祈之亡父祖近親皆返縳向根叩頭曰)
(小兒無狀祈驚懼悲哀頓首流血/根嘿而不應忽然俱去不知在所)
又(舊本自此以下節首並有/又字一本皆無今從舊本)史記滑稽傳孫叔敖為楚
相楚王以霸病死居數年其子窮困負薪優孟即為孫
叔敖衣冠抵掌談語嵗餘象孫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
别也莊王置酒優孟為夀王大驚以為孫叔敖復生欲
以為相
難曰葢語有之人心不同有如其面故窊(舊作/窳)隆異等
修短殊姿皆禀之自然得諸造化非由倣效俾有遷革
(著想/滯)如優孟之象孫叔敖也衣冠談説容或亂真眉目
口鼻如何取類而楚王與其左右曾無疑惑者邪(一作/也)
昔陳焦既亡累年(吴志亦/作六日)而活秦諜從縊六日而蘇顧
(或譌須/一改遂)使竹帛顯書古今(或作/今古)稱怪况叔敖之歿時日
已久楚王必謂其復生也先當詰其枯骸再肉所由闔
棺重開所以(又是/滯語)豈有片言不接一見無疑遽欲加以
寵榮復其禄位此乃類夢中行事豈人倫所為者哉
按此滑稽耳駮語黏埴可以失笑然謂子元䥘卻不
錯覆思叙優孟事落第二手决不一直當真况國史
更非遊戯事也
優孟(本傳優孟者故楚之樂人也多辯常以談笑諷/諌楚相孫叔敖知其賢人也善待之病且死云)
(云按節首二/句小異其文)
陳焦(三國吳志孫休永安四年安吳民/陳焦死埋之六日更生穿土中出)
秦諜(左宣八白狄及晉平夏㑹晉伐秦/晉人獲秦諜殺之綘市六日而蘇)
又史記田敬仲世家曰田常成子以大斗出貸以小斗
收齊人歌之曰嫗乎采芑歸乎田成子
難曰夫人既從物故然後加以易名田常見存而遽呼
以謚此之不實明(一作/昭)然可知又案左氏傳石碏曰陳
桓公方有寵於王論語陳司敗問孔子昭公知禮乎(同/史)
(記/文)史記家令説太上皇曰髙祖雖子人主也諸如此説
其例皆同然而事由過誤易為筆削若田氏世家之論
成子也乃結以韻語纂成歌詞欲加刋正無可釐革故
獨舉其失以為標冠云
按民謡或預兆謚成耶郭評云○陳司敗問昭公時
當在定哀之世記者舉謚非誤也子元摘之非是餘
所摘皆是此類秦前漢初多有李本寜乃謂公子遂
生而賜氏烏知此謚非此類咦弄巧成拙奚自首眼
不見史記為一笑
田常成子(田齊世家陳敬仲之如齊以陳字為田氏/五世孫田釐子乞事齊景公其收賦稅於)
(民以小斗受之予民以大斗由是田氏得齊衆心宗/族益彊乞卒子常代立是為田成子齊簡公立田常)
(修釐子之政齊人歌之云云常卒/謚為成子按史綴後句尤露破綻)
陳桓髙祖(陳桓公句見左傳隠四年/○髙祖雖子見史記髙紀)
又史記仲尼弟子列傳曰孔子既歿有若狀似孔子弟
子相與共立為師師(一作/事)之如夫子他日弟子進問曰
昔夫子當(舊作/嘗)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商瞿年(一/脱)
(年/字)長無子母為(此二字一/作欲更)取室孔子曰瞿年四十後當
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敢問夫子何以知此(舊作/之)有若
嘿然無(史有/以字)應弟子起曰有子(一作/若)避(史有之/字斷句)此非子
之坐也
難曰孔門弟子七十二人柴愚參魯宰言游學(俗作宰/我言語)
(誤/)師商可方回賜非(俗誤/作之)類此並聖人品藻優劣已詳
門徒商㩁臧否又定如有若者名不𨽻於四科譽無偕
於十喆(同/哲)逮尼父既歿方取為師以不荅所問始令避
坐同稱達者何見事之晚乎且退老西河取疑夫子猶
使䘮明致罰投杖謝愆何肯公然自欺詐相䇿(一作/承)奉
此乃童兒相戯非復長老所為觀孟軻著書首陳此説
馬遷裁史仍習其言得自委巷曾無先覺悲夫
按援舉四科品隲有子劉非講學家故應襲此盲語
不須與辯也乃其嗤是史文儕諸童戲龍門有口此
判不移 有若似聖㡬如孔融之坐飲虎賁學者遇
此等語雖孟子亦不可執
西河取疑(檀弓子夏䘮其子而䘮其明曾子弔之曰/吾與女事夫子於洙泗之間退而老於西)
(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於夫子爾何無罪與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過矣吾過矣鄭注言有師而不稱)
(師也疏使西河疑與夫子相似皇/氏言疑子夏是夫子之身非也)
又史記漢書皆曰上自(史記作在/漢書作居)雒陽南宫從複道望
見諸將往往相與坐沙中語(漢書作往往/數人偶語)上曰此何語
留侯曰陛下所封皆故人親愛所誅皆平生讐(一作/仇)忌
(史漢/作怨)此屬畏誅故相聚謀反爾上乃憂曰為之奈何留
侯曰上平生所憎誰最甚者上曰雍齒留侯曰今先封
雍齒以示羣臣羣臣見雍齒封則人人自堅矣於是上
置酒封雍齒為侯
難曰夫公家之事知無不為見無禮於君如鷹鸇之逐
鳥雀案子房之(一無/之字)少也傾家結客為韓報讎(一作/仇)此
則忠義素彰名節甚著其事漢也何為屬羣小聚(一脫/聚字)
謀將犯其君遂嘿然杜口俟問方對倘若髙祖不問竟
欲無言者邪且將而必誅罪在不測如諸將屯聚圖為
禍亂宻言臺上猶懼覺知羣議沙中何無避忌為國(當/作)
(圖/)之道必不如斯然則張良慮反側不安雍齒以嫌疑
受爵葢當時實有其事也如複道之望坐沙而語是説
者敷演妄溢其端耳
按一路説來兩面搏擊理事俱到皆屬蹴下之文節
尾數言是正指真曉事人語玉連環謹以解矣○涑
水氏論此事亦有帝見方對之疑因為之説曰良以
帝數任愛憎為誅賞諸將有自危之心故因事納忠
以移帝意使上下無猜忌也此又一解以謀反一語
為詭辭譎諫又一妙㑹
雍齒(留侯世家雍齒與我故數嘗辱我我欲殺之為/其功多故不忍又封為什方侯注括地志云益)
(州什/邡縣)
知無不為(左僖九晉茍息曰公家/之事知無不為忠也)
鷹鸇之逐(左文十八季文/子出莒僕之語)
將而必誅(公羊莊三十二公子牙今將爾辭曷/為與親弑者同君親無將將而誅焉)
又東觀漢記曰赤眉降後積甲與熊耳山齊云云(所難/之指)
(文中已足云/云字疑衍)
難曰案盆子既亡棄甲誠衆必與山比峻則未之有也
昔太誓云前徒倒戈血流漂杵孔安國曰葢言之甚也
如積甲與熊耳山齊者抑亦血流漂杵之徒歟
按此條文簡獨無駮句如古書義疏於諸條中最為
雅飾
赤眉盆子(後漢書劉盆子者太山式人城陽景王章/之後琅邪人樊崇起兵於莒王莽遣亷丹)
(王匡擊之崇恐其衆與莽兵亂乃皆朱其眉相識别/由是號曰赤眉赤眉將兵西求劉氏共尊立之遂立)
(盆子為帝自號建始元年入長安城更始來降赤眉/貪財物出大掠時三輔飢引而東歸光武要其還路)
(赤眉驚震乞降曰盆子將百萬衆降陛下何以待之/帝曰待女以不死耳樊崇乃將盆子肉袒降積兵甲)
(宜陽城西與/熊耳山齊)
又東觀漢記曰郭伋為并州牧行部到西河美稷有童
兒數百各騎竹馬於道次迎拜伋問(一有/曰字)兒曹何自逺
來對曰聞使君始到喜故奉迎伋辭謝之事訖諸兒送
至(一作/出)郭外問使君何日當還伋使别駕計日吿之既
還先期一日伋為違信止於野亭須期乃入
難曰葢此事不可信者三焉案漢時方伯儀比諸侯其
行也前驅竟(一作/蔽)野後乗塞路鼓吹沸喧旌&KR1654;填咽彼
草萊稚子齠齔童兒非唯羞赧不見亦自驚惶失據安
能犯騶駕凌䄡帷首觸威嚴自陳襟抱其不可信一也
又方伯案部舉州振肅至於墨紱長吏黄綬羣官率彼
吏人顒然佇候兼復掃除逆旅行李有程嚴備供具憩
息有所如棄而不就居止無恒(一作/常)必公私闕擬客主
俱窘凡為良二千石固當知人所苦安得輕赴數童之
期坐失百城之望其不可信二也夫以晉陽無竹古今
共知假有傳檄它方葢亦事同大夏訪知(一作/諸)商賈不
可多得况在童孺彌復難求羣戯而乗如何克辦其不
可信三也凡説此事總有三科(三科屬/漢記言)推而論之了無
一實異哉(補注傳檄恐/當作轉致)
按三科揭辯殊欠老成傔從可省也供頓可斷也竹
材可轉也然必如史事亦豈事理之常其上文既言
所到縣邑老幼相逢迎矣獨美稷曾無父老盡童稚
耶其有導之使然屏視隠處者耶毋乃縣令丞喻指
里陌工為媚者耶將二千石上計史館作新語相矜
耀稍增飾之也千載美談一經撲破頓起人㡬許疑
端矣
郭伋(後漢書本傳伋字細侯髙祖父解武帝時以任/俠聞伋少有志行世祖建武九年徵拜潁川太)
(守帝勞之曰去帝城不逺河潤九里冀京師并䝉福/也十一年省朔方刺史屬并州調伋為并州牧前在)
(并州素結恩徳及入界所到縣邑老幼相携逢/迎道路其行部到西河以下與柬觀記同文)
晉陽無竹(困學紀聞史通云晉陽無竹事不可信閻/若璩案唐晉陽童子寺有竹日報平安而)
(美稷乃在今汾州府也按為竹報平安則囏植可知/晉陽汾州地氣亦未必大異然愚意此事疑辯總不)
(在/此)
大夏不多得(史記大宛傳張騫曰臣在大夏時見卭/竹杖蜀布問曰安得此大夏國人曰吾)
(賈人往市之身毒身毒在大夏東南可/數千里以騫度之此其去蜀不逺矣)
又魏志注語林曰匈奴遣使人(一無/人字)來朝太祖令崔琰
在座而已握刀侍立既而使人問匈奴使者曰曹公何
如對曰曹公美則美矣而侍立者非人臣之相太祖乃
追殺使者云云(二字亦贅一本/止一云字亦衍)
難曰昔孟陽卧(一作/坐)床詐稱齊后紀信乗纛矯號漢王
或主遘屯䝉或朝罹兵革故權以取濟事非獲已如崔
琰本無此急何得以臣代君者哉且凡稱人君皆慎其
舉措况魏武經綸霸業南面受朝而使臣居君座君處
臣位將何以使萬國具瞻百寮僉矚也又漢代之於匈
奴其為綏撫勤矣雖復賂以金帛結以親姻猶恐(一脫/恐字)
虺毒不悛狼心易擾如輙殺其使者不顯罪名復何以
懐四夷於外蕃建五利於中國且曹公必以所為過失
懼招物議故誅彼行人將以杜兹謗口而言同綸綍聲
遍寰區欲葢而彰止益其辱雖愚暗之主猶所不為况
英略之君豈其若是夫芻蕘鄙説閭巷讕(舊作讇或/作濶並非)言
凡(一作/諸)如此書通無擊難而裴引語林斯事編入魏史
注中持彼虚詞亂兹實録葢曹公多詐好立詭謀流俗
相欺遂為此説(葢曹公十七字一本失去一本綴注/節末細按之定是正文應置於此)故
特申掎摭辯其疑誤者焉
按裴注固饒博趣史通雅惡譎辭故往往排之而此
條通節責裴至末結罪老瞞正名詐詭可云廷尉當
是也第嫌具瞻綸綍等句施非其分又檢魏志注不
見此叚殊不可曉
崔琰(魏志本傳琰宇季珪清河人為東西曹掾屬遷/中尉琰聲姿髙暢眉目疏朗鬚長四尺甚有威)
(重朝士瞻望而太祖亦敬憚焉按語林事亦見世説/容止篇魏武將見匈奴使自以形陋使崔季珪代帝)
(自捉刀立牀頭云云匈奴使/曰牀頭捉刀人乃英雄也)
孟陽卧牀(左荘八齊侯田于貝邱墜車反徒人費遇/賊於門先入伏公而出關死于門中遂人)
(殺孟陽于牀曰/非君也不類)
紀信乗纛(項羽本紀漢王食乏夜出女子滎陽東門/楚兵四面擊之紀信乗黄屋車傅左纛曰)
(漢王降楚皆呼萬嵗漢王與數十騎從西門出項王/見紀信問漢王安在信曰已出矣項王燒殺紀信)
又魏世諸小書(一譌/作事)皆云文鴦侍講殿瓦皆飛云云(二/字)
(贅○此事列晉陽秋/之前亦指曹魏時)
難曰案漢書云項王叱咜慴伏千人然則呼聲之極大
者不過使人披靡而已尋文鴦武勇逺慙項籍况侍君
側固當屏氣徐言安能(一多/使字)檐瓦皆飛有踰(舊作/喻)武安
鳴鼓且瓦既飄隕則人必震驚而魏帝與其羣臣焉得
巋然無害也
按形容語與積甲山齊同類而侍講瓦飛語尤過當
故彼為解詞此為詰詞
文鴦(按文鴦有二一在魏髙貴鄉公時即文欽子一/在西晉末遼西鮮卑段務勿塵子匹磾弟也文)
(乃指魏時者通鑑髙貴正元二年鴦夜襲司馬師營/廿露三年降於司馬昭晉書景紀鴦勇冠三軍景帝)
(目有瘤割之鴦來攻驚而目出/即其人也小書侍講事無考)
武安鳴鼓(史記亷簡傳秦伐韓軍於閼與王令趙奢/將救之兵去邯鄲三十里秦軍軍武安西)
(鼔噪勒兵武/安瓦屋盡振)
又晉陽秋曰胡質為荆州刺史子威自京都(一作/師)省之
見父(史有停廐中三字文/當摘一停字乃成句)十餘日告歸質賜絹一疋為
路糧威曰大人清髙不審於何得此絹質曰是吾俸禄
之餘
難曰古人謂方牧為二千石者以其禄有二千石故也
名以定體貴實甚焉設使亷如伯夷介若黔敖(恐當/作婁)茍
居此職終不患於貧餒(或作/餧)者如胡威之别其父也一
縑之財猶且發問則千石之俸其費安施料以牙籌推
以食(一作/之借)箸察其厚薄知不然矣或曰觀諸史所載兹
流非一(原注如張堪為蜀郡乗折轅車吳隠之為廣川/貨犬待客並其類也 張堪舊作張湛貨犬或)
(作貸米/並誤)必以多為證則足可無疑然人自有身安弊(古/通)
(敝/)緼口甘麄糲而多藏鏹帛無所散用者故公孫𢎞位
至三公而卧布被食脫粟飯汲黯所謂齊人多詐者是
也安知胡威之徒其儉亦皆如此而史臣不詳厥理直
謂清白當然(一脫當/然二字)繆矣哉
按流傳清節刻用深文過矣然不怪其父而疵其子
人情王道推隠入微楚直證羊齊㢘咽李聖賢不與
正見氣象光明○仲長統論損益曰君子居位為士
民之長固宜重肉累帛朱輪駟馬今反謂薄屋者為
髙藿食者為清既失天地之心又開虚偽之門又張
敞飭長吏奏曰假令京師先行讓畔異路道不拾遺
其實無益亷貪貞淫之行而以偽先天下固未可也
即諸侯先行之而偽聲軼於京師非細事也其言與
此段相發故引申録之
胡質(并/子)威(晉良吏傳胡威字伯武父質以忠清著稱/仕魏至征東將軍荆州刺史威早厲志尚)
(質之為荆州也云云與晉陽秋略同威歴徐州刺史/入朝武帝語平生曰卿孰與父清對曰臣父清恐人)
(知臣清恐人不知/是臣不及逺也)
介若黔敖(檀弓齊大飢黔敖為食於路有餓者貿貿/然來黔敖曰嗟來食曰予惟不食嗟來之)
(食以至於斯也按介當屬餓者文似誤恐當作黔婁/法言重黎篇或問賢曰顔淵黔婁皇甫髙士傳黔婁)
(死妻以康為謚曽子曰先生食不充膚衣不葢形何/樂而為康妻曰昔君嘗賜粟三千鍾先生辭不受甘)
(天下之淡味求仁而得仁謚/為康不亦宜乎亦見列女傳)
史載非一(原注引張吳二事按後漢張堪傳堪在蜀/公孫述破珍寳足富十世而堪去職之日)
(乗折轅車布被囊而已晉書良吏傳吳隠之將嫁女/謝石知其貧素令助厨帳使至方見婢牽犬賣之此)
(外蕭然/無辦)
布被脫粟(漢公孫𢎞傳汲黔曰𢎞位三公奉禄甚多/然為布被此詐也乂𢎞身食一肉脫粟飯)
(西京雜記𢎞故人髙賀告人曰公孫内服貂蟬外衣/麻枲内厨五鼎外膳一肴云何示天下於是朝廷疑)
(其矯焉𢎞聞之歎曰/寜逢惡賔勿逢故人)
又新晉書阮籍傳曰籍至孝母終正與人圍碁(亦作/棋)對
者求止籍留與决(史有/賭字)既而飲酒二斗舉聲一號吐血
數升及(史有/將字)葬食一蒸㹠飲二斗酒(一本酒字/在二斗上)然後臨
穴(史作/訣)直言窮矣舉聲一號因復吐血數斗(史亦/作升)毁瘠
骨立殆致滅性
難曰夫人才雖下愚識雖不肖始亡天屬必致其哀但
有(舊誤/作以)苴絰未幾悲荒遽輟如謂本無戚容則未之有
也况嗣宗當聖善將歿閔凶所鍾合門惶恐舉族悲咤
居里巷者猶停舂相(一作/杵)之音在鄰伍者尚申匍匐之
救而為其子者方對局求决舉杯酣暢但當此際曾無
感惻則心同木石志如梟獍者安有既臨泉穴始知摧
慟者乎求諸人情事必不爾又孝子之䘮親也朝夕孺
慕鹽酪不嘗斯可至於癯瘠矣如甘㫖在念則觔肉内
寛醉飽自得(一作/支)則飢膚外博况乎溺情㹠酒不改平
素雖復時一嘔慟豈能柴毁骨立乎(已上兩駮理解/皆得苦其煩絮)葢
彼阮生者不脩名教居䘮過失而説者遂言其無禮如
彼又(舊譌/作人)以其志操本(一作/尤)異才識甚髙而談者遂言
其至性如此惟毁及譽皆無取焉
按無禮如彼至性如此猖狂生態正復躍見楮墨間
愚意劉生此段宜為訓俗摭言不須作箴史博議
阮籍(見史官建置篇又本傳殆致滅性之下云裴楷/往弔之籍散髮箕踞醉而直視楷弔唁畢便去)
(或問曰籍既不哭君何為禮楷曰阮籍方外之士我/俗中之人時人歎為兩得愚謂此一段語乖誕尤甚)
舂相(檀弓鄰有喪舂不相史記商君傳趙良曰五羖/大夫死秦國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謡舂者不相)
(杵/)
又新晉書王祥傳曰祥漢末遭亂扶母携弟覽避地廬
(一作/盧誤)江隠居三十餘年不應州郡之命母終徐州刺史
吕䖍檄為别駕年垂耳順覽勸之乃應召于時冦賊充
斥祥率勵兵士頻討破之時人歌曰海沂之康實頼王
祥年八十五太始五年薨(補按魏志吕䖍傳注祥始仕/年過五十以泰始四年年八)
(十九薨其/文較核)
難曰祥為徐州别駕冦盗充斥固是漢建安中(獻帝第/三改元)
徐州未清時事耳(子元黏看在此/疑端從此生)有魏受命凡四十(一/作)
(三十/誤)五年(自丕至陳留王全魏之數也/陳留即常道鄉公後謚元帝)上去徐州冦賊
充斥下至晉太始(武帝/初元)五年當六十年已上矣祥於建
安中年垂耳順更加六十(一多/六字)載至晉太始五年薨則
當年一百二十嵗矣而史云年八十五薨者何也如必
以終時實年八十五則為徐州别駕止可年(年字一在/五六下)
二十五六矣又云其未從官已前隠居三十餘載者但
其初被檄時止年二十五六自此而往安得復有三十
餘年乎必謂祥為别駕在建安後則徐州清晏(易代頻/仍么麽)
(竊發固亦時有史不/悉載耳胡可臆泥)何得云于時冦賊充斥祥率勵兵
士頻討破之乎求其前後無一符㑹也
按祥應徐州檄時年垂耳順以太始五年年八十五
計之則與建安兵事無預矣傳有從討母丘儉之文
正是淮徐用兵之事而事在累官光禄勲後則其先
所謂别駕勵兵者又非欽儉等也本條疑根只在徐
州㓂盗四字愚謂此四字活看為得○篇多顓固之
言然所發覆非無理即不情功在懲戲遏偽而貌取
之失子羽矣
王祥(晉書本傳祥字休徵琅邪臨沂人繼母朱氏不/慈每使掃除牛下祥愈恭敬母嘗欲生魚氷凍)
(忽解雙鯉躍出母又思黄雀炙黄雀數十/入其幙鄉里稱為孝感焉漢末遭亂云云)
沂徐冦賊(建安初年則有吕布袁術之亂是在魏之/初起至髙貴鄉公時則有母丘儉文欽諸)
(葛誕等據淮陽檄討司馬氏事是在魏之末造按祥/傳為徐州别駕在吕袁等事後從討母丘儉是為司)
(𨽻校尉時非/為别駕時) (補按虔傳守徐在魏文明間任别駕/祥有討定利城賊事徐冦當謂此)
凡所駮難具列如右葢精五經者討羣儒之别義練三
史者徴諸子之異聞加以探賾索隠然後辨其紕繆如
向之諸史所載則不然何者其叙事也唯記一途直論
一理而矛盾自顯表裏相乖非復牴牾直成狂惑者爾
尋兹失所起良由作者情多忽略識惟愚滯或採彼流
言不加銓(一作/詮)擇或傳諸繆説即從編次用使真偽混
淆是非參錯葢語曰君子可欺不可罔至如邪説害正
虚詞損實小人以為信爾君子知其不然又(一無/又字)語曰
信書不如無書葢為此也夫書彼竹帛事非容易凡為
國史可不慎諸
按此為篇尾即是全書結尾書中每以狂惑愚滯邪
説小人等字輕易加人子元罪過○採彼流言數句
乃史通全部通指凡所為糾前失者皆以嚴後式也
吹求病或過正而銓次犂然就班合條成章合章成
卷通部一貫豈茍作者○惟史與經相為對待談經
之書日益充棟衡史之部邈焉孤行其為結體嚴重
寧詎説家等夷涪翁老眼乃與雕龍並稱所由沒其
實者葢已久矣
忤時(第十二/)
孝和皇帝時(中宗初/謚孝和)韋武弄權母媪(一作/娼)預政士有附
麗之者起家而綰朱紫予以無所傅㑹取擯當時(原注/一為)
(中允四/載不遷)㑹天子還京師朝廷願從者衆予求畨次在大
駕後發日(此二句後字錯置當云子/求番次在後大駕發日)因(古本有/因字)逗留不
去守司東都杜門却掃凡經三載釋(上述忤/時縁起)或有譖予
躬為史臣不書國事而取樂丘園私自著述者由是驛
召至京令專執史筆于時小人道長綱紀日壊仕於其
間忽忽不樂遂與監修國史蕭至忠等諸官書求退曰
釋(滿肚不合時宜具在簡蕭一牘本篇之作只/欲録存此牘編入部尾耳已上當作小序觀)
僕幼聞詩禮長渉藝文至於史傳之言尤所耽恱尋夫
左史右史是曰春秋尚書素王素臣斯稱微婉志晦兩
京三國班謝陳習闡其謩中朝江左王陸干孫紀其厯
劉石僭號方䇿委於和(苞/)張(未/詳)宋齊應籙惇史歸於蕭
沈亦有汲冡古篆禹穴殘編孟堅所亡葛洪刋其雜記
休文所缺荀(當作/謝)綽裁其拾遺凡此諸家其流葢廣莫
不賾(一作/頤)彼泉(諱淵/作泉)藪尋其枝葉原始要終備知之矣
釋(牘首自述性耽/史學搜覽靡遺)若乃劉峻作傳自述長於論才范曄
為書盛言矜其贊體斯又當仁不讓庶㡬前哲者焉
釋(次明素志本/以著述自許)然自䇿名仕伍待罪朝列三為史臣再
入東觀竟不能勒成國典(此句當與正史篇撰唐書八/十卷重修則天實錄三十卷)
(參互/活㸔)貽彼後(一脱/後字)來者何哉釋(轉到遜避/不為起下)靜言思之其
不可有五故也釋(提五不可是/全篇柱棒)何者古之國史皆出自
一家如魯漢之丘明子長晉齊之董狐南史咸能立言
不朽藏諸名山未聞藉以衆功方云絶筆唯後漢東觀
大集羣儒著述無主條章靡立由是伯度譏其不實公
理以為可焚張(衡/)蔡(邕/)二子糾之於當代傅(元/)范(曄/)兩
家嗤之於後葉今者史司取士有倍東京人自以為荀
袁家自稱為政駿(謂劉/向歆)每欲記一事載一言皆閣筆相
視含毫不斷故頭(或作/首)白可期而汗青無日其不可一
也釋(第一不可謂古史成於一手近世例/取多員遂致觀望相延曠廢時日)前漢郡國計
書先上太史副上丞相後漢公卿所撰始集公府乃上
蘭臺由是史官所修載事為博爰自近古此道不行史
官編録唯自詢採而左右二史闕注起居衣冠百家罕
通行狀求風俗於州郡視聽不該討沿革於臺閣簿籍
難見雖使尼父再出猶且成於管窺况僕限以中才安
能遂其博物其不可二也釋(第二不可謂史館聚書漢/懸公令近須史臣自採能)
(無闕略/稽時)昔董狐之書法也以示於朝南史之書弑也執
簡以往而近代史局皆通籍禁門深居九重欲人不見
尋其義者葢由杜彼顔面防諸請謁故也然今館中作
者多士如林皆願長喙無聞䶦(同/齚)舌儻有五始初成一
字加貶言未絶口而朝野具知筆未栖毫而搢紳咸誦
夫孫盛實録(一作/紀實)取嫉權門王劭(一作/王韶)直書見讎貴族
人之情也能無畏乎其不可三也釋(第三不可謂古時/良史秉直公朝近)
(制禁防轉滋多口/人皆畏縮遲回矣)古者刋定一史纂成一家體統各殊
指歸咸别夫尚書之教也以疏通知逺為主春秋之義
也以懲惡勸善為先史記則退處士而進姦雄漢書則
抑忠臣而飾主闕斯並曩時得失之列良史是非之準
作者言之詳矣頃史官注記多取禀監脩楊令公則云
必須直詞宗尚書則云宜多隠惡十羊九牧其令難行
一國三公適從何在其不可四也釋(第四不可謂古人/作史是非進退得)
(自主張近則例設監修/禀承牽制無從下筆)竊(一作/切)以史置監修雖古無式
尋其名號可得而言夫言監者葢總領之義耳如創紀
編年(一作創立紀/年一脫編字)則年有斷限草傳叙事則事有豐約
或可略而不略或應書而不書此刋削之務也屬詞比
事勞逸宜均揮鉛奮墨勤惰須等某袠(一譌/表)某篇付之
此職某傳某志(一作某/紀某傳)歸之彼官此銓配之理也斯並
宜明立科條審定區域儻人思自勉則書可立成今監
之者既不指授修之者又無遵奉用使爭學茍且務相
推避坐變炎凉徒延歳月其不可五也釋(第五不可從/上條來既設)
(監局宜定科指訖無配/派誰獨承當廢職奚咎)凡此不可其流實多一言以蔽
三隅自反而時談物議安得笑僕編次無聞者哉釋(略/一)
(束/勒)比者伏見明公每汲汲於勸誘勤勤於課責或云墳
籍事重努力用心或云嵗序已淹何時輟手切(一作/竊)以
綱維不舉而督課徒勤雖威以刺骨之刑朂以懸金之
賞終不可得也語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所以比者布
懐知已厯抵(舊作/詆)羣公屢辭載筆之官願罷記言之職
(一作/責)者正為此爾釋(針對課督之詞再一束/勒忤時正㫖已盡於此)抑又有所
未諭(古通/喻)聊復一二言之比奉髙命令𨽻名修史而其
職非一如張尚書崔岑二吏部鄭太常等既廹以吏道
不可拘之史任以僕曹務多閒勒令專知下筆夫以惟
寂惟寞乃使記事記言茍如其例則栁常侍劉祕監徐
禮部等並(一脫並字/一作幷)門可張羅府無堆案何事置之度
外而使各無羈束乎釋(自此以下將言專寄責成/宜隆異數先以陪員挑起)必謂
諸賢載削非其所長以僕鎗鎗鉸鉸故推為首最就如
斯理亦有其説釋(轉入/自身)何者僕少小從仕早躡通班當
皇上初臨萬邦未親庶務而以守兹介直不附姧回遂
使官若土牛棄同芻狗逮鑾輿西幸百寮畢從自惟官
曹務簡求以留後居臺常謂朝廷不知國家於我已矣
釋(就本身作甘投閒散一跌即/指畨次在後守司東都時)豈謂一旦忽承恩㫖州
司臨門使者結轍既而驅駟馬入函闗排千門謁天子
引賈生於宣室雖歎其才召季布於河東反増其媿釋
(即前所云驛召至京忽忽/不樂意正是目前光景)明公既位居端揆(本音/上聲)望重
台衡飛沈屬其顧盼(一作/眄)榮辱由其俛仰曽不上祈宸
極申之以寵光僉議搢紳縻我以好爵其相見也直云
史筆闕書為日已乆石渠掃第思子為勞今之仰追唯
此而已釋(此節剖明責有專/歸禮無加異之故)抑眀公足下獨不聞劉炫
蜀王之説乎昔劉炫仕隋為蜀王侍讀尚書牛宏嘗問
之曰君王遇子其禮如何曰相期髙於周孔見待下於
奴僕宏不悟其言請聞其義炫曰吾王每有所疑必先
見訪是相期髙於周孔酒食左右皆饜而我餘&KR0377;不霑
是見待下於奴僕也僕亦竊不自揆輕(一作/輙)敢方於鄙
宗(劉炫同/姓故云)何者求史才則千里降追語宦途則十年不
進意者得非相期髙於班馬見待下於兵卒乎釋(援古/為况)
(申足/上意)又人之品藻貴識其性明公視僕於名利何如哉
當其坐嘯洛城非隠非吏惟以守愚自得寧以充詘攖
心但今者僶勉從事攣拘就役朝廷厚用其才竟不薄
加其禮求諸隗始其義安施儻使士有澹雅若嚴君平
清亷如段干木與僕易地而處亦將彈鋏告勞積薪為
恨况僕未能免俗能不蔕(讀如/蠆)芥於心者乎釋(此節又/拓開上)
(説自占/身分)當今朝號得人國稱多士蓬山之下良直差肩
芸閣之中英竒接武僕既功虧刻鵠筆未獲麟(詳此二/句非不)
(草撰者但/未卒業耳)徒殫大官之膳虚索長安之米乞已本職還
其舊居多謝簡書請避賢路唯明公足下哀而許之釋
(牘尾結/歸辭退)
至忠得書大慙無以酬答又惜其才不許解史任而宗
楚客崔湜鄭愔等皆惡聞其短共讎嫉之俄而蕭宗等
相次伏誅然後獲免於難釋(此是書後體其文則配應/篇頭小人道長至此歸杜)
(也/)
按篇名忤時其實只是與蕭至忠等一通簡劄也其
前作小序用其後作附䟦用不必連屬○全劄所主
只在五不可五層遞下其本指更在後二不可葢𦂳
對監領非人多作鄙夷負氣語故號其篇曰忤時也
○忤時與自叙相表裏自叙主衡史忤時主職史衡
史本於識定識定故論定史通作而識寓焉職史期
於道行道行故直行史通成而道存焉是二篇者函
古砥今屹然分峙為内外篇之殿器鑒風稜不規不
隨
天子還京(武后紀光宅元年廢嗣聖皇帝為廬陵王/遷于房州改東都為神州拜洛受圖聖厯)
(元年召廬陵王于房州長安五年皇帝復于位按其/時臨朝復辟並在東都也中宗紀神龍二年十月至)
(自東都賜行從官勛一轉/按是為中宗還京師也)
蕭至忠(唐書本傳至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以韋后/黨出太平公主用事附納丐還復為中書令)
(主謀逆至忠遁入南山捕誅之至忠外方直而内無/守因武三思得中丞附安樂主為宰相舊書代韋巨)
(源為侍中仍依舊修史按巨源傳云至忠/仍舊監修國史則此云修史即謂監修也)
素王素臣(家語齊太史子餘歎美孔子曰天其素王/之乎又見莊子及董子對䇿賈鄭序論又)
(杜氏左傳序説者謂仲尼自衛反魯修春秋立素王/丘明為素臣荅曰異乎余所聞子路欲使門人為臣)
(孔子以為欺天而云仲尼/素王丘明素臣非通論也)
葛洪雜記(晉書本傳洪著述不輟抄五經史漢/百家之言力挍雜事三百一十卷)
荀綽拾遺(按隋經籍志宋拾遺十卷梁少府謝綽撰/書事篇亦云謝拾沈遺此處作荀綽誤)
東觀羣儒(詳漢書家/及正史篇)
伯度譏其不實(淵鍳古文本注杜伯度漢末人名操/按即杜度也庾肩吾書品杜度濫觴)
(于草書取竒于漢帝品在上之中然頗疑與譏漢紀/無渉及考常璩華陽士女志李法字伯度桓帝時為)
(侍中數表宦官太盛椒房太重史官記事無實錄之/才虚相褒述必為後笑乃知此處伯度是李非杜也)
(注書不可/率意如此)
公理以為可焚(後漢仲長統傳統字公理博渉書記/每論説古今及時俗行事恒發憤歎)
(息著論名昌言凡三十四篇又作/詩見志曰百家雜碎請用從火)
史局通籍禁門(見辨/職篇)
王劭見讎(困學紀聞文粹云王韶直書見讐貴族宋/王韶之為晉史叙王珣貨殖王廞作亂珣)
(子𢎞廞子華皆貴韶之懼為所陷深附結徐傅等當/從文粹按舊唐書亦作王韶然觀史通於叙事曲筆)
(等篇及雜説中北齊隋史等節累累言王劭直書犯/時忌從本文作劭亦合集内評家厯詆王劭正縁不)
(悟此/㫖耳)
楊令公(唐書楊再思傳再思為人佞而智張昌宗坐/事武后問昌宗於國有功乎再思言昌宗為)
(陛下治丹餌而愈此為有功戴令言賦兩/脚狐譏之中宗立拜中書令監修國史)
宗尚書(唐書宗楚客傳楚客字叔敖武后從姊子同/鳯閣鸞臺平章事韋后安樂公主親信之與)
(紀處訥為黨世號宗紀韋氏敗誅楚客冐於權利嘗/諷陳延禧陳符命以媚帝曰陛下承母禪周唐一統)
(知㡬本傳楚/客亦領監修)
張尚書(唐書張文瓘傳弟子錫久視初為宰相請還/廬陵王不為張易之所右流循州龍朔中累)
(遷工部尚書/兼修國史)
崔岑二吏部(唐書崔仁師傳其孫湜字澄瀾少以文/詞稱附託昭容上官氏數與宣淫於外)
(俄撿校吏部侍郎後賜死湜猜毒詭險進趣不已至/於敗乂岑文本傳其孫羲字伯華中宗時遷祕書少)
(監進吏部時崔湜鄭愔等分掌選皆以賄聞獨羲勁/亷為時議嘉仰但不能抑退坐豫太平公主謀誅)
鄭太常(疑即後所云鄭愔新舊書皆/無傳其名附見岑羲等傳)
惟寂惟寞(揚雄解嘲惟寂/惟漠守徳之宅)
栁常侍劉祕監徐禮部(栁常侍北平補注以栁芳當/之而劉徐無注按芳官非常)
(侍生亦少後同時有栁澤者疏諌斜封官拜監察御/史進殿中侍御史然亦未知是否愚謂此三人官不)
(甚著本文亦未舉其名/不必彊求其人以實之)
鎗鎗鉸鉸(恐即鐵中錚錚庸中/佼佼之義未詳别見)
引賈生(漢書賈誼傳誼為長沙王太傅後歳餘文帝/思誼徴之至入見上方受釐坐宣室因問鬼)
(神之本誼道所㠯然夜半文帝前席曰/吾久不見賈生自㠯為過之今不及也)
召季布(史記本傳季布為河東守人有言其賢者孝/文召欲以為御史大夫復有言其勇使酒難)
(近者見罷布因進曰陛下無故召臣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罷去人必有以毁臣者陛下以一人譽而)
(召臣一人毁而去臣臣恐有識/聞之有以闚陛下也上黙慙)
彈鋏積薪(彈鋏見戰國齊䇿史史記汲黯傳黯列為/九卿故黯時丞相 皆與黯同列或尊用)
(迴之黯褊心不能無少望見上前言曰/陛下用羣臣如積薪耳後來者居上)
刻鵠(本見馬援傳然此處語意乃以積功未究為言/王禹偁詩收螢秋不倦刻鵠夜忘疲亦此用法)
(也/)
史通通釋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