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子法言
揚子法言
欽定四庫全書
揚子法言卷三
晉李軌 唐栁宗元 註
宋 宋咸吴祕司馬光 重添註
問道篇(咸曰身乎克修道乃/可議故次之修身)
芒芒大道(洪荒混茫之初○咸曰大道統言聖人之道/芒芒者大之稱也注以混茫之初釋之可乎)
(○光曰漢書及李本/大作天今從宋吴本)昔在聖考(聖人作萬物覩伏羲肇/畫八卦六位成章○咸)
(曰昔在聖考者言此大道並古先聖人考制之猶周公/作禮樂仲尼刪詩書之義故篇中皆統論堯舜文王仲)
(尼之事復有非老荘之說注獨/指伏羲畫卦以解之不亦謬乎)過則失中不及則不至
(二五得中然後利見○咸曰言履聖人之道罕有得諸/正者如門人之衆其殆庶㡬者惟顔子而已今言失中)
(不及者猶師也過商也不及之義爾故禮尊中庸書貴/皇極此之謂也注以二五解之甚非類矣彼二五者言)
(一時居位安危之象此統講中庸之理相去異焉學者/辨之○祕曰大道芒芒然惟聖人考之遂明大中之制)
(是以河出圖也大易明二五之中洛出書也洪範貴皇/極之義舜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回之為人也擇乎中)
(庸孔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不可姦罔(咸曰中而正者/非姦罔所及○)
(光曰姦謂侵壊罔謂誣罔言聖/人大中之道天下莫能易也)譔問道(祕曰世以虚無/湛寂為道之本)
(而求乎洪荒夷曠之理不知天地聖人貴乎大/中自然之道○光曰尊道徳禮樂黜老荘申韓)
或問道曰道也者通也無不通也(萬物由之以通○咸/曰無不通者言道之)
(施也無所不通注謂萬物由之以通與正文相反/矣○祕曰道貫三才合仁與義而言之無不通也)或曰
可以適他歟(言道既可以通中國而適夷狄學亦可以/統正典而兼諸子也○咸曰他猶邪也曲)
(也言既云聖人之道無不通亦可以/通邪曲之方乎○祕曰他異端也)曰適堯舜文王者
為正道非堯舜文王者為他道君子正而不他或問道
(光曰宋吴本無/道字今從李本)曰道若塗若川車航混混不捨晝夜(車/之)
(由塗航之由川混混往来交通○咸曰上荅以正而不/他或人以為川塗之道皆曲而不正何車航之行晝夜)
(不息言諸子雜說亦可適於聖理也今下無荅文者盖/鄙其不諭教故不對之也法言諸如此類者數雖問荅)
(皆出於子雲然其立事垂制理當為之/然也學者辨之注殊不明其㫖何以哉)或曰焉得直道
而由諸(塗川皆形曲也此因形以取譬○咸曰非也或/人知揚罪以曲道而不達故曰而復請之以為)
(安得直道而從之也○祕曰譬如塗川皆曲/而車航不捨晝夜何所擇得直道而由乎)曰塗雖曲
而通諸夏則由諸川雖曲而通諸海則由諸(祕曰𡍼雖/曲而通夏)
(川雖曲而通海由之可也猶諸子之異端若能自通於/聖人之道亦可也故揚墨歸儒受之而已荘周申韓漸)
(諸篇則顔/閔其如台)或曰事雖曲而通諸聖則由諸乎(大解曲道/歸正之義)
(○咸曰行既止答以川塗雖曲可通諸夏諸海而或人/不喻復謂曲事可通聖道乎今下無荅文者亦鄙其問)
(之失而不對之也夫聖人無不正也安有曲事而能通/之哉注懵其㫖以謂大解曲道通歸正義深失之矣○)
(祕曰或人喻其㫖也事謂異端之事○光曰音義曰天/復本焉得直道及事雖曲上皆無或曰二字今從李宋)
(吴本揚子設為或人/意寤以結上意耳)道徳仁義禮譬諸身乎(不可無之/於一○祕)
(曰合譬/一身)夫道以導之(咸曰導達也有/道則行斯達矣)徳以得之(咸曰有/徳則動)
(斯得/矣)仁以人之(咸曰有仁則人必歸之/○光曰仁者人道之常)義以宜之(咸曰/有義)
(則事得/其宜)禮以體之(咸曰冇禮則/時保其體)天也(五者人之天性○/祕曰五者之備天)
(命全也○光曰天/性自然不可増損)合則渾離則散(光曰渾户昆切五者/合而言之則渾而為)
(一隨事言之/則散而為五)一人而兼統四體者其身全乎(四體合則/渾成人五)
(羙備則混為聖一人兼統者徳備如身全○祕曰道統/仁義禮徳故謂之道人統四體故謂之人可合而不離)
(其身乃全也韓吏部曰老子之所謂道徳云者去仁與/義言之也二人之私言也其不全哉○光曰闕一則不)
(成/人)或問徳表(祕曰問徳之的然為天下表者○光曰問/有徳之人在上其治化表見於外者何如)
曰莫知作上作下(作為也莫知為上之樂為下之苦○/咸曰非也作修也君聖而修之於上)
(臣忠而修之於下故上下交修而民日用不知此所以/為徳之標凖也○祕曰徳足乎已加乎民天下有道比)
(屋可封豈冇的然作之於/上竹之於下而莫知也)請問莫知(言已冇禮制則有/尊卑○咸曰言民)
(日由禮而不知其制也○祕曰徳既然矣請問禮○光/曰李宋吴本皆作請問禮莫知音義曰天復本作請問)
(莫知今從之或者以為治化/既出於上豈得人莫知之)曰行禮於彼而民得於此
奚其知(君自行禮於上而民承化於下○咸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威儀三千豈可盡詳哉故禮)
(不下庶人蓋上既行而下能效則民得之矣何制之知/焉○祕曰禮亦然○光曰徳者得也有徳者行禮於上)
(而民各得其所於下人自/為善豈知治化之所自邪)或曰孰若無禮而徳(祕曰何/如去禮)
(而專任徳○光曰或者以為/曷若専修徳安用繁文之禮)曰禮體也人而無禮焉以
為徳(禮如體無體何得為人無禮何能立徳○祕曰譬/人無體非人也何由為徳○光曰言禮者得之體)
(也/)或問天曰吾於天歟見無為之為矣(咸曰謂不言而/四時行萬物生)
(○祕曰天何為哉雷動風散雨/潤日烜山止澤説而萬物生焉)或問彫刻衆形者匪天
歟(祕曰荘子曰彫刻/衆形而不為巧)曰以其不彫刻也如物刻而彫之
焉得力而給諸(咸曰言萬彚紛錯得之自/然一一而刻之何力能給)老子之言道
徳吾有取焉耳(可以止奔競訓饕餮○祕曰老子以道/道其所道徳徳其所徳雖然猶未離道)
(也故有取耳○/光曰虚静謙柔)及搥提仁義絶滅禮學吾無取焉耳(老/子)
(絶學蓋言至理之極以明無為之本斯乃聖人所同子/雲豈異哉夫能統逺㫖然後可與論道悠悠之徒既非)
(所逮方崇經世之訓是故無取焉爾者不得已之為敎/也○祕曰聖人以仁義禮俱道也老子以仁義禮别為)
(一端以至崇道徳薄仁義非禮學故無取焉耳揚子言/老子者皆據虚無二篇而言也甞試稽之家語孔子問)
(禮於老聃是與聖人之道同也故曽子問有記孔子聞/諸老聃蔵羣廟之主取羣廟之主以從迎四廟之主出)
(入必蹕之類老聃云又稱老聃曰諸侯朝天子見日而/行逮日而舎奠大夫使見日而行逮日而舎之類皆曰)
(吾聞諸老聃云此誠學禮之效也觀此二章老子深於/禮者也與虚無二篇絶不相侔豈老子所為㢤今道家)
(流有黄庭内景之類亦曰老氏之作也言胎食之術文/辭淺近又與虚無二篇不侔矣豈非道家為之名歟昔)
(崔浩甞讀荘老之書不過数十行輒棄之曰此矯誣不/近人情必非老子所作老聃習禮仲尼所師豈設非法)
(之言以亂先王之敎也○光曰音義曰搥都回/切舊本皆從手擲也漢書云以博局提吳太子)吾焉開
明哉(咸曰言搥仁義滅/禮學則吾道瞽矣)惟聖人為可以開明它則苓開
發(咸曰苓當為䝉字之誤也言開吾道之瞽以為之明/者惟聖人爾他則愈蒙闇矣 指莊列之類○祕曰)
(吾道何以開明哉惟間聖人之言為可開明若諸子它/道無所聞焉苓苓耳也苓耳徒有其名而無聆聞之實)
(郭璞云苓耳形似耳業生如盤○光/曰開啓明白言通逹可行苓音聆闕)大哉聖人言之至
也開之廓然見四海(日月齊明視其文者不下堂知四/方○祕曰聖人言之極至吾道無)
(所昬曀開之廓然見四/海○光曰無所不通)閉之閛然不覩牆之裏(不開聖/卷諭無)
(所見○祕曰自背其道不見數仭之内○光曰宋吴本/閛作閔今從李本音義曰閛匹庚切閉門也光謂不學)
(牆/靣)聖人之言似於水火或問水火曰水測之而益深窮
之而益逺火用之而彌明宿之而彌壯(祕口宿安也安/而久之則彌壮)
(左氏傳曰官宿其業○光曰/宿蓄火也以諭藏之於身)允治天下不待禮文與五
教則吾以黄帝堯舜為疣贅(咸曰五禮五教始於黄帝/而備於堯舜信冶天下而)
(捨是雖黄帝堯舜之聖亦外物爾疣贅體之外物者也/○祕口黄帝堯舜俱以禮文五常之教為治若信治天)
(下不俟禮敎則黄帝堯舜以為外物邪○光/曰疣羽求切贅之瑞切疣贅言冗長無用也)或曰太上
無法而治法非所以為治也(咸曰或以太古無法陶然/自化疑今之制無益於道)
(○祕曰伏羲以前無聞/焉疑其無法制而自治)曰鴻荒之世聖人惡之(咸曰惡/其與禽)
(獸同祕曰近/禽獸而無别)是以法始乎伏羲而成乎堯(伏羲畫八卦/以敘上下至)
(於堯舜君臣大成也○祕曰伏羲大明天地之撰畢天/下之能事而唐堯順考古道以天下讓是法制始於伏)
(羲而成乎堯○光曰伏羲始畫八卦/造書契至於唐堯而煥乎其有文章)匪伏匪堯禮義哨
哨聖人不取也(咸曰哨哨多言貌禮所謂猩猩鸚鵡能/言夫羲堯之上道若鳥獸徒然多言爾)
(故聖人獨取羲而下○祕曰哨哨不正貌由伏由堯者/正道也非伏非堯者它道也禮曰枉矢哨壼○光曰哨)
(七笑/反)或問八荒之禮禮也樂也孰是(祕曰八荒之禮曰/蠻曰流禮樂孰是)
(○光曰言八方之俗各有禮/樂人人是其所習果誰為是)曰殷之以中國(殷正也中/國之制五)
(百里甸服五百里侯服五百里/綏服五百里要服五百里荒服)或曰孰為中國(正直北/辰為天)
(之齊也俱偏僻未/知誰為居中國)曰五政之所加七賦之所養中於天
地者為中國(五政五常之政也七賦五榖桑麻也中於/天地者土圭測影晷度均也○咸曰古者)
(言天體者有三其一曰周髀言天地各中髙外下北極/之下為天地之中今上注引是義此注引土圭測影夫)
(土圭者周公之法也冝為是○祕曰五常之政之所加/五榖桑麻之政之所養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影以)
(求天地之中/則為中國矣)過此而往人也哉(譬八荒之於中國如彼/諸子之於聖人如是○)
(咸曰正文伹論華夷之禮樂爾註引諸子非其㫖焉○/祕曰八荒之外聖王以禽獸畜之○光曰言夷狄無異)
(禽獸其所謂禮/樂者安足取哉)聖人之治天下也礙諸以禮樂(礙限○/祕曰礙)
(止也止/以為凖)無則禽異則貉(咸曰左衽兠離與諸夏殊○祕/曰無禮樂則禽異禮樂則貉)
吾見諸子之小禮樂也不見聖人之小禮樂也孰有書
不由筆言不由舌吾見天常(祕曰/五常)為帝王之筆舌也(天/常)
(五常也帝王之所制奉也譬諸書言之於筆舌為人之/由禮樂也○祕曰帝王之道著于五常猶書言之意著)
(于筆舌○光曰天常即禮樂也言治天下/而不用禮樂猶無筆而書無舌而言也)智也者知也
夫智用不用益不益則不贅虧矣(咸曰用謂任用之益/謂増益之夫智者無)
(不知也用之益之則惟變所適出奇無窮故姜牙興於/周而退於齊少伯覇於越而歸於陶皆有餘者也何虧)
(之云哉弗用弗益之則囊括而祕退藏於密故顔守一/瓢而道彌光孟著七篇而名愈彰皆有餘者也何虧之)
(云哉所以用與不用益與不益不能虧其一贅多也○/祕曰智者見用不見用受益不受益於智無一贅之𧇊)
(矣○光曰不贅虧不蓋衍字有餘曰贅不足曰𧇊言天/地之理人物之性皆生於自然不可强變智者能知其)
(可以然則因而導之爾苟或恃其智巧欲用所不可用/益所不可益譬如人之形體益之則贅損之則虧矣孟)
(子曰所為惡夫/智者為其鑿也)深知器械舟車宫室之為則禮由己(祕/曰)
(深知制度之所為則禮無不在己子曰制度在禮文為/在禮行之其在人乎○光曰器械舟車宫室皆聖人因)
(物之性制而用之推而行之苟或識聖人之心/則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故曰由己)或問大
聲(光曰問聲/孰為大)曰非雷非霆隠隠耾耾久而愈盈尸諸聖
(尸主也雷霆之聲聞當時聖人之言傳無窮○光/曰宋吳本肱作谹今從李本谹耾皆音宏大聲也)或問
道有因無因乎(光曰黄老之/道貴因循)曰可則因否則革(革與因/雖異隨)
(變而通理也故先王之事世相反而其道一也○祕曰/隨時制宜○光曰前人所為是則因之否則變之無常)
(道太𤣥曰夫道冇因有循有革有化因而循之與道神/之革而化之與時冝之故因而能革天道乃得革而能)
(因天下乃馴夫物不因不生不革不成故知因而不知/革物失其則知革而不知因物失其均革之匪時物失)
(其基因之匪理物䘮其紀因革乎因革/國家之矩範也矩範之動成敗之効也)或問無為曰奚
為哉(應化而已○光曰所以有為者救/時之失耳時不失道又何為哉)在昔虞夏襲堯
之爵行堯之道法度彰禮樂著垂拱而視天民之阜也
(咸曰阜盛/也富也)無為矣(祕曰阜厚也垂衣拱手/視天民之厚盛何為哉)紹桀之後纂
紂之餘法度廢禮樂虧安坐而視天民之死無為乎(紹/桀)
(者成湯也纂紂者周武也當此之時湯武不可安坐視/天下民之死而欲無為也所謂可則因否則革矣應變)
(順時故迹不同致理而言皆非為也○祕曰湯武革命/應天順人自然有為之時○光曰宋吴本皆作天民無)
(下字李本/作天下民)或曰太古塗民耳目惟其見也聞也見則難
蔽聞則難塞(人以為太古不如絶禮樂以塗塞人之耳/目令不見不聞使之純一○祕曰太古未)
(作禮樂是塗塞人之耳目使其純愚○光曰老子曰古/之治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故欲搥提仁義絶滅禮學)
曰天之肇降生民使其目見耳聞是以視之禮聽之樂
(因其耳目而節之○祕曰天之始生人即使其目能視/耳能聞是以聖人配地作禮以養其視應天作樂以養)
(其/聽)如視不禮聽不樂雖有民焉得而塗諸(咸曰言使民/視聽皆由禮)
(樂則安用塗之如其視邪聽滛雖欲塗之末由也㔾○/祕曰視聽無禮樂則大亂雖有民焉得而塞之○光曰)
(聖人所以能使其民者以有禮樂也若皆去之則民/将散亂而不可制雖欲取其耳目而塗之安可得哉)或
問新敝(祕曰問政教之隆/殺如衣之新敝)曰新則襲之敝則損益之(值/其)
(日新則襲而因之值其敝亂則損益随時○咸曰新猶/初革命之始也敝猶久守成之際也夫革命之始制度)
(未立始仍舊貫故曰襲之守成之際觀可以變故曰損/益之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
(所損益可知也此之謂矣○祕曰政教/之隆則因而襲之敝則革而損益之)或問太古徳懷
不禮懷(祕曰道家尚徳而薄禮故言/太古之人未有禮惟懷徳爾)嬰兒慕駒犢從焉
以禮(咸曰焉安也言太古之人歸於上也猶嬰兒之慕/母駒犢之從乳安用禮○祕曰二者俱懷母之徳)
(也/)曰嬰犢乎(難無禮也○咸曰言今若亡禮人皆嬰犢/矣可乎○祕曰人殊禽獸豈皆嬰犢乎)
嬰犢母懷不父懷(咸曰禽獸知有母而不知有父○祕/曰嬰之未有知犢之畜類乃母懷而)
(已/)母懷愛也父懷敬也獨母而不父未若父母之懿也
(兼乎愛敬而後盡其美善○咸曰言今或去禮則人獨/知母而不知父皆如駒犢矣故兼知父母禮可備也○)
(祕曰懐父母乃愛敬之道豈直以德而不禮是與/其嬰犢之懷曷若夫人父母之懷之美也懿美也)狙詐
之家(咸曰狙猿也宋有狙公者愛狙養之成羣有朝三/暮四朝四暮三之言以欺籠之故荘子曰聖人以)
(智籠羣愚亦猶狙公以智籠衆狙也狙詐之家猶言巧/詐之家揚子惡世尚詐欲排斥之故為之言○祕曰狙)
(詐兵法權謀家流也狙善詐故以為名猶狐/疑猶豫之類○光曰狙七余切又干預切)曰狙
詐之計不戰而屈人兵堯舜也(咸曰言我用巧詐之計/可以不戰而使人兵屈)
(敗雖堯舜亦然矜之之辭也○光曰言狙詐之術/雖不用仁義亦能不戰而服人與堯舜之道何異)曰不
戰而屈人兵堯舜也霑項漸襟堯舜乎(咸曰言屈人之/兵則或血霑染)
(其項漸漬其襟此亦堯舜之為乎○祕曰權謀之家不/戰而屈人兵謂之堯舜至于汙血之霑項漸襟亦可謂)
(堯舜乎漸漬也○/光曰漸子亷切)&KR0247;玉而賈石者其狙詐乎(或曰&KR0247;言/其玉而賈)
(售以石此巧詐之為也可乎○祕曰言堯/舜而實以詐者也○光曰衒音縣賈音古)或問狙詐與
亡孰愈(亡無○咸曰言有詐與無詐誰優愈猶優/也○光曰言不用狙詐則亡國如陳餘)曰亡
愈(祕曰無愈於有○光曰言與其用狙/詐不若亡國猶勝也深疾狙詐之辭)或曰子將六師
則誰使(咸曰子指揚子也言無詐為愈則子将六軍無/狙詐之人將使誰也以軍師必尚竒勝○祕曰)
(或者疑其無權謀則武備闕○/光曰将子亮切下可以意求)曰御得其道則天下狙
詐咸作使(咸曰得其道猶言全七徳合軍志之類○/光曰若漢髙祖用韓信彭越陳平之徒)御
失其道則天下狙詐咸作敵(失其御則反間背叛○光/曰若曹操為治世之能臣)
(亂世之/姦雄)故有天下者審其御而已矣(咸曰修徳任賢則/舞于兩階而三苗)
(格故仁者無敵於天下何狙詐之有○祕曰駕/御權謀亦須有道○光曰當以識度恩威為本)或問威
震諸侯須於征歟徂詐之力也如其亡(咸曰言将征伐諸/候以為威必資狙)
(詐其可亡乎○光曰言立威必須征伐征伐/必須狙詐奈何云寧亡國而不為狙詐乎)曰威震諸
侯須於狙詐可也(未足多也○/祕曰如五霸)未若威震諸侯而不須
狙詐也(咸曰當以徳威之/○祕曰若三王)或曰無狙詐将何以征乎(咸/曰)
(言征伐必須此乃可○祕/曰若三王者亦皆有征伐)曰縱不得不征不有司馬法
乎何必狙詐乎(咸曰言不得已須征之自有周禮司馬/之法何必詐哉○祕曰周官司馬以九)
(伐之法正邦國若不得不征當用是法何必狙詐/哉○光曰司馬法齊人所述古兵法近正道者)申韓
之術不仁之至矣(祕曰申不害韓非之術不先教化専/任刑法至於殘害至親傷恩薄厚不)
(仁之/至)若何牛羊之用人也(峻刑戮之術制民如牛羊臨/之以刀俎故曰不仁之至也)
(○祕曰不教而/殺視人如牛羊)若牛羊用人則狐狸螻螾不膢臘也歟
(膢八月旦也今河東俗奉以為大節祭祀先人也臘蜡/也見禮記○咸曰臘獵也冬則獵取百獸故狐狸至是)
(死矣螻天螻也螾應劭云蚯蚓也吕氏春秋曰南吕之/月蟄虫入冘故螻螾至是絶矣夫以申韓刑名如牛羊)
(之用人則人之生也何可久乎其趍死猶狐狸螻螾不/過乎膢臘之候矣○光曰螻膢皆落侯切螾餘忍切)
或曰刀不利筆不銛而獨加諸砥(咸曰砥磨石也/精曰砥麄曰礪)不亦可
乎(刀鈍礪之以砥筆秃銛之以刀申韓行法以救亂如/刀砥亦所以利之也○秘曰民不遵禮教而加之刑)
(名不亦可乎銛當為鉆砥所以礪鋒者也筆之有鋒故/喻云○光曰宋本銛作鉆敕淹巨淹二切今從李吴本)
(銛息亷切古以木為/筆或者亦可砥乎)曰人砥則秦尚矣(嚴刑裁民亦猶/刀之割肉以人)
(為砥酷之甚也秦之嚴刑難復尚矣○祕曰秦尚刑法/而加諸人○光曰言用法以礪人如用砥以礪刀則莫)
(若秦為尚矣/其如不仁何)或曰刑名非道邪何自然矣(咸曰言若以/刑名為不道)
(則其令民也何亦化之自然○祕曰刑名非正道邪何/舉世自然有之不可推也○光曰若以刑名為非道則)
(何以能禁民/使自然而止)曰何必刑名圍碁撃劒反自眩刑亦皆自
然也(咸曰言雖鄙技皆可自然而非正道之為君子耻/之○光曰李本自作目今從宋呉本若自然者皆)
(謂之道則圍碁欲以智巧惑人有時而自惑擊劒欲以/害人有時而自害刑名欲以制人有時而自制是亦自)
(然/也)由其大者作正道由其小者作姦道(大者聖人之言/小者諸子之言)
(○咸曰非也言刑名猶圍碁撃劒雖亦自然然非正道/之法故此文以王道示之大者大道也謂仁徳之化小)
(者小道也謂刑名之姦註乃别為一叚以聖人諸子釋/之非矣○祕曰大者禮樂也小者刑名也夫刑者所以)
(助治者也禮之所去刑之所取未有捨禮樂而専刑名/臻乎至治者也○光曰禮樂可以安固萬世所用者大)
(刑名可以輸刧一時所用者小其/自然之道則同其為姦正則異矣)或曰申韓之法非法
歟(光曰以上言太上無法/而治揚子以為不可)曰法者謂唐虞成周之法也
(咸曰唐虞及周之道徳/仁義詩書禮樂之法)如申韓如申韓(咸曰再言者疾/之甚也○祕曰)
(法者謂唐虞成周仁義禮樂之法豈如/申韓之法○光曰如申韓者何足為法)荘周申韓不乖
寡聖人而漸諸篇則顔氏之子閔氏之孫其如台(言以/數子)
(之才苟不乖少聖人之術漸染其心於篇籍之中以訓/學徒則顔閔不能勝之○咸曰台我也○光曰漸子亷)
(切台/音貽)或曰荘周有取乎曰少欲(有簡質之益焉○咸曰/言荘周當戰國之間獨)
(能不應楚威王之命而終身不仕故有寡欲之心此可/取耳○祕曰周之書十餘萬言其要本歸於老子之言)
(而老子以無欲觀妙為理至周/不顧厚幣之迎是少欲可取耳)鄒衍有取乎曰自持(有/凝)
(跱之風焉○咸曰言鄒衍之術觀隂陽消息而作怪迂/之言然其本以有國者滛侈不能尚徳如大雅整之於)
(身以施及黎庶故有自持之意此可取耳○祕曰衍之/書十餘萬言然要其歸必正乎仁義節儉禮與其奢也)
(寜儉是能以節/儉自持可取乎)至周罔君臣之義衍無知於天地之間
雖隣不覿也(祕曰罔無也夫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禮/不定而周本乎老子滅絶禮學之意而曰)
(情性不離安用禮樂以天地為一指萬物為一馬是無/君臣之義也衍謂中國者於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
(分作怪迂之變是無知於天地之間也雖/與親鄰亦不欲見之矣○光曰罔誣也)
揚子法言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