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內則衍義

御定內則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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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御定内則衍義卷六

            大學士傅以漸恭纂

  禮之道

   肅家政

 内則曰為宫室辨内外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門

 閽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

 又曰男女非祭非喪不相授器其相授則女受以篚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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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篚則皆坐奠之而後取之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

 通寢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

 入

  謹按合兩姓之好是為夫婦而孟子稱夫婦有别則

  合之所以别之也雖閨房之中配耦之際無敢䙝狎

  推之各夫其夫各婦其婦而黷亂之醜絶雝肅之教

  行豈非深明于别之道乎考之内則大而至于宫室

 内外居必異守必嚴出入必不茍㣲而至于汲井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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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必不相接湢浴必不相共寢席乞假衣裳必不相

 通其精嚴詳悉如此凡為一家之長者皆當留意焉

 然男子或外理庶務或有事四方闈闥細微之間多

 不及察是在職内政者正身以率之於一家之男女無

 㣲不致其辨庶乎長幼咸肅而逺近取則耳大學曰

 其為父子兄弟足法而後民法之也夫豈無内助與

又曰由命士以上父子皆異宫

又曰雖婢妾衣裳飲食必後長者妻不在妾御莫敢當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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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按家之有政肇乎父子逮乎妻妾下至婢僕盖莫

 不有禮焉父之于子至親也然各有室家則必異宫

 而處以别嫌而明微妻專夕妾不專夕禮也妻而不

 在妾之進御者似可以專夕矣然莫敢越尊卑之序

 至于侍婢之屬似㣲賤無足論然就其儕軰之中有

 長幼焉衣服飲食必先長而後幼觀此三者則凡門

 内之政當整齊嚴肅可以類推矣抑又論之既稱命

 士以上而且妻妾侍婢之咸備此必家之貴者貴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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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驕驕則縱士大夫不免而況其内子乎故禮于貴者

 其制加嚴而貴為内子者之處家尤不可不一稟于

 禮也

易家人利女貞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

女正天地之大義也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父父

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

初九閑有家悔亡九三家人嗃嗃悔厲吉婦子嘻嘻終

吝上九有孚威如終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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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按𫝊稱男先乎女夫為妻綱乃易家人卦辭則曰

 利女貞彖辭則先稱女正位乎内豈非閫内之政其

 責尤重于女乎且不特以義方之父擬嚴肅之君而

 母亦有然是則家正而天下定所賴于隂教不淺矣

 克嚴之義閑之于蚤而悔乃亡即過于嚴整而其究

 則吉雖本于誠信而其道必威蓋聚相暱之人處至

 近之地䙝狎易而整刷難此易所以丁寧告戒也有

 母儀婦道之任者宜身體而力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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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憲杜太后既笄歸于宣祖治家嚴毅有禮法

光憲曺皇后檢制曺氏及左右臣僕分毫不以假借宫

省肅然

遼世宗后甄氏嚴明端重内治有法莫敢干以私

金睿宗貞懿李皇后内治謹嚴臧獲皆守規矩衣服飲

食器皿無不精潔

世宗昭徳皇后烏凌噶氏治家有敘甚得婦道

 謹按帝王之家内政尤宜嚴肅貴若太子諸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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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嬪之屬賤若内臣宫婢之類人衆則賢否不齊事

 多則善惡不一皆藉主内教者待之以至公御之以

 至正則咸範于法而不納于邪觀宋遼金諸后或己

 正中宫或猶在藩服或未承大統然其治家之道載

 在史册未有不以整肅著者蓋家之義貴合而非辨

 則不合家之情貴和而非嚴則不和非徒尚慈祥之

 名而卒蹈姑息之弊則家亂而國亦隨之何可不慎

 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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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季敬姜嘗如季康子之家康子在朝與之言不應從

之及寢門不應而入康子辭于朝而入見曰肥也不得

聞命母乃罪耶敬姜曰子不聞耶天子及諸侯合民事

于内朝自卿大夫以下合官職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

寢門之内婦人治其職焉上下同之夫外朝子將業君

之官職焉内朝子將庀季氏之政焉皆非吾所敢言也

康子嘗至敬姜闚門而與之言皆不踰閾

孟子既娶將入私室其婦袒而在内孟子不悦遂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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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婦辭孟母而去曰妾聞夫婦之道私室不與焉今者

妾竊惰在室而夫子見妾勃然不悦是客妾也婦人之

義蓋不容宿請歸父母于是孟母召孟子而謂之曰夫

禮將入門問孰存所以致敬也將上堂聲必揚所以戒

人也將入户視必下恐見人過也今子不察于禮而責

禮于人不亦逺乎孟子謝遂留其婦君子謂孟母知禮

而明于姑母之道

 謹按治家之道莫要于辨内外内外辨而後無越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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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言燕私之失古之賢媛未有不深究乎此者季敬

 姜因康子與言而著内外朝之論蓋凡國君卿大夫

 治政事之地皆謂之朝非婦人應對之地是以往季

 氏則必入寢門而後與言及康子來則闚門與言而

 不踰門限是蓋有肅然不可踰之矩焉至于孟母之

 言似恕而實嚴夫果夫入門而問上堂而揚聲雖入

 户視下為婦者敢䙝惰乎禮曰毋不敬詩曰各敬爾

 身處閫内者能敬以自持家政之不肅者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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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渾妻鍾氏字琰潁川人魏太傅繇曾孫也父徽黄

門郎琰數嵗能屬文及長聰慧宏雅博覽記籍適渾禮

儀法度為中表所則渾弟湛妻郝氏亦有徳行琰雖貴

門與郝雅相親重郝不以賤下琰琰不以貴凌郝時人

稱鍾夫人之禮郝夫人之法云

 謹按家政非一端而其要不外乎禮法禮以齊之則

 秩然其有可遵法以束之則確乎其無可越晉世風

 俗頽敝士大夫多為放達乃王氏二婦猶能以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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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其家蓋亦幃房之傑出者矣至于較門閥矜奩貲

 婦女常態而鍾不凌郝不屈殆有君子之風焉

北魏獻明皇后賀氏父野于東部大人后少以儀容選

入東宫生太祖苻洛之内侮也后與太祖及故臣吏避

難北徙俄而高車奄來抄掠后乘車與太祖避賊而南

中路失轄后懼仰天而告曰國家裔胄豈止爾絶滅也

惟神靈扶助遂馳輪正不傾行百餘里至七介山南得

免後劉顯使人將害太祖帝姑為顯弟亢埿妻知之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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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告后梁眷亦來告難后乃令太祖去之后夜飲顯使

醉向晨故驚廐中羣馬顯使起視馬后泣而謂曰吾諸

子始皆在此今盡亡失汝等誰殺之故顯不使急追太

祖得至賀蘭部羣情未甚歸附后從弟外朝大人悦舉

部隨從供奉盡禮顯怒將害后后夜奔亢埿匿神車中

三日亢埿舉室請救乃得免㑹劉顯部亂始得亡歸後

后弟染干忌太祖之得人心舉兵圍逼行宫后出謂染

干曰汝等今安所置我而欲殺吾子也染干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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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文皇后王氏廣甯人也年十三因事入宫得幸于平

文生昭成帝平文崩昭成在襁褓時國有内難將害昭

成后匿之於袴中祝曰若天祚未終者汝無聲遂良久

不啼得免於難昭成初欲定都於灅源川築城郭起宫

室議不決后聞之曰國自上世遷徙為業今事難之後

基業未固若城郭而居一旦冦來難卒遷動乃止烈帝

之崩國祚殆危興復大業后之力也

遼元祖簡獻皇后小字伊埒多元祖為朗徳所害后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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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恐不免命四子往依鄰家耶律臺押乃獲安太祖生

后以骨相異常懼有隂圖害者鞠之别帳重熈二十一

年追尊簡獻皇后

 謹按國家之本繋於太子慈愛撫育母之常情然當

 患難之中而保全後嗣上衍孤危之緒下開逺大之

 業非深識定力未易言也北魏獻明皇后之全其子

 制劉顯以智服染干以正平文皇后及遼簡獻皇后

 或藏子衣中或鞠子别帳豈臨難倉皇無措者雖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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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獲免亦有天幸然三后之功多矣北魏與遼開疆

 享國大約相類人知兩太祖創闢之烈豈知慈宫皆

 大過人乎

 禮之道

  定變

易坤文言曰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靜而徳方

 謹按男法乾以治外女法坤以治内剛方之事似非

 宫闈所宜預者然觀坤之文言坤性至柔而氣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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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勃不可遏坤體至静而徳之所貫確不可改有國

 家者當冢嗣幼穉之時處中外危難之際無賢母保

 䕶主持則變故無由而定至人主行事有出乎仁則

 入乎暴逺乎興則近乎亡亦藉賢后之匡正焉是非

 深明乎坤之道者豈能處猝然而不驚計久逺而無

 失乎觀禮稱社稷人民後嗣皆歸之于禮禮失則不

 正雖羣策羣力莫能定其變者禮立則正雖宫闈之

 一人足以定之或身殉君上或力捍危城或摧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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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可謂定變之烈烈者也故表而出之使椒房有所

 取法爾

北齊武明皇后婁氏諱昭君少明悟强族多聘之並不

肯許及見神武帝城上執役驚曰此真吾夫也神武既

有澄清之志傾産以結英豪密謀秘策后恒叅預及拜

渤海王妃閫闈之事悉決焉后高明寛厚雅遵儉約神

武嘗將西討出師后夜孿生一男二女左右以危急請

追告神武后弗聴曰王出統大兵何得以我故輕離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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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死生命也來復何為神武聞之嗟嘆良乆沙苑敗後

侯景屢言請精騎六萬必能取之神武悦以告后后曰

若如其言豈有還理得宇文泰失景亦有何利乃止神

武逼于蠕蠕欲娶其女后贊其為國家大計蠕蠕公主

至后竟避正室以處之神武愧而拜謝曰彼將有覺願

絶勿顧文襄帝嗣位進為太妃文宣帝將受魏禪后固

執不許帝為中止天保初尊為皇太后

五代唐太祖正室劉氏代北人也太祖封晉王劉氏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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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夫人自太祖起兵代北劉氏嘗從征伐為人明敏

多智畧頗習兵機常教其侍妾騎射以佐太祖太祖東

追黄巢還軍過梁館於封禪寺梁王邀太祖入城置酒

上源驛夜半以兵攻之太祖左右有先脱歸者以難告

夫人夫人神色不動立斬告者隂召大將謀保軍以還

遲明太祖還軍與夫人相向慟哭因欲舉兵擊梁夫人

曰公本為國討賊今梁事未暴而遽反兵相攻天下聞

之莫分曲直不若歛軍還鎮自訴于朝太祖從之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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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擊劉仁恭敗歸梁遣氏叔琮康懐英等連嵗攻晉

圍太原晉兵屢敗太祖憂窘不知所為太將軍李存信

等勸太祖亡入北邊收兵以圖再舉太祖然之入以語

夫人夫人問誰為此謀者曰存信也夫人罵曰存信代

北牧羊兒耳安足與計成敗邪且公嘗笑王行瑜棄邠

州走卒為人擒今乃自為此乎公亡奔達靼幾不能自

脱賴天下多故乃得南歸今屢敗之兵散亡無幾一失

其守誰能從公北邊其可至乎太祖大悟乃止已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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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稍稍復集

 謹按北齊神武帝後唐太祖崛起為侯王其智筭才

 武皆不世出然亦有内助焉婁后識神武于微賤㕘

 預密畫其大者如䇿侯景安蠕蠕可稱偉畧劉妃諫

 攻梁之非計明北奔之必敗使唐室危而復安惜兩

 君皆偏霸之才所習者不過權謀攻取之事為后妃

 者亦僅能以權謀攻取佐之然功在二國何可冺乎

陳高宗柳皇后諱敬言河東解梁人也年九嵗幹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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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有若成人侯景之亂后與弟盼往江陵依梁元帝及

高宗赴江陵元帝以后配焉生後主高宗即位立為皇

后后美姿容身長七尺二寸手垂過膝高宗崩始興王

叔陵為亂加刃後主賴后與樂安君吴氏救而獲免後

主即位尊為皇太后當是時新失淮南之地隋師臨江

又國遭大喪後主病創不能聴政其誅叔陵供大行喪

事邊境防守及百司衆務雖假以後主之命實皆決之

于后後主創愈乃歸政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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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興宗仁懿皇后蕭氏清寧九年秋敦睦宫使耶律良

以崇元與其子納嚕古反狀密告太后乃言于帝帝疑

之太后曰此社稷大事宜早為計帝始戒嚴及戰太后

親督衛士破逆黨太康二年崩諡仁懿皇后

 謹按史載陳之叔陵遼之崇元亂起宗親㡬成大變

 向非柳后之力救蕭后之決戰其國豈有幸乎至大

 敵相逼而外鞏邊防内理庶務實扶危定傾之大者

 至後主覆邦而道宗保國是又在承母教者之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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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矣

晉慕容垂妃段氏字元妃右光禄大夫儀之女也少而

婉慧有志操常與妹季妃言俱不作凡人婦垂納元妃

為繼室范陽王徳亦聘季妃焉垂既僭位拜為皇后立

子寳為太子元妃謂垂曰太子資質雍容柔而不斷承

平則為仁明之主處難則非濟世之雄陛下託之以大

業妾未見克昌之美遼西高陽二王陛下兒之賢者宜

擇一以樹之趙王麟奸詐負氣常有輕太子之心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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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不諱必有難作此陛下家事宜深圖之垂不納寳

及麟聞之深以為恨其後元妃又言之垂曰汝欲使我

為晉獻公乎元妃泣而退告季妃曰太子不令君下所

知而主上比吾為驪戎之女何其苦哉主上百年之後

太子必亡社稷范陽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終其在

王乎垂卒寳嗣位遣麟逼元妃曰后常謂主上不能嗣

守大統今竟何如宜早自裁以全段氏元妃怒曰汝兄

弟尚逼殺母安能保守社稷吾豈惜死念國滅不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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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自殺其後麟果作亂寳亦被殺徳復稱尊號終如元

妃之言

文明王皇后諱元姫東海郯人也父肅魏中領軍蘭陵

侯后年九嵗遇母疾扶持不捨左右衣不解帶者久之

每先意候指動中所適由是父母令攝家事毎盡其理

祖朗甚愛異之曰興吾家者必此女也惜不為男耳既

笄歸于文帝生武帝及四王時鍾㑹以才能見任后每

言于帝曰㑹見利忘義好為事端寵過必亂不可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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㑹後果反武帝受禪尊為皇太后

 謹按立嗣遣將皆國事之大者慕容垂一時雄傑振

 既滅之緒燕國復建誤立子寳國遂紛紜晉之滅蜀

 旋取旋亂雖終入版圖所傷不小向使其主納元妃

 之諫信王后之言則燕祚必長蜀疆立靖豈有莫追之

 悔乎夫二君才畧咸有足稱然明識蚤見乃不逮宮

 闈之哲則知定變之道亦於立嗣遣將慎之而已矣

宋仁宗慈聖光獻曹皇后真定人樞密使相武恵王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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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孫女也慶厯八年閏正月帝将以望夕再張燈后諌

止後三日衛卒數人作亂夜越屋叩寝殿后方侍帝聞

亂遽起帝欲出后閉閤擁持急呼都知王守忠引兵入

賊傷宫嬪殿下聲徹帝所宦者以乳嫗敺小女子紿奏

后叱之曰賊在近殺人敢妄言耶后度賊必縱火隂遣

人挈水踵其後果舉炬焚簾水隨滅之是夕所遣宦侍

后皆親剪其髪諭之曰明日行賞用是為驗故爭盡死

力賊即擒滅閤内妾與卒亂當誅祈哀幸姫姫言之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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貸其死后具衣冠見請論如法曰不如是無以肅清禁

掖帝命坐后不可立請移數刻卒誅之英宗方四嵗育

禁中后拊鞠周盡迨入為嗣子贊策居多帝夜暴疾崩

后悉斂諸門鑰寘于前召皇子入及明宰臣韓琦等至

奉英宗即位尊后為皇太后帝感疾請權同處分軍國

事御内東門小殿聴政大臣日奏事有疑未決者則曰

公軰更議之未嘗出己意頗涉經史多援以決事中外

章奏日數十一一能記綱要明年夏帝疾愈即命撤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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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政

 謹按曺后深謀逺識誠不可及如戒新法則謀出王

 安石于外戒燕薊之開釁妄圖則引太祖太宗之成

 法以為言感動可謂切至若夫定寢殿之變則明斷

 果決如丈夫而英宗感疾垂簾聴政又未嘗任己意

 豈非明于理而合于道與胡為乎神宗信曺后反不

 如信王安石也

宋英宗宣仁聖烈高王后元豐八年帝不豫浸劇宰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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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珪等入問疾乞立延安郡王為皇太子太后權同聴

政帝領之珪等見太后簾下后泣撫王曰兒孝順自官

家服藥未嘗去左右書佛經以祈福喜學書已誦論語

七卷絶不好弄乃令王出簾外見珪等珪等再拜謝且

賀是日降制立為皇太子初岐嘉二王日問起居至是

令勿輒入又隂敕中人梁惟簡製十嵗兒一黄袍懷以

來蓋密為踐阼倉卒備也哲宗嗣位尊為太皇太后驛

召司馬光吕公著未至迎問令日設施所宜先未及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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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已散遣修京城役夫減皇城覘卒止禁庭工技廢導

洛司出近侍尤無狀者戒中外無苛斂寛民間保户馬

事由中㫖王珪等弗預知又起文彦博于既老遣使勞

諸途諭以復祖宗法度為先務且令亟疏可用者光公

著至並命為相使同心輔政一時知名士彚進于廷凡

熈寧以來政事弗便者次第罷之契丹主戒其臣下復

勿生事于疆塲曰南朝盡行仁宗之政矣蔡確坐車蓋

亭詩謫嶺表后謂大臣曰元豐之末吾以今皇帝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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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經出示人是時惟王珪曾奏賀遂定儲極且以子繼

父有何間言而確自謂有定策大功妄扇事端規為異

時眩惑地吾不忍明言姑托訕上為名逐之耳此宗社

大計姦邪怨謗所不暇恤也廷試舉人有司請循天聖

故事帝后皆御殿后止之又請受册寶于文徳殿后曰

母后當陽非國家美事況天子正衙豈所當御就崇政

殿足矣宋用臣等既被斥祈神宗乳媪入言之冀得復

用后見其來曰汝來何為得非為用臣等遊説乎且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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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欲如曩日求内降干撓國政耶若復爾吾即斬汝媪

大懼不敢出一言自是内降遂絶力行故事抑絶外家

私恩文思院奉上之物無問巨細終身不取其一人以

為女中堯舜云

 謹按宋高后行事載在史册者皆盡美盡善即古聖

 賢之主何以加焉宋自真仁以來立國固而施澤久

 迨乎英哲之際賢奸迭進否泰反覆乃又厯三傳而

 後覆敗則皆元祐數年之仁政有以延其祚也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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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母后當陽非國家美事然當時主少國疑羣奸紛

 紛思逞非后孰能定之嘗考厯代獨北宋不遘女主

 之禍而屢受賢后之福如高后竟嫓美仁宗矣豈非

 家法逺過漢唐故宫闈淑善軰起耶

宋神宗欽聖憲肅向皇后河内人宰相敏中曾孫女也

治平三年歸于潁邸封安國夫人神宗即位立為皇后

帝不豫后贊宣仁后定建儲之議哲宗立尊為皇太后

帝倉卒晏駕獨決策迎端王章惇異議不能沮徽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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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權同處分軍國事后以長君辭謝不拜移時乃聴凡

紹聖元符以還惇所斥逐賢大夫士收用之

哲宗昭慈聖獻孟皇后靖康末金人圍汴欽宗與近臣

議尊后為元祐太后詔未下而京城陷后聞康王在濟

遣尚書左右丞馮澥李回及兄子孟忠厚持書奉迎命

副都指揮使郭仲荀將所部扈衛又命御營前軍統制

張俊逆於道尋降手書播告天下王至南京后遣宗室

士㒟及内侍邵成章奉圭寳乘輿服御迎王即皇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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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元后以是日撤簾

 謹按宋至哲宗之末國事日非迨乎徽欽遂至覆滅

 蓋其君皆中才以下而又為羣小所蔽也乃向后決

 策迎立長君孟后播詔再興江左宗社安危興亡係

 乎宫閫殆不幸中之幸矣若哲宗無知人之明徽宗

 多縱欲之失是則近慚賢母豈特逺愧明君乎至南

 渡以後諸帝固不逮祖宗宫中稍有賢淑亦無曺高

 向孟之比國安利不日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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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孝元帝馮昭儀平帝祖母也元帝即位二年選入後

宫後五年就館生男拜為媫妤時父奉世為右將軍光

禄勲奉世長男野王為左馮翊父子並居朝廷議者以

為器能當其位非用女寵故也建昭中上幸虎圏鬭獸

後宫皆坐熊逸出圏攀檻欲上殿左右貴人傅昭儀等

皆驚走馮媫妤直前當熊而立左右格殺熊上問人情

驚懼何故前當熊媫妤對曰猛獸得人而止妾恐熊至

御座故以身當之元帝嗟嘆以此倍敬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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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按易稱君子致命遂志言命有所不惜而志期於

 必遂也茍無忠烈之志則生之可愛死之可畏安有

 不却顧而變節者哉漢馮昭儀當熊之事方猛獸突

 至羣心駭懼昭儀即隨衆走避元帝豈獨貴之乃直

 前蔽帝甘以身當蓋定于内自不為外外變所奪耳

 考昭儀父兄皆自以器能致高位不藉女寵則其根

 源固有過人者若无帝能敬昭儀之忠而不能戒鬬

 獸之失豈所以重萬乘訓後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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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南陽公主煬帝長女也美風儀有志節十四嫁許國

公字文述子士及以謹厚聞述病且卒主親調飲食手

自奉上世以此稱之及宇文化及弑逆公主隨至聊城

而化及為竇建徳所敗士及自濟把歸唐時隋代衣冠

引見建徳莫不惶懼失常唯主神色自若建徳與語主

自陳國破家亡不能報忽雷恥涙下盈襟情理切至違

徳及觀聴者莫不為之動容隕涕咸敬異焉及建徳誅

化及時主有一子名禪師年十嵗建徳遣武賁即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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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證謂主曰宇文化及躬行弑逆今將族滅其宗公主

之子法當從坐若不能割愛亦聴留之主泣曰武賁既

是隋室貴臣此事何須見問建徳竟殺之公主㝷請建

徳剃髪為尼及建徳敗將歸西京復與士及遇于東都

主不與相見士及就之請復為夫妻主拒曰我與君讎

家今恨不能手刃君者以謀逆之事君不預知耳固與

告絶士及固請主怒曰必就死可相見也士及知不可

屈乃拜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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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平陽昭公主太穆皇后所生下嫁柴紹初高祖兵興

主居長安紹曰尊公以兵清京師我欲往恐不能偕奈

何主曰公行矣我自為計紹詭道走并州主奔鄠發家

貲招南山亡命得數百人以應高祖巨賊何潘仁壁司

竹園殺行人稱總管主遣家奴馬三寳諭降之共攻鄠

别部賊李仲文向善志邱師利等各持所領㑹戲下因

畧地盩厔武功始平下之乃申法誓衆禁剽奪逺近咸

附勒兵七萬威振闗中帝渡河紹以数百騎並南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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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主引精兵萬人與秦王㑹渭北紹及主對置幕府分

定京師號娘子軍高祖即位以功給賚甚厚武徳六年

薨葬加前後部羽葆鼓吹大路麾幢虎賁甲卒班劒太

常議婦人葬古無鼓吹帝不從曰鼓吹軍樂也往昔主

身執金鼓㕘佐命于古有邪宜用之

常樂公主下嫁趙瓌生女為周王妃武后殺之逐瓌括

州刺史徙夀州越王貞將舉兵遺瓌書假道瓌將應之

主進使者曰為我謝王諸王皆丈夫不應淹久至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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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楊氏簒周尉遲迥乃周出猶能連突厥使天下響震

況諸王國之懿親宗社所託不捨生取義尚何須邪人

臣同國患為忠不同為逆王等勉之王敗周興劾瓌與

主連謀皆被殺

 謹按公主生於深宫之中長于保姆之手習成驕貴

 修女徳而盡婦職亦已難矣況効忠執節之事乎乃

 唐平陽公主起兵畧地戡定闗中佐命偉烈初不藉

 厥配也隋南陽公主蹇適匪人國亡之後捐其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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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飭法絶其夫以明義唐常樂公主憤武氏之亂邦贊

 諸王之聲討稱同國患為忠不同為逆此皆有見于

 綱常而忠果之性足以決之者嗟夫當開創興隆之

 日則奮志成功值危亡擾亂之時則捨生取義特有

 幸不不幸耳凡居儲宫處藩服者際國家之變尚其

 勉之母出女子下也

晉襄陽太守朱序母韓氏以秦苻丕寇襄陽克外郭序

固守中城韓氏自登城履行西北隅以為不固帥百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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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及城中女丁築斜城於其内及秦兵至北隅果潰移

守新城襄陽號為夫人城圍之經年不克

隋伊川寡婦胡氏甚有志節江南之亂諷諭宗黨守節

不從叛逆封為密陵縣君

唐鄒保英妻奚氏萬嵗通天初契丹入寇下州奚氏率

家僮女乘城不下詔封誠節夫人高氏飛狐令古𤣥應

妻也黙啜攻飛狐高固守敵引去封狥忠縣君

衛州女子侯氏滑州女子唐氏青州女子王氏憤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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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之叛相與歃血討賊滑濮節度使許叔冀表其忠皆

補果毅

金阿林妻實哩質者金源郡王尼楚赫之妹天輔六年

黄龍府叛卒攻鈔旁近部族是時阿林從軍實哩質糾

集附近居民得男女五百人樹營栅為保守計賊千餘

來攻實哩質以氊為甲以裳為旗男夫授甲婦女鼓譟

實哩質仗劒督戰凡三日賊去皇統二年論功封金源

郡夫人大定間以其孫藥師為穆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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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嚕章宗室承克之女夫亡寡居有衆千餘興定元年

承克為上京元帥上京行省太平執承克應清鮮鄂諾

阿嚕章治廢壘修器械積芻粮以自守鄂諾使人招之

不從乃射承克書入城阿嚕章得而碎之曰此詐也鄂

諾兵急攻之阿嚕章衣男子服與其子富岱督衆力戰

殺數百人生擒十餘人鄂諾兵乃解去後復遣將擊鄂

諾兵獲其將一人詔封郡公夫人子富岱論功遷賞

 謹按女治内事寢門之外非其職業況封疆戰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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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乎然天賦忠正之性何分男女茍從君國起見則

 奮志孤城之内決機兩陣之間固有男子讓其武者

 韓氏夫人之城料之既明築之復固奚氏高氏堅守

 不下强敵為之引却胡氏實哩質阿嚕章或守節不

 從叛逆或率衆大破寇兵至侯氏唐氏王氏則奮起

 討賊竟授武秩此數女子豈非閨房之傑哉當時諸

 主或錫以封號或官其子孫蓋亦知勸忠之道矣

魯孝義保者魯孝公稱之保母臧氏之寡也初孝公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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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公與其長子括中子戯朝周宣王宣王立戯為魯世

子武公薨戯立是為懿公孝公號公子稱最少義保與

其子俱入宫養公子稱括之子伯御與魯人作亂攻殺

懿公而自立求公子稱于宫將殺之義保乃衣其子以

稱之衣臥於稱之處伯御殺之義保遂抱稱以出遇稱

舅魯大夫於外舅問稱死乎義保曰不死在此舅曰何

以得免義保曰以吾子代之義保遂以逃十一年魯大

夫皆知稱之在保于是請周天子殺伯御立稱是為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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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節乳母者魏公子之乳母也秦攻魏破之殺魏主瑕

誅諸公子而一公子不得令魏國曰得公子者賜金千

鎰匿之者罪至夷族節乳母與公子俱逃魏之故臣見

乳母而識之曰乳母無恙乎乳母曰嗟乎吾奈公子何

故臣曰今公子安在吾聞秦令有能得公子者賜金千

鎰匿之者罪至夷族乳母儻言之則可以得千金知而

不言則昆弟無類矣乳母曰吁我不知公子之處故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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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我聞公子與乳母俱逃母曰吾雖知之亦終不可言

故臣曰今魏國破亡族已滅子匿之尚誰為乎母吁而

言曰夫見利而反上者逆也畏死而棄義者亂也今恃

逆亂而以求利吾不為也且夫凡為人養子者務生之

非為殺之也豈可利賞畏誅廢正義而行逆節哉妾不

能生而令公子擒也遂抱公子逃于深澤之中故臣以

告秦軍秦軍追見爭射之乳母以身為公子蔽矢著者

數十與公子俱死秦王聞之貴其守忠死義乃以卿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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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之祠以大牢寵其兄為大夫賜金百鎰

  謹按臣子之效義于君分也至于乳保之屬善于撫

  育即稱盡心乃魯孝義保以計免世子于難子死而

  君立魏節乳母抱公子而逃為故臣所告身死臣子

  亦死豈非堅金石之心秉冰霜之烈者乎至魏之故

  臣真犬豕不食其餘矣厯代人主嘗以六尺之孤託

  其重臣貴戚墓土未乾或賣之于人或攘之于已視

  乳保豈不愧乎人主為後嗣計者慎所託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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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内則衍義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