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獄龜鑑

折獄龜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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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折獄龜鑑卷四      宋 鄭克 撰

  議罪

   漢武帝

漢景帝時廷尉上囚防年繼母陳殺防年父防年因殺

陳依律殺母以大逆論帝疑之武帝時年十二為太子

在帝側遂問之對曰夫繼母如母眀不及母縁父之故

比之於母今繼母無狀手殺其父則下手之日母恩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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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宜與殺人同不宜以大逆論(見通典不著出/處舊集不載)

 按宋文帝時剡縣人黄初妻趙打息載妻王死後遇

 赦王有父母及息男稱依法徙趙二千里司徒左長

 史傅隆議曰父子至親分形同氣稱之於載即載之

 於趙雖云三代合之一體稱雖創鉅痛深固無讐祖

 之義故古人不以父命辭王父命若云稱可殺趙當

 何以處載父子祖孫互相殘戮懼非先王眀罰臯陶

 立法之本旨也舊令云殺人父母徙二千里外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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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祖孫趙當避王期功千里外耳然令云凡流徙

 者同籍近親欲相随聼之趙既流移載為人子何得

 不従載行而稱不行豈名教所許趙雖内愧終身稱

 亦沉痛沒齒祖孫之義永不得絶事理固然(出南史/傅亮𫝊)

 (隆其兄也/舊集不載)夫防年得絶其繼母以父故也稱不得絶

 其祖母亦以父故也寃痛之情或伸或屈天理存焉

 法乃因而制之也

   黄覇(王尊/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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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宣帝時燕代之間有三男共娶一女而生一子及將

分離争子興訟丞相黄覇斷之曰此非人類當以禽獸

處之遂戮三男以子還母(舊不著/出處)

 按元帝時王尊守槐里令兼行美陽令事美陽女子

 告假子不孝曰兒常以我為妻詬笞我尊聞之遣吏

 收捕騐問辭服尊曰律無妻母之法聖人所不忍書

 此經所謂造獄者也(顔師古說歐陽尚書有造獄/事謂為常刑外造殺伐之事)尊

 於是出坐廷上取不孝子懸磔著樹使騎吏五人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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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射殺之(出漢書本傳/舊集不載)是亦以禽獸處之也

   郭躬(按事出後漢書郭躬𫝊原本/作鄭躬誤今従史文改正)

後漢郭躬以郡吏辟公府時有兄弟共殺人者而罪未

有所歸眀帝以兄不訓弟故報兄重而減弟死中常侍

孫章宣詔誤言兩報重尚書奏章矯制罪當腰斬帝以

躬眀法律召入問之躬對章應罰金帝曰章矯詔殺人

何謂罰金躬曰法令有故誤章𫝊命之繆於事為誤誤

者其文則輕帝曰章與囚同縣疑其故也躬曰周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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砥其直如矢君子不逆詐帝王法天刑不可委曲生意

帝稱善遷躬廷尉(出後漢書本/𫝊舊集不載)

 按深文峻法務為苛刻者皆委曲生意而然也君子

 不逆詐盖惡其末流必至於此耳𫝊稱躬之典理官

 也决獄斷刑依於矜恕故世𫝊法律而子孫至公者

 一人廷尉七人侯者三人二千石侍中郎將者二十

 餘人侍御史正監平者甚衆積善之慶不其盛歟

   髙柔(逰肇/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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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髙柔為廷尉時獵法甚峻宜陽典農劉龜竊於禁内

射兎其功曹張京詣校事言之帝匿京名收龜付獄柔

表請告者名帝大怒曰劉龜當死乃敢獵吾禁地送龜

廷尉便當考掠何復請告者主名吾豈妄收龜耶柔曰

廷尉天下之平也安得以至尊喜怒而毁法乎重復為

奏辭指深切帝意寤乃下京名即還訊各當其罪(出魏/志本)

(𫝊/)

 按法有誣告反考告人所以息姦省訟也安得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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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名乎柔可謂能執法矣 後魏逰肇為廷尉時宣

 武嘗敕肇有所降恕執而不從曰陛下自能恕之豈

 可令臣曲筆此亦柔之流亞歟(見北史本傳二/事舊集並不載)惟柔

 與肇皆詔所指以勵士師者故並著焉庶幾執法之

 吏不曲筆以縦有罪不毁法以陷無辜而處議合扵

 人心也

   湯仲堪

晉湯仲堪為荆州刺史有桂陽人黄欽生二親久沒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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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衰麻言迎父䘮府曹依律棄市仲堪曰原此法意當

以二親生存而横言死沒情理悖逆所不忍言故同於

毆詈之科正以大辟之刑欽生徒有誕妄之過耳遂活

之(舊出晉/書本𫝊)

 按昔人稱郭躬推已以議物捨状以探情夫推已以

 議物者恕也捨状以探情者忠也仲堪亦庶幾焉茍

 非用法忠恕欽生棄市决矣此皆俗吏所不能者也

   何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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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何承天義熙初劉毅鎮姑熟板為行叅軍毅嘗出行

而鄢陵縣吏陳滿射鳥箭誤中直帥雖不傷處法棄市

承天議曰獄貴情斷疑則従輕昔有驚漢文帝乘輿馬

者張釋之劾以犯蹕罪止罰金眀其無心於驚馬也故

不以乘輿之重加以異制今滿意在射鳥非有心於中

人律過誤傷人三嵗刑况不傷乎罰之可也(舊出南/史本傳)

 按此亦推已議物捨状探情者也

   孔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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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孔深之為尚書比部郎時安陸應城縣人張江陵與

妻呉共罵母黄令死黄忿恨自縊已值赦律子賊殺傷

毆父母梟首罵詈棄市謀殺夫之父母亦棄市會赦免

刑補治江陵罵母母以自裁重於傷毆及詈科則疑輕

制惟有打母遇赦猶梟首無詈母致死會赦之科深之

議曰夫題里逆心仁者不入名且惡之况乃人事故殺

傷呪咀法所不容詈之致盡理無可宥江陵雖遇赦恩

固合梟首婦本以義愛非天屬黄之所恨意不在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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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補治有允正法詔如深之議呉可棄市(出南史孔靖/傳深之其孫)

(也舊集不載○按原本文多/脱誤今據南史傳文改正)

 按詈之致死重於歐傷不以赦原於理為允妻若従

 坐猶或可赦呉實共罵棄市亦當詔所以補議之闕

 也

   戴胄

唐戴胄為大理少卿時長孫無忌被召不解佩刀入東

上閣尚書右僕射封徳彛論監門校尉不覺罪當死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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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贖胄曰校尉與無忌罪均臣子於君父不得稱誤法

著御湯劑飲食舟船誤不如法皆死陛下録無忌功原

之可也若罰無忌殺校尉不可謂刑帝曰法為天下公

朕安得阿親戚詔復議徳彛固執帝將可胄駁之曰校

尉縁無忌以致罪法當輕若皆過誤不當獨死由是與

校尉皆免(出唐書本傳/舊集不載)

 按胄言臣子於君父不得稱誤所以深責無忌也校

 尉縁無忌以致罪則與無忌罪均而法當輕也既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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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忌縁以致罪者豈得不免乎胄之力争亦忠恕之

 義也

   徐有功

唐徐有功為司刑丞時有韓紀孝者受徐敬業偽官前

已物故推事使顧仲琰奏稱家口合縁坐詔依斷籍沒

有功議曰律謀反者斬身亡即無斬法若情状難捨或

勑遣戮屍除非此塗理絶言象縁坐縁因處斬無斬豈

合相縁既所縁之人亡則所因之罪減減止徒坐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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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恩今日刼斷沒官未知據何條例詔依有功議斷放

由是獲免籍沒者凡數百家(出唐書本傳史辭太簡今/以通典補其未備舊集不)

(載/)

 按易言聖人南靣而聼天下是以漢之史官稱髙祖

 好謀能聼夫聼固人主之軄也聼仲琰之奏則數百

 家被籍沒聼有功之議則數百家免籍沒能於此知

 取捨亦可謂之眀矣有功之脱禍而成名夫豈偶然

 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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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參

唐竇參初為奉先尉男子曹芬兄弟𨽻北軍醉暴其妹

父救不止恚赴井死參當兄弟重辟衆請候免䘮參曰

父由子死若以䘮延是殺父不坐皆榜殺之(出唐書/竇參傳)

 按唐制縣令斷决死罪參為奉先尉時殆攝行縣事

 歟衆請俟免䘮者謂其父既赴井死矣而兄弟又坐

 法死則無人持䘮也此盖北軍之衆屯於奉先故為

 之請以緩其刑而欲賕中官使獲免耳參駮正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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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亟决之盖以此也

   栁渾

唐栁渾相徳宗玉工為帝作帶誤毁一銙工不敢聞私

市他玉足之及獻帝識不類摘之工人服罪帝怒其欺

詔京兆府論死渾曰陛下遽殺之則已若委有司湏詳

讞乃可於法誤傷乘輿噐服罪當杖請論如律由是工

不死(出唐書/栁渾傳)

 按誤傷之法罪止於是若使深文者議之則必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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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罔上不恭之刑矣舜典曰宥過無大玉工非敢為欺

 者乃誤毁而備償耳實在可宥之科

   髙防

髙防初事周為刑部郎中宿州有民剚刃其妻而妻族

受賂紿州言病風狂不語並不考掠以具獄上請大理

斷令决杖防覆之云某人病風不語毉工未有驗状慿

何取證便坐杖刑况禁繋旬月豈不呼索飲食再劾其

事必見本情周祖深以為然終寘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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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折獄之道必先鞫情而後議罪今情猶未盡罪輙

 先斷於理可乎此盖受賂欲庇之耳是故防之覆議

 如此然但請再劾其事不復推究所司則雖疾惡而

 亦矜頑且慮枝蔓也

   杜鎬

杜鎬侍郎兄仕江南為法官嘗有子毁父畫像為近親

所訟者疑其法未能决形於顔色鎬尚㓜問知其故輙

曰僧道毁天尊佛像可以比也兄甚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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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荀子言有法者以法行無法者以類舉此以類舉

 者也若夫黄覇戮三男王尊殺假子盖舉其事之類

 耳法不禁禽獸聚麀然人殺禽獸無罪則戮之可也

   馬宗元

馬宗元待制少時父麟毆人被繋守辜而傷者死將抵

法宗元推所毆時在限外四刻因訴於郡得原父罪由

是知名

 按辜限計日而日以百刻計之死在限外者不坐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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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之罪而坐毆傷之罪法無久近之異也雖止四刻

 亦是限外有司議法自當如此不必因其子訴而後

 得原也茍為鹵莽或致枉濫則能訴者亦可稱矣

   馬亮

馬亮尚書知潭州屬縣有亡命卒剽攻為鄉村患或謀

殺之在法當死者四人亮謂其僚屬曰夫能為民除害

而反坐以死豈法意耶乃批其案悉貸之

 按剽攻之人於法許捕若非名捕者輙以謀殺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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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慮有誣枉法所不許也此四人者為民除害其事有

 實其情可矜而必誅之非法意也然僚屬皆拘法之

 文則郡將當原法之意故亮獨批其案而悉貸之若

 奏聼勑裁則尤為得體也

   王質

王質待制知廬州有盗殺其黨并其貲而遁邏者得之

質抵之死轉運使楊告駮其獄曰盗殺其徒者死當原

質曰盗殺其徒而自首者當原今殺人取其貲非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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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捕得原死豈法意乎數上疏不報降監舒州靈僊觀

逾年韓琦知審刑院請盗殺其徒而不首者母得原(已/上)

(五事並/見本傳)

 按首則原之許自新也不首而原復何謂耶殺其徒

 取其貲遁去捕得初非悔過而貸其死失法意矣宜

 乎議者有是請也

   梁適

梁適丞相嘗為審刑院詳議官梓州妖人白彦歡能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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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作法詛呪人有死者獄上請讞皆以不見傷為疑

適曰殺人以刄尚或可拒今以詛也其可免乎卒以重

辟論(見王珪丞相/所撰墓誌)

 按能依鬼神作法詛呪是造蓄蠱毒厭魅之類也鞫

 得其實疑不見傷此盖不知無法者以類舉之義耳

 欲决大獄必傅古義彼俗吏者豈能然耶

   曽公亮

曽公亮侍中在政府時毎得四方奏獄必躬閲之宻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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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沙發民田中有强盜者大理論以死公亮獨謂此禁

物也取之雖强與盗民家物有間罪不應死下有司議

卒比刼禁物法盜得不死先是金銀所發多以强盜坐

死自是無死者(見曽肇内翰/所撰行状)

   趙抃

趙抃參政初為武安軍節度推官有偽造印者吏皆以

為當死抃獨曰造在赦前用在赦後赦前不用赦後不

造法皆不死遂以疑讞之卒免死一府皆服(見蘓軾端/眀所撰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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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誌/)

 按刼禁物造偽印其論以法有不當死而用法者或

 處死焉是枉濫也則如曽與趙者可謂眀且謹矣昔

 戴胄參處法意至析秋毫此何愧彼哉

   陳奉古(沈括說二事何/承天議一事附)

陳奉古主客通判貝州時有卒執盜者其母欲前取盗

卒拒不與仆之地眀日死以卒屬吏論為棄市奉古議

曰主盜有亡失法今人取之法當得捍捍而死乃以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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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是守者不得主盜也殘一不辜而剽奪生事法非是

因以聞報至杖卒人稱服之(見王向主簿/所撰墓誌)

 按古之議罪者先正名分次原情理彼欲前取者被

 執之盜也母雖親不得輙取也此拒不與者執盜之

 主也卒雖弱不得輙與也前取之情在於奪不與之

 情在於捍奪而捍焉其状似闘而實非闘若以闘論

 是不正名分不原情理也奉古謂法非是不曰法當

 得捍乎奈何歸咎於法盖用法者繆耳 沈括内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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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夀州有人殺妻之父母兄弟數口州司以為不道

 縁坐妻子刑曹駮曰毆妻之父母即是義絶况於謀

 殺不當復坐其妻邢州有盗殺一家其夫婦即時死

 有一子眀日乃死州司以其家財産依戸絶法給出

 嫁親女刑曹駮曰某家父母死時其子尚在財産乃

 子物所謂出嫁親女乃出嫁姊妹不合有分(見筆/談)夀

 州之斷失在不原情理也邢州之斷失在不正名分

 也俗吏用法大率多然法何咎耶不唯今耳古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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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宋文帝時制刼盜同籍期親補兵餘杭人薄道舉

 為刼従弟代公道生並大功親以代公等母存為期

 親而謂子誼随母補兵尚書左丞何承天議曰婦人

 三従夫死従子今道舉為刼叔父已沒代公道生並

 是従弟不合補讁乃以叔母為朞親而令二子随母

 既乖大功不讁之制又失婦人三従之道謂其母子

 并宜見原(出南史/本傳)夫不辨男女之異而讁婦人補兵

 豈非不正名分不原情理之甚者歟此俗吏守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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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弊不可不知也

   胡向

胡向少卿初為袁州司理參軍有人竊食而主者撃殺

之郡論以死向争之曰法當杖郡將不聼至請於朝乃

如向議(見吕大防丞/相所撰墓誌)

 按此以名分言之則被撃者竊食之盜也撃之者典

 食之主也以情理言之則與凡人相毆撃異矣登時

 撃殺罪不至死也然湏撃者本無殺意邂逅致死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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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杖罪或用刄或絶時或殘毁則是意在於殺法所

 不許也又當原其情理豈可一槩科斷盡心君子亦

 宜察焉

   蘇寀(侯瑾張唐/卿二事附)

蘇寀給事為大理寺詳斷官時民有父卒母嫁者聞母

死已𦵏乃盜其柩而祔之法當死寀獨曰子盗母柩納

於父墓豈與發冢取財者比請之得减死

 按侯瑾少卿提㸃陕西刑獄時河中有民父死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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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十餘年亦死輙盜發冡取其棺與父合𦵏法當大

 辟有司例従輕瑾請著於令此乃用寀所請為例者

 盖母與後夫同穴而𦵏扵是發其冢取其柩故論以

 刼墓見屍之法而請之僅得减死也 張唐卿状元

 通判陕州時民有母再適人而死者及父之𦵏子恨

 母不得祔乃盜䘮同𦵏之有司請論如法唐卿權府

 事乃曰是知有孝不知有法耳遂釋之以聞則異乎

 寀所請者盖後夫尚在而母死未𦵏獨盜其䘮以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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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發冡取棺則法亦輕矣雖釋之可也(三事並/見本傳)

   陳希亮

陳希亮大卿為開封府司録事有青州男子趙宇上言

元昊必反坐責為文學參軍福州安置眀年元昊果反

宇自訟所部不受亡至京師執政令劾以在官無故亡

法希亮奏乞以宇所上封事付有司即其言騐不當加

責宇由是得釋(見本/傳)

 按此論其状則宇為文學參軍福州安置而亡至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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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劾以在官無故亡法可也論其情則宇豈無故亡

 哉本坐言元昊反而責之今果反矣尚何劾焉希亮

 可謂能捨状以探情也

   賈黯

賈黯侍讀判流内銓時益州推官乘澤在蜀三年不知

其父死及代還銓吏不為領文書始去發䘮既除服且

求磨勘黯言澤與父不通問者三年借非匿䘮是豈為

孝乎卒使坐廢田里(見王珪丞相/所撰墓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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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黯議澤罪若深文者盖以名教不可不嚴是春秋

 誅意之義也

   陳㢲

陳㢲賔客為常州團練推官時案察官有欲重郡獄者

曹掾承意舞文成之㢲曰非罪殺人以法與殺人以刄

無異也竟論如律(見本/傳)

 按舞文巧詆入人之罪君子不為也而利誘之勢脇

 之能不失其守者難矣㢲豈不謂之賢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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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謹宻

蒲謹宻郎中初為萬州南浦令嘗攝幕官時廷尉駮州

獄失出死罪謹宻以為法者天下共守今罪於法不當

死不争則不可州將曰可與廷尉争耶謹宻愈執不奪

及詔下他司議而卒得不入死州將始愧服(見曽肇内/翰所撰墓)

(誌/)

 按古人守法如張釋之徐有功皆與天子争者也而

 謂不可與廷尉争繆矣且茍憚我之争則不恤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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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豈君子哀矜之義耶

   强至

强至郎中初為泗州司理參軍嘗攝司法事漕運卒盜

官米獄具議贓抵死者五人至言議贓未應律州疑其

事以奏而大理寺果紏正如至言皆得不死官吏皆被

罪獨至不預(見曽肇内翰/所撰行状)

 按議贓以律而未應律盖扵意義有不通也罪不應

 死乃抵死焉則其不講過亦大矣是故漢以律為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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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之學唐寘博士弟子員以講之盡心君子亦焉可

 忽夫議罪之事自古甚多今但畧舉二十七條亦因

 舊集槩言之耳其詳見扵通典會要不可&KR0662;載也

  宥過(按此門原本缺/標題今補入)

   陳矯

魏陳矯為魏郡西部都尉是時耕牛少殺者罪至死曲

周民父病以牛禱縣結正棄市矯曰此孝子也表赦之

(出魏志本傳/舊集不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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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恢

魏孫禮為司空軍謀掾初䘮亂時禮與母相失同郡馬

台求得禮母禮推家財盡以與台台後坐法當死禮私

導令踰獄乃自首既而台曰臣無逃亡之義徑詣刺姦

主簿温恢嘉之具白太祖各減死一等(出魏志孫禮/傳舊集不載)

   王承

晉王承為東海太守吏録一犯夜人承問何處来云従

師家受書還不覺日暮承曰鞭撻寗越以立威名恐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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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理之本使吏送令歸家(出劉義慶世/說舊集不載)

   袁彖

南齊袁彖為廬陵王子卿諮議參軍子卿鎮荆州時南

郡江陵縣人茍將之(按南史袁彖/傳作苟蔣之)弟胡之婦為曽口寺

沙門所滛夜入茍家將之殺沙門為官司所檢將之列

家門穢行欲告則恥忍則不可實已所殺胡之列又如

此兄弟争死江陵令啓刺史博議彖曰將之胡之原心

非暴辨讞之日義哀行路昔文舉引謗獲漏䟽網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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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迹同符古人䧟以深刑實傷為善於是兄弟皆得免

死(出南史袁湛傳彖其/族孫也舊集不載)

 按情茍可恕過無大矣孝子之殺牛義士之踰獄兄

 弟之争死皆是也如犯夜雖輕罪茍務立威而不原

 情亦豈能恕之此可為宥過之鍳也

   韋丹

唐韋丹鎮江西有吏掌倉十年數盈五十萬因覆量欠

負三千餘石憫之曰久負如此豈皆自取費用必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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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所湏乃令搜索家私文字騐之其分用名歴具在因

謂諸吏曰汝等恃權勢以取索於倉吏今其欠負豈獨

賠填又將代汝之罪可各據所得限一月納足皆頓首

曰君矦以至眀察下凖法合當刑責既釋重罪填納不

辭倉吏由是得釋(舊不著出處盖唐人小說/所載今新唐書修入丹傳)

 按侵盜官物其入巳其與人罪等耳然入巳之情貪

 於貨利是君子所疾也與人之情迫於權勢是君子

 所矜也夫州吏之脇取倉吏之盜與豈不知法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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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不敗耳以其可矜而宥倉吏則不可獨加州吏罪

 故并宥焉且欠負賠填既已足矣亦有可恕之道則

 置而不問者乃許其悔過非縱惡弗治也

   張詠

張詠尚書再知益州先有百姓告論官染院大破色料

偷瞞入已禁四十餘人前政不能决詠到慮問謂告事

者汝是陳利便人今一料官物合使幾何對曰使若干

詠曰甚善可作利便状来判令今後依所陳利便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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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有違主典各杖六十餘並放(見季畋虞部/所撰語録)

 按染院色料乃舊例定額非主典大破雖有寛剰豈

 為偷瞞但應言上而不言上亦不得無罪爾是故斷

 杖六十而干連人悉宥之盖以罪不在彼也吏或苛

 暴則將劾大破之罪理偷瞞之贓無所不至矣是安

 知君子宥過之道哉

   馬亮(親事官失金/楪一事附)

馬亮少保初以殿中丞通判常州吏有亡失官物者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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繋妻子干連數十百人亮一切縦去許其自償所負不

踰月而盡輸之(見本傳○按宋史本傳載吏民有因縁/亡失官錢籍貲猶不足償與書中所云)

(異/)

 按丁謂丞相說真宗朝因宴有親事官失却金楪一

 片左右奏云且與决責上曰不可且令尋訪又奏只

 與决小杖上曰自有尋訪日限若限内尋得只小杖

 亦不可行也至尊守法尚爾臣子理合如何(見丁晉/公談録)

   胡則(劉承/規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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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則侍郎提舉江南路銀銅場鑄錢監得吏所匿銅數

萬斤吏懼且死則曰馬伏波哀重囚而縦之亡吾豈重

貨而輕數人性命止籍為羡餘

 按劉承規留後嘗督封禪漕運有鑄錢監工匠訴前

 後官吏盜銅瘞地僅數千斤承規佯為不納宻遣人

 發取送官不問其罪殆亦有伏波之意歟

   趙師民

趙師民龍學知耀州民有犯鹽鐡禁者乃曰障其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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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之是㒺民也一切不問

 按此誠仁人之言也然稍寛之斯亦可矣若一切不

 問則姦猾之民争出於此顧將奈何君子宥過不當

 如是

   姚渙

姚渙大卿初監益州交子務時發姦隠幾萬緡主吏皆

當死渙請於使者願發其所欺而無及賞典由是得全

者衆(已上四事並見本傳渙/治平二年終扵光禄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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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崇(袁君/正附)

已見釋寃門

 按梁袁君正為豫章内史性不信巫郡有萬世榮為

 巫師君正小疾主簿熊岳薦之師云須疾者衣為信

 命君正以所著𥜗與之事訖取𥜗云神將送與北斗

 君君正使檢諸身於衣裏獲之以為亂政即刑扵市

 而焚其神一郡無敢行巫者(出南史袁湛傳君正/其族孫也舊集不載)是

 皆惡其妄言惑人故耳情茍可責惡無小矣此之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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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然王制云執左道以亂政殺假鬼神以疑衆殺李

 崇鞭笞女巫雖亦有意懲惡殆不知王制故未能正

 法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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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獄龜鑑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