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獄龜鑑

折獄龜鑑

KR3c0007_WYG_005-1a

欽定四庫全書

 折獄龜鑑卷五      宋 鄭克 撰

  懲惡(按原本缺/門類今補)

   孔琇之(王敬則附條按原本/此係第二 首條缺)

南齊孔琇之為吳令有小兒年十嵗偷刈鄰家稻一束

琇之付獄案罪或諫之答曰十嵗已能為盗長大何所

不為縣中皆震(出南史孔靖傳琇之/靖之孫也舊集不載)

 案南齊王敬則為吳興太守郡舊多剽掠有十數嵗

KR3c0007_WYG_005-1b

 小兒於路拾取遺物敬則殺之以狥自此路不拾遺

 郡無刼盗(出南史本傳/舊集不載)敬則欲駭衆立威故爾夫小

 兒無識路有遺物而拾取之非剽掠也何足深罪殺

 之以狥斯為酷濫是前代長吏專殺之弊也若琇之

 所按者庶可以懲惡矣

   李傑(曽孝/序附)

唐李傑為河南尹有寡婦告其子不孝傑物色非是謂

寡婦曰汝寡居惟一子今告之罪至死得無悔乎婦言

KR3c0007_WYG_005-2a

子無狀寧復惜傑曰審如此可買棺來取兒尸因使覘

其後寡婦出與一道士語曰事了矣俄將棺至傑即令

捕道士劾問具服與寡婦通為子所制故欲除之於是

杖殺道士納於棺(舊出唐/書本傳)

 按曽孝序資政知秀州有婦人訟子指鄰人為證孝

 序視其子頗柔懦而鄰人舉止不律問其母又非親

 乃責鄰人曰母訟子安用爾為事非渉己因并與其

 子杖之聞者稱快盖以繼母私鄰人而忌其子間之

KR3c0007_WYG_005-2b

 故致訟(見近時/小説)鄰人與道士類矣然彼教寡婦訟其

 子以死罪故殺之此教繼母訟其子罪不至死也故

 杖之而已雖輕重有異其懲惡一也(覘婦責鄰二事/又見察姦門)

   崔黯

唐崔黯鎮湖南有惡少自髠鉗為傭𨽻依託佛教幻惑

愚俗積財萬計黯始下車恐其事敗乃持牒詣府云某

發願焚修三年今已畢請脱鉗歸俗黯問三年教化所

得幾何曰逐旋用不記數又問費用幾何曰三千緡不

KR3c0007_WYG_005-3a

啻黯曰費者有數納者不記豈無欺隱命捜其室妻孥

蓄積甚於俗人既服矯妄即以付法(舊不著出處脱鉗/事又見察姦門)

 按矯妄幻惑乃妖民也與假鬼神以疑衆執左道以

 亂政者同矣可不懲歟

   張輅

晉髙祖鎮鄴時魏州冠氏縣華村僧院有鐵佛一軀髙

丈餘忽云佛能語以垂教戒徒衆稱贊聞乎鄉縣士庶

雲集施利填委髙祖命衙將齎香設供且騐其事虛實

KR3c0007_WYG_005-3b

張輅請與偕行至則盡遣僧出乃開其房捜得一穴通

佛座下即由穴入佛身厲聲以説諸僧過惡衙將遂擒

其魁髙祖命就彼戮之(舊不著出處入穴/事又見察姦門)

 按此亦以矯妄幻惑而戮之也

   安重榮

晉安重榮鎮常山有夫婦共訟其子不孝者重榮面加

詰責抽劍令自殺之其父泣言不忍其母詬詈逐之乃

繼母也重榮咄出一箭斃之聞者稱快(舊不著出處抽/劒事又見摘姦)

KR3c0007_WYG_005-4a

(門○案此事今載/五代史安重榮傳)

 按古之後婦疾前妻子亦已多矣苟得其情則切責

 而嚴戒之可也何必取快一時加之非法乎語曰不

 教而殺謂之虐重榮固不足道此事亦非所取舊集

 載之故畧辨焉

   張詠(兵士决杖乞/劒一事附)

張詠尚書淳化五年知益州兼充西川同捉賊招安使

時李順初破餘黨猶盛因責决一吏輙枝詞不伏詠曰

KR3c0007_WYG_005-4b

這的莫要劍喫吏云决不得喫劍則得詠令牽出斬之

以狥軍吏&KR0787;眙相顧自是俱服詠之威信令出必行(見/張)

(忠定公/語録)

 按詠始下車人情觀望於斯時也吏因責决枝詞不

 伏姦猾甚矣能以威信折猾吏姦則令無不行衆無

 不服是故卒能平定蜀地也 丁謂丞相說真宗朝

 有兵士作過於法合死特貸命於横門决脊杖二十

 除配不伏决杖呌喚乞劍把捉不得遂奏取進止傳

KR3c0007_WYG_005-5a

 宣云須决却杖二十後别取處分㝷决訖再取㫖真

 宗云只是怕喫棒後如此即以决了便送配所更不

 須問(見丁晉/公談錄)盖彼猾吏枝詞不伏豈只是怕喫棒意

 謂書生畏懦不敢容易斬人故以此嘗試詠耳兵士

 之情既與彼異且朝廷威令行乎四海不待斬此卒

 而後立焉則置不復問可也夫懲惡者體兹矜謹之

 意安有枉濫之咎乎

   馬亮

KR3c0007_WYG_005-5b

馬亮尚書知饒州有土豪白氏多持吏短長嘗殺人以

赦免而愈驁横為閭里患亮發其姦而誅之部中畏懾

(見本/傳)

 按亮提㸃福建刑獄時覆訊寃獄全活數十人其誅

 姦豪必無枉濫盖以懲惡當如是也

   薛顔(薛元/賞附)

薛顔大卿知耀州有豪姓李甲者結客數十人號沒命

社或不如意則推一人以死鬬數年為鄉人患莫敢發

KR3c0007_WYG_005-6a

之顔至大索其黨㑹赦當免特杖甲流海上餘悉籍於

軍(見本/傳)

 按唐薛元賞為京兆尹都市多惡少年以黛墨鑱膚

 夸詭力剽奪坊閭元賞到府三日収惡少杖死三十

 餘軰陳諸都市餘黨懼悉以火滅其文(出唐書/本傳)盖懲

 惡如此者省獄訟之術也顔之籍社頗相類矣

   楊告(田瑜/附)

楊告諌議初為洪州豐城簿邑有賊殺人投尸於江里

KR3c0007_WYG_005-6b

中人雖知主名而畏不敢言告聞親徃擒之㑹赦原(殺/人)

(原赦盖乾興/初登極赦也)有言賊欲報怨者告不為之動既而果乘

夜來刺告復捕得之卒寘於法境内肅然

 按田瑜龍學知青州時城中有殺人投尸井中者吏

 以無主名而不以聞瑜亷得之曰豈有姦盗殺人而

 縱之耶厚以金帛募人告捕後數日果於鄰郡獲賊

 是亦能懲惡者也然郡將為此比之主簿則差易矣

   李若谷

KR3c0007_WYG_005-7a

李若谷參政知潭州時有盗上下洞庭間邀刼舟船殺

人即投於湖中没其尸及捕獲輙䝉讞得减死黥配他

州既而逃歸為患滋甚若谷潛使人擒到條前後殺人

狀磔於市

 按書曰怙終賊刑謂怙其姦慝終不悛改以賊害人

 當刑殺之此先王懲惡之義也告之捕寘於法若谷

 之擒磔於市傅諸古義亦庶幾焉

   劉湜

KR3c0007_WYG_005-7b

劉湜待制初知耀州富平縣有盗掠人子女者既擒獲

輙詐死伺間即逸去再捕得復詐死湜趣令焚之(已上/四事)

(並見/本傳)

 按因其詐死遂以為實而即埋之亦足以折姦而懲

 惡矣何必焚之耶將慮其徒或能掘取而復活耶掠

 人子女之罪於法不至戮尸不為焚尸事可也

   吕公綽

吕公綽侍讀知開封府時虎翼卒劉慶告變下吏案驗

KR3c0007_WYG_005-8a

乃慶始謀衆不從反訴以誣衆且覬幸得賞公綽言京

師衛兵多若使姦人得計則無以安衆心卒論慶法外

(見王珪丞相/所撰墓志)

   孫沔

孫沔副樞知杭州有匄者左臂無一手右臂唯兩指盗

細民鑊相競至庭匄者舉臂泣曰細民誣我無指之人

豈能盗鑊沔即然之叱細民出撫勞匄者因與其鑊始

弗能受再三安慰匄者不知其計也以指撮鑊徐以臂

KR3c0007_WYG_005-8b

舉戴於首而去沔追還斷其指令於市(見近時/小說)

 按懲惡之事本非中道不得已而為之論卒法外者

 謂不如是無以安衆心也事體所繋大矣則其為此

 驚讋羣姦於理或可也匄者盗鑊事極微末譎得其

 情法外刑之亦何忍哉此世俗所誇以為嚴明而君

 子不取者也特著其事且辨其義庶懲惡得以鑒焉

   吳中復

吳中復龍學知江寧府時屬郡郵兵苦巡轄者苛刻輙

KR3c0007_WYG_005-9a

共拘縳鞭之及獄具乃不應死中復以便宜戮其首惡

餘悉配流奏著於令(見本/傳)

 按是時廂軍無階級法故不應死中復帶本路兵馬

 鈐轄故以便宜戮之夫宥過者或縱捨於法中懲惡

 者或誅戮於法外所以異乎議罪者彼其處决有所

 推本若輕若重無非法也今法不應死以便宜戮之

 豈非誅於法外乎

   彭思永

KR3c0007_WYG_005-9b

彭思永中丞嘗為益州路轉運使成都闕守攝領府事

吏盗官錢數百萬付獄已三嵗出入自若思永視事一

日即具獄(見本/傳)

 按思永疾吏庇姦則固善矣然其為轉運使亦可劾

 吏正法也乃必待攝領府事而後一日具獄何哉此

 唯通判為之乃可稱耳在於監司不足道也但其懲

 惡亦有取焉故特著之

   周沆

KR3c0007_WYG_005-10a

周沆侍郎嘗知渤海縣濵州大吏恃府勢築室障民居

害其出入民訴縣以十數前令莫敢直沆立表撤室収

吏抵罪豪猾惕息(見司馬光丞相/所撰神道碑)

   薛儀

薛儀殿丞通判渭州守將五人不能謹亷大吏郝正把

其陰事招權受賂人莫敢詰儀請治之將内窘以情告

儀曰止欲去惡吏必不使及君將即移疾儀攝州事乃

發正私出塞市馬収案伏法將不染於辭深徳之(見司/馬光)

KR3c0007_WYG_005-10b

(丞相所/撰墓誌)

 按君子之懲惡不必皆於法外誅戮也若豪猾之人

 恣為姦利莫敢治之以法而獨以法繩之亦足以懲

 惡矣故著此二事使折獄者以為鑒也

  察姦(案原本缺/門類今補)

   子産(莊遵韓滉張詠/郭申錫四事附)

鄭子産聞婦人哭使執而問之果手刅其夫者或問何

以知之子産曰夫人之於所親也有病則憂臨死則懼

KR3c0007_WYG_005-11a

既死則哀今其夫已死不哀而懼是以知其有姦也(舊/出)

(獨異/志)

 按疑獄集又載兩事莊遵為揚州刺史曽巡行部内

 忽聞哭聲懼而不哀駐車問之答曰夫遭火燒死遵

 令吏守其尸乃有蠅集於首披髻視之得鐵釘焉因

 知此婦與人共殺其夫也 韓滉在潤州宴於萬嵗

 樓忽聞哭聲懼而不哀問左右在何所對曰在某街

 即命捕之乃婦䘮夫也信宿獄不成吏懼守於尸側

KR3c0007_WYG_005-11b

 有青蠅集其首因發髻視之腦有大釘果婦私鄰人

 醉其夫而釘殺之也(二事舊不/著出處) 近時小説亦載一

 事張詠尚書鎮蜀日因出過委老聞人哭懼而不哀

 亟使訊之云夫暴卒乃付吏窮治吏徃熟視畧不見

 其要害而妻教吏捜頂髪當有驗及徃視之果有大

 釘䧟其腦中吏喜輙矜妻能悉以告詠詠使呼出厚

 加賞勞問所知之由令併鞫其事盖嘗害夫亦用此

 謀發棺視尸其釘尚在遂與哭婦俱刑於市此三事

KR3c0007_WYG_005-12a

 始末畧同皆用子産語以察姦者也或疑張韓之事

 後人𫝊㑹為之然則上虞孟嘗臨淄曹攄所論孝婦

 亦可疑矣古今雖殊事理無異適然相似何足致詰

 當知子産言猶可用 郭申錫給事初為常州晉陵

 尉民有號泣訴其弟為人所殺者申錫察其色懼而

 不哀曰吾得賊矣執而訊之果兄殺弟(見本/傳)此其事

 異而理不異豈非亦用子産之言以察姦乎盖言茍

 中理無時不騐非若譎詐忌人窺測已陳芻狗用輙

KR3c0007_WYG_005-12b

 為祟也王者發政必占古語盡心君子焉可忽哉

   趙廣漢

漢趙廣漢為潁川太守吏俗朋黨廣漢患之厲使其中

可用者受記出有案問既得罪名行法罰之廣漢故漏

泄其語令相怨咎又教吏為缿筩及得投書削去主名

而託以為豪桀大姓子弟所言其後强宗大族家家結

為仇讎姦黨散落風俗大改吏民相告訐廣漢得以為

耳目盗賊以故不發發又輙得一切治理威名流聞(出/漢)

KR3c0007_WYG_005-13a

(書本傳舊/集不載)

 按吏俗朋黨壅蔽為姦則太守勢孤而為衆所制矣

 是故廣漢以受記案問投書告訐之事破壞其黨使

 之散落然後用為耳目督察盗賊而皆畏戢乃可治

 理察姦之術有在是者故特著之也

   尹翁歸(趙廣漢江文遥/黄覇三事附)

漢尹翁歸為東海太守郡中吏民賢不肖及姦邪罪名

盡知之縣縣各有記籍自聼其政有急名則少緩之(按/名)

KR3c0007_WYG_005-13b

(字原本誤作召披籍上原/本脫輙字皆據本傳校正)吏民少解輙披籍縣縣収取

黠吏豪民案致其罪髙至於死収取人必於秋冬課吏

大㑹中及出行縣(按中字原本脫/去亦據本傳改)不以無事時有所取

也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恐懼改行自新(出漢書本傳/舊集不載)

 按趙廣漢使吏民相告訐乃得以為耳目翁歸所以

 盡知吏民賢不肖及姦邪罪名者何也傳稱廣漢為

 人强力天性精於吏職見吏民或不寢至旦尤善為

 鈎距以得事情郡中盗賊閭里輕俠其根株窟穴所

KR3c0007_WYG_005-14a

 在及吏受取請求銖兩之姦皆知之則用為耳目者

 不獨相告訐之吏民也後魏江文遥為咸陽太守勤

 於禮接終日坐廳事至者見之假以恩顔屏人密問

 於是民所疾苦大盗姓名姦猾吏長無不知悉亦以

 精强之力鈎距之術而得人皆為其耳目也是故史

 言黄覇在潁川時吏民見者語次㝷繹問他陰伏以

 相參考人咸畏服稱為神明翁歸所以能盡知者殆

 亦然歟盖以已耳目察姦不若以衆耳目察姦之廣

KR3c0007_WYG_005-14b

 且盡也苐恐為彼所欺耳故於精强鈎距亦有取焉

 若翁歸之可取者則不獨此也仲尼之言曰政寛則

 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寛寛以

 濟猛猛以濟寛政是以和翁歸之政近之矣有急名

 則少緩之者寛以濟猛之謂也吏民少解輙披籍案

 罪者猛以濟寛之謂也又不以無事時有所取必因

 課吏大㑹及出行縣則其用猛可謂謹重矣雖盡知

 姦邪罪名而不盡案致其罪但以一警百而吏民皆

KR3c0007_WYG_005-15a

 服則其用寛可謂簡嚴矣是故能使人人恐懼改行

 自新和可知也察姦之道莫善於此若夫苛察細事

 駭伏衆人以矜其明者於翁歸何足道哉擬諸古之

 良吏其鄭子産之流亞歟吏稱薛宣為世吏師宣特

 一世之吏師耳翁歸乃百世之吏師也

   黄昌

後漢黄昌為宛令政尚嚴猛好發姦伏有盗其車盖者

昌初無所言後乃密遣親客至門下賊曹家掩取得之

KR3c0007_WYG_005-15b

悉収其家一時殺戮大姓戰懼皆稱神明(出後漢書本/傳舊集不載)

 按賊曹主盗賊事而盗令君車盖正如周䊸為召陵

 侯相廷椽憚其嚴明欲損其威而晨取死人斷手足

 立寺門是姦猾之吏與令為戯者也有以勝之則其

 黨皆畏戢無以勝之則其黨皆侮玩故昌初無所言

 猶兵法初如處女敵人開戶也掩取得之猶兵法後

 如脱兔敵不及拒也此其所以勝姦之術也夫一車

 盖亦何所直嘗試縣令人必非逺察其情狀猶渉疑

KR3c0007_WYG_005-16a

 似驗其物色遂見端的於是掩取理無不得也昌發

 姦伏可謂有術然悉収其家一時殺戮則殘酷已甚

 矣此乃前代長吏法許專誅之過也今但取其察姦

 之術耳酷吏之事善人所惡何足道哉

   馮緄(劉文/裕附)

後漢馮緄父煥為幽州刺史疾忌姦惡數致其罪怨者

乃詐作璽書譴責煥賜以歐刀又下遼東都尉龎奮使

速行刑奮即収煥煥欲自殺緄疑詔文有異止煥曰大

KR3c0007_WYG_005-16b

人在州志欲去惡實無他故必是凶人妄詐規肆姦毒

願以事自上甘罪無晩煥從其言上書自訟果詐者所

為追奮抵罪緄由是知名(出後漢書本/傳舊集不載)

 按劉文裕觀察太平興國三年領秦隴徼廵㑹李飛

 雄偽乘傳矯制執縳韋韜周承瑨田仁昭王侁梁崇

 贊馬知節洎文裕等數軰將以逗撓戮於秦川因刼

 守卒據城叛文裕與語覺其詐乃與仁昭等擒飛雄

 具狀以聞獄成誅之夷其三族(見本/傳)文裕察姦與緄

KR3c0007_WYG_005-17a

 類矣盖見語言有異而覺其詐也

   茍攸(孟表/附)

魏荀攸少孤祖父廣陵太守曇卒故吏張權求守曇墓

攸年十三疑之謂叔父衢曰此吏有非常之色殆將有

姦衢寤乃推問權果殺人亡命(出魏志本傳/舊集不載)

 按後魏孟表鎮渦陽南齊遣裴叔業攻圍六十餘日

 表撫循將士戮力固守初有一南人自云姓邉字叔

 珍携妻息從夀春投表未及送闕㑹叔業圍城表後

KR3c0007_WYG_005-17b

 察叔珍言色頗有異即推覈乃是叔業姑兒規為内

 應所携妻息並亦假妄遂斬之人情乃安(出北史本/傳舊集不)

 (載/)夫察姦者或專以其色察之或兼以其言察之其

 色非常其言有異必姦詐也但不可逆疑之耳見其

 有異見其非常然後案之未有不得其情者茍逆疑

 之則與意其鄰之子竊鈇者類矣是故逆詐示明者

 不得為善察姦也

   薛胄

KR3c0007_WYG_005-18a

隋薛胄為兖州刺史有陳州人向道力偽作髙平郡守

將之官胄遇諸塗察其有異將留詰之司馬王君馥固

諫乃聼詣郡既而悔之即遣主簿追道力部人徐俱羅

嘗任海陵郡守先是已為道力偽代之比至秩滿公私

不悟俱羅語君馥云向道力經代為郡豈容疑之君馥

又以俱羅所陳固請胄呵之乃止遂収之道力懼而引

偽時稱神明(出北史薛辦傳胄其四世孫也舊集不載/○按北史作薛辯又其事並見隋書薛胄)

(本/傳)

KR3c0007_WYG_005-18b

 按徐倶羅王君馥皆不覺道力有異而胄獨能察之

 斯可謂明矣明茍不足豈能察姦然不可妄以逆詐

 為明也

   李至逺(包拯/附)

唐李至逺為天官侍郎知選事疾令史受賄謝多所黜

易吏肅然歛手有王忠者被放吏繆書其姓為士欲擬

訖增成之至逺曰調者三萬無士姓此必王忠也吏叩

頭服罪(出唐書李素立傳至/逺其孫也舊集不載)

KR3c0007_WYG_005-19a

 按善察姦者吏不能欺至逺是也雖然小人為姦亦

 頗難防包拯副樞知開封府號為嚴明有民犯法罪

 當杖脊吏受賕與之約曰今見尹必付我責狀汝苐

 號呼自辨我與汝分罪汝决杖我亦决杖既而拯引

 囚問畢果付吏責狀囚如吏言分辨不已吏大聲訶

 之曰但受脊杖出去何用多言拯謂其招權捽吏於

 庭杖之十七特寛囚罪止從杖坐以折吏勢不知乃

 為所責卒如素約(見筆/談)此盖防其招權不防其見賣

KR3c0007_WYG_005-19b

 也大抵察姦不可有意吏果招權杖之可矣矯枉過

 正遂寛囚罪為彼窺測以至見賣失在有意折吏之

 勢也然則善察姦者可不鑒於此哉

   李傑(葛源曽孝/序二事附)

巳見懲惡門

 按葛源郎中為吉水令時有毛氏寡婦告其子不孝

 源以恩義喻之不聼使人微捕得與間語者驗其對

 乃書寡婦告狀者也鞫之具服為私謀誣其子此乃

KR3c0007_WYG_005-20a

 用李傑覘婦之術也(見王安石丞/相所撰墓誌)曽孝序杖鄰人事

 亦見懲惡門盖以寡婦指鄰人為證既在訟庭事可

 立决故不待覘而知之若其能察姦則與源無異也

 (葛源騐對事/又見覈姦門)

   裴均(河間婦人/一事附)

唐裴均鎮襄陽部民之妻與其鄰通託疾謂夫曰毉者

言食獵犬肉即差夫曰吾家無犬柰何妻曰東鄰犬常

來可繋而屠之夫用其言以肉餉妻鄰人遂訟於官収

KR3c0007_WYG_005-20b

捕鞫問立承且云妻所欲也均曰此乃妻有外情躓夫

於禍耳追劾之果然妻及姦者皆服罪而釋其夫(舊不/著出)

(處/)

 按柳宗元説河間淫婦託疾令其夫夜召鬼解除即

 使人告其夜祠呪詛不道吏訊驗笞殺之與屠犬者

 類矣均能察其姦斯亦可稱也

   崔黯

巳見懲惡門

KR3c0007_WYG_005-21a

   張保雍(王晦/叔附)

張保雍刑部知漢州四卒夜叩府告禁兵兩營變佐吏

駭懼保雍徐出械四卒掠之趣作誣狀狥兩營至明鞫

得實乃四卒與伍中謀幸授己甲因白以叛遂及同謀

者九人棄之市(見曽鞏舍人/所撰神道碑)

 按保雍所以察其為姦者軍若已變則告者何獨四

 卒軍若未變則何用夜叩府告其械而掠之趣作誣

 狀者盖慮軍情因此不安欲狥兩營也此不惟善察

KR3c0007_WYG_005-21b

 姦抑亦善處事矣 王晦叔丞相知益州有卒夜告

 其軍將亂晦叔覆狀立辨其偽而斬之與此事頗相

 類故附著焉(見尹洙龍圖/所撰神道碑)

   任顓(賈昌/朝附)

任顓侍郎知潭州時儂智髙䧟嶺南九郡宣撫司移文

稱宣毅卒有功補為本軍校卒至顓察其色動曰必有

姦即付所司蒐其家得細書文字記潭之軍伍兵仗城

郭道路乃智髙所用為内應者顓令梟首以狥遂大為

KR3c0007_WYG_005-22a

守備(見本/傳)

 按征戰之際卒有功者雖補為將校亦當留軍前豈

 可發歸本營顓得宣撫司移文固已疑之矣其卒至

 而色動其有姦灼然是以即付所司且蒐其家也亦

 可謂善察姦矣 賈昌朝丞相判大名府時妖人王

 則謀舉大名反河南北使其黨挾書妄言冀得近而

 為變昌朝察其有姦考問具服於是則惶恐獨嬰貝

 州以反即遣將馳兵操攻具徃(見王安石丞相/所撰神道碑)夫言

KR3c0007_WYG_005-22b

 之異者必有姦也収捕考問而得其情姦何能為此

 與顓事畧相似也

   俞獻卿(凡一門之事雖皆以時代為次亦或以/事類相從庻便於觀覽故任顓在俞獻)

   (卿前他/皆倣此)

俞獻卿侍郎初為夀州安豐尉有僧積施財甚厚其徒

殺而瘞之乃告縣曰師出游矣獻卿揣其有姦詰之曰

師與吾善不告而去何也其徒色動因執之得所瘞尸

一縣大驚(見本/傳)

KR3c0007_WYG_005-23a

 按僧之富者必不能出游其出游也則必治装告别

 亦不能如打包僧翩然徃也來告之辭已可疑矣被

 詰之色又可見矣有姦灼然是故執之獻卿亦可謂

 善察姦也

   張昪

張昪丞相知潤州有婦人夫出數日不歸忽聞菜園井

中有死人即徃視之號哭曰吾夫也遂以聞官昪命屬

吏集鄰里就其井驗是其夫否皆言井深不可辯請出

KR3c0007_WYG_005-23b

尸驗之昪曰衆皆不能辯婦人獨何以知其為夫収付

所司鞫問果姦人殺其夫而與聞其謀也(見沈括内/翰筆談)

   李繹

李繹諫議知華州有蒲城縣民李藴訴盗殺其姪者繹

問若有仇耶曰無若有亡失耶曰無繹曰吾得之矣若

第歸因使人密刺之乃藴有陰罪懼其事暴殺以滅口

也(見本/傳)

   孫長卿

KR3c0007_WYG_005-24a

孫長卿侍郎知和州民有訴弟為人所殺者察其言不

情乃問汝户幾等曰上等也汝家幾人曰唯一弟與妻

子耳長卿曰殺弟者兄也豈將併有其貲乎按之果然

(見王珪丞相/所撰墓誌)

 按姦人之匿情而作偽者或聼其聲而知之或視其

 色而知之或詰其辭而知之或訊其事而知之盖以

 此四者得其情矣故姦偽之人莫能欺也然茍非明

 於察姦之術則亦焉能與於此哉

KR3c0007_WYG_005-24b

   朱夀隆

朱夀隆大監知彭州九隴縣時吏告一家七人以火死

夀隆曰豈有一家焚而無一人脱者此必有姦踰月獲

盗果殺其人而縱火(見本傳夀隆熈寧/四年終於少府監)

 按此盖知其有姦而嚴於察捕故能獲盗也若信吏

 所告不以為意則彼得幸免矣

   向緯

向緯郎中知鄆州陽榖縣有土豪殺人而遺其妻金以

KR3c0007_WYG_005-25a

故久不發緯密得其狀一日悉逮捕至庭下而人莫知

也訊之服罪(見王珪丞相/所撰墓誌)

 按土豪殺人而遺其妻金與夫被人殺而受其仇金

 皆為姦者不可不察也若容其幸免則愈無忌憚强

 者害政弱者傷教無所不至矣此君子所疾故察而

 治之不少貸也

   章頻(此亦以事類相從/故章頻在向緯後)

章頻侍御知彭州九隴縣時眉州大姓孫延世偽劵奪

KR3c0007_WYG_005-25b

族人田久不能辨轉運使委頻驗治之頻曰券墨浮朱

上必先盗用印而後書之既引伏獄未上而其家人復

訴於轉運使更命知益州華陽縣黄夢松覆按無所異

夢松用此召入為監察御史頻乃坐不即具獄降監慶

州酒(見本傳頻景祐元年/使契丹道中病卒)

   江某

江某郎中知陵州仁夀縣有洪氏嘗為里胥利鄰人田

紿之曰我為若稅免若役鄰人喜剗其稅歸之名於公

KR3c0007_WYG_005-26a

上踰二十年且偽券茶染紙類逺年者以訟某取紙即

伸之曰若逺年紙裏當白今表裏一色偽也訊之果服

(見李泰伯主簿所撰墓誌/江衢州開化人失其名)

 按偽券之姦世多有之巧詐百端不可勝察著此二

 事亦足以鑒也

   薛向

薛向樞密初為亰兆府戸曹參軍兼監商稅有賈人過

稅務出銀二篋書其上曰樞密使遺涇原都監向曰此

KR3c0007_WYG_005-26b

必偽也豈有大臣餉人物乃使賈人致之耶執詣府治

之果服詐(見吕大防丞/相所撰墓誌)

 按折獄龜鑑之為書也以釋寃辯誣鞫情議罪宥過

 懲惡嚴明矜謹八篇為正而姦慝盗賊十有二篇特

 為懲惡言之耳古之治此四者主於嚴眀佐以矜謹

 易曰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是故列此四種之

 事在彼二篇之前覽者盡心庶亦有補也

 折獄龜鑑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