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獄龜鑑

折獄龜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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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折獄龜鑑卷六      宋 鄭克 撰

  覈姦

   周䊸

後漢周䊸遷召陵侯相廷掾憚䊸嚴明欲損其威乃晨

取死人斷手足立寺門䊸聞便往至死人邊若與死人

共語狀隂察視口眼有稻芒乃密問守門人曰悉誰載

藁入城門者對唯廷掾耳又問鈐下外頗有疑吾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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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語者否對曰廷掾疑君乃收廷掾考問具服不殺人

取道邊死人後人莫敢欺者(舊出後漢書本傳語/尸事又見擿姦門)

 按䊸視口眼有稻芒者跡也若與死人共語者譎也

 以跡推覈其事以譎發摘其情乃復密問以相參考

 而姦人得矣是故後人莫敢欺也

   國淵(王安禮葛/源二事附)

魏國淵為魏郡太守時有投書誹謗太祖者太祖疾之

必欲知其主名淵請留其本書而不宣露書中多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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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賦乃勅功曹曰此郡既大今在都輦而少學者其簡

開解少年欲遣就師功曹差三人臨遣引見訓以所學

未及二京賦此博物之書也世人忽略少有其師可求

能讀者從受之旬日得能讀者遂往受業因請使作牋

比方其書似出一手收問服罪(舊出魏/志本傳)

 按王安禮右丞知開封府時或投書告一富家有逆

 謀都城惶恐安禮不以為然後數日有㫖根治搜驗

 富家事皆無跡因問曽與誰為仇對以數月前鬻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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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生者有所貸而弗與頗積怨言於是密以他事綰

 馬生至對欵取匿名書校之字無少異訊鞫引伏此

 乃用淵覈姦之術者也(見近時/小說)葛源郎中為吉水令

 時捕與寡婦間語者驗其對事已見察姦門是亦用

 淵覈姦之術者也

   韋臯(陳執/方附)

唐韋臯鎮劒南有逆旅停止大賈貲貨萬計因病毒之

十隱七八遂以致富臯知其事未及發覺復以北客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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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病死報于府延太原人商販蜀川使驗其簿已被換

易㝷究經過辭多異同遂勅店主與同店者立承欺隱

凡數千緡諸胥分受者二十餘人悉以付法由是劔南

客免横死(舊不著/出處)

 按陳執方大卿知均州時漢上舟子數溺商旅取貨

 財輙以險為解執方捕案悉寘于法因取近灘數家

 除其徭役使表水險涉者因此得不横死與臯覈姦

 之術頗同也(見王安石丞/相所撰墓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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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輅

已見懲惡門

   獄吏

江南大理寺嘗鞫殺人獄未能得其實獄吏日夜憂懼

乃焚香懇禱以求神助因夢過枯河上髙山寤而思之

曰河無水可字山而髙嵩字也或言崇孝寺有僧名可

嵩乃白長官下符攝之既至訊問亦無姦狀忽見屨上

墨汚因問其由云墨所濺使脫視之乃墨塗也復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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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色動滌去其墨即是血痕以此鞫之僧乃服罪(見吳/叔校)

(理祕閬/閑談)

 按可嵩事與馮昌類矣然未見姦狀時若不著血汚

 之屨将何以覈其姦乎蓋獲𠖇助如蕭儼禱神而雷

 震牛死非智算所及也和凝嘗曰潔誠齋戒祈獲祐

 於上穹銳意典墳思有得於邃古兼此二者用以折

 獄諒無難矣

   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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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利屯田通判滄州時遣三卒至都下二人者共害一

卒取其齎裝反以卒逃狀聞利疑其姦密遣吏自郡至

都以物色求之得其實二人即服罪(見尹洙龍圖/所撰墓誌)

 按利所以疑其姦者卒之色辭必有異也君子固不

 可逆詐亦不可受欺疑而覈之理當然也

   張式(李景/畧附)

張式郎中知夀州民有縊其妻以自殺告者吏受賕實

之式窮詰立服人稱其明(見王安石丞/相所撰墓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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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唐李景畧初辟李懐光朔方節度府廵官五原将

 張光殺其妻以貲市獄前後不能決景畧覈實論殺

 之既而有若女厲者進謝廷中如光妻云(出唐書本/傳舊集不)

 (載/)式之覈姦頗亦類此且人縊之與其自縊傷迹有

 異驗則知矣吏既受賕以非為是必於驗狀有可疑

 者茍能聴察以理窮詰彼雖巧詐将何所逃人稱其

 明不為過也(凡附著之事或以後證前或以/古明今隨事變文無定例也)

   葛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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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源郎中提㸃湖北刑獄時鄂州崇陽大姓與人妻謀

殺其夫而州受賕出之源使再劾劾者又受賕獄如初

而源終以為不直其弟訴于轉運使雖他在事者亦莫

不為寃遂親往鞫問不復置獄卒得其姦賕狀論如法

(見王安石丞/相所撰墓誌)

 按此蓋布耳目察民事而先知其為姦受賕者故再

 劾不得其情而終以為不直親往鞫問然後得之罪

 狀既明議者自服監司之職當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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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兌(李應/言附)

李兌尚書知鄧州有富人搏其僕至死繫頸棄井中以

自縊為解兌曰投井固不自縊自縊豈復投井此必吏

受賕教富人使不承耳已而案之果然(兌熙寧五年終/於工部尚書)

 按李應言諫議為開封府判官時京師富民陳氏殺

 傭作者而誣以自經死事覺輙逃匿不獲應言指其

 豪横交結權要請嚴捕之及出知河陽而事遂緩(應/言)

 (慶厯三年終於右諫議/大夫二事並見本傳)此皆善覈姦者唯陳氏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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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可惜也

   朱夀昌(侯詠/附)

朱夀昌中散知閬州大姓雍子良屢殺人挾財與勢故

得不死時又殺人賕其里民使出就吏獄具覺其姦引

囚屏左右訊之囚對如初夀昌告之曰爾以死代人母

令有悔吾聞子良與汝錢十萬納汝女為子婦許嫁其

女汝家有之乎囚色動又告之曰汝且死書劵抑汝女

為婢指十萬為傭直而嫁其女於他人汝将奈何囚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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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下乃以實對立取子良寘於法一郡以為神明(見曾/肇内)

(翰所撰/墓誌)

 按大理評事侯詠為虢州録事參軍時土豪趙寶者

 殺人誣其傭令代死且賕吏成其獄詠辨狀立正之

 (見尹洙龍圖/所撰墓誌)與子良事頗相類也一賕獄吏使以傭

 代一賕里民使以身代其為姦等耳詠能辨獄吏受

 賕之狀而正其罪夀昌能探里民受賕之情而得其

 實是皆善覈姦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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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純仁

范純仁丞相知河中府時録事參軍宋儋年㑹客罷以

疾告是夜暴卒蓋其妾與小吏為姦也純仁知其死不

以理遂付有司案治會儋年子以䘮柩歸移文追驗其

尸九竅流血睛枯舌爛舉體如漆有司訊囚言寘毒鼈

胾中純仁問鼈胾在第幾廵豈有中毒而能終席耶必

非實情命再劾之乃因客散醉歸寘毒酒盃中而殺之

此蓋罪人以儋年不嗜鼈而為坐客所共且其後廵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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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多欲為他日飜異逃死之計爾(見范忠宣/公言行録)

 按凡善覈姦者必善鞫情也若不得實情則後必飜

 異而姦人得計矣推覈之際戒在疏略是故漢史稱

 嚴延年之治獄也文案整密不可得反雖酷吏無足

 道然於此一節亦有取焉耳

   李行簡

李行簡給事初為彭州軍事推官富民陳子美者繼母

詐為父遣書逐出之累訴不得直轉運使檄行簡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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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事及代還子美乃以金五百兩餞行簡怒不納感泣

而去

   郎簡

郎簡侍郎嘗知竇州有縣吏死子幼贅婿偽為劵收其

田後子長屢訴不得直因訴于朝下簡劾治簡以舊案

示之曰此爾婦翁書耶曰然又取偽劵示之弗類也

 彼劾正繼母詐為父遺書者亦必有以覈之惜乎史

 辭太簡故失其傳耳(案弗類也為敘事之文彼劾正/以下乃論斷之語原本一佚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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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叚一佚其前半/叚而合為一條誤也)

   劉沆

劉沆丞相知衡州時有大姓尹氏欲買鄰人田莫能得

鄰人老而子幼乃偽為劵及鄰人死即逐其子二十年

不得直沆至又出訴尹氏出積嵗所收戸抄為驗沆詰

之曰若曰不頃戸抄(案若曰不頃句有誤/疑當作若田百頃)豈特收此乎

始為劵時嘗問他鄰乎其人固多在者可以取為證也

尹氏不能對遂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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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賣田問鄰成劵會鄰古法也使當時法不存則将

 何以覈其姦乎近年有司茍取小快遂改此法未之

 思歟

   尹洙

尹洙龍圖嘗知河南府伊陽縣有女幼孤而冒賀氏産

者鄰人證其非是而沒之官後鄰人死女復訴且請所

沒産久不能決洙問汝年幾何曰三十二乃檢咸平年

籍二年賀死而妻劉為户詰之曰若五年始生安得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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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耶女遂服(以上四事/並見本傳)

   程顥

程顥察院知澤州晉城縣時有富民張氏子其父死未

幾晨起有老父在門曰我汝父也來就汝居具陳其由

張氏子驚疑莫測相與詣縣請辨之老父曰業毉逺出

治疾妻生子貧不能養以與張氏某年月日某人抱去

某人見之顥謂嵗月久矣爾何說之詳也老父曰某歸

而知之書于藥法冊後因懐中取冊以進其記曰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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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日某人抱兒與張三翁顥問張氏子爾年幾何曰三

十六爾父在年幾何曰七十六謂老父曰是子之生其

父年四十人已謂之三翁乎老父驚駭服罪(聞之/前輩)

 按凡為巧詐必有缺漏推覈已至姦欺自露如檢户

 籍以視孤女所冒之非校年齒以驗老父所記之妄

 皆此術也唯盡心者則能之耳

   吳元亨(范諷/附)

同州馮翊令吳元亨為政不茍縣與華隂接境以漆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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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界中間洲上有美田民與相争之五十餘年吏不能

決元亨檄華隂令㑹境上盡案兩鄉之籍遍履其田執

度以度之皆得其實自是民不敢復争時人稱之(見司/馬光)

(丞相所/撰墓誌)

 按范諷給事嘗知鄆州平隂縣㑹河決王陵埽水去

 而土肥阡陌不復辨民數争不能決諷為手書分别

 疆理民皆持去以為定劵自是無復争者(見本/傳)元亨

 事頗類此覈得其實姦無所容是省獄訟之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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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術

延州臨真尉任術有智數監司使治地訟其地山險不

可登陟由此數為訟者所欺術呼訟者告之曰吾不忍

盡爾當貰爾半爾所有之田兩畝止供一畝謹不可欺

欺則盡覆入官矣民信之盡其所有供半既而指一處

覆之文致其參差處責之曰我戒爾勿欺何為見負今

盡入爾田矣凡供一畝者作兩畝收之更無一犂得隱

(見沈括内/翰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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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此乃兵法詐謀之類也偶然使中遂以為竒已泄

 之機安可再用民若狡猾将反見欺夫欲覈姦譎不

 若正履而度之者是也

   王罕(吕恵/卿附)

王罕大卿初知常州宜興縣時縣臨泖湖民嵗訴水多

幸免罕因農休召封内父老各列其田之髙下繪而為

圖明年既得訴狀乃親往按之其臨一鄉輙曰某户輸

可免某户不可免衆環視無一辭是時范仲淹知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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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奏罕檢田法下諸路(見王珪丞相/所撰墓誌)

 按吕恵卿叅政治縣法災傷門云要使實被災者不

 至枉納分數而不被災者莫敢妄訴以求幸免則宜

 居常按視縣圖究知鄉村地形髙下仍以小圖子分

 為九等出入下鄉復更窮按有不盡者隨手改正遇

 有水旱於未收刈前先行廵省已知被災人户田土

 多寡之大數其積水所占年例災傷田土皆先度見

 頃畝數目至披訴時将狀内頃畝比對即免夾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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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弊罕檢田法殆亦類此歟是皆以正覈姦者也

   李南公

李南公尚書初知長沙縣諸村各有詭名户稅存而户

亡每年户長代納之南公悉召其豪右謂曰此田不過

汝曹典買耳與汝一月限為我推究出不然汝曹均分

輸納及期盡得其人使之承稅(聞之/士林)

 按詭户之稅非獨豪右作此弊也蓋其鄉司相與為

 姦今専責豪右而鄉司獲免殆亦於理有未盡歟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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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覈姦者宜并按之抑又有說焉若専令鄉司任責則

 豪右愈更得計必以厚賂使填逋欠税數之外物力

 所減固亦多矣内外相比以欺縣官何由可得其實

 乎然則責豪右宜急責鄉司宜緩南公之意當在此

 也

  擿姦(案此門原本/缺標題今補)

   黄霸(李崇于仲文/張詠三事附)

前漢時潁川有富室兄弟同居其婦俱懐妊長婦胎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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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之弟婦生男奪為己子論争三年不決郡守黄霸使

人抱兒於庭中乃令娣姒競取之既而長婦持之甚猛

弟婦恐有所傷情極悽愴霸乃叱長婦曰汝貪家財固

欲得兒寧慮或有所傷乎此事審矣即還弟婦兒長婦

乃服罪(舊出風/俗通)

 按疑獄集又載一事與此相似後魏李崇為揚州刺

 史部民茍泰有子三嵗失之後見在郭奉伯家各言

 己子並有鄰證郡縣不能決崇乃令二父與兒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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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數日忽遣吏謂曰兒已暴死可出舉哀泰聞之悲

 不自勝奉伯嗟歎而已殊無痛意遂以兒還泰(出北/史本)

 (傳/)此乃用霸擿姦之術者也别載一事亦頗相似後

 周于仲文為安固太守有任杜兩家各失牛後得一

 牛兩家俱認久不能決仲文令各驅其家牛羣至乃

 放所認者牛遂向任氏羣中又使人微傷其牛任氏

 嗟惋杜氏自若遂呵杜氏服罪而去(出北史于栗磾/傳仲文其八世)

 (孫/也)此亦用霸擿姦之術者也隋襄州總管裴正云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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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事有兩一察情一據證審其曲直以定是非據證

 者覈姦用之察情者擿姦用之蓋證或難憑而情亦

 難見於是用譎以擿其伏然後得之此三事是也(于/仲)

 (文放牛事又/見懲惡門)近時小說亦載一事云張詠尚書鎮蜀

 日市有二嬰孩同戲其一為奔馬所斃孩母二人競

 認生者為己子私證無所驗有司不能決詠佯怒謂

 二嫗曰若當時二子盡斃馬足爾亦何所争耶乃令

 健卒取兒将擲於井中一母前走急往䕶之一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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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其意差懶遂以子還前行者此乃妄人傅會為之

 也夫始生而奪之者兒固未能識母也三嵗而失之

 者兒或已忘其父也二嬰孩同戲縱未能言當已識

 母非歴時長久亦不應便忘且于仲文放所認牛向

 任氏羣而杜氏服罪若放所認兒則必向其母而非

 母者服罪矣豈得云私證無所驗而復用擿姦之術

 佯為擲井之怒乎無足取者聊附之耳

   薛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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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漢時臨淮有一人持匹縑到市賣之道遇雨披覆後

一人至求共庇廕雨霽當别因相争闘各云我縑詣府

自言太守薛宣覈實良久莫肯首服宣曰縑直數百錢

何足紛紜自致縣官呼騎吏中斷縑人各與半使追聴

之後人曰太守之恩縑主乃稱寃不已宣知其狀詰之

服罪(舊出風/俗通)

 按此與黄霸抱兒之術同也薛宣用於斷所争之縑

 于仲文用於傷所認之牛以其事異而理同故爾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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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善擿姦者則霸之術猶可用也

   周䊸

巳見覈姦門

 按䊸察死人狀而得稻芒馬因以求為姦之迹是覈

 姦者也與死人語而使疑怪焉因以動懐姦之心是

 擿姦者也覈姦以正擿姦以譎此其所以異也

   崔思兢

己見辨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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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遵

己見釋寃門

   安重榮

巳見懲惡門

 按擿姦鈎慝之術皆與鞫情相似而必用譎焉盡心

 君子亦不可忽也

  察慝

   髙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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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髙柔為廷尉䕶軍營士竇禮近出不還營以為亡表

言逐捕沒其妻盈及男女為官奴婢盈稱寃自訟莫有

省者乃詣廷尉柔問何以知夫不亡盈泣對曰夫非輕

狡不顧室家者又問汝夫不與人有讎乎曰夫良善與

人無讎汝夫不與人交錢物乎曰嘗出錢與同營士焦

子文求不得時子文適坐事繫獄柔乃召問所坐語次

問曾舉人錢否對曰單貧不敢舉人錢察其色動遂復

問汝曾舉竇禮錢何言不耶子文怪知事露應對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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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詰之曰汝已殺竇禮便宜早服子文於是叩頭服罪

(舊出魏/志本傳)

 按慝與姦異者姦必巧詐慝唯隐諱如釘殺其夫而

 云遭火燒死是巧詐也如舉竇禮錢而云單貧不敢

 是隐諱也禮近出不還疑為人所殺故首問其讎次

 問交錢物者嘗出錢與焦子文而求不得或縁嫌恨

 以致此禍於是察其色動辭對不次則隐諱之情得

 矣故詰之服罪是善察慝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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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質

魏胡質為常山太守遷任東莞士盧顯為人所殺質曰

此士無讐而有少妻所以死乎悉集其比居少年書吏

李若見問而色動遂窮詰情狀若即自首罪人斯得(舊/出)

(魏志/本傳)

 按髙柔知竇禮無讐而與人交錢物所以死也故察

 得焦子文胡質知盧顯無讐而有少妻所以死也故

 察得李若夫人之相殺害者茍無讐恨若不因財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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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因色推此二者足以得其人矣然所以察之者皆

 不過色與辭之間亦唯聰明故不可欺也

   蔡髙

蔡髙調福州長溪尉民有夫婦皆出而盗殺其守舍子

者髙亟召里民畢會環坐而熟視之指一人曰此殺人

者也訊之果服(見歐陽修參/政所撰墓誌)

 按民子被殺無所猜執則其夫婦必皆良善而於同

 里亦無仇怨忍殺其守舍子者乃凶殘人也凶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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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氣貌當異故不待問之而色動詰之而辭屈唯環

 坐而熟視之其人已得矣髙之明察尤可稱也昔孟

 嘉在坐禇裒未識而庾亮使裒自求之眄睞良久乃

 指嘉曰此人小異得無是乎雖善惡有殊而物理何

 别髙之視裒諒無愧焉

   吕公綽

吕公綽侍讀知開封府有營婦夫戍未還夜盗入舍斷

腕而去主名不立都人喧言駭異公綽謂非其夫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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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快意戕害至此亟遣馳詰其夫果獲同營韓元者具

姦狀伏誅(見王珪丞相/所撰墓誌)

 按此蓋知營婦為人非不良者故特疑其夫仇戕害

 之也既得其亊乃察其實彼之隐慝将何所遁斯可

 以謂之明矣

  證慝

   孫寶

漢孫寶為京兆尹有賣&KR2065;散者偶與村民相逢擊落&KR2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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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盡碎村民認填五十枚賣者堅言三百枚因致喧争

寶令别買&KR2065;散一枚秤見分兩乃都秤碎者紐折立見

元數衆皆歎服(舊不著/出處)

 按魏太祖時孫權致巨象欲知其斤重訪之羣下莫

 能出其理鄧哀王冲方數嵗請致象大船之上刻水

 痕所致而秤物以載之校可知也與秤&KR2065;散之理同

 矣寶以&KR2065;散一枚之重校碎者之重其枚數立見冲

 以載象所至之痕校秤物之痕而斤重可知皆其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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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餘也夫片言可以折獄者何其為人信服至於如

 此哉蓋以智有餘而言中理故爾欺誑之慝以此為

 證而不可諱矣彼焉得不服耶是故片言可以折獄

 也

   張舉

張舉吳人也為句章令有妻殺夫因放火燒舍稱火燒

夫死夫家疑之訴于官妻不服舉乃取豬二口一殺之

一活之而積薪燒之活者口中有灰殺者口中無灰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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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尸口果無灰也鞫之服罪(舊不著出處按和凝所著/二十九條皆以時代為次)

(其書舉事在吳人之末晉人之前豈非孫氏之臣乎但/先既云吳廢帝孫亮則此宜云吳張舉不當於姓名下)

(言吳人耳句/章屬㑹稽郡)

 按孫寶以&KR2065;散一枚之重為證而誑言三百枚之慝

 顯矣張舉以死豬口中之灰為證而誑言夫燒死之

 慝顯矣是謂慝未顯者以物證之則不可諱也然則

 莊遵守尸而首有蠅集為覈姦有效豈若張舉驗尸

 而口無灰入為證慝盡理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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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琰(許宗/裔附)

宋傅琰為山隂令有兩人争鷄琰問鷄早何食一云粟

一云豆乃殺鷄破嗉而有粟焉遂罰言豆者(舊出南/史本傳)

 按釋寃門許宗裔之驗贓也問紬線胎心用何物一

 云杏核一云瓦子開見杏核而罪言瓦子者其術蓋

 本於此

   顧憲之(于仲/文附)

宋顧憲之元徽中為建康令時有盗牛者被主者所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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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者亦稱已牛二家辭理等前後令莫能決憲之至覆

其狀謂二家曰無為多言吾得之矣乃令解牛任其所

去牛逕還本主宅盗者始伏其辜發姦擿伏多如此類

時人號曰神明(舊出南史顧凱之/傳憲之其孫也)

 按證以人或容偽焉故前後令莫能決證以物必得

 實焉故盗者始服其罪于仲文放牛事巳見擿姦門

 與此正相類其異者彼之家逺而有牛羣此之家近

 而無牛羣也隨事制宜然後放之理無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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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恵(傅琰/附)

李恵為雍州刺史人有負鹽負薪者同釋重擔息於樹

隂二人将行争一羊皮各言藉背之物恵遣争者出顧

州綱紀曰以此羊皮拷知主乎郡下以為戲言咸無應

者恵令人置羊皮席上以杖擊之見少鹽屑曰得其實

矣使争者視之負薪者乃伏而就罪凡所察究多如此

類由是吏民莫敢欺犯(舊出北/史本傳)

 按傅琰之為山隂令也有賣糖姥與賣針姥争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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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團琰令掛絲鞭之有少鐵屑焉乃罰賣糖姥鞭絲擊

 皮事異理同皆以物為證者也

   慕容彦超

漢慕容彦超帥鄆有役人盗食櫻桃主吏白之不服彦

超慰諭曰汝輩豈敢盗吾所食之物主吏誣執不須憂

懼各賜以酒密令入藜盧散於酒中既飲即吐有櫻桃

在焉於是服罪(此蓋和㠓/所聞之事)

 按俗有入口無贓之語此說足以破之然事既細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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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譎亦刻薄何足道哉

   歐陽煜

歐陽煜都官知端州有桂陽監民争舟相毆死獄久不

決煜出囚坐廷中去其桎梏而飲食之訖還于獄獨留

一人留者色動煜曰殺人者汝也囚不知所以然曰吾

視食者皆以右手持匕汝獨以左今死者傷右肋此汝

殺之明也囚泣曰我殺之不敢以累他人(見歐陽修叅/政所撰墓誌)

 按煜以觀其驗狀云傷右肋死故因飲食視所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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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獨左手持匕者乃是毆殺之人也以此為證其辭

 自屈與錢維濟辨誣之術同矣茍非盡心察獄則亦

 豈能然耶

   王璩

王璩寺丞嘗為襄州中盧令有賊繫獄訊治久之不能

得情偶於賊橐中得故簡而揭示之乃房陵商人道為

賊所掠者賊即引伏不爾幾脫(見王珪丞相/所撰墓誌)

 按此非知算所及偶然得之耳亦可見璩之治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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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其心鞫獄之情昔人賴於證也歐陽曄以右肋之

 傷為證而毆殺者辭窮王璩以橐中之簡為證而刧

 掠者情得證慝之術焉可忽哉

   王曾(曾諤/附)

王曾丞相少時謁郡僚有争負郭田者封畛既泯質劑

且亡未能斷決曾謂驗其稅籍曲直可判郡将從之其

人乃服(見沂公/言行録)

 按界至不明故起争訟契書不存故難斷決唯有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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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籍可為證據辭與籍同者其理直也辭與籍異者其

 理曲也曲直既判焉得不服 大觀間有曾諤朝議

 者知越州諸暨縣四明富民初唯一子後通其僕之

 妻又生一子而收養之年十六富民亡子與母謀以

 還其僕後數年所生母與嫡母皆死乃歸持服且訟

 分財累年不決監司委諤推治歴訊不能屈因索本

 邑户版驗其丁齒而富民嘗以幼子注籍遂許其分

 (見近時/小說)此亦以籍為證者也争田之訟稅籍可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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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證分財之訟丁籍可以為證雖隐慝而健訟者亦聳

 懼而屈服矣此證慝之術所以可貴也

   韓億

韓億叅政知洋州時土豪李甲者兄死廹嫁其嫂因誣

其子為他姓以専其貲嫂歴訴于官甲輙賂吏使掠服

之積十餘年其訴不已億視舊牘未嘗引乳醫為證一

日盡召其黨以乳醫示之衆無以為辭寃遂辨(見本/傳)

 嘗云推事有兩一察情一據證固當兼用之也然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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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難憑者則不若察情可以中其肺腑之隐情有難

 見者則不若據證可以屈其口舌之争兩者迭用各

 適所宜也彼誣其子為他姓者所引之證想亦非一

 獨未嘗引乳醫則其情可見矣故盡召其黨以乳醫

 示之既有以中其肺腑之隐又有以屈其口舌之争

 則衆無以為辭而寃遂辨不亦宜乎

   程顥

程顥察院初為京兆府鄠縣主簿民有借其兄宅以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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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發地中藏錢兄之子訴曰父所藏也令言無證左何

以決之顥曰此易辨耳問兄之子曰爾父藏錢幾年矣

曰二十年遣吏取千錢視之謂曰今官所鑄錢不五六

年則遍天下此錢皆爾父未居前數十年所鑄何也(按/宋)

(文鑑及伊洛淵源録皆作爾父藏錢幾何時矣曰四十/年矣彼借宅居幾何時矣曰二十年矣即遣吏取錢十)

(千視之謂借宅者曰今所鑄官錢不五六年即遍天下/此錢皆爾父未藏前數十年所鑄何也文義較明晰)

其人遂服令大竒之(見程頤侍講/所撰行狀)

 按旁求證左或有偽也直取證驗斯為實也彼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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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藏錢是其父所藏者取錢驗之皆古錢也又豈能

 選擇古錢藏之耶以此為證妄訴明矣是故其人不

 敢不服也

   李南公

李南公尚書知長沙縣時有闘者甲强而乙弱各有青

赤痕南公召使前自以指揑之曰乙真而甲偽也訊之

果然蓋南方有櫸栁以葉塗膚則青赤如毆傷者剥其

皮横置膚上以火熨之則如棓傷者水洗不落但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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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血聚則硬而偽者不然南公乃以此辨之也(聞之/士林)

 按闘毆之訟以傷為證而有此偽豈可不辨故特著

 焉

   李處厚

太常博士李處厚知盧州真縣嘗有毆人死者處厚往

驗尸以糟胾灰湯之類薄之都無傷迹有一老父求見

曰邑之舊書吏也知驗傷不見迹請用赤油繖日中覆

之以水沃尸迹必立見處厚如其言傷迹宛然自此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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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間往往用其法(見沈括内/翰筆談)

 按凡據證折獄者不唯責問知見辭欵又當檢勘其

 事推驗其物以為證也則驗傷者宜盡心焉故書南

 公揑痕事又以處厚沃尸事繼之也

 

 

 

 折獄龜鑑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