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獄龜鑑

折獄龜鑑

KR3c0007_WYG_007-1a

欽定四庫全書

 折獄龜鑑卷七      宋 鄭克 撰

  鈎慝

   李崇

已見釋寃門

 按崇之譎以舉哀擿争兒姦與其術同盖自其巧詐

 而言之則謂之姦自其隐慝而言之則謂之慝其實

 無異也故術亦同焉

KR3c0007_WYG_007-1b

   張元濟(按新唐書夲傳作允濟冊府/元龜亦作元濟與此本同)

唐張元濟隋大業中為武陽令務以徳教訓下百姓懐

之元武縣與其隣接有人以牸牛依其妻家者八九年

牛孳生至十餘頭及将異居妻家不與縣司累政不能

决其人詣武陽質於元濟元濟曰爾自有令何至此也

其人垂泣不止且言所以元濟遂令左右縳牛主以衫

䝉其頭将詣妻家村中云捕盗牛賊召村中牛悉集各

問所從來處妻家不知其故恐被連及指其所訴牛曰

KR3c0007_WYG_007-2a

此是女聓家牛也非我所知元濟遂發蒙謂妻家人曰

此即女聓可以歸之妻家叩頭服罪(舊出唐/書本傳)

 按史記以西門豹附滑稽傳後豹古循吏也特以其

 止河伯娶婦事巧而㨗乃發於俳者故曰滑稽耳元

 濟其豹之儔歟理鄰邑贅婿牛亦以發於俳故能巧

 而㨗與止河伯娶婦事相類矣然乃循吏鈎慝之術

 也 疑獄集又載新鄊令裴子雲一事云部民王恭

 戌邉牸牛六頭於舅李璡家養五年産犢三十頭恭

KR3c0007_WYG_007-2b

 還索牛舅曰㹀牛二頭已死乃還四頭老㹀餘非汝

 牛所生恭訴於縣子雲以恭付獄追盗牛賊李璡璡

 惶怖而至子雲叱責曰賊引汝同盗牛三十頭藏汝

 荘内喚賊對辭乃以布衫籠頭立南墻下璡急吐款

 云三十頭牛是外甥㹀牛所生非盗得來子雲令除

 恭頭布衫璡驚曰此是外甥子雲曰是即還牛更欲

 何語璡黙然復謂璡曰五年養牛辛苦特與五頭餘

 並還恭聞者歎服(舊不著/出處)此乃用元濟鈎慝之術者

KR3c0007_WYG_007-3a

 但部民則易追而非部民則難追矣故元濟詣彼村

 中捕盗也然越境有所捕召集一村牛亦是當時可

 以為此若在異日止合移文追而詰之如趙和者是

 也但欲巧㨗者勢須為此耳

   趙和(侯臨/附)

唐江隂令趙和咸通初以折獄著聲淮隂有二農夫比

荘通家東鄰嘗以荘契質于西鄰後當取贖先送八百

千自恃宻熟不取文證冄齎餘鏹至西鄰遂不認東鄰

KR3c0007_WYG_007-3b

訴于縣又訴于州皆不獲伸理遂來訴于江隂和曰縣

政甚卑何以奉雪東鄰泣曰至此不得理則無處伸訴

矣問爾果不妄否曰焉敢厚誣乃召捕賊之幹者齎牒

淮隂云有刼江賊案劾巳具其同惡在某處姓名状貌

悉以西鄰指之請梏付差去人西隣自恃無迹初不甚

懼至則械于庭和厲聲詰之囚泣訴其枉和曰事迹甚

明尚敢抵諱所刼之物藏汝荘中皆可推騐汝具藉貲

産以辯之囚不虞東隣之越訴乃供折榖若干荘客某

KR3c0007_WYG_007-4a

人者細絹若干家機所出者錢若干東鄰贖契者和復

審問乃謂之曰汝非刼江賊何得隠諱東隣贖契錢八

百千遂引其人使之對證於是慙懼服罪梏回本縣檢

付契書寘之扵法(舊不著/出䖏)

 按和所用之術盖亦本扵張元濟也近時小說載侯

 臨侍郎一事云臨為東陽令時他邑有民因分財産

 寄物姻家遂被諱匿屢訴弗直聞臨治聲来求伸理

 臨曰吾與汝異封法難以治止令具物之名件而去

KR3c0007_WYG_007-4b

 後半年縣獲强盗囚縦令妄通有贓物寄某家乃捕

 至下獄引問泣訴盗所通金帛皆親黨所寄臨即遣

 人追民識認盡以還之此乃用和鈎慝之術者雖巧

 㨗不逮而沉宻過之譬猶持重之将不茍出扵竒亦

 必依扵正以此用譎則無敗事尤可貴也

   包拯(錢龢/附)

包拯副樞初知揚州天長縣時有訴盗割牛舌者拯宻

喻令歸屠其牛而鬻之遂有告其私殺牛者拯詰之曰

KR3c0007_WYG_007-5a

何為割某家牛舌而又告之其人驚服(見本/傳)

 按近時小說載朝散大夫錢龢一事云龢嘗知秀州

 嘉興縣有村民告牛為盗所殺龢令亟歸勿言告官

 但召同村解之遍以肉餽知識或有怨即倍與民如

 其言明日有持肉告民私殺牛者龢即收訊果其所

 殺此乃用拯鈎慝之術者盖以揣知非仇不爾故用

 此譎使復出吿也昔趙廣漢善為鈎距以得事情晉

 灼云鈎致也距閉也盖以閉其術為距而能使彼不

KR3c0007_WYG_007-5b

 知為鈎也夫惟深隐而不可得故以鈎致之彼若知

 其為鈎則其隐必愈深譬猶魚逃於淵而終不可得

 矣是故史稱唯廣漢至精能用之他人效者莫能及

 也此數君子材智過人亦庶㡬焉

  察盗(按此門原缺/標題今補)

   張敞(黄昌/附)

漢張敞為京兆尹長安市偷盗多百賈苦之敞既視事

求問父老偷盗酋長數人居皆温厚出從童騎閭里以

KR3c0007_WYG_007-6a

為長者敞皆召見責問因貰其罪把其宿負令致諸偷

以自贖偷長曰今一旦召詣府恐諸偷驚駭願一切受

職(按職漢/書作署)敞皆以為吏遣歸休置酒小偷悉來賀飲且

醉(按漢書作/且飲醉)偷長以赭汙其衣𥚑吏坐閭里閲出者汙

赭輙收縳之一日捕得数百人窮治所犯或一人百餘

發盡行法罸由是桴皷稀鳴市無偷盗(出漢書本傳/舊集不載)

 按盗賊不得獄訟必多其當察而治之亦與奸慝等

 矣是以舊集有彭城書菜元膺擒轝之類凡十餘事

KR3c0007_WYG_007-6b

 今則因而列此六門也敞以偷盗治偷盗督察之術

 莫善於此故首著焉若後漢黄昌為蜀郡太守宻捕

 盗帥一人脅使條陳諸縣強暴姓名居處分遣掩討

 無有遺脫宿惡大姦奔走他境則又猛政之尤者抑

 亦用敞察盗之術歟

   曹攄

晉曹攄為洛陽令大雪宫門夜失行馬攄使收門士衆

謂不然攄曰宫掖禁嚴非外人所敢盗必是門士以燎

KR3c0007_WYG_007-7a

寒耳訊之果服(舊出晋/書本傳)

 按此以事理察之也攄若不善察盗姑狥衆人所見

 則有罪者幸免而無辜者濫及獄訟不勝其繁矣是

 故折獄之術亦有取於此也

   蘓瓊(夲傳盗牛/一事附)

北齊蘓瓊為齊州行臺左丞行徐州事城中五級寺忽

被盗銅像一百軀有司搜檢四隣防宿及蹤迹所疑逮

繫數十人瓊一時放遣寺僧怨不為推賊瓊曰便且還

KR3c0007_WYG_007-7b

寺得像自送爾後十日抄賊姓名及贓處所徑收掩悉

獲之(出北史本傳/舊集不載)

 按傳又載一事云瓊為南清河太守時有魏雙成者

 失牛疑其村人魏子賔列送至郡一經窮問知其非

 盗而便放之雙成云府君放賊去百姓牛何處可得

 瓊不理其語宻遣訪獲盗者與此相類盖能廣耳目

 以察盗賊也傳言郡中有舊賊一百餘人悉充左右

 人間善惡及長吏飲人一盃酒無不即知此其耳目

KR3c0007_WYG_007-8a

 歟然既曰舊賊必非志實豈可深信乃見親委耶魏

 呉校事竊權害政人皆患苦久乃誅戮瓊之駕馭何

 以勝彼而能免斯患耶張敞召偷長悉受職特取其

 一時之用而已矣未甞置之左右任以耳目豈非慮

 患深歟瓊廣耳目察盗賊可也此一事不足法略辨

 其理云

   韓褒(尹賞/附)

後周韓褒為北雍州刺史州帶北山多有盗賊褒宻訪

KR3c0007_WYG_007-8b

之並豪右所為也而陽不之知厚加禮遇謂曰刺史起

自書生安知督盗所賴卿等共兮其憂耳乃悉召桀黠

少年素為郷里患者置為主帥分為地界有盗發而不

獲者以故縦論扵是惶懼首服曰前盗發者並某等為

之所有徒侣皆列其姓名或亡命隠匿者亦悉言其所

在褒乃取盗名簿蔵之因大牓州門曰自知行盗者可

急来首即除其罪盡今月不首者顯戮其身籍沒妻子

賞先首者旬月之間諸盗咸悉首盡褒取名簿勘之一

KR3c0007_WYG_007-9a

無差異並原其罪許以自新由是羣盗屏息(出北史本/傳舊集不)

(載/)

 按褒之察盗與張敞類矣若尹賞為長安令則不然

 部勒户曹掾史與郷吏亭長里正父老伍人雜居長

 安中輕薄少年惡子無市籍商販作業而鮮衣凶服

 者悉籍記之得數百人一朝㑹長安吏車數百兩分

 行收捕皆劾以為通行飲食羣盗賞親閱見十置一

 其餘悉納虎穴中(穿地方深各數丈致令辟為/郭以大石覆其口名曰虎穴)百人

KR3c0007_WYG_007-9b

 為輩數日一發視皆相枕藉死(後世縣令不能㑹吏/車如此之多亦不敢)

 (為虎穴使數百人相枕/藉死盖時異則法異也)所置數十百人乃其魁宿或

 故吏善家子失計随輕黠願自改者貰其罪詭令立

 功以自贖盡力有效者因親用之為爪牙追捕甚精

 郡國亡命散走各歸其處不敢闚長安(見漢書/本傳)賞雖

 亦以偷盗治偷盗善扵駕馭稱其職任然異乎張敞

 不純用誅罰故號酷吏為萬世戒唯褒之察盗視敞

 可以無愧其不同者彼窮治所犯紏之以猛也此首

KR3c0007_WYG_007-10a

 原其罪施之以寛也敞之猛不至於民殘而市無偷

 盗褒之寛不至於民慢而羣盗屏息則是同歸於治

 也

   栁慶

巳見釋寃門

   張允濟(按允濟前條作元/濟盖傳寫異文)

唐張允濟初仕隋為武陽令時道中見一姥種葱結菴

守之允濟曰但歸不煩守此遇盗即來告姥婦一宿而

KR3c0007_WYG_007-10b

葱大失允濟乃召集葱地左右居人呼令前一一聼之

遂得盗葱者(舊出唐/書本傳)

 按周禮以五聲聼獄訟求民情一曰辭聼觀其出言

 不直則煩二曰色聼觀其顔色不直則赧三曰氣聼

 觀其氣息不直則喘四曰耳聼觀其聼聆不直則惑

 五曰目聼觀其顧視不直則眊允濟召集葱地左右

 居人呼令前一一聼之遂獲盗葱者盖用此術也然

 其意度頗渉矜衒非不得已而用之則與郤雍視盗

KR3c0007_WYG_007-11a

 察其眉睫之間而得其情者何以異哉苟未能使人

 耻為盗不若聼姥守之也

   蘓無名

唐則天時太平公主庫中失所賜寳器天后怒督捕甚

峻官吏震恐有湖州别駕蘓無名善擒奸擿伏㳺徼至

縣請見長史長史問之請聞朝廷天后召見無名對曰

請寛府縣盡以捕盗吏卒付臣不過教日决為陛下獲

盗天后許之無名戒吏卒於東北門伺察有人十餘輩

KR3c0007_WYG_007-11b

衣衰絰出赴北邙即踵以報果見諸人至一新冡設奠

哭而不哀既徹奠又巡行冡旁相視而笑無名喜曰得

之矣遂使吏卒盡執之而發其冡剖棺視之寳器在焉

天后問以何術獲盗對曰臣無他術但識盗耳臣到都

日正見此輩出葬便知是盗但未知葬處今清明拜掃

計必出城尋逐蹤跡可以得之哭而不哀者所葬非人

也廵冡而笑者喜其無傷也向若陛下迫促府縣此賊

計急必取而逃矣天后稱善遷秩二等(舊不著/出處)

KR3c0007_WYG_007-12a

   董行成

唐懐州河内縣董行成善察盗有人從河陽長店盗一

驢并嚢袋天欲曉至懐州行成市中見之叱曰彼賊住

盗下驢即承伏少頃驢主尋蹤至或問何以知之曰此

驢行急而汗非長行人也見人即引驢逺過怯也是故

知其為盗也(舊不著/出處)

 按蘓與董非聞人也特以察盗尺寸之長著於舊集

 傳於今世與賀懐智琵琶米嘉榮歌李謩笛託名唐

KR3c0007_WYG_007-12b

 人詩中者類矣苟無所長誰復稱之使不冺沒亦足

 勸能也

   裴度(許仲/宣附)

唐裴度在中書時堂吏忽報亡失省印同列驚愕皆欲

究治度略不顧問良久復報印在故處度笑謂同列曰

此必吏人盗印驛劵也向若急之則投諸水火矣同列

乃服(出趙璘因話/録舊集不載)

 按此盖以事理察盗者也其略不顧問則與蘓無名

KR3c0007_WYG_007-13a

 請寛府縣之意同矣彼緩以伺之獲為盗之人此緩

 而待之獲所盗之物皆可謂善處事也 許仲宣漢

 乾祐初登進士第為曺州濟隂簿先是縣印令與簿

 晝夜更掌時令有妾與室争寵不能禁妾恚恨欲䧟

 其主於罪竊取印藏之封緘如故仲宣受之翌日吏

 将用印開但空匣因逮捕縣吏及令簿㒒厮家人繋

 獄騐問果得於令舍人竇大煙煤中初失印衆皆恐

 仲宣晏然不為之動既而果獲人服其量此乃量足

KR3c0007_WYG_007-13b

 以處事識足以察盗者也夫吏盗省印以有所欲故

 爾妾盗縣印以有所忿故爾此兩者可以得盗之情

 矣則當用是察之也仲宣後事本朝終於給事中(見/本)

 (傳/)

   閻濟美

唐閻濟美鎮江南有舟人傭載一賈客物甚繁碎宻隐

銀十錠於貨中舟人窺見伺其上岸盗之沈於泊舩之

所夜發至鎮旦閱諸貨而失其銀乃執舟人詣官濟美

KR3c0007_WYG_007-14a

問船上有何物曰捜索皆無昨夜宿何處曰去此百里

浦汊中亟令武士與船夫同往索之宻諭武士曰必是

舟人盗之沈於江中矣可令楫師沈鈎取之獲當重賞

武士依命獲篋銀在其中封題猶全舟人遂服罪(舊不/著出)

(處/)

 按治民之官每患姦盗敢為欺蔽善料事者譬猶用

 兵善料敵也濟美所以知舟人盗銀沈于江中者此

 耳是亦可稱也

KR3c0007_WYG_007-14b

   歐陽頴

歐陽頴郎中知歙州富家有盗啓其藏捕甚急久不獲

有司苦之頴曰勿捕獨召富家二子械付獄鞫之吏民

皆曰是素良子也大恠之二子服罪猶疑不勝楚掠而

自誣及取其所盗某物於某處皆是乃讙曰公神明也

(見歐陽修叅/政所撰墓誌)

   何中立

何中立龍學知開封府先有盗慈孝寺神御服器者知

KR3c0007_WYG_007-15a

府李絢嘗以屬吏不服而釋之及中立視事或復執所

釋囚至中立熟視之曰此真盗也遂窮治之盡得其贓

(見本/傳)

   徐的

徐的省副知荆南府荆南故多大姦人縁以為盗有一

夕十發者的籍諸惡少為保伍使更相伺察由是火㡬

息(見夲/傳)

 按此盖用韓褒察盗之術也若火發處有盗不獲同

KR3c0007_WYG_007-15b

 保伍人以故縦論則彼焉敢不察姦盗乎由是火㡬

 息盖火乃姦盗為之也

   彭思永

彭思永侍郎為益州路轉運使時攝成都府事蜀民以

交子貿易多置衣帶中而盗於爪甲挟刄伺便㣲取之

至十百而不敗民甚病之思永捕獲一人使盡䟽其黨

悉黥𨽻諸軍盗以衰息(見夲/傳)

 按此盖用黄昌捕盗帥一人脅使條陳諸縣強暴分

KR3c0007_WYG_007-16a

 遣掩討之術也若非有以脅之豈肯盡疏其黨無所

 隐漏乎若非分遣掩討豈能黥𨽻諸軍無所遺脫乎

 雖以嚴治而無酷名止用其察盗之術而不為其殘

 民之政此又賢於黄昌逺矣

  迹盗

   尹翁歸

漢尹翁歸守右扶風姦邪罪名縣各有籍盗賊發其比

伍中翁歸輙召其縣長吏曉告以姦黠主名教使用類

KR3c0007_WYG_007-16b

推迹盗賊所過抵類常如翁歸言無有遺脱(出漢書本/傳舊集不)

(載/)

 按翁歸之治姦邪也雖各有名籍不比而誅之必待

 盗賊發其比伍中乃召長吏教使推迹無有遺脫則

 與尹賞黄昌異矣是故彼有惡名而此得羙譽盖其

 材頗同而徳弗類也迹盗之術此其大者故首著焉

   髙浟

北齊彭城王浟為滄州刺史有一人從幽州來驢䭾鹿

KR3c0007_WYG_007-17a

脯至滄州界脚痛行遲偶㑹一人為伴盗驢及脯去明

旦告州浟乃令左右及府僚吏分市鹿脯不限其價其

主見識之推獲盗者轉都督定州刺史時有人被盗黒

牛背上有白毛長史韋道建謂中從事魏道勝曰使君

在滄州擒姦如神若捉得此定神也浟乃詐為上府市

牛皮倍酬價直使牛主認之因獲其盗建等歎服又有

老母姓王孤獨種菜三畝数被偷乃令人宻往書菜葉

為字明日市中㸔菜菜有字獲賊爾後境内無盗政化

KR3c0007_WYG_007-17b

為當時第一(舊出北/史本傳)

 按前二事皆有迹可求而菜之迹頗難辨故以書字

 騐之若夫詐為上府買皮而倍酬其直乃兼以譎取

 之者也

   髙湝

北齊任城王湝領并州刺史一婦人臨水浣衣有騎馬

人換其新靴馳去婦人持故靴詣府訴湝㽜靴召居城

諸嫗以靴示之紿曰有乘馬於路被賊殺害遺此靴焉

KR3c0007_WYG_007-18a

得無親戚乎一嫗拊膺哭曰兒昨著此靴向妻家如其

語捕獲之一時稱明察(舊出北/史本傳)

 按湝留故靴者将以迹求之也紿諸嫗者兼以譎取

 之也與浟買皮事頗相類然居城諸嫗所以可召者

 北齊承後魏䘮亂之後并州城中居人不多雖盡召

 之亦不為擾苟或蕃庶當如楊津下教而已此在随

 事制宜也

   張鷟

KR3c0007_WYG_007-18b

唐張鷟為河陽尉有客驢韁斷并鞍失之三日訪不獲

詣縣告鷟推窮甚急乃夜放驢出而藏其鞍鷟曰此可

知也遂令不秣飼驢去轡放之驢尋向昨夜餵處乃捜

索其家於草積下得之人服其智(舊不著/出處)

 按管仲之相齊侯也伐山戎還而迷失道仲令觧縦

 老馬軍随以行乃得之鷟盖采用此術也夫故道有

 迹可求而人莫能識彼皆識故道者則宜假以求之

 矣是亦君子善假於物之義也顧憲之任牛索主亦

KR3c0007_WYG_007-19a

 以此歟

   桑懌

桑懌崇班嘗居汝頴間諸縣多盗自請補耆長往来察

姦匪因召里中惡少年戒之曰盗不可為吾不汝容也

有頃里父子死未歛盗夜脫其衣去父不敢告官懌疑

少年王生者為之夜入其室得其衣而王生未之知也

明日見而問之曰爾許我不為盗今盗里父子尸非爾

耶少年色動即推仆地縳之詰共盗者姓名盡送縣皆

KR3c0007_WYG_007-19b

按以法(見歐陽修叅/政所撰懌傳)

 按朱邑為桐郷嗇夫而死有遺愛仇覽為蒲亭長而

 時稱大化懌之賢雖不逮古人請為耆長事亦可書

 故卒能立功當世垂名太史此特稱其迹盗之一莭

 爾亦足以勸也

  譎盗

   髙謙之

後魏髙謙之為河隂令有人嚢盛瓦礫指作金詐市人

KR3c0007_WYG_007-20a

馬因而逃去詔令追捕甚急謙之乃偽枷一囚立於馬

市宣言是前詐市馬賊今欲刑之宻遣腹心察市中私

議者有二人相見欣然曰無復憂矣執送案問悉獲其

黨(舊出北史髙恭之/傳謙之其兄也)

 按譎盗之術與擿姦同彼亦用譎以擿之也

   慕容彦超(錢惟/濟附)

漢慕容彦超為鄆帥日置庫質錢有姦民以偽銀二鋌

質錢十萬主使久之乃覺彦超隂教主吏夜穴庫牆盡

KR3c0007_WYG_007-20b

徙其金帛於他所而以盗告彦超即牓于市使民自占

所質以償之民皆争以所質物自言已而得質偽銀者

執之服罪(舊出五代/史本傳)

 按錢惟濟留後知成徳軍有以偽銀質錢者其家告

 官惟濟宻謂曰第聲言被盗而立賞捕之質偽銀者

 必來責餘直果然乃用彦超譎盗之術者也(見本/傳)彼

 有譎之不出者何哉或盗轉而之他或盗知其為譎

 也是故用譎宜宻而速與兵法同矣

KR3c0007_WYG_007-21a

   孫沔

巳見懲惡門

   陳述古

陳述古宻直嘗知建州浦城縣富民失物捕得數人莫

知的為盗者述古紿曰某廟有一鐘至靈能辨盗使人

迎置後閣祠之引囚立鐘前喻曰不為盗者摸之無聲

為盗者則有聲述古自率同職禱鐘甚肅祭訖帷之乃

隂使人以墨塗鐘良久引囚以手入帷摸之出而騐其

KR3c0007_WYG_007-21b

手皆有墨一囚獨無墨乃見真盗恐鐘有聲不敢摸者

訊之即服(見沈括内翰筆談云/此亦古法出於小説)

 按譎非正也然事有賴以濟者則亦焉可廢哉抑又

 聞之正不廢譎功乃可成譎不失正道乃可行是於

 譎盗之術取其一端而已盖亦未可責備也然與鑊

 摸鐘皆用譎鈎慝頗似鞫情之術矣但意所主者特

 在於盗故以附譎盗門也

  察賊

KR3c0007_WYG_007-22a

   趙廣漢(孫沔/附)

漢趙廣漢為京兆尹郡中盗賊閭里輕侠其根株窟穴

所在及吏受取請求銖兩之姦皆知之長安少年數人

㑹窮里空舍謀行刼坐語未訖廣漢使吏捕治具服(出/漢)

(書本傳舊/集不載)

 按此廣耳目以察賊者也孫沔副樞知徐州時淮陽

 軍有強盗數人捕之急過徐境沔即知之方晏客淮

 陽檄至召吏諭曰淮陽賊㡬人易衣冠舍其處少頃

KR3c0007_WYG_007-22b

 皆捕至庭下(見孫威敏/公遺事録)與廣漢類矣史稱廣漢善為

 鈎距以得事情謂鈎致其隠伏使不得遁距閉其形

 迹使不可窺也世言沔所用為耳目者雖左右親信

 之人亦莫能曉殆亦挟此術歟

   苻融

巳見釋寃門

   栁崇

後魏栁崇為河中太守郡人張明失馬疑執十餘人崇

KR3c0007_WYG_007-23a

初到郡見之不問賊事人别借以温顔更問其親老存

否農業多少而㣲察其辭色即獲真賊吕穆等二人餘

並放遣郡中畏服境内帖然(出北史本傳/舊集不載)

 按崇不問賊事者惡彼匿其情也問以親老存否農

 業多少者欲彼吐其情也於是真情見乎辭色乃可

 㣲察以獲真賊是亦用鞫情之術者也賊與盗異害

 物曰賊攘物曰盗刼取曰賊竊取曰盗此失馬者殆

 被刼歟不然何以疑執十餘人也

KR3c0007_WYG_007-23b

   韋鼎

隋韋鼎為光州刺史州中有土豪外修邉幅而内行不

軌嘗為刼盗鼎於都㑹時謂之曰卿是好人那忽作賊

因條其徒黨姦謀逗遛其人驚懼即自首服(出南史韋/叡傳鼎其)

(孫也舊/集不載)

 按此亦廣耳目以察賊者用於鞫情之術則以中其

 忌諱故能使之首服也

   吕元膺(栁公/綽附)

KR3c0007_WYG_007-24a

唐吕元膺鎮岳陽因出㳺覽有䘮轝駐道左男子五人

衰服随之元膺曰逺葬則汰近葬則簡此必詐也亟令

左右捜索棺中皆兵刄乃擒之詰其情對曰欲過江刼

掠故假為䘮轝使渡者不疑又有同黨數輩已在彼岸

期集悉捕獲以付法(舊不著/出處)

 按蘓無名察盗之術正與元膺察賊相類栁氏叙訓

 有一事云栁公綽為襄陽節度使嵗歉鄰境尤甚有

 齊衰者哭且獻状曰遷三世十二䘮于武昌為津吏

KR3c0007_WYG_007-24b

 所遏不得出公綽覽之即命軍候擒其人破其柩皆

 實以稲米盖葬於歉歳不應并舉三世十二䘮故知

 其詐耳雖非刼取者而與元膺捜轝事頗相類也故

 附著之然議者以為閉糴非美不足為法令但取其

 明察慮有他姦故著為察賊之鑒耳

   張詠

張詠尚書知江寧府有僧陳牒出憑詠據業熟視久之

判送司理院勘殺人賊翌日羣官聚聼不曉其故詠乃

KR3c0007_WYG_007-25a

召問為僧㡬年對曰七年又問何故額有繋巾痕即惶

怖服罪盖一民與僧同行於道中殺之取其祠部戒牒

自披剃為僧也(見李畋虞部所/撰忠定公語錄)

 按善察賊者必有以識之使不能欺也善鞫情者必

 有以證之使不可諱也詠實兼此二術矣可不謂之

 明乎

   喬某

喬某虞部知果州西充縣時有強㓂夜出剽掠罪人久

KR3c0007_WYG_007-25b

不獲民或争財而訟於庭某察其物色有異乃曰是必

前日盗也收詰之果服(見吕大監正字所撰墓/誌某華隂郡人失其名)

 按昔魯兩生有大臣節而史失其名然迹之著不可

 揜也今江某之覈姦喬某之察賊其事必傳矣雖失

 其名亦何憾哉

  迹賊

   司馬恱

已見釋寃門

KR3c0007_WYG_007-26a

 按此與髙湝留靴之術同但彼譎而此正耳

   魏昶

唐中書舍人郭正一破平壌得一髙麗婢名玊素極姝

艶令専知財物庫正一夜須漿水粥玉素遂毒之良久

覔婢不得又失金銀器四十餘事勅令捕賊鼎沸三日

長安萬年尉石良有主帥魏昶請喚舍人家奴取少年

端正者三人布衫籠頭又傳衛士四人問十日以来何

人曽覔舍人家衛士云有投化髙麗留書與舍人捉馬

KR3c0007_WYG_007-26b

奴書見在取騐之但言金城坊中有一空宅更無他語

昶乃往金城坊應空宅並捜之果至一宅封鎻甚宻即

時打開婢及投化髙麗皆在乃是投化髙麗與捉馬奴

藏之勑斬於東市(舊不著出處按唐書郭正一傳云正/一與郭代舉魏元同岑長倩並相髙)

(宗唐平章事自正一等始正一為中書舍人當出征髙/麗酷吏周興誣而殺之非為婢所毒也其征髙麗者有)

(郭待封乃孝恪之子武将其後乃以中書舍人副薛仁/貴伐吐蕃敗績貶死附見薛仁貴傳中亦無為婢所毒)

(事此盖小說所載傳聞繆説不/足信者姑取其事之迹可也)

 按昶喚舍人家奴取少年端正者三人布衫籠頭欲

KR3c0007_WYG_007-27a

 以譎取之也又傳衛士四人問十日以來何人曽覔

 舍人家欲以迹求之也雖兼用二術然譎賊不效而

 迹賊效矣譬猶得雀者網之一目而不可以一目之

 網捕雀也昶雖小人而善捕賊與蘓無名董行成類

 矣特著其事以勸能者不為無補也

   劉崇龜

巳見釋寃門

   府從事

KR3c0007_WYG_007-27b

已見釋寃門

   桑懌(虞詡/附)

桑懌崇班初以右班殿直為永安縣廵檢明道末京西

旱蝗有惡賊二十三人樞宻院召懌至京師授以賊姓

名懌曰盗畏吾名必潰潰則難得矣宜先示之以怯至

則閉柵戒軍吏不得一人輙出居數日其下不知其為

數請出自效輙不許夜與數卒服盗服迹盗所嘗行處

入民家老小皆走獨一媪㽜為治飲食如事羣盗懌歸

KR3c0007_WYG_007-28a

閉栅三日復往自携具就媪饌而以餘遺媪媪以為真

盗乃稍就與語及羣盗媪曰彼聞桑殿直來皆遁去近

閉營不出知其不足畏今皆還矣某在某處某在某所

懌又三日往厚遺之遂以實告曰我桑殿直也為我察

其實勿泄後三日復來又三日而往媪盡得居處之實

以告懌明日部分軍士盡擒諸盗其尤強梁者懌自馳

馬取之(見夲/傳)

 按懌先閉柵譎賊使不走乃因媪迹賊使不覺然後

KR3c0007_WYG_007-28b

 悉擒之皆兵法也 後漢虞詡為朝歌長時賊甯季

 等數千人攻殺長吏屯聚連年州郡不能禁詡到官

 既誘令刼剠伏兵殺之又潜遣貧人䏻縫者傭作賊

 衣以采線縫其裾為識有出市里者吏輙擒之賊遂

 駭散咸稱神明(出後漢/書本傳)是亦兵法也然於迹賊之術

 悉皆有所考焉顧用者如何耳故並著之以備采擇

 也

  譎賊

KR3c0007_WYG_007-29a

   蘇秦

蘇秦在齊大夫與之争寵使人刺之不殊而去求賊不

得秦且死謂齊王曰臣死之後王車裂臣以狥扵市曰

蘇秦為燕作亂扵齊如此則刺臣之賊必得矣王如其

言賊果出乃誅之(舊出春/秋後語)

   陸雲

晉陸雲為浚儀令民有被殺而主名不立者雲錄其妻

而無所問十許日遣出宻令人随其後謂曰不出十里

KR3c0007_WYG_007-29b

當有男子候之與語便縳来既而果然問之具服云與

其妻同謀殺之聞得出欲共語畏憚近縣逺相要候人

皆歎服(舊出晉/書本傳)

 按此盖察其妻有姦状故拘錄之以譎姦人使疑而

 出也

   楊津

後魏楊津為岐州刺史有武功人齎絹三百疋去城十

里為賊所刼時有使者馳騎而至被刼人因以告之使

KR3c0007_WYG_007-30a

者到州以状白津津乃下教云有人著某色衣乘某色

馬在城東十里被殺不知姓名若有家人可速收視一

姥哭而出云是己子遣騎追收并絹俱獲(舊出北史楊/播傳津其子)

(也/)

 按此與髙湝留靴紿嫗術同彼以靴為迹此以衣與

 馬之色為迹而皆用譎取之其異者彼實得靴則主

 扵迹而兼以譎此空言衣與馬之色則主扵譎而示

 以迹也

KR3c0007_WYG_007-30b

   栁慶

後周栁慶領雍州别駕有胡家被刼郡縣按察莫知賊

䖏鄰近被囚者甚衆慶以賊是烏合可以詐求之乃作

匿名書牓官府門曰我等共刼胡家徒旅混雜終恐泄

露今欲首服懼不免誅若聴先首免罪便欲来告慶乃

復施免罪之牒居二日廣陵王欣家奴面縳自告牒下

因此盡獲黨與(舊出北史栁蚪/傳慶其弟也)

   蔣常(張松/附)

KR3c0007_WYG_007-31a

已見釋寃門

 按常之留媪盖用陸雲錄妻之術譎賊使出乃可捕

 獲也唐張松夀任長安令時昆明池邉有刼殺賊勑

 限十日捕獲督責甚峻松夀至行刼處撿蹤見一老

 姥路傍賣飯即以從騎䭾歸縣中供酒食三日却䭾

 送舊處令一腹心人宻往伺察之有人来問賊事即

 收縳果有一人問曰眀府若為推勘遂擒送縣一問

 欵服并贓皆獲(舊不著/出處)此又用蒋常留嫗之術者也

KR3c0007_WYG_007-31b

   劉崇龜

已見釋寃門

 按賊逃匿者譎使出焉免扵追捕之煩其術固不可

 廢然人之逃匿既可譎取之矣則情之隠匿亦可譎

 取之也擿姦鈎慝是譎取其情者也故彼兩門又與

 鞫情之術相似也

 

 折獄龜鑑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