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之一錄

六藝之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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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録卷二十九    錢唐倪濤撰

  石刻文字五

  石鼓文

  温彦威使三京得偽劉詞臣馬定國文云石鼓非周

宣王時事乃後周文帝獵於岐陽所作也史大統十

一年獵於白水遂西狩岐陽(姚氏殘語)

  石鼓自唐以來無定論茌平馬子卿以字畫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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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是字宇文周時所造作辨萬餘言出入傳記引

據甚明學者以比蔡正甫燕王墓辨子卿姓馬氏

名定國茌平人(中州集)

  石鼓自韋韓過於稱許適滋羣疑翟氏評周官遺

蹟亟稱吉日碑而疑鼓刻於維字疑其不類古欵

於以可疑其意不逮筆於栁帛君庶等字疑其促

長引短以取稱夾漈疑秦篆茌平馬氏疑宇文周

所為(弇州山人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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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鼓文始不見稱於前代自唐韋應物韓昌黎以

為周宣王時史籀作後人因之遂紛然附㑹以資

博古殊無證據余謂宣王中興田狩選徒備見於

車攻吉日之詩當時刻石宜不舍此而他取也昌

黎云孔子西行不到秦掎摭星宿遺羲娥豈吉日

車攻乃星宿而石鼔文反比羲娥乎况書取秦誓

詩録駟鐵車鄰等篇使秦地有石鼓文孔子何乃

刪去而遺之乎設若誠為宣王故物距今二千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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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秦漢碑碣徃徃磨㓕殆盡豈石鼓露立野處膚

刻細文而獨不盡冺乎歐陽文忠公固疑其非宣

王時事而鄭夾漈博考字學以為先秦之書温彦

威使三京又知其為西魏文帝大統十一年西狩

岐陽所作則非史籀書文明矣不然乃好事者蹈

襲雅詩模倣籀文以欺後世如張霸偽古文書張

天覺作三墳皆此類也天台熊仁本識(石鼓論)

岐陽石鼓唐韋應物韓退之謂為宣王之鼓宋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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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之以為成王鼓趙明誠謂决非周以後人所能

及獨歐陽永叔以為可疑其謂今世所有漢桓靈

時碑徃徃尚在距今未千嵗大書深刻而磨㓕者

十猶八九此鼓至今千九百餘年鼓文細而刻淺

理難獨存趙明誠謂秦以前碑如此鼓及詛楚文

泰山秦篆皆粗石性堅頑難壊殊未然也至金人

馬子卿以字畫考之謂是宇文周所作作辨萬餘

言出入傳記引據甚明其全文今不可見據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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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綽傳云周文帝為相欲革文章浮華之弊因魏

帝祭廟羣臣畢至乃命綽為大誥奏行之是後文

章皆依其體而魏文帝十一年十月嘗西狩岐陽

其子武帝保定元年十一月丁巳狩於岐陽五年

二月行幸岐州由此言之則石鼓文為宇文周所

造無疑文既倣書則詩體倣詩亦無疑觀武帝太

和元年正月考路寢命羣臣賦古詩亦其一証也

况考古博古二圖集古金石二録凡篆文出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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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皆鐘鼎器物欵識無刻石者惟贊皇山吉日癸

巳四字以為周穆王時書詛楚文以為春秋時書

世傳比干吳季子墓碑雖皆刻石前哲已辨其偽

漢書郊祀志起少昊顓頊歴三代直至秦始皇始

有立石頌徳之文故隋志所收有始皇刻石前此

未聞則石刻當斷自始皇為始始皇所以刻石者

亦傳國璽有以先之耳韓韋臆度之語要不足據

(焦竑筆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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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人馬定國嘗考石鼓字畫以為宇文周時所造

作辨萬餘言余按元魏景明三年帝躬承弧矢射

逺及一百五十歩羣臣勒銘射所此北史宣武本

紀所載今世尚有碑刻其詞有云慨岐陽之未訓

又有彼岐陽由此觀之石决非宇文周之物也(陸友

仁硯北雜志)

  古篆之見於世者石鼓也非獨其筆畫之古雅規

制之渾厚三代遺風宛然可挹或以為宇文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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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作者妄無疑也(金薤琳瑯)

  鄭漁仲謂石鼔有秦權文亦周時先有此文而秦

權用之耳金馬子卿謂是宇文時造焦弱侯以蘇

綽傳魏文十一年狩岐陽考武保定元年又狩岐

陽命綽倣大誥則詩體倣詩可知然當時何以不

刻年月豈故為此迋後世耶(通雅)

  草本隸隸本篆篆出於籀石鼓舊畫蔚有奇秀學者

不可不厭觀焉或問石鼔顯於李唐韓退之韋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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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周文王宣王時歐陽永叔蘇子瞻謂非史籀不

能作而夾漈以為秦文信乎曰以漆文知之(衍極)

右石鼓文十其辭類風雅然多磨滅不可辨世傳周

宣王獵碣初在陳倉野中唐鄭餘慶始遷之鳳翔宋

大觀中徙開封至聖文宣王廟門之左右豈物之顯

晦自有時耶鼔之所自先儒辨證已詳固不敢妄議

然其文曰天子永寧則為臣下所祝之辭無疑又曰

公謂天子則似是畿内諸侯從王于狩臣述其君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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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之言吁鼓之時世雖不可必但其字畫高古非

秦漢以下所及而習篆籀者不可不知也迪自為諸

生徃來鼔傍毎撫玩弗忍去距今三十餘年昔之所

存者今又已磨滅數字不知後今千百年所存又何

如也好古者可不為之愛䕶哉間取鄭氏樵施氏宿

薛氏尚功王氏厚之等數子之説考訂其音訓刻諸

石俾習篆籀者有所稽云至元己夘五月甲申奉訓

大夫國子司業潘迪書(石鼓文音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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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乎三代之文字存於今者惟禹治水文穆王吉日

癸巳史籀石鼓夫子比干盤銘延陵墓碣及法帖所

載皇頡文二十八字間見商周鼎彞欵識而已夫蒼

夏之文漫不可考吉日癸巳延陵墓碣數字而已比

干盤銘世復罕用商周欵識又不多得法帖所載翻

摹失真然嚴正婉潤端姿旁逸銛利鈎殺自然而無

涯生動而神馮機發秀出惟石鼓文焉耳矣竇臮所

謂逺則虹伸結絡邇則瓊樹離披㫖哉言也惜其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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乆剥落至唐始顯遂至紛紛疑議歐陽文忠謂其書

非史籀不能作但疑其自宣王至今實千有九百餘

年理豈得存是不然也夫石刻之易漫者以其摹搨

者多故也今石鼓委置草萊泥土之中兀然不動至

唐始出以故完美如初况其石之質頑性堅若世為

碓磑者哉此不足疑一也鄭漁仲謂是秦篆因其以

殹為也見於秦斤以㞼為丞見於秦權其文有曰嗣

王有曰天子天子可為帝亦可為王秦自恵文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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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稱帝以為惠文之後始皇之前所作也余按易

書經文無也字則知古轉用殹㞼字正當從山取奉

㞼高意六月宣王之詩也曰王于出征以佐天子吉

日宣王田獵之詩也曰天子之所曰以燕天子祈父

刺宣王之詩也曰予王之爪牙此不足疑二也溫彦

威使三京以為後周文帝獵於岐陽所作葢因史大

統十一年西狩岐陽之語而云也尤為謬妄夫自秦

漢晉宋隋唐以來茍能書者如斯氷瑗邕諸人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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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豈後周時有能書若此而不名乎况其詩詞嚴

古尤非南北朝時所能到者且蘇勗韋韓諸公去後

周未逺不應謬稱如是此不足疑三也故今㫁然以

為宣王田狩之詩而史籀之書也葢宣王田狩岐陽

之時從臣贊美刻詞出於一時若車攻吉日則田獵

東都時所作者其詞多與石鼓同如我車既攻我馬

既同修備之詞一也麀鹿麌麌麀鹿趍趍獸多之詞

同也車攻曰四牡龎龎四牡奕奕吉日亦曰四牡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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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葢即石鼓&KR2231;&KR2231;六馬四馬其冩之謂也它如駕言

徂東駕行言狩即我其用道之謂也曰之子于苖即

君子之求之謂也曰選徒囂囂徒御不驚即徒&KR0008;孔

庻&KR1014;从既簡之謂也曰逮旐設旄悠悠斾旌即其斿

鼎斿之謂也其曰赤芾金舄即華勅填填之謂也曰

㑹同有繹即來樂天子之謂也曰決拾既佽弓矢既

調即秀弓孔碩肜矢□□之謂也曰兩驂不倚不失

其馳即左驂旛旛右驂騝騝之謂也曰助我舉柴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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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鹿允異之謂也曰大庖不盈即我公謂大害不余

及之謂也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以燕天子即君子

乃樂天子永寧之謂也曰吉日維戊吉日庚午即日

維丙申之謂也曰田車既好即田車既安我車既好

之謂也曰從其羣醜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即我以隮

于原我戎止射其來大有其來䢱䢱之謂也曰儦儦

俟俟即㚟田若反之謂也曰既張我弓既挾我矢即

秀弓時射射之族族之謂也曰漆沮之從即于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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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謂也曰殪此大兕即我敺其特之謂也又况石

鼔漫滅者其文繁而不殺不若車攻二詩嚴肅簡潔

足該十篇之意故偶見刪削也古詩三千餘篇夫子

定為三百十一篇此類是也若以不見收録而遂疑

之則論語所引素以為絢兮偏其反而之句皆逸詩

也豈可以是而盡疑論語乎前人音辨者多皆有得

失或前後相逺者有之或多寡不同者有之歐陽集

古所録可見者四百六十有五胡世將資古所録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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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出可見者四百七十有四吾衍氏比資古又加三

字余得宋時搨本雖不能如集古資古吾氏所載然

比今世所有者極為精好因装潢成軸毎鼓後以釋

文補之其闕文依吾氏潘迪補以圍方末書杜甫以

下諸賢詩文時一觀焉則儼如對古人矣時洪武乙

丑夏五月朔後學趙古則書(鐵網珊瑚)

  石鼓文隋唐以前未見紀録自蘇勗而下名公聞人

稱述者始衆或以為周宣王時太史籀所書或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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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人之篆或比為西魏後周之制作評論紛更莫之

適從雖歐陽文忠公之愽古猶未免以其文細刻淺

歴年深乆而不漫滅為疑焉余友趙君撝謙獨能脱

略舊聞辨正浮議定為籀文而不惑其髙見逺識可

謂度越前人什百矣然前人皆以十鼔為十篇余則

以為一詩而十章不知撝謙以為然否嗟乎自周宣

王時逮今二千餘年石鼓之顯晦毎有闗於世運之

興衰今自變故以來其存殁未可知而氊包輦運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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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櫺䕶固不可復得乃得吾撝謙訂正而發揮之其

亦籀文之幸也與吳但跋(同上)

  岐陽石鼓文周史籀所作昔人以為宣王時物銛利

鈎殺為大篆之祖自後别為十有三源分𣲖衍沓見

錯出若李斯崔駰蔡邕李陽冰諸前烈以篆名家者

率本於此昌黎韓公眉山蘇公詠歌深致重焉舜江

趙先生撝謙得古刻完本装潢成軸躬為音注參考

互訂用車攻吉日詩比類而同之至謂周雅偶刪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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葢昔人所未發之㫖所書篆隸渾厚高古如見史籀

於千載之上觀人文以化天下者舍撝謙其誰哉時

洪武二十二年八月初五日郷貢進士将仕佐郎廣

信府儒學教授四明鄭真識(同上)

  石鼓凡十相傳為周宣王時史籀小篆嵗乆刻淺字

多不可識非秦漢以來之人所能為也(格古要論)

  宣王時石鼔文字形多如小篆恐當時與古文科斗

書兼行(潛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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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石鼓文十元國子司業潘迪考訂音訓刋附於後

在今北京國子監此刻鄭夾漈定為秦篆歐陽公集

古録疑此文自宣王共和至宋嘉祐千九百年且文

細刻淺理不應得存又疑其自漢以來博古好奇之

士皆畧而不道余謂石鼔文决非秦漢以下之人所

能為謂文細刻淺者安知當時不深刻歴世乆逺則

磨滅如此而今文字之存者計裁三之一耳其中不

可辨識者又三之一則亦乆逺之騐也三代鐘鼎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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彛之属前未嘗見稱於世而後來田夫牧子徃徃出

之荒野埋没之中者代有之矣何獨致疑於石鼓哉

(東里集)

  石鼓文并音訓在今北京國子監先聖廟門内始余

欲求之而未知鼔之所在永樂七年來北京乃見之

於此欲摹拓其文未暇及而歸後四年扈從再至又

明年始摹得之深加愛惜乃令工人装潢成巻并録

韋韓蘇之詩歐陽公王順伯跋尾於後以藏於家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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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宣王至今二千二百六十餘年矣而猶存此刻信

物之奇古莫有先於此者然考其文之所存則其漫

滅剥落已十之八九當歐陽公為集古録時尚存四

百五十六字後二百二十八年當元後至元己夘國

子司業潘迪為音訓時所存猶三百三十九字當時

已惜其剥落之甚又後有七十有六年至今永樂十

二年甲午則僅餘二百七十八字矣就二百七十八

字中昏缺難辨字或存半體証以音訓而後可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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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九十八字葢其嵗月益深則摹滅益甚加以摹拓

椎擊之多其不能無損缺亦理勢然也昔王順伯居

宋南渡後不獲見此鼓而甚貴其文以為難得况至

於今又二百餘年其可寳貴當何如也故并述其年

嵗之乆近其文之多寡使後乎今者得以此參考(素齋

集)

  右石鼓文宋代搨本洪武中藏於餘姚儒者趙古則

後歸予家石鼓昔人論之詳矣趙氏䟦謂溫彦威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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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秦以石鼔為後周文帝獵於岐陽所作而㫁其繆

妄予按姚氏殘語云彦威使三秦此得之偽劉詞臣

馬定國然亦非也金元好問編中州詩定國小傳云

仕金翰林學士考石鼓字畫定為宇文周時所造作

文辨之萬有餘言元天台劉仁本為石鼓論本之定

國而㫁其非史籀之書二子繆妄固不俟言跋復謂

蘇勗韋韓諸公去後周未逺不應繆稱如是而以其

言為可信予觀應物退之其去後周似為遼濶勗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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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時仕吏部侍郎視後周則誠未逺又按李嗣真書

後品張懐瓘書㫁亦皆以石鼓為史籀書嗣真髙宗

時人而懐瓘老於開元則稱石鼔為籀書者始於蘇

氏繼於李張而退之直據之耳古則字撝謙宋宗室

之後讀書慱古尤精字學所著有六書本義聲音文

字通二書嘗仕廣東璚山教諭卒於官(金薤琳瑯)

  鄭夾漈謂石鼓至唐始出於岐陽鄭餘慶取置鳯翔

孔廟而亡其一皇祐四年向傳師求於民間得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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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遂足王順伯謂五代之亂鼔復散失司馬池復輦

致府學其一鼓已亡向傳師搜訪足之二説皆同予

近見傳師跋謂數内第十鼔較之文亦不類訪於閭

里果獲一鼓字雖半缺驗之書體真得其蹟遂易而

置之其數方備乃知第十鼓其先葢嘗有偽為者至

傳師而真鼔始復此皆王鄭之所未及豈其未嘗見

向跋耶鄭復謂大觀中鼓置之辟雍復取入保和殿

經靖康之變未知其遷徙與否王則謂大觀中鼓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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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詔以金填其文靖康之末保和珍異北去或傳

濟河遇風棄之中流而存亡未知後王子充題此謂

金人入汴剔取其金而棄取之至元乃輦至京師置

於國學廟門之下予按胡世將資古録云崇寧中蔡

京作辟雍取十鼓置講堂後辟雍廢徙置禁中則置

之辟雍者蔡氏而所謂禁中即保和殿也若王鄭之

未知其遷徙存亡葢當是時北方非中國所有而二

公又皆南人故云然也及觀之虞伯生云金人得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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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鼓亦北徙留王宣撫宅宅後為大興府學伯生助

教成均言於時宰得置之國學大成門内則淪入濟

河與夫金人棄之之説皆不足信不知二王何從而

得此也鼓今在北京國子監即元之舊地予官禮部

時嘗命工搨之字多漫滅較之宋本僅十之二三而

已(仝上)

  石鼓詩在太學潘迪有音訓凡四百九十四字予得

唐人拓本於李文正先生凡七百二字葢全文也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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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之木以傳矣然都元敬金薤琳瑯劉梅國廣文選

所收仍是殘闕四百九十四字本葢亦未見此也(丹鉛

録)

  石鼓文韋應物以為周宣王臣史籀作韓退之蘇子

瞻皆以為然而後或以為後周宇文時所刻則疑之

卑之甚矣予按宣王之世去古未逺所用皆蝌蚪籀

文今觀説文所載籀文與今石鼓文不同石鼓乃類

小篆可疑一也觀孔子篆比干墓及吳季札墓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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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斗則宣王時豈有小篆乎又按南史襄陽人伐古

塜得玉鏡竹簡古書江淹以蝌蚪字推之知為宣王

時物則宣王時用科斗書可知矣鞏豐云岐本周地

平王東遷以賜秦襄公矣自此岐地属秦秦人好田

獵是詩之作其在獻公之前襄公之後乎地秦地也

字秦字也其為秦物可知此説有理予竊信之書以

俟知者(同上)

  石鼓今在太學其文為章十縂六百五十七言可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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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者僅三十餘字鼓旁刻元潘迪氏音訓一碑二百

年前物也惜夫遺墜字無慮近百載考唐人古文苑

此文特軋卷首裒録年歴逺在音訓之先然迪所遺

墜者此仍缺如也薛尚功鄭樵二家各有音釋與古

文苑所載大抵相出入文無補綴義鮮發明三家之

外見其文者或寡矣好古者以為深慊又迪所訓釋

君子員員邋邋員斿二句牽合紕繆重堪嗤鄙原古

人書字下句之首承上句之末文同者但作二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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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復書此易見耳迪既誤讀君子員員邋邋員斿遂

復臆釋云員員衆多貌邋邋旌旗摇動貌此豈特文

法太戾書例亦大昧矣君子員員成何訓詁邋邋員

斿成何語言不知妄作乃所謂郢書燕説也一隅若

此餘奚取哉慎昔受業於李文正先生暇日語慎曰

爾為石鼔文矣乎則舉潘薛鄭三家者對先生曰否

我猶及見東坡之本也篆籀特全音釋兼具諸家斯

下矣然本隻字存将恐乆而遂失之也當為繼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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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手書上石又作歌一首葢丹書未竟而先生已棄

後學矣去今又將六年追維耳言未墜手跡莫續天

固愛寳奈斯文何敢以先生舊本属善書者録為一

卷音釋一卷今文一卷韋應物韓退之蘇子瞻歌三

首唐愚士古詩一首先生歌一首附之卷末藏之齋

閣以無忘先生之教云(楊升庵集)

  慎得石鼔文拓本於先師李文正公竇臮所云石雖

貞而云泐紙可夀而保傳胡世將所云岐下有摹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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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是也元至元丁未唐愚士翻刻於太學作歌紀之

今本存焉據古文苑所載及王順伯鄭漁仲二公石

鼔音皆言其文可見者四百七十有四梅聖俞贈逸

老以石鼓文見遺詩云四百六十飛鳯凰以兹本所

載六百五十七字完好無訛斯文所在真有神物䕶

持耶得之不啻寳玉大弓矣歐陽公獨言漢桓靈世

碑刻未及千載磨滅者十之八九自宣王至今千有

九百餘年豈得獨存又疑此文初不見稱於前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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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隋氏藏書最多其所志所録自始皇刻石婆羅門

外國書皆具而獨無石鼔遺大録細不宜如此嗚呼

歐陽公所見謬矣隋藝文志所收固博矣寜無絓萬

而漏一乎試引前代名士之言所及歐陽公雖復生

亦必心服焉後周吏部侍郎蘇勗云世咸言筆跡存

者李斯最古不知史籀之跡近在闗中此可證一也

唐章懐太子賢注漢書鄧隲傳遭元二之災引岐陽

石鼓文凡重言者皆為二字此可證二也高宗時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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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真書後品云倉頡造書鬼哭凜凜史籀湮没陳倉

籍甚此可證三也開元中張懐瓘書㫁云籀文者周

太史史籀之所作也其跡有石鼓文存焉今在陳倉

縣李斯小篆兼採其意此可證四也徐浩古跡記云

史籀石鼓李斯嶧山會稽碑崔子玉篆蔡邕並為曠

絶此可證五也杜工部贈李潮八分小篆歌云陳倉

石鼓乆已訛此可證六也韋應物石鼔歌云周宣大

獵兮岐之陽刻石表功兮煒煌煌喘息逶迤相札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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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宣王之臣史籀作此可證七也至徳中竇臮述

書賦云篆則周史籀秦李斯漢有蔡邕後代師之籀

之狀也若生動而神慿通自然而無涯逺則虹伸結

絡邇則瓊樹離披又云周秦漢之三賢今日驗之所

先石雖貞而云泐紙可夀而保傳其弟蒙注云史籀

周宣王史官岐州雍城南有周宣王獵碣十枚上篆

文今見打本此可證八也至昌黎之歌一出則表章

稱贊至矣歐陽公尊信韓公而不從此其意云何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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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公紀述及韓而九九徴至而不肖得矣歐九果不

讀書耶此公葢師心獨見至謂十翼非孔子所作河

圗洛書不足信何有於石鼔乎東坡之歌繼韓而作

先後如出一口豈阿私所好者耶他若周越法書苑

樂史寰宇記趙明誠金石録王深甫故跡遺文張師

正倦遊録胡世將資古紹志録所云云不暇縷縷可

覆視也宋司馬池待制知鳯翔府日輦致於府學之

門廡䕶以一木櫺鄭樵石鼓音云鼓亡其一皇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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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十月間向傳師求於民間得之十鼓於是乎足梅

聖俞贈雷逸老倣石鼓文見遺因呈吳祭酒長詩略

云我欲效韓非痴狂至寳宜列孔子堂其後徽宗大

觀中始移置之辟雍復取入保和殿元人移之太學

刻潘迪釋文今以畢先師之志遂詳述其説以印正

於海内大方家云(同上)

  石鼔文字畫竒古皆云史籀書不知何時徙置北

太學門廡下字磨漫過半矣升庵得唐人拓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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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正所凡七百二字葢全文於潘迪音訓間有

同異然無從復考(金石古文)

  蘇公石鼓歌乃鳯翔八觀詩之一公為鳯翔推官

因覽古遺跡賦詩非若昌黎見紙本而作也故其

詩曰舊聞石鼓今見之而楊用修謂從李賔之所

見東坡之本篆籀特全音釋兼具升庵集中稱六

百七十五字完好無譌丹鉛録又云得唐人拓本

凡七百二字葢全文不覺自相矛盾夫石鼓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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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亡其一止有九枚皇祐間向傳師始求得之歐

陽永叔云其文可見者四百六十有五梅聖俞詩

亦云四百六十飛鳯凰東坡官鳯翔日又在永叔

聖俞之後即有手拓本亦不過四百六十餘字而

已豈得全文具備乎然則用修特欺人罔世之辭

爾既易以今文傳之秦人無識遂以楊本載入陜

西志又從而刻石臨朐馮汝言編古詩紀亦用其

文學者所當駁正也(黑蝶齋小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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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鼓詩辭與三百篇同文者惟我車既攻我馬既

同二句爾楊用修増益之於是六轡沃若我來自

東㑹同有繹或羣或友悉率左右雷同者不一又

竄入尚書歸格藝祖之文自來諸家釋石鼓未嘗

有是文也(鴻雪録)

  石鼓詩先儒辨論至多葢風雅之遺鼓今在北監予

為國子司業時慮其日泐也欲扃鑰之而不果别有

樹碑一元司業潘迪以今文冩之仍其舊闕潘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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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間虞文靖公集助教成均時嘗謂石鼓其一已無

字其一惟存數字潘虞相去不逺其言如此今去之

又將二百年石可知矣詩之存者頗賴諸家文字集

録以傳石顧足恃哉博洽之儒如王順伯鄭漁仲搜

訪訓釋靡餘力矣咸存㫁闕焉歐陽公集古所録才

四百六十有五字胡世將資古所録僅多九字乃稱

先世藏本在集古録之前孫巨源於佛龕中得唐人

所録古文乃有四百九十七字視資古又前矣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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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韓文公所見紙本已謂毫髪備盡復有年深闕

畫之歎韋應物亦謂風雨闕訛而杜工部直云陳倉

石鼓乆已訛其上下世數如此近世吾衍子行尤號

博雅自謂以甲秀堂譜圖隨鼔形補闗字列錢為文

以求章句又叅以薛尚功欵識諸作斯亦勤矣亦僅

得四百三十餘字毎鼓列行裁分為十而章句次第

又與諸家不同子行介士未嘗入燕止於畫中見鼔

爾不知近日何縁得此十詩完好乃爾耶此詩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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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撰楊用修慎若所從來果有的據豈非千古之一

快哉如以補綴為奇固不若闕疑之為愈也(金臺紀聞)

石鼓文辭既深典出入雅頌而書法淳質是史籀跡

其為宣王田獵之語可據歐陽公獨以臆見疑之為

書家諸學士貶擊殆無地可容若以夫子之所不應

刪則非也詩固有夫子之所未盡見者此石今猶在

太學而人不知䕶持豈亦所謂舍周鼎而寳康瓠者

耶(弇州山人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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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籀取倉頡形意損益古文或同或異轉相配合加

之銛利鈎殺為大篆以其名顯故謂之籀書以其官

名故謂之史書以别小篆故謂之大篆今之石鼓文

是也(㳺鶴堂墨藪)

  石鼓文宋東都時嘗鑄金填其刻文置保和殿金人

入汴剔取其金而棄之靖康分裂之後拓本絶不可

得至元國子司業潘迪考訂音訓刋附於後置北京

國學於是搨本日以廣而字畫之存者僅三之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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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中不可辨識者又三之一則亦乆逺之一騐也若

今之轉摹者則謬甚矣(同上)

  岐陽石鼔文有謂周宣王獵碣者惟董程二氏以左

傳成有岐陽之蒐證之鑿鑿有據其略曰考之書天

子大蒐㑹諸侯施命令非常事也史不得無書若宣

王蒐岐即周史失之列國不得並逸胡後世無聞焉

則為成王信矣其言真如嶽峙不可復撼苐廣川有

其學有其識有其辨而無其筆故不勝藤葛糾纒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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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反晦耳鄭樵謂為秦惠文後及歐陽三疑皆瞽説

迷謬不足與辨韋應物謂為文王之鼓宣王刻詩真

如少君古强之徒曽目覩其事也何物又有馬子卿

者以為宇文周時作一似無目者益大可笑樵又謂

石鼓者立碑之漸千載名言至謂以石為鼓繇其土

地之所出則非也古人制作尚象不為虚器豈止以

地之所出茍且不法耶觀九州貢物攻玉制器無一

不窮極奥𣺌以石為鼓何所取則乎今石鼓在太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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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廟㦸門左右寳䕶無人冬輒篝火撫搨燬剥日甚

余曾手摩其文與鼓形了不似其堅類玉故能乆存

就石形之自然少加琱琢旋轉刻文行字或六或七

少華山前石之堅潤者與此無異想當時因有佳石

即刻置蒐所而已第文無不典字無不雅民休王遊

自加寳愛此三代有道之長也非以後世竭力徴石

造天無極刻龍繡螭築籓置守妄意垂逺然不一轉

盼旋離野火能得鬼神呵䕶至今哉悲夫余既裝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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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而題曰周岐陽石古文斷以成王時物而不以鼓

名足刋古今之謬(金石史)

  鼓文出入雅頌書法淳質出周宣王史籀筆無疑都

元敬楊用修王元美諸人辨之已詳余借得一本雖

磨泐特甚真三代物也古人有以為秦物者已非又

有以為宇文周物者尤可笑歐陽公最號博雅乃亦

疑之遂令後人譏駁無地自容矣今石猶在太學門

内余從李典籍又覔得此本漫滅視余借本尤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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䕶持無人惜哉(石墨鐫華)

  岐陽石鼓宋東都時嘗鑄金填其文移置宣和殿金

人入汴剔取其金而棄去之故自靖康土宇分裂之

後搨本絶不易得好事者以銀一錠購其十紙(書畫史)

東坡有手鈎石鼔文篆籀全音釋備逺勝潘迪等所

録(紫桃軒雜綴)

  按古文苑所載石鼓文稱孫巨源得於佛書龕中葢

唐人所録僅四百九十七言耳章樵為之考正集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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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薛尚功鄭樵潘迪諸家咸有音訓然有闕文靡所

増益楊用修自言受業於李文正公得蘇文忠舊本

葢七百餘字易以今文傳之陜西誌亦載此文其文

悉與楊本同而字畫訓釋頗異(古詩紀注)

  都城東北艮隅瞻其坊曰崇敎步其街曰成賢國子

監在焉國初本北平府學永樂二年改國子監左廟

右學規制大備彛倫堂之松元許衡手植也廟門内

之石鼔周宣王獵碣也其質石其形鼔其高二尺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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俓一尺有竒其數十其文籀其辭誦天子之田初潛

陳倉野中唐鄭餘慶取置鳯翔之夫子廟而亡其一

皇祐四年向傳師得之民間十數乃合宋大觀二年

自京兆移汴梁初置辟雍後移置保和殿嵌金其字

隂錯錯然靖康二年金人輦至燕剔取其金置鼔王

宣撫家復移大興府學元大徳十一年虞集為大都

教授得之泥草中始移國學大成門内左右列矣石

鼓自秦漢無傳者郡邑志云貞觀中吏部侍郎蘇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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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其事曰虞禇歐陽共稱古妙葢顯聞於唐初自是

表章代有矣唐自虞禇歐陽外則有蘇勗李嗣真張

懐瓘竇臮徐浩杜甫韋應物韓愈宋則有薛尚功楊

文昺歐陽修梅詢蘇軾黄庭堅張師正王順伯王應

麟趙明誠鄭樵元則有楊桓熊朋來吾衍潘迪虞集

周伯溫而我朝楊修撰慎以為鼓發聞已先晉王羲

之唐章懐太子嘗言之言鼓者表厥攸始也言人人

殊謂周宣王之鼔韓愈張懐瓘竇臮也謂文王之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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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宣王刻詩焉韋應物也謂秦氏之文宋鄭樵也謂

宣王而疑之歐陽修也謂宣王而信之趙明誠也謂

成王之鼓程大昌董逌也謂宇文周作者馬子卿也

鼔文今剥漫而可計數其方要當六百五十七言先

所存無考在宋治平中存字四百六十有五元至元

中存字三百八十有六楊慎乃曰正徳中存字僅三

十餘據今搨本甲鼓字六十一乙鼓字四十七丙鼔

字六十五丁鼓字四十七戊鼔字一十二己鼓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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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庚鼓字八壬鼓字三十八癸鼓字六共三百二

十五字存惟辛鼓字無存者(帝京景物畧)

  元初都城廟學燬於兵王檝取舊樞宻院復創立之

春秋率諸生行釋菜禮仍取岐陽石鼓列廡下石鼓

迄今無恙檝功也(因樹屋書影)

  石鼓凡十相傳為周宣王獵碣而唐韓退之作歌至

云陋儒編詩不收入二雅𥚹迫無委蛇今讀其文皆

淺近之辭殊不類車攻吉日之閎深也金史馬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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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石鼓自唐以來無定論定國以字畫考之云是

宇文周所造作辨萬餘言出入傳紀引據甚明楊用

修最稱好古而亦曰宣王之世去古未逺所用皆科

斗籀文今觀説文所載籀文與今石鼓文不同石鼓

乃類小篆予獨以其辭不足儕於二雅而疑之今在

國子監先師廟㦸門左右(金石文字記)

  言獵碣者多指為宣王之鼓葢縁文有我車既攻等

語與小雅相似爾然古人句法相同毛詩中多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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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執此以定其為宣王之鼓也至於成有岐陽之

蒐則見於左氏傳可為明徴似三監既平破斧缺斨

之後簡軍實修武備於先王肇基之地其文有曰害

不余及亦猶鴟鴞之詩所云莫敢侮予也(書學聖䝉)

岐陽石鼓文或謂周文王時作或謂宣王時作或謂

秦惠文後始皇前所作或謂宇文周所作獨程氏大

昌以左傳昭公四年椒舉稱成有岐陽之蒐杜預注

成王歸自奄大蒐于岐山之陽謂鼓當刻於此時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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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明徴矣董氏迺又引叔向楚置茅蕝一節更足發

明其為成王制作益無足惑矣皇甫氏帝王世紀成

王營洛邑復都豐鎬淮夷徐戎及奄叛乃大蒐岐陽

東伐淮夷按此與左傳注先伐後蒐似相背戾然以

愚論之武王克商嘗散牛歸馬戢干戈&KR1060;弓矢示天

下不復用意天下不復叛也無何禄父盗兵三監煽

亂殽函以東非復周有於是出既戢之干戈而復稱

之收既税之牛馬而復駕之召既散之卒甲而復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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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就岐陽而講武即蒐田以用衆亦事理之不無者

然則以文考之天子嗣王成王也公周公也君子則

邦甸侯衛及三事六官之属其文則史臣之筆是時

史佚作虎書魚書鳥書非頡禹之後至籀始更其文

也如銅槃銘詛楚文體皆瑰異非蝌非古是周時諸

文並行籀特其一種爾王氏寀摹勒汝帖倉頡夏禹

欵識封比干墓銅槃之後先次以岐陽石鼓然後列

史籀書則未嘗以鼓文為籀書也若夫宣王東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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㑹雖見於詩其時玁狁蠻荆騷然不靖既用兵於鎬

東之徐淮顧治兵於鎬西之吳汧非所以順人情而

播先聲矣鄭氏樵又以斤權文同目為秦作復以秦

稱王號附㑹天子嗣王之文夫秦雖稱王未嘗自居

帝制臣下稱君亦未有稱公者况斤權之文雖刻於

始皇之世亦必先有文而後有斤權文未必為斤權

而作故止可曰見不可曰出也且何以知秦人必用

其自製之字無一字沿襲且小篆始於始皇則前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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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用舊文矣至於十鼓其一為臼疑鄭餘慶徙置學

宫時已然故昌黎詩云故人從事在右輔為我量度

掘臼科也及五季都洛鳳翔學校荒蕪土人因其已

臼乃復臼之爾(仝上)

  程大昌雍録極辨石鼓非宣王物予獨取之葢後周

之説固謬妄不足論即謂出於宣王及秦人者亦皆

未詳本辭故爾予謂中興詩尚簡潔秦風辭多險峭

而石鼔閎碩典雅頗近東山七月之遺響宜為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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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詩一也以為秦作似宜在乎襄文之間葢襄公始

命有田獵之事而文公嘗東獵至汧渭又伐戎收地

至岐爾時秦未嘗稱王安得嗣王天子之名乎二也

秦故保西陲地近鳥鼠若獵於岐陽是自西徂東不

應言我來自東三也秦時才得列為諸侯獨以赤馬

黄牛各三滛祠西畤寳雞之類安得有進獻用特歸

格藝祖之禮四也且以為宣王詩則是時猶都鎬而

岐在鎬西自岐畋罷還鎬又不當云駕言西歸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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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葢成王伐奄歸而蒐於岐奄在東方故曰我來自

東凄凄零雨又曰駕言西歸此葢追述歸時道路之

艱苦有勞人恨士之思焉與東山極相類或即是周

公所作當時始絀殷命淮徐煽亂方用兵之際故東

伐淮殘奄歸復蒐岐以耀兵講武其云告于太祝即

周禮太祝之職所謂軍歸獻社則前祝是也且周公

無逸以嗣王稱成王立政又云告嗣天子王矣則所

稱來嗣王始尤為成王無疑(匡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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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左氏傳椒舉言於楚子曰成有岐陽之蒐杜氏

注成王歸自奄大蒐于岐山之陽竹書紀年成王六

年大蒐于岐陽又傳叔向曰昔成王盟諸侯于岐陽

楚為蠻荆置茅蕝然則石鼓是成王物傳有明徴此

廣川董氏沙隨程氏毅然㫁以為成王之鼓也夫春

田曰蒐今繹其詞時則霝雨地則淖淵涉則舫舟草

則若華木則楊栁帛魚&KR1788;&KR1788;于水一方維舟以道或

隂或陽春時景物宛然在目其殆蒐于岐陽時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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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乃以我車既攻二語同於小雅因定為宣王之鼓

然詩三百篇篇不雷同有叔于田則大叔于田以别

之有枤杜則有枤之杜以别之使果皆為宣王時作

則于苖既云我車既攻我馬既同矣于蒐豈復仍用

其辭詩人不若是之詰窘也惟因二語與小雅同即

此可辨其非宣王之鼔葢鼓是成王文宣王中興紹

其先志因而用其辭此所謂復古所謂展也大成云

爾(茹古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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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鼓文不見録於詩説者紛紛要未探其本竊意古

人著作或范金或刻石或作冊各有所施范金刻石

者未必復書於册太師所掌之詩皆書於冊而不及

金石孔子特取太師所掌而序之宜於石刻未見録

也(炙硯録)

  十鼓自甲至癸諸家詮次先後不同愜山潘氏所序

葢依國學位置近見嘉定孫氏更序董逌本以潘氏

第六鼓為第一鼔曰王命除道也第十鼓為第二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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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至岐陽而禱禡也第八鼔為第三鼓曰簡車馬也

第一鼓為第四鼓曰六事之人師武臣力也第三鼔

為第五鼓曰天子親田柴獲之盛也第四鼓為第六

鼓曰田畢數獲也第二鼓為第七鼓曰陳魚也第七

鼓為第八鼔曰充君庖也第五鼓為第九鼓曰從流

而歸也第九鼓為第十鼓曰班師休士也其義又與

薛鄭諸公有别(查浦輯聞)

  南京府學明徳堂後有天發神䜟碑石凡三截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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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學廟門有獵碣鼓凡十枚一為吳皇象書一為周

史籀書皆篆學之祖也鼔本在岐陽之野一徙而置

鳯翔學宫再徙而置汴保和殿三徙而至燕王宣撫

宅四徙而至今所當日保和殿中如詛楚文及文翁

禮殿繪像咸在今存者惟此十鼓考宇文懋昭大金

志正隆三年詔平遼宋所得古器年嵗深乆多為妖

變悉令毁之而此十鼔獨無恙且刳為臼而文不傷

剔其金而字猶在信有神物呵䕶者然(兩京求舊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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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遺

  永樂之初余與餘姚柴廣敬同被簡入翰林講學之

暇因論及石鼓文廣敬為道其師趙撝謙得善本審

定為周宣王時詩史籀所書無疑永樂十一年予從

太宗皇帝來北京乃得見石鼓於太學門下亟摹搨

成卷間一展玩惜其訛闕已多時廣敬去世七八年

欲求趙先生所藏卷一觀庶稍補其闕文而不可得

今稽勲員外郎柴蘭廣敬姪也忽持此巻示予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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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為善本而趙先生之文援引切當辨論精覈真博

雅君子哉廣敬純謹該洽不媿其師而蘭亦甚似之

先生之所以教者可知矣卷留予閣中凡兩日得從

容觀覽俯仰今昔為之慨然(王文端公集)

  周宣王石鼓文十其義與車攻吉日之詩相類而辭

亦間有同者鼓距今垂二千三百餘年散而復合晦

而復明意者神物䕶持如韓昌黎之所言哉不然何

歴年之逺若是也宋薛氏尚功鄭氏樵施氏宿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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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之各為訓釋不能無議焉者如以時作畤矢作尖

&KR0034;作霧舛訛甚多不可殫舉然諸家皆為模本所誤

石鼓葢未之見也元潘氏迪取諸家説重為考訂間

亦以垐作即阪作&KR2534;夫迪親見之猶混魯魚矧諸家

乎滋躬詣鼓旁詳加摩玩文之漫剥者猶隠然有迹

可辨也乃筆之以歸沈潛其義參考諸説是者取之

誤者正之其未詳者不敢强為之説鼓之所自諸家

考辨已明不容復喙乃以王氏辨疑及古今歌詠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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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於後以見是鼓也直為周宣之物好異者不煩嘵

嘵云正徳戊寅秋九月朢古綘陶滋序(石鼓文正誤)

石鼓文據楊升庵慎金石古文載其全文謂得唐人

所拓本於李文正公家余讀而驚嘆已録於京師古

石考中然陸文裕深謂石鼓文經博洽之儒如王順

伯鄭漁仲搜訪靡餘力咸存㫁缺歐陽公集古録才

四百六十有五字胡世將資古所録僅多九字孫巨

源於佛龕中得唐人所録古文乃有四百九十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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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世吾衍子行自謂以甲秀堂譜圖隨鼔形補缺字

列錢為文以求章句又叅以薛尚功諸本亦僅得四

百三十餘字不知近日何縁得此十詩完好如楊用

修之所從來果有的據固是千古一快如以補綴為

竒固不若闕疑之為愈然細讀十詩古致翩翩恐非

用修所能辦然用修謂得之李文正家而文正懐麓

堂稿絶不道及何也(孫承澤庚子銷夏録)

  余家有宋搨薛氏石鼓文自跋云右岐陽石鼓周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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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史籀所書嵗月深逺剥泐殆盡前人嘗以其可

辨者刻之於石以甲乙第其次雖不成文然典刑尚

在姑勒於此與好事者共之薛帖余得之故内精工

之甚恐後人並此不見矣(仝上)

  六藝之一録卷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