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之一錄
六藝之一錄
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録卷三十 錢唐倪濤撰
石刻文字六(黄虞三代)
蒼頡
蒼頡藏書臺有碑文二十八字李斯識八字云上天作
命皇辟迭王(任昉述異記)
蒼頡石室記有二十八字在蒼頡北海墓中土人呼
為藏書室周時自無人識逮秦李斯始識八字曰上
天作命皇辟迭王漢叔孫通識十二字(金石略)
蒼頡陽虚山丹甲青文石刻上天垂命皇辟迭王
河圖玉板云蒼頡為帝南廵登陽虚之山臨于𤣥扈
洛汭之水靈龜負書丹甲青文以授之文&KR0008;二十八
字景刻于陽虚之石室李斯止識八字曰上天垂命
皇辟迭王今巳不可尋矣
按為帝南廵作一句為音去聲言奉黄帝命而代
之南廵也(升庵外集)
周初有於蒼頡墓下得石刻藏之書府至秦李斯辨
其八字云上天作命皇辟迭王或云叔通識十二字
而不傳妄也故任昉云周人不能辨而斯通識之余
不信也詳考二句乃冦謙所纂黒帝安和國主禁文
也(仝上)
堯碑舜碣
崆峒山有堯碑舜碣皆籀文伏滔述帝功德銘曰堯
碑舜碣歴古不昧(釋適之金壺記)
石虹山堯碑
石虹山堯碑在餘干縣凡三十八字(楊慎法帖神品目)
神禹岣嶁山碑
承帝曰嗟翼輔佐卿洲渚與登鳥獸之門參身洪流明
發爾興乆旅忘家宿嶽麓庭智營形折心㒺弗辰往求
平定華嶽泰衡宗䟽事裒勞餘伸禋鬱塞昏徙南瀆衍
亨衣制食備萬國其寜竄舞永奔
韓退之岣嶁山詩云岣嶁山尖神禹碑字青石赤形
模竒科斗拳身薤倒披鸞飄鳯泊拏虎螭事嚴跡祕
鬼莫窺道人獨上偶見之我来咨嗟涕漣洏千搜萬
索何處有森森緑樹猿猱悲註曰岣嶁者衡山南嶽
别峰之名盛𢎞之荆州記曰南嶽周迴數百里昔禹
登而祭之因夢𤣥衣使者遂獲金簡玉字之書徐靈
期南嶽記曰夏禹導水通瀆刻石書名山之髙(韓昌黎集)
衡山實無此碑韓詩所紀盖當時傳聞之誤故其卒
章自為疑詞以見微意劉禹錫寄呂衡州温亦云嘗
聞祝融峰上有神禹銘古石琅玕姿祕文螭虎形盖
亦得於傳聞也(朱子韓文考異)
徐靈期衡山記云夏禹導水通瀆刻石書名山之髙
劉禹錫寄吕衡州詩云傳聞祝融峰上有神禹銘古
石琅玕姿祕文龍虎形崔融云於鑠大禹顯允天德
龍畫傍分螺書匾刻韓退之詩岣嶁山尖神禹碑字
青石赤形模竒又云千搜萬索何處有森森緑樹猿
猱悲古今文士稱述禹碑者不一然劉禹錫盖徒聞
其名矣未至其地也韓退之至其地矣未見其碑也
崔融所云則似見之盖所謂螺書匾刻非目覩之不
能道也宋朱晦翁張南軒遊南嶽尋訪不獲其後晦
翁作韓文考異遂謂退之詩為傳聞之誤盖以耳目
所限為斷也王象之輿地紀勝云禹碑在岣嶁峰乂
傳在衡山雲宻峰昔有樵人曾見之自後無有見者
宋嘉定中蜀士因樵夫引至其所以紙打其碑七十
二字刻於䕫門觀中後俱亡近張季文僉憲自長沙
得之云是宋嘉定中何政子一摹刻於嶽麓書院者
斯文顯晦信有神物䕶持哉韓朱張三公求一見而
不可得余生又後三公乃得見三公所未見一竒矣
禹碑凡七十七字輿地紀勝云七十二字誤也(丹鉛總錄)
禹碑在祝融峰重刻者有二本而𨽻釋亦微不同大
抵多以意會耳非必盡能識之也按昌黎歌科斗拳
身薤倒披鸞漂鳯泊挐虬螭是書形勢亦誠有之及
讀盛𢎞之荆州記劉禹錫寄吕衡州詩此碑流跡已
乆不當參以蜉蝣之足但銘辭雖古未諧聖經極類
汲冡周書穆天子傳中語豈三代之季好事者托大
禹而刻之石耶然宣王石鼔文亦多類是似更有不
可曉者予直以為即秦以前文猶勝作西京後人語
而用修所謂龍畫傍分螺書匾刻不啻倍屣嶧山瑯
琊也留此以冠諸刻(弇州山人稿)
禹碑七十七字在衡岳雲密峰楊用修得之張僉憲
云宋嘉定中何政子一游南岳脱其文刻于岳麓書
院用修又刻于滇中安寜州近世楊時喬又刻于棲
霞山天開巖予所收二本其一稍泐跋數十字尤不
可辨隱隱有何政字當是子一舊本其一則楊時喬
刻也用修謂昌黎夢得晦翁南軒諸人皆求之不得
而已得之以為竒而王元美復疑之謂銘辭未諧聖
經類汲冡穆天子語何也用修金石古文并楊時喬
皆注𨽻釋互有不同元美亦有二本釋亦不同時喬
本出在元美後元美所得豈即何子一楊用修二刻
耶何其牴牾同也但其文所謂龍畫螺書鸞漂鳯泊
雖經摩刻猶可想見古人惜不得衡岳石上蹟耳(石墨
鐫華)
吳越春秋云禹按黄帝中經見聖記在九疑天柱號
曰宛委承以文玉覆以磐石其書金簡玉字禹乃南
廵登衡嶽宛委山得治水之記今岣嶁山有禹科斗
碑向藏地中韓退之劉夢得並有禹碑詩皆聞而不
及見國朝嘉靖初有人掘地得碑遂摹搨傳世楊用
修沈鎰各有釋文湛原眀有跋徐靈期南嶽記云夏
禹導水通瀆刻石書名山之髙即此碑也(談薈)
神禹碑在湖廣衡州府北岣嶁峰又云在衡山縣雲
宻峰科斗文唐韓愈詩已謂事嚴跡祕鬼莫窺宋蜀
士因樵夫引見搨得七十二字皆不可曉尋失所在
今摹本存(古今書刻)
衡山禹碑為蜾匾篆法盖神禹變伏羲龍畫而為蜾
形也(明辨類函)
李豫亨曰予嘗登岳麓山見大禹碑文其碑乃石壁
數十丈鐫字如今刻刻後字跡尚多皆漫滅不知刻
自何人乃科斗書應是三代時人刻也後人勦字後
之漫滅處刻曰右帝禹刻實非全文也今見有楊升
庵諸公譯文大都依約其字文耳恐非實見大禹周
流天下鑿龍門䟽砥柱皆無刻而獨刻之岳麓何哉
(瑯琊代醉編)
禹碑文曰承帝曰嗟云云凡七十七字此豈唐虞語
耶其文與唐小説無異因載于後唐大歴中有人獨
至鳯凰臺見一男子與一婦相和而歌聲徹雲際歌
罷其人廹視乃二獸一類豬而體特髙蔚有文彩一
類龍而小徧體純黄色其人驚走遇行者語其故共
往寂無所見惟竹書一束在地取視竹䇿幾毁文不
可辨惟首𨽻書地出梓桐偽失厥衆邪去立言灌平
獲誦於古有文乍得斯人慈心勿用筆冠日輪三十
二字其視禹碑何異觀此則益知其贗(金石史)
自韓以前未見此碑何子一始得之祝融峰下手摹
以傳及衡山令搜訪已迷其處字竒而不合法語竒
而不中倫韻竒而不合古可斷其偽(金石文字記)
廬山上霄峰大禹刻石紀功碑
廬山之南有上霄石髙壁緬然與霄漢連接秦始皇
三十六年嘆斯嶽遠遂記為上霄焉上霄之南大禹
刻石誌其丈尺里數今猶得刻石之號焉又有孤石
介立大湖中周廻一里竦立百丈矗然髙峻特為瓌
異上生林木而飛禽罕集言其上有玉膏可採所未
詳也耆舊云昔禹治洪水至此刻石紀功或言秦始
皇所勒然嵗月已乆莫能辨之也(水經注)
廬山紫霄峰石室極深險人不可至禹刻字大如掌
有好事者縋而下摹得百餘字字竒古不可辨惟洪
荒漾予乃&KR0008;六字可識云(一統志)
石室極深險有摹者得百餘字僅鴻荒漾予乃&KR0008;六
字可識在江西南康府西北廬山紫霄峰(古今書刻)
大禹巗刻字
大禹巗在湖廣黄州金簡峰東吳越春秋云禹傷父
功不成乃處衡山獲金簡玉字之書得治水之要故
其間有石髙數丈而中斷之聽石下有水聲號斷石
源崖上有刻字云玉砂之水如乳甘香人得一啜比
乆天長(名山記)
禹篆
夏禹書十二字見法帖未詳出處(金石略)
水經注云會稽覆釜山亦有禹書任昉述異記曰空
同山有堯碑禹碣皆科斗書淳化閣帖首有禹篆十
二字以紙摹之形類禹刻(丹鉛總錄)
巫山峰頂古篆
巫山峰頂古篆邑人向萬言云尚存(法帖神品目)
崐崘室題字
題崐崘室字方一丈其體四角垂芒雲脚書秦用刻
符書有雲脚體(帝王七聖記)
周穆王刻石
右周穆王刻石曰吉日癸巳在今賛皇壇山上壇山
在縣南十三里穆天子傳云穆天子登賛皇山以望
臨城置壇此山遂以為名癸巳誌其日也圖經所載
如此而又别有四望山者云是穆王所登者據穆天
子傳但云登山不言刻石然字畫亦竒怪土人謂壇
山為馬蹬山以其□字形類也慶歴中宋尚書祁在
鎮陽遣人於壇山摹此字而趙州守将武臣也遽命
工鑿山取其字龕于州𪠘之壁聞者為之嗟惜也治
平甲辰秋分日書(集古錄)
右吉日癸巳字世傳周穆王書按穆王時所用皆古
文科斗書此字筆畫反類小篆又穆天子傳史記諸
書皆不載以此疑其非是姑錄之以待識者(金石錄)
穆王登賛皇山以望臨城置壇此山謂之壇山圖經
云吉日癸巳誌其日也皇祐五年武臣李忠祐為守
命工鑿取其字以别石加灰補之俾方正上題書曰
癸巳之記龕之州廨(復齋碑錄)
唐以前皆無所傳聞而世定以為穆王書自宋景文
祁發之且以穆天子傳為證耳然字畫竒古信非秦
漢以後遺迹余始至汝南同年生林虙為河北提舉
學事亟徃求之虙見寄纔兩月以書報曰此字近詔
取藏禁中不可復得矣此書初在賛皇山中後武人
為守鑿山取之好事者常為歎惜今乃因得輦置嚴
近則前日未為不幸然余求之稍緩幾遂失之故今
尤為可珍也(葉石林跋)
諸家所記皆言在趙州州廨石林跋乃以政和五年
歸内府矣其説為信因錄之以廣異聞(施宿跋)
吉日字與周淮父卣伯碩父鼎齊侯鎛鐘諸欵識合
字形多類石鼔明誠已信石鼔為周人書不當于此
而疑之(宋濓潛溪集)
賛皇縣壇山上有周穆王刻石四字曰吉日癸巳筆
力遒勁有劍㧞弩張之状地荒且僻歴數千年鮮有
知其竒古而徃寓目者雨激風射日銷月鑠幾何其
不遂湮没廣平宋公皇祐四年秋九月自亳社之鎮
鎮陽趙其屬郡也公過趙日嘗訪此字於士大夫間
爾後郡守王君使縣人尋訪得之巖石之上令劉莊
者因督工鑿取輦置歸我時人始驚觀者日至噫此
刻埋沒人不知識因宋公一言今遂出幽晦取愛重
於石雖不能言其亦可謂得所遭矣中祐昔聞其妙
近幸權守於此而覩其真且懼經歴乆遠一旦圯剥
或墜於地失前妙絶之迹廼俾闢石糊灰括以堅木
鑱㕔事右壁而䧟置之覆盖固䕶庶永存而無弛時
五年孟夏卄一日權郡事李中祐記
右吉日癸巳四字相傳為周穆王書刻賛皇縣壇山
石上晉衛夫人謂李斯見周穆王書七日興歎盖指
此也歐陽公集古錄謂慶厯中宋尚書祁在鎮陽嘗
摹此字而趙州守将命工鑿山龕其字州𪠘之壁聞
者嗟惜趙明誠金石録謂穆王時所用皆古文科斗
書此字反類小篆而疑其非真予家舊藏此刻盖宋
搨本有皇祐五年權郡事李中祐跋以其罕傳錄之
如右李跋謂皇祐四年宋公過趙尋訪得之縣令劉
莊督工鑿石輦置歸我則宋公之摹字在皇祐而不
在慶歴縣令鑿取以歸於州則龕置州𪠘者中祐而
鑿石非其人也我朝宋學士景濓嘗摹其字重刻浦
陽山房仍自為跋謂吉日字與周淮父卣伯碩父鼎
齊侯鎛鍾諸欵識合又謂字形多類石鼓明誠已信
石鼔為周人書不當於此而疑之予觀李跋旣得其
實惜歐陽公之未見而學士又攷據精當足以祛後
人之惑又按宋吳興施宿謂州𪠘舊石以政和五年
取入内府皆後人所當知者故併著之(金薤琳琅)
賛皇山中吉日癸巳字乃周穆王書其時代遠在宣
王之前然賛皇山石刻乃是小篆而宣王石鼔卻是
古文籀書此又大篆小篆並用之明證也(丹鉛總録)
吉日癸巳字在壇山宋宋祁尋而摩之縣令劉莊鑿
取歸州權郡事李中祐龕置㕔事右壁而為之跋國
朝景濓考據欵識以為周穆王書無疑而宋人施宿
乃謂州𪠘舊石以政和五年取入内府然則濓所見
余所錄豈皆後人拓本耶濓曾摩刻浦陽山房仍自
為跋余本有李跋無宋跋又非宋本不可曉(石墨鐫華)
三代刻自岣嶁紫霜外惟此碑乃穆王書無疑宋學
士重刻于浦陽山房二種余求之未獲今乃于元白
中林堂見之真令人冷然如在壇山岩邊也嘉靖甲
寅六月二十八日借歸留蒼潤軒逾旬敬題之以還
(𤣥牘記)
吉日癸巳世傳周穆王登壇山刻此四字於石金石
錄以為三代時所用皆古文科斗書而此乃類小篆
疑而未信今壇山在賛皇縣東北一十五里而此石
已移置縣之儒學㦸門西壁(金石文字記)
比干墓字
清水東南歴坶野自朝歌以南南暨清水土地平衍
據臯跨澤悉坶野矣郡國志曰朝歌縣南有牧野竹
書紀年曰周武王率西夷諸侯伐殷敗之于坶野詩
所謂牧野洋洋檀車煌煌者也有殷大夫比干冡前
有石銘題𨽻云殷大夫比干之墓所記惟此今已中
折不知誰所誌也太和中髙祖孝文皇帝南廵親幸
其墳而加弔焉刋石樹碑列于墓隧矣(水經注)
殷比干墓四字在今衛州比干墓上世傳孔子書然
𨽻書始於秦非孔子書必矣字畫古勁其漢人書乎
(石公弼跋)
水經云朝歌縣牧野比干塜前有石銘𨽻云殷大夫
比干之墓今已中折不知誰人所誌大觀中會稽石
國佐有此四字比水經又闕其三字畫清勁乃東都
威靈時人所書者收碑如歐趙皆未之見(𨽻續)
殷比干墓四字水經云朝歌縣牧野比干冡前有石
銘𨽻云殷大夫比干之墓今只四字復不完石公弼
跋云殷比干墓四字在今衛州比干墓上世傳孔子
書然𨽻始于秦非孔子書必矣字畫勁古當是漢人
書(漢𨽻字原)
比干墓在衛輝府汲縣西北十五里舊府志云墓前
有殷比干墓四字石斷字缺世以為孔子書見舊搨
本體勢與周穆王吉日癸巳類雖非先聖所書諒為
古筆無疑秦觀以為唐人書丹鉛續論以陶潛為賛
曰夫子戾止爰詔作銘似又以是而實夫子者也但
陶集未見其賛其先聖所篆比干墓銅盤銘開元中
固已為耕者所得此外不聞墓前有何古刻續博物
志又云墓前有𨽻刻商大夫比干之墓七字意此漢
以下之刻歟(七修類藁)
此書程邈李斯之所不為而曰孔子手書洪氏𨽻釋
漢𨽻字源辨其謬矣然以比干忠烈尼父是其族孫
姑妄信之亦足為忠臣吐氣也(石墨鐫華)
延陵墓字
篆書凡十字曰嗚呼有吳延陵季子之墓據張從申
記以為孔子書碑以堙埋𤣥宗命殷仲容搨大歴十
四年潤州刺史蕭定重刻於石(集古錄目)
自前世以來傳為孔子書故太白撰紫陽先生銘有
延陵旣歿仲尼嗚呼之語字苑亦云李陽氷初師嶧
山碑後見仲尼季札墓刻遂變化開闔若龍蛇蟠踞
自言斯翁之後直至小生曹喜蔡邕不足比數此碑
大歴十四年蕭定再刋本然必謂吾夫子書於何所
據也(集古後錄)
魯司冦仲尼書者吳季子墓銘也銘在季子墓上其
字皆徑尺餘唐張從紳記云舊本湮滅開元中𤣥宗
命殷仲容摹搨其書以傳至大厯中蕭定又刻于石
此小字者盖後人依倣為之者也歐陽文忠公謂孔
子平生未嘗至吳以史記世家考之其歴聘諸侯南
不踰楚推其嵗月蹤跡未嘗過吳不得親銘季子之
墓又其字特大非古簡牘所容然則季子墓銘其真
者猶疑非仲尼書又況依倣為之者歟(秦淮海集)
延陵季子墓字世傳仲尼書今入淳化官帖中其字
如書簡牘不類豐碑石柱上所刻也而書亦少異於
籀文疑當吳季子時書文宜盡從籀學不得有所異
同又夫子未嘗至吳其書是非不可考也唐人於季
墓側刻此十字張從申書其後而籀字極大不知一
書而傳於世者大小不同此竟誰當其傳哉李陽氷
書篆掩數百年人常謂初學嶧山碑後見仲尼書季
札墓字便變化開合如虎如龍勁利豪爽風行雨集
是陽氷所從得法不可謂非古也此當自有妙處今
人不到陽氷地安能議其是非所極哉(廣川書跋)
右吳季子墓銘自前世相傳以為孔子所書據張從
申記云舊石湮滅開元中𤣥宗命殷仲容摸搨其書
以傳然則開元之前已有本矣至大歴中蕭定又刋
於石則轉相傳模失其真遠矣按孔子平生未嘗至
吳以世家考之其歴聘諸侯南不踰楚推其嵗月踪
跡未嘗過吳不得親銘季子之墓又其字特大非古
簡牘所容第以其名傳之乆不可遽廢故錄之以俟
博識君子(歐陽文忠集)
張燕公謝碑額表云孔篆吳札之墳秦存展季之壠
言孔子篆者始見於此(困學紀聞)
京口有十字碑世傳為孔子書曰嗚呼有吳延陵季
子之墓而季字作蜀予考篆文皆無之得曾南豐元
豐中編潤州類集乃曰君子之墓後湖居士李仲殊
題季子廟詩亦曰溪邊君子墓始悟為君字非季字
也六一先生謂古以竹簡書今字闊盈尺必非孔子
作然古法帖有魯司冦仲尼書僅存十有三字内有
有吳君子之五字與此碑字畫如一或者後人衍此
題墓上要之夫子盖嘗為是書爾(蘆浦筆記)
延陵季子十字碑在鎮江人謂孔子書又曰嗚呼有
吳延陵君子之墓按古法帖上止云嗚呼有吳君子
而已篆法敦古似乎可信今此碑妄增延陵之墓四
字除之外三字是漢人方篆不與前六字合借夫子
以欺後人罪莫大於此又且因君字作季字漢器蜀
郡郡字半邊正與此君字同用此法也以季字音君
字顯見其謬比干墓前有漢人篆碑亦有此説洪氏
𨽻釋漢𨽻字原辨之甚明此不復其(學古編)
陶潜季札賛曰夫子戾止爰詔作銘謂題季子有吳
延陵君碑也此可證其為古無疑秦觀疑其出于唐
人未考陶集乎(升庵外集)
此書流傳已乆故陶淵明季札賛云夫子戾止爰詔
作銘唐張從申云舊石湮滅𤣥宗命殷仲容摸搨大
歴中蕭定重刻於石又有謂李陽氷學嶧山碑得此
而後變化者據此數説則真仲尼書也歐陽公疑孔
子未嘗至吳且其字大非古簡牘所宜又有謂延陵
之墓四字後世妄增即黄長睿董廣川皆以為疑卒
未有敢定其真偽者但淳化帖所收字小而鎮江石
刻字大不倫不曉何故姑存之以俟博識君子(石墨鐫華)
吳季子碑或曰孔子未嘗至吳或曰吳人言子㳺從
孔子孔子慕札髙風寄題之今觀吳子二字類小篆
有陵之墓四字類大篆或云開元殷仲容摸搨大歴
中蕭定又刻于石楊升菴曰大小篆三代以前通行
非始于秦也(書畫史)
老子篆書道德經
周瀬鄉石室中有老子篆書道德經後漢蔡邕以隸
字證之(釋適之金壺記)
佳城銘
葛洪雜記序夏侯嬰得佳城銘世無知者惟秦博士
叔孫通能讀其文此科斗書也後世疑自孝惠時上
推三千年當在洪荒之世盖未有書契今其文乃與
秦小篆相類嘗考其銘此殆有數存者如大同古銘
其事亦可推也後人不知世紀惟史記為據史記年
自黄帝至堯舜纔二百年以世紀推次中間相授幾
數千年矣史特舉其至顯者失其序不能盡通然與
佳城銘類故甄豐定為六書一曰古文則魯壁書與
此銘字矣是時傳者不可謂無據昔臨淄得銅棺前
牒外隱起為銘齊太公六世孫胡公惟三字是古文
餘同漢𨽻乃知書文相變不能逃古但數窮即改自
然相合盖惟中本有因變以出是夙智分也知釋氏
海藏傳經千佛同説則知此矣(廣川書跋)
楊升菴禹碑歌巻
禹碑歌
序曰慎少好古文篆籀求遺刻逸跡罔不徧嘗讀劉
禹錫寄呂衡州化光詩云傳聞祝融峰上有神禹銘
古石琅玕姿秘文龍虎形以為碑刻莫古於此然劉
實未之目見盖意之耳又讀韓退之岣嶁山詩云岣
嶁山尖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竒科斗拳身薤倒披
鸞漂鳯泊挐虎螭事嚴跡閟鬼莫窺道人獨上偶見
之我來咨嗟涕漣洏千搜萬索何處有森森綠樹猿
猱悲據其詩語雖至其地亦未獲一見也宋朱晦翁
與南軒二公遊南岳搜竒訪異形於詩文未有一言
及于禹刻者使其見之豈應遺之其後朱子注韓文
遂謂衡山實無此碑予以兹益以為剥泐無跡徒致
畫餅之惋耳吾友碧泉張子自楚憲拜表過家相晤
執手謂予曰吾新得神禹碑刻子豈願見之乎出墨
本巨軸則整然無刓起而展之笑與抃會其字方廣
幾八寸其文云承帝曰嗟翼輔佐卿洲渚與登鳥獸
之門参身洪流明發爾興乆旅忘家宿嶽麓庭智
營形折心㒺不辰往求平定華岳泰衡鬱塞昬徙南
瀆衍亨衣制食備萬國其寜竄舞永奔字畫既竒文
辭又古然好古如韓劉兩公不獲一見而歐陽永叔
作集古錄趙明誠著金石錄鄭漁仲編金石考夏英
公稡古篆韻未得收錄以篆學専門如楊桓張有周
伯温趙古則并其名未之省識予也生三千餘年之
後得見諸公所未見以&KR1043;耳瑰目亦厚幸矣哉乃知
古人竒書石刻咸以為亡者未必亡而好古之士不
必以晚生於世為恨也已往年在京得石鼔文完本
今又得兹碑斯文在天地間真有神鬼靈怪呵䕶保
持之而顯晦亦自有其時非人力歟賞歎之餘作禹
碑歌一首雖不腆之詞不敢望韓蘇二公之石鼓歌
萬一然極是刻之仰止盡此碑之顯晦非予其誰宜
為者且禹功倍蓰乎宣王而禹篆又超絶乎史籀附
驥假龍於千古騰價爭光於二公實倩兹乎
神禹碑在岣嶁尖祝融之峰凌朱炎龍畫旁分結構
古螺書匾刻戈鋒銛萬八千丈不可上仙扃鬼閉幽
以潜昌黎南遷曾一過紛披芙蓉褰水簾天柱夜瞰
星辰下雲堂朝見陽煇暹追尋夏載赤石峻封埋古
刻蒼苔黏拳蝌倒薤形已近鸞漂鳯泊辭何纎墨本
流傳世應罕青字名状人空瞻永叔明誠兩好事集
古金石窮該兼胡為至寳反棄置捃摭磨蟻捐烏蟾
又聞朱張遊岳麓霽雪天風彯裾&KR2233;搜靈索祕跡欲
徧㫪倡撞和詩無厭七日﨑嶇如有覿一字不道那
容謙非闗屐齒阻險絶定是藤葛迷窺覘好古予生
恨太晩拜嘉君貺情深忺老眼增明若發覆尺喙禁
齘如交箝華岳泰衡僅剖析鬱塞昏徙尤森嚴七十
七字挐螭虎三千餘嵗樷蛇蚺文章顯晦由真宰風
雷呵䕶從黔嬴(原蹟嬴黔二字□轉)君不見周王石鼔半已泐
秦家詛楚全皆殱此碑雖存豈易得祗恐羽化難留
淹欲摹拓本鐫巖壁竊號小岣分别灊著書重訂金
石考装帖新耀瓊英籖煙華輕翰蟬翄搨煩君再寄
西飛鶼
跋禹碑
晉志云禹受綠字墨藪云禹作鐘鼎書尚書緯云元
龜負文列於背神禹第之成九類任昉述異記云崆
峒山有禹碣今淳化閣巻首有禹書十二字嗚呼禹
功非惟萬世頼其制作亦文字之祖乎
再跋禹碑
劉禹錫韓退之體状禹篆之形曰琅玕龍虎曰拳科
倒薤曰鸞漂鳯泊皆未經目而徒想像之辭如唐人
評右軍字獨鶴游天羣龍戯海之語泛而不切誇而
無實予獨愛唐崔融云於鑠大禹顯允天德龍畫傍
分螺書匾刻非親見此碑深曉篆窟不能為此言所
謂匾刻尤得其神南唐徐楚金謂篆書以螺匾為難
即螺書之遺法也非乆於墨池筆塜間者亦不能賞
予此鑒耳
三跋禹碑
禹碑釋文第十六句舊讀作南暴昌言予疑文義不
貫字形亦不類思之不得是夕夢見魚首黄衣人指
謂予曰此南瀆衍亨四字也寤而觀之形義兩協其
所謂思之不通鬼神通之耶博南山人楊慎
庚子銷夏記
夏禹衡岳碑
岣嶁碑余所藏有二本一乃嘉定壬申何政遊南嶽
至祝融峯下遇樵者訪禹碑樵者言石壁有數十字
俾之導前過隱真屏後渡一二小澗攀蘿捫葛至碑
所得古篆七十餘乃取隨行市歴碎而摹之歸獻長
沙轉運曹彦約刻之岳麓書院者一乃湛甘泉先生
重刻新泉精舍者其碑韓昌黎劉禹錫俱有詩稱不
得見而歐陽集古錄趙氏金石錄鄭漁仲金石略俱
未載其為真偽不可知然字畫竒古非近代人所能
為自可寳也
釋文有三家從楊慎其沈鎰楊廷相則叅註其下
承帝曰咨(沈云嗟)翼輔佐(楊云碩)卿洲渚(沈云水處)
與登鳥獸(楊云萬有)之門参身洪流(楊云一魚一池)
而明發爾興乆旅(沈云以此)忘家宿嶽麓庭智營神
折心㒺弗辰往求平定華嶽叅衡宗䟽事裒勞餘(楊
云砥)伸禋欝(沈云嬴)塞昏徙南瀆衍亨(沈云暴曷言)
衣制食備萬國其寜(楊云字奠)竄(楊云䑕)舞永(沈云
蒸)奔
周穆王壇山刻石
賛皇壇山吉日癸巳四字竒古之甚宋皇祐中宋郊
尋而摹之縣令劉莊鑿取輦歸州治權郡事李中祐
龕置㕔壁政和五年道君取入内府靖康之變遂不
可問余從博古堂得一紙乃政和以前搨本後又得
三紙一為賛皇翻刻本一為中書謝從寜刻本一為
吳恭順惟英刻本聞宋景濓曾刻於浦陽書院未見
其本古刻瘦勁而有天然之致非後人所能摹也
孔子季札墓題字
季札墓題字曰嗚呼有吳君子延陵之墓世傳為夫
子書一見于淳化帖一見于鎮江石刻即未敢定為
夫子手書亦夫子原有此書而後人摹刻之如有若
之似夫子余敬玩再四覺穆然有道之象非如武王
之銅盤銘及夫子殷比干墓四字竟屬後人偽作比
也昔李陽氷學篆初摹嶧山碑後見仲尼書季札墓
字便變化開合如虎如龍勁利豪爽風行雨集固知
大聖人遺跡非尋常之書所能及也
六藝之一錄巻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