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退錄
賓退錄
欽定四庫全書
賔退録卷九 宋 趙與峕 撰
詩誕彌厥月誕大也朱文公則以為發語之辭世俗誤
以誕訓生遂有降誕慶誕之語前輩辨者多矣書曰
誕膺天命誕亦大也范曄贊光武乃有光武誕命之
語尤不可曉殤帝紀云誕育百餘日亦誤
㓂恂自潁川太守徙汝南又入為執金吾會潁川盜起
光武將親征隗囂欲復使出守潁川從駕至郡盜賊
悉降遂已百姓遮道曰願從陛下復借㓂君一年是
時恂去郡已乆百姓以其為王朝之卿故謂之借今
人作太守在任垂滿者書啓多用借㓂事似不類也
夷堅戊志載裴老智數謂紹興十年七月臨安大火延
燒城内外室屋數萬區裴方寓居有質庫及金珠肆
在通衢皆不顧遽命紀綱僕分徃江下及徐村而身
出北關遇竹木塼瓦蘆葦椽桷之屬無論多寡大小
盡平價買之明日有㫖竹木材料免征税抽解城
中人作屋者皆取之裴獲利數倍過於所焚後閲張
芸叟所著浮休閲目集書焦隱事云一日京師火隱
晨出之木場凡木皆以姓字題識後至者率詣隱市
材始知夷堅指為裴老者誤矣雖曰富家智畧徃徃
相似然不應如是之同也
娶妻當得隂麗華唐與政(仲友/)謂觀此語知郭后之必
廢然予觀劉植傳載劉揚起兵附王郎衆十餘萬光
武遣植説揚揚迺降光武因留真定納郭后后即揚
之甥也故以此結之則是郭后之納己非光武之情
矣何待隂麗華之語而後占其廢乎范煜不以此書
之后紀故前輩議論未嘗及之
余嘗最城隍爵號後閲國朝會要考西北諸郡東京
號靈護廟初封廣祐公後進佑聖王大内别有城隍
初封昭貺侯後進爵為公拱州昭靈廟惠烈夫人葢
俗傳為宋襄公之媦開德府顯應廟感聖侯解州靈
佑廟鎮寶侯濬州黎陽縣顯固廟靈護伯它皆無聞
葢東南城隍之盛多起於近世此數者亦徽廟朝錫
命耳
馬援平交阯賊封新息侯擊牛釃酒勞饗軍士因從容
及從弟少㳺之語吏士皆伏稱萬歲又馮魴赦郟賊
延褎等亦皆稱萬歲是東都之臣不以稱萬歲為嫌
獨竇憲出屯北威與車駕會長安尚書以下欲伏稱
萬歲韓稜正色曰禮無人臣稱萬歲之制議者皆慙
而止若稜者可謂不為俗所移矣然萬歲之稱三代
盛時所無有葢自藺相如奉璧入秦田單為約降燕
馮煖焚孟嘗君債劵昉見於簡牘至漢為盛稜之所
謂禮豈古之所謂禮邪吳虎臣引虎拜稽首天子萬
年謂萬歲發於此然此特詠歌之辭耳非可與後世
呼萬歲者同語也
世俗笓字當作枇與枇杷之枇字同而音異後漢濟北
孝王次喪父至孝梁太后下詔増封有曰頭不枇沐
魏志徐季龍取十三種物使管輅占之輅先説雞子
後道蠶蛹遂一一名之唯以梳為枇耳陸雲與兄機
書案行視曹公器物其中亦有枇字類篇枇凡四音
其一毗志切櫛屬集韻同又按説文櫛梳比之緫名
也漢文帝遺匈奴單于比疎一或作比余一顔師古
注曰辮髮之飾也比音頻寐反則知枇字亦通作比
惟笓字無所經據博雅篝筌謂之笓葢捕取魚鰕之
具邊迷頻脂二切與此不同雖集韻枇亦作笓類篇
笓又毗至切櫛屬然二書晩出當從古詩曰其比如
櫛又知三代之前未有枇之名但通謂之櫛而已有
相迫比之義矣
范煜後漢書楊震傳載安帝時河間男子趙騰上書指
陳得失帝怒收考詔獄詰以罔上不道震上疏救之
帝不省騰竟伏尸都市張皓傳又載順帝時清河趙
騰上言災變譏刺朝政收騰繫考皓上疏諫帝悟減
死一等安順兩朝時世相接河間清河二國壤地相
鄰不應皆有一趙騰上書皆指言時政皆為人主所
怒又皆為大臣救解雖其末一生一死然亦不應如
是之同疑只一事而煜誤以為二耳
漢武帝徵枚乗乗道死詔問乗子無能為文者後乃得
其孽子臯臯字少孺乗在梁時取臯母為小妻又孔
光傳淳于長坐大逆誅長小妻迺始等六人佞幸傳
張彭祖為小妻所毒薨外戚許后傳后姊孊寡居與
淳于長私通因為之小妻後漢趙惠王乾居父喪私
聘小妻削中丘縣注云小妻妾也又竇融女弟為大
司空王邑小妻陳王鈞取掖庭出女李嬈為小妻樂
成靖王黨取故中山簡王傳婢李羽生為小妻梁節
王暢上疏辭謝有曰臣暢小妻三十七人其無子者
願還本家陳球與劉郃輩謀誅宦者因小妻之父程
璜而事泄東觀記又載彭城靖王子男丁前物故恭
子酺侮丁小妻見恭傳注周益公行歸正人蕭中一
次妻耶律氏制謂次妻二字别無經據乞改稱小妻
劄子中注云出漢書指此董卓傳又有少妻之稱疑
即小妻也裴松之注三國志孫皓傳引江表傳載張
俶事亦曰取小妻三十餘人又駱統傳統母改適為
華歆小妻晉宋挺本劉陶門人陶亡後娶陶愛妾為
小妻隋王世充祖支頽䅶死其妻少寡儀同王粲納
之以為小妻則不獨見於漢史云
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非惡飽而欲飢惡安而欲危
也但不可求耳君子之求也惟當求道求在我者而
已外此而有所求皆非也所謂求之有道得之有命
者亦謂盡其在我而非志於得也他如求為可知夫
子之求之也之類皆此意
鄉為身死而不受今為宫室之美為之鄉為身死而不
受今為妻妾之奉為之此二者固志士之所羞也若
為所識窮乏者得我而為之似亦可矣而均之為失
其本心何邪此猶易解猶曰孔子罪乞醯之意耳經
德不回非以干禄也言語必信非以正行也干禄固
非美事若正行則何不可者今為學而不事正行果
何所事邪惟能識此意而後可與言學矣
康節先生左袵吟云自古禦戎無上䇿唯憑仁義是中
原王師問罪固能道天子蒙塵爭忍言二晉亂亡成
茂草三君屈辱落陳編公閭延廣何人也始信興邦
亦一言蓋豫䜟靖康之禍也篇末雖託二晉以為詞
然因王師問罪而致㓂惟燕山之役為然二晉所無
也深切著明如此而讀者多不察余聞之友人曾幼
輿(宏譽/)而始悟因記康節觀有唐吟有云憑髙始見
山河壯入夏方知日月長三百年間能混一事雖成
徃道彌光亦寓微意又觀盛化吟有云生來只慣見
豐稔老去未嘗經亂離其子謂亂離之語太過康節
歎曰吾老且死矣汝輩行且知之
唐人稱縣令曰明府而漢人謂之明廷見范曄書張儉
傳明府以稱太守山隂老叟稱劉寵劉翊稱种拂髙
獲稱鮑昱皆然
楊文公談苑謂元稹作春深題二十篇並用家花車斜
四字為韻白居易劉禹錫和之亦同此韻次韻起於
此髙承著事物紀原取其説余按梁書王規傳普通
六年髙祖於文德殿餞廣州刺史元景隆詔羣臣賦
詩同用五十韻則唐以前固有之矣
余前辨劉信羮頡之封後閲能改齋漫録引王觀國學
林新編謂是潁川地名不羮者彼自不羮此自羮頡
地名之同一字者多矣豈可比而一之審如王説則
頡字何從而來邪
俚俗謂娶妻為索妻亦有所本三國志吕布傳云袁術
欲結布為援乃為子索布女關羽傳云孫權遣使為
子索羽女又隋書太子勇傳載獨孤后曰為伊索得
元家女
張清源(淏/)雲谷雜紀辨歐陽集古録目為後漢人亦有
複名者然僅載蘇不韋孔長彦兄弟劉騊駼丘季智
張孝仲范特祖召公子許偉康司馬子威十人而已
考之范煜書葢不止此如延岑護軍鄧仲況見蘇竟
傳鄭𤣥師事京兆第五元先又從東郡張恭祖𤣥之
子名益恩亘榮族人亘元卿陳忠薦士其一曰成翊
世翊世字季明見杜根傳後陳敬王曾孫寵傳注引
謝承書袁術使將張闓陽殺陳相駱俊梁冀之弟名
不疑越嶲太守李文德素善延篤黨錮傳序有渤海
公族進階注云公族姓也名進階李膺欲按宛陵大
姓羊元羣孔融傳有太傅馬日磾皇甫嵩子名堅夀
酷吏李章傳有安丘大姓夏長思宦者曹節弟名破
石王逸子名延夀字文考方術傳謝夷吾字堯卿之
類清源皆未及也他尚有之猶恨不能盡記
李延夀南北史成惟隋書别行餘七史㡬廢大抵紀載
無法詳畧失中故冝行而不逺且史傳紀事出於一
人之手而自為同異者亦有之矣未有卷帙聯屬首
尾衡決而不能自覺者也姚思廉梁書列傳第三十
卷江革傳謂何敬容掌選序用多非其人革性彊直
常有褒貶而第三十一卷何敬容傳乃謂敬容銓序
明審號為稱職夫史者所以傳信萬世今若此其將
何所從乎其餘可笑者甚多未暇盡著
白樂天長恨歌書太真本末詳矣殊不為魯諱然太真
本夀王妃顧云楊家冇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
何邪葢宴昵之私猶可以書而大惡不容不隱陳鴻
傳則畧言之矣
唐新書承天皇帝倓傳以興信公主季女張為恭順皇
后㝠配焉汪玊山辨證謂㝠配前已有而新書不書
嘗考汪外孫鄭子敬(寅/)注引唐會要懿德太子重潤
中宗即位追贈國子監丞聘裴粹亡女為㝠婚合葬
雖然不始於唐也三國志載邴原女早亡時曹操愛
子倉舒亦没操欲求合葬原曰合葬非禮也原之所
以自容於明公公之所以待原者以能守訓典而不
易也若聽明公之命則是凡庸也明公焉以為哉操
乃止然竟聘甄氏亡女與合葬又太和六年魏明帝
愛女淑薨追封謚淑為平原懿公主為之立廟取文
昭甄后亡從孫黄與合葬追封黄列侯以夫人郭氏
從弟德為之後承甄氏姓封德為平原侯襲公主爵
則漢魏問已行之矣
讀諸葛孔明出師表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忠讀李令
伯陳情表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孝讀韓退之祭十
二郎文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友青城山隱士安子
順(世通/)云
謂有疾曰不快陳夀作華佗傳已然
葛常之韻語陽秋云晉書阮咸傳云咸善琵琶今有圓
槽而十三柱者世號阮亦謂阮咸相傳謂阮咸所作
故以為名而咸傳乃不及此山谷聽宋宗儒摘阮歌
云手揮琵琶送飛鴻促絃聒醉驚客起圓璧庚庚有
横理閉門三月傳國工身今親見阮仲容則亦以為
仲容所作豈咸用琵琶餘製而作阮邪據此則是常
之不知阮咸所出余按國史纂異云元行冲賔客為
太常少卿時有人於古墓中得銅物似琵琶而身正
圓莫有識者元視之曰此阮咸所造樂具乃令匠人
改以木為聲清雅今呼為阮咸者是也盧氏雜説云
晉書稱阮咸善彈琵琶後有發咸墓者得琵琶以瓦
為之時人不識以為於咸墓中所得因名阮咸陳晉
之(𤾉/)樂書云阮咸五絃本秦琵琶而頸長過之列十
二柱焉唐武后時蒯明於古冢得銅琵琶晉阮咸所
造也元亨中命工以木為之聲甚清徹頗類竹林七
賢圖所造舊器因以阮咸名之亦以其善彈故也聖
朝太宗於舊制四絃上加一絃三説葢大同而小
異今世所行皆四絃十三柱者與旹竊聞今禁中女
樂别有所謂阮其制視民間者絶不同且甚大須坐
而奏之鄉人郭子雲(應龍/)守南安時大庾令之婦乃
出宫人能為此郭葢親見之唐書樂志云五絃如琵
琶而小北國所出樂工裴神符初以手彈太宗悦甚
後人習為搊琵琶則是唐已有五絃矣不知𤾉因唐
之太宗而誤為本朝邪抑别有考按邪
夷堅支乙載紫姑詠手詩笑折櫻桃力不禁時攀楊柳
弄春隂管絃曲裏傳聲慢星月樓前斂拜深繡幕偷
回雙舞袖緑牎閒整小眉心秋來㡬度挑羅襪為憶
相思放却針唐韓致光香奩集亦有詠手一詩暖白
膚紅玊筍芽調琴抽線露尖斜背人細撚垂臙鬢向
鏡輕勻襯眼霞悵望昔逢褰繡幔依稀曾見托金車
後園笑向同行道摘得蘼蕪又一杈其體正同葢皆
言手之用爾韓詩獨首句不然
侯嬴為夷門監者按大梁城十二門東曰夷門則夷門
者大梁之一門耳後人遂直指汴京為夷門非也容
齋續筆辨臺城少城類此
古者道路男子由右婦人由左車從中央今遂寧府譙
門之外有橋曰儀橋不知何時所剏上加欄楯道分
為三尚彷彿古人之意謂之儀者猶儀門也
周文忠序文苑英華首云太宗皇帝丁時太平以文
化成天下既得諸國圖籍聚名士於朝詔修三大書
曰太平御覽曰册府元龜曰文苑英華洪文敏序夷
堅三志癸亦云太平興國中詔侍從館閣集著策府
元龜文苑英華御覽廣記等四書予按冊府元龜乃
景德二年編類至大中祥符六年書成皆真宗朝
二公之言偶失之
俗間謂籠燭為照道此二字出儀禮注
冬至賀禮古無有也其殆始於漢乎漢雜事曰冬至陽
生君道長故賀沈約宋書曰魏晉冬至日受萬國及
百寮稱賀因小㑹其儀亞於歲朝北齊書庫狄伏連
冬至之日親表稱賀其妻減馬豆設豆餅伏連大怒
葢歴代行之至今不廢按月令仲冬之月日短至隂
陽爭諸生蕩君子齋戒處必掩身身欲寧去聲色禁
嗜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隂陽之所定易曰先王以
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五經通義云冬至寢
兵鼓商旅不行君不聽政事曰冬至陽氣萌隂陽交
精始成萬物氣微在下不可動泄王者承天理故率
天下静而不擾也白虎通云冬至前後君子安身静
體百官絶事不聽政擇吉辰而後省事今僕僕交相
賀則所謂安身静體静而不擾以待隂陽之定者果
何在哉又按月令仲夏之月日長至仲冬之月日短
至今世反稱冬至為長至尤非是曹子建冬至獻襪
頌表云伏見舊儀國家冬至獻履貢襪所以迎福踐
長崔浩女儀云近古婦人常以冬至上履襪於舅姑
踐長至之義也隋杜臺卿玊燭寶典云冬至日極南
景極長隂陽日月萬物之始律當黄鍾其管最長故
有履長之賀葢周禮冬至日在牽牛景長一丈三尺
日短而景長也黄鍾之律九寸於十二律為最長月
令所謂短至謂日之短曹崔杜謂踐長履長者景之
長琯之長也雖所指不同然當以月令為正
諫議大夫稱大諫始於近世然於古有之齊威公使鮑
叔牙為大諫見管子第二十篇
韓子蒼云韋蘇州少時以三衛郎事𤣥宗豪縱不覊𤣥
宗崩始折節務讀書然余觀其人為性髙潔鮮食寡
欲所居掃地焚香而坐與豪縱者不類其詩清深妙
麗雖唐詩人之盛亦少其比又豈似晩節學為者豈
蘇州自序之過歟然天寶間不聞蘇州詩則其詩晩
乃工為無足怪葉石林南宫詩話云蘇州詩律深妙
白樂天輩固皆尊稱之而行事畧不見唐史為可恨
以其詩語觀之其人物亦當髙勝不凡劉禹錫集中
有太和六年舉自代一狀然應物温泉行云北風慘
慘投温泉忽憶先皇廵幸年身騎厩馬引天仗直至
華清列御前則嘗逮事天寶間也不應猶及太和時
葢别是一人或集之誤苕溪漁隱云蘇州集有燕李
録事詩云與君十五侍皇闈曉拂爐烟上玊墀又温
泉行云出身天寶今幾年頑鈍如鎚命如紙余以編
年通載考之天寶元年至太和六年計九十一年應
物於天寶間已年十五及有出身之語不應能至太
和間也蔡寛夫云(南宫詩話世誤傳蔡/寛夫作漁隱故云)劉禹錫所舉
别是一人可以無疑矣容齋隨筆云韋蘇州集中有
逢楊開府詩云少事武皇帝無賴恃恩私身作里中
横家藏亡命兒朝持摴蒱局暮竊東鄰姬司𨽻不敢
捕立在白玊墀驪山風雪夜長楊羽獵時一字都不
識飲酒肆頑癡武皇升仙去憔悴被人欺讀書事已
晩把筆學題詩兩府始收跡南宫謬見推非才果不
容出守撫惸嫠忽逢楊開府論舊涕俱垂味此詩葢
應物自叙其少年事也其不羈乃如此李肇國史補
云應物為性髙潔鮮食寡欲所居焚香掃地而坐其
為詩馳驟建安已還各得風韻葢記其折節後來也
應物為三衛正天寶間所為如是而吏不敢捕又以
見時政矣與峕謂應物行事散軼唐史失不立傳故
諸家之説未能㑹于一近世沈明逺(作喆/)始櫽括應
物集及它書為傳甚詳然論斷中亦以劉賔客所舉
為疑今筆於此韋應物京兆長安縣人也(見崔都水/及休日還)
(長安胄貴里及歲日/寄弟并荅崔甥詩)其家世自宇文周時孝寛以功
名為將相而其兄夐髙尚不仕號為逍遥公夐之孫
待價仕隋為左僕射封扶陽公待價生令儀為唐司
門郎中令儀生鑾鑾生應物(見林寶/姓纂)少逰太學(見贈/舊識)
(詩/)當開元天寶間宿衛仗内親近帷幄行幸畢從(見/宴)
(李録事并鄭户曹及逢楊開府温泉行等詩按通典/左右宿衛侍從皆以髙䕃子弟年少美風姿者補之)
(為貴胄起/家之髙選)頗任俠負氣洎漁陽兵亂後流落失職乃
更折節讀書屏去武功之上方(見逢楊開府及/經武功舊隠詩)復返
灃上園廬蕪没貧無以自業(見歸灃/上詩)客逰江淮間所
與交結皆一時名士(見會梁川故人及李/栖梧㑹大梁亭等詩)因從事河
陽去為京兆功曹攝髙陵令(見寄弟及/别子西詩)永泰中遷洛
陽丞兩軍騎士倚中貴人勢驕横為民害應物疾之
痛繩以法被訟弗為屈(見示從/子班詩)棄官養疾同德精舎
(見同德/精舍詩)起為鄠令大厯十四年除櫟陽令復以疾謝
去歸寓西郊(見歸西/郊詩)擇勝隱於善福祠從諸生學問
澹如也(見西齋示/諸生詩)建中二年拜尚書比部外郎明年
出為滁州刺史(見别善/福祠詩)滁山川清逺山中多隠君子
應物風流豈弟與其人覽觀賦詩郡以無事人安樂
之(見全椒道士及/釋良史等詩)四年十月德宗幸奉天應物自郡
遣使間道奔問行在所明年興元甲子使還詔嘉其
忠(見寄/弟詩)終更貧不能歸留居郡之南嵒(見歲日寄/端武詩)俄
擢江州刺史(見登郡/樓詩)居二歲召至京師貞元二年由
左司郎中補外得蘇州刺史(見荅李/士㢲詩)在郡延禮其秀
民撫其&KR1137;嫠甚恩(見郡齋文/士宴集詩)乆之白居易自中書舍
人出守吳門應物罷郡(見劉禹錫集中酬白舍人詩/云蘇州刺史例能詩西掖今)
(來替/左司)寓於郡之永定佛寺(見寓永/定詩)太和以太僕少卿
兼御史中丞為諸道鹽鐵轉運江淮留後年九十餘
矣不知其所終(見劉禹錫太和六年為蘇州刺史舉/官自代狀云諸道鹽鐵轉運江淮留)
(後朝議郎太僕少卿兼御史中丞上柱國韋應物歴/掌劇務皆有美名執心不回臨事能斷所職雖重本)
(官尚輕内省無能輒敢公舉司𣙜筦之利誠籍時才/流豈弟之風實為邦本謹按太和年去應物刺郡時)
(已更六朝四十餘年矣而夢得猶舉之豈其遺愛尚/存邪又據應物送鄒少府詩云天寶為侍臣歴觀兩)
(都士宴李録事詩云十五侍皇闈然則天寶中應物/在三衛年始十五至太和計年九十餘然自蘇州罷)
(郡寓永定以後集中不復有詩豈四十年間/無一篇詩者葢亡之也予嘗歎息於斯焉)有子曰
慶復為監察御史河東節度掌書記(見姓/纂)應物性髙
潔(見李肇/國史補)善為詩氣質閒妙渾然天成初若不用工
而近世詩人莫及也白居易嘗語元稹曰韋蘇州歌
行才麗之外深得諷諫之意而五言尤為髙逺雅淡
自成一家其為時人推重如此浮屠皎然者頗工近
詩嘗擬應物體格得數解為贄應物弗善也明日録
舊䞇以見始被領畧曰人各有能有不能葢自天分
學力有限子而為我且失其故步矣但以所詣自名
可也皎然心服焉(見因話録/長慶集等)應物鮮食寡欲所居焚
香掃地而坐(見李肇/國史補)為吳門時年已老矣而詩益造
㣲世亦莫能知之也(亦白/詩)子沈子曰予讀韋蘇州詩
超然簡逺有正始之風所謂朱絲疏絃一唱三歎者
應物當開元天寶宿衛仗内為郎刺史於建中以迄
貞元而文宗太和中劉禹錫乃以故官舉之計其年
九十餘而猶領轉輸劇職應物何夀而康也然自吳
郡以後不復有詩文見於録者豈亡之邪使應物而
無死其所為當不止此以應物為終於吳郡之後則
禹錫之所舉者猶無恙也葢不可得而考也新唐書
文藝傳稱應物有文在人間史逸其傳故不録予既
愛其詩因考次其平生行義官閥皆有憑藉始終可
槩見如此恨史官編摩疎陋耳嗟夫應物﨑嶇身閲
盛衰之變晩乃折節學問今其詩徃徃及治道而造
理精深士固有悔而能復厄而後竒者如應物有以
自表見於後世豈偶然哉漁隱叢話後集又載韓子
蒼云韋蘇州少時以三衛郎事𤣥宗豪縱不羈余因
記唐宋遺史云韋應物赴杜鴻漸宴醉宿驛亭見二
佳人在側驚問之對曰郎中席上與司空詩因令二
樂妓侍寢問記得詩否一妓强記乃誦曰髙髻雲鬟
宫樣裝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閒事斷盡蘇
州刺史腸觀此則應物豪縱不羈之性暮年猶在也
子蒼又云余觀韋蘇州為性髙潔鮮食寡欲所居掃
地焚香而坐此是韋集後王欽臣所作序載國史補
之語但恐溢美耳與旹謂盡信書不如無書國史補
之説固未可信又安知唐宋遺史為得其實乎此未
可以臆斷也
賔退録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