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夫于亭雜錄
古夫于亭雜錄
欽定四庫全書
古夫于亭雜録卷三
刑部尚書王士禎撰
崑山顧絳亭林作革除辯其言確當不可易此史館所
當知者畧曰成祖以建文四年六月己巳即皇帝位夫
前代之君若此者多即其年改元矣不急於改元者本
朝之家法也不容仍稱建文四年者歴代易君之常例
也故七月壬午朔詔文一欵今年仍以洪武三十五年
為紀其改明年為永樂元年幷未嘗有革除之説即云
革除亦革除七月以後之建文未嘗幷六月以前及元
二三年之建文而革除之也故建文有四年而不終洪
武有三十五年而無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年云云或
曰洪武有三十五年而無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年可
乎考之於古後漢高祖之即位也仍稱天福十二年其
前則出帝之開運二年故天福有十二年而無九十十
一年與成祖之仍稱洪武豈不闇合者哉
近少年才人負竒夭折有雲間夏完淳存古故吏部瑗
公允彛之子十七嵗著大哀賦不減庾子山世多傳之
豫章黎祖功耆爾前淛江提學博庵元寛之子詩甚竒
崛意不可一世亦十七嵗江行死於盜先是賦吁嗟行
一篇不數日遂死若讖然其詩云山何不攢峰為刄以
絶我脰天何不降玉為棺以封我尸區區姓氏人不知
面目塵土何所為魯連好倜儻曹公無威儀肻如小儒
舉舉衣裳學仲尼起齧我筆燔我詩手中提㩦三尺兒
誰博白兔兩丸泥荒雞驚起夜亂啼神鬼駓駓得志天
地悲南城陳伯璣(允/衡)取其遺集入詩慰新建陳士業宏
緒序之序亦竒
邊華泉尚書集有送于利四絶句利吾縣人𢎞治己酉
舉人官揚州府同知苑馬寺卿璧之子也邊詩云送君
城南橋笑折城南柳歸來掩闗坐皎月當窗牖露下夜
已久清軒調玉琴凄凉湘水曲窈窕白頭吟一别春城
雨兩回秋月圓樽前不盡醉書札但空傳離腸似連環
宛轉不可絶相送淮水秋相思燕地雪
觚不觚録云故事投刺通書簡面皆書一正字及萬厯
丙子入朝投刺俱不書正字初亦以為雅既而知其為
江陵諱也是正字一諱於秦始再諱於江陵矣
弇州先生明盛事述父子至三品九卿工部尚書畢公
亨子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昭 蚤達十九嵗今王方伯
象坤中解元二十嵗登第已上俱吾縣人方伯即二先
伯祖也 又異典述天順七年庚午㑹試貢院災舉人
死於火者九十人俱特贈賜進士出身内榮華新城人
𢎞治中太監李廣敗吏部員外郎張綵疏言太監汪直
梁芳撓亂國典熒惑聖心脱死幸矣久擯不用而陛下
復召還之李廣招權納賄致陛下受姦諛蠱惑之名而
不自知軍民罹貪殘剥削之害而無所愬今縱不追僇
其罪豈可倂置其惡黨漫不懲戒乎伏望斷自聖心凡營
求餽遺者大臣致仕小臣罷黜云云其言頗正乃正德
初劉瑾亂政綵與焦芳首相比附躐致通顯卒致大辟
身名俱敗貽笑千古前言竟自蹈之何哉
正德中給事中屈銓祭酒王雲鳳先後疏請刋定正德
元年以後現行事例編集成書頒布中外又請瑾釋奠
如魚朝恩故事銓不足言雲鳳號稱名臣乃亦靦顔為
此何也雲鳳與喬莊簡王瓊齊名號河東三鳳莊簡尚
矣瓊與雲鳳何異華歆之龍尾乎虎谷集詩文皆未成
家然一時名流如石邦彦喬白巖儲柴墟邵二泉王陽
明韓苑洛五泉皆與唱和
中官張雄㓜為繼母所凌遂怨其父鋭既貴不與相見
同類或勸之雄乃立中堂垂簾杖其父二十既乃相抱
而泣此亦千古竒聞
錢寧家有祖母緑如來像白玉琴白玉琵琶各一
王寧波方田(崇/義)筆談一條嘉靖甲辰牓諸公取其名之
相近者作一聯云蕭一鶚余一鵬羅一鸑何一舉以登
科李九功方九叙金九成戈九章而作樂葢以四人名
輳合之其巧如此又乙未牓有勞姓者號原野為屯田
郎中時都水郎顧號一江同年也戲勞曰原野屯其田
空勞碌碌勞應聲曰一江都是水四顧茫茫聞者絶倒
順治戊子山東鄉試解元伊闢吾縣人三名連應鄭樂
安人四名綦汝舟高密人五名戚延錫黄縣人皆希姓
時謂之五花牓辛卯九十九名韓魏膠州人一百名柳
燾臨清人時謂韓柳押牓及丁酉末二人王颺昌高密
人謝某時又謂王謝押牓
杜牧詩小溪光汃汃宋黄仁傑詩汃月不虗為朽月今
年頼得是豐年楊用修云汃怕平聲又文加切案正字
通普八切攀入聲爾雅西極于汃國汃西極水名又水
相激聲韓愈詩獠江息澎汃與湃同張衡南都賦流湍
投濈砏汃輣軋注音八汃有平去入三聲
予少時有一聨云山雲遥變夏水草静當軒汪苕文程
周量皆喜之六合李侍郎聖一獨云律詩一聯中銖兩
須字字相稱軒字恐對夏字不過余深服之又余少時
最愛李太白牛渚西江夜孟浩然掛席幾千里諸篇數
數儗之董侍御玉虯䂓余云律詩須句句做未可但騁
逸氣余亦深服之此皆余五十年論文益友今俱宿草
追思愴然聊記之以示來者
陸放翁詩扁舟繫著古梅林初以為汎然語耳按宋縉
雲馮時行從諸朋舊十有五人㩦酒具出西梅林分韻
賦詩林本王建梅苑樹老其大可庇一畝屈盤如龍孫
枝叢生直上尤怪古者凡三四酒行以舊時愛酒陶彭
澤今作梅花樹下僧為韻然後知梅林之義葢梅林即
所謂梅龍者也
虞伯生送袁伯長扈駕上都詩中聯云山連閣道晨留
輦野散周廬夜屬櫜以示趙承旨子昻曰美則美矣若
改山為天野為星則尤美虞深服之葢鍊字鍊句之法
與篇法竝重學者不可不知於此可悟三昧
丹鉛録載東坡贈青神楊棟詞云允文事業從容了要
岷峨人物後先相照見説君王曾有問似此人才多少
而引小説高宗問馬騏蜀中人才如虞允文者有幾云
云按允文采石之功在南渡以後時東坡之殁久矣安
得先有此詞誤甚矣而曹能始蜀中十志亦載之畧不
駮正何也
左思别傳云皇甫謐西州高士摯仲治宿儒知名非思
倫比劉淵林衛伯輿竝蚤終未嘗為思序注皆思自為
以重其文案太沖三都賦自是接跡揚馬乃云假諸人
為重何其陋耶且西晉詩氣體高妙自劉越石而外豈
復有太沖之比别傳不知何人所作定出怨謗之口不
足信也太沖吾鄉臨淄人
右丞詩萬壑樹參天千山響杜鵑山中一夜雨樹杪百
重泉興來神來天然入妙不可凑泊而詩林振秀改為
山中一丈雨潼川志作春聲響杜鵑方輿勝覽作鄉音
響杜鵑此何異㸃金成鐵故古人詩一字不可妄加如謝
茂秦改宣城澂江浄如練作秋江亦其類也近餘姚譚
宗纂唐律秋陽諸名家詩無不妄加㸃竄古人何不幸
横遭黥劓如此
蜀中十志以物類相感志十八卷為東坡著謬甚不知
何據按此書是宋初僧贊寧著
普曜經言太子薩婆悉達手七弓一發透七鐵鼓又一
手執大象擲著城外還以手接之不令傷損又發一矢
穿大鐵圍山誕妄不經極矣且如來為人天師詎與孟
賁烏獲角力耶何其鄙而無識耶
勾濤字景山成都人官史館修纂重修哲宗徽宗實録
髙宗一日謂相檜曰勾濤久閒性喜泉石可進職除一
山水近郡檜對永嘉有天台雁宕之勝上曰永嘉地逺
可以湖州命之高宗此事可謂憐才矣
王偁東都事略淹貫有良史才與曾子固隆平集頡頏
上下然蜀志載偁父禮部侍郎賞著玉臺集東都事略
一百二十卷則此書亦如遷固之史記漢書本於談彪
耶但未得此書全本不知是百二十卷否偁於父書之
外有所増益否偁亦不當没其父之名掩為已有也俟
更考之賞睂山人
新津任淵字子淵常注宋子京黄魯直陳無已三集號
稱博洽又摘山谷詩文為精華録按淵紹興元年乙丑
類試第一仕至潼川憲其稱天社任淵者新津山名也
漢樂府鼓吹二十二曲今所存朱鷺以下是也魏繆襲
吳韋昭晉𫝊𤣥皆儗之率淺俗無復古意其詞尤多狂
誖如昭之闗背德襲之平南荆元之宣受命惟庸蜀等
篇狺狺狂吠讀之髮指而左克明郭茂倩皆取以附漢
曲之後何其謬也無巳寧取柳宗元謝翺耳
文字之於先達遇合似有夙縁有不可解者如髙陽李
文勤公之於曹祭酒頌嘉(禾/)真定梁公之於汪刑部季
甪(懋/麟)臨朐馮文毅公之於陳舍人賡明(玉/璂)栢鄉魏公之
於董秀才文友(以/寧)服膺讚歎不啻若自其口出然諸君
皆及門若文友與栢鄉則平生未嘗識面而傾倒如此
更可異也余門人吳江葉進士元禮(舒/崇)神清不減衛叔
寶少負雋才嘗注庾子山哀江南賦為時所稱康熈己
未博學宏詞之舉閣中諸老亟薦之皆欲為之道地葢
公論也元禮至京師而病病旬日竟死豈非其命乎是
時文友已前殁而栢鄉罷相久矣汪陳亦連蹇不遇惟
頌嘉以中書舍人改編修累官國子祭酒
宋初潘閬跅&KR1375;不羈然其詩實有可觀如久客見華髮
孤櫂桐廬歸初月無朗照落日有餘暉漁浦風水急龍
山煙火微時聞沙上雁一一皆南飛右詩在唐人中亦
推髙作
往在京師於卞中丞家觀袁安卧雪圖人物生動林木
籬落間積雪皓然鬚眉衣裘皆有寒色因憶宋真宗常
以此圖賜王欽若令至金陵擇江山最佳處張之因置
諸賞心亭太平佳話千載而下談之齒頰俱芳不知即
此本否但以之賜欽若不免夜光暗投耳數年來此畫
往來胸臆欲賦一詩終不能成聊記於此
先大父尚書府君明天啟中以儀制郎扈惠王之國著
翦桐載筆一卷載銅梁張襄憲公肖甫家藏清明上河
圖第二本後病中戒子孫曰此圖有名於世初本為豪
貴脅取賈禍他日有求者便可與之公殁後幾年中丞
某宦於蜀以三百金檄銅梁令往求之公之子某如其
所戒而返其直中丞得之喜甚再使銅梁令將命終辭
其直不受令乃大張供具伎樂召公諸子姓宴飲盡歡
而罷按張擇端上河圖曾入嚴分宜家所謂豪貴者謂
世蕃也肖甫之見過於李衛公逺矣
侍御傅彤臣(扆/)余同邑同年也博雅能詩為詞曲亦有
致順治辛丑請急歸康熈戊午應博學宏詞之徴明年
報罷往來滄洲道中感秋柳賦詩二十首多可誦身後
著述散佚聊録數章於此以見一斑云㶚橋橋畔美人
居性慧能為倒薤書一覩靚容頻問訊十睂新様近何
如絶代容華照眼明幾年聲價重金城誰言青鬢垂垂
老一到臨風百媚生零露蕭晨半未乾日髙猶自怯輕
寒連錢驄馬驕嘶過青眼樓頭帶笑看殘照芙蓉溢額
紅珊珊骨節玉瓏璁幾番眠起嬌無力披拂偏宜少女
風垂金小篆不曾譌葉葉紛披撇與波截柳編蒲無用
處祗傳新様似元和靈和前殿見丰姿成辟耽情冩艷
詞九月受風秋色裏冶游心醉麴塵絲拂隄又復映征
帆折贈還宜女手摻薄暮一番微雨後江州司馬濕青
衫
東漢末有議郎張華與蔡扈同以博奥著在茂先之前
今人止知茂先著博物志耳右見從伯文玉(與/玟)籠鵝館
集惜不記出處
從兄孤絳(士/純)詠新月詩云乍見一簾水回頭月抱肩黄
如浮醡酒痿比壓琴弦孤絳少有叔寶神清之目書法
擅絶一時弱冠殉崇禎壬午之難
洪覺範作夾山本禪師銘云白墖林間矯如飛鶴不涉
春縁碧巖花落宛然坡谷語
昔在京師士人有數謁余而不獲一見者以告崐山徐
尚書健菴(乾/學)徐笑謂之曰此易耳但値每月三五於慈
仁寺市書攤候之必相見矣如其言果然廟市賃僧廊
地粥故書小肆皆曰攤也又書賈欲昻其値必曰此書
經新城王先生鑒賞者粥銅玉窯器則曰此經商丘宋
先生鑒賞者謂今冡宰牧仲(犖/)也士大夫言之輒為絶
倒
林子羽鳴盛集四卷其同郡邵銅所編銅作後序稱中
憲大夫温州府知府成化三年丁亥歳也按邵銅天順
間以御史言事忤權姦與張鵬等十三人皆左遷知縣
載葉文莊水東日記
葉文莊公(盛/)云古人所作墓文碑誌叙述子婦者甚少
詳書其子之行實生卒及婦家之世出者加少也惟歐
陽圭齋於圭塘之父獨然豈變例歟圭塘者元中書省
參知政事魯郡公許公有壬也余平生為人纂碑版文
字多矣率遵古法而世俗不知多以為怪至有詰其不
書之故者葢皆不讀書考古之過也
華隂王伯佐(宜/輔)來求其父山史(𢎞/撰)墓銘以文五峰畫驪
山圖潤筆上方自題云萬厯乙亥孟夏四月以董巨墨
法寫驪山弔古圖葢唐世游觀勝地貞觀建之天寶成
之弔之者後之鑒也豈直區區楮墨之間哉五峰山人文
伯仁書時年七十有四余昔登驪山山之佳處在東繡
嶺石甕寺一帶林麓磵壑映帶如畫而西繡嶺平曠但
可造宫殿宜輦路耳故華清朝元諸遺阯尚在其處詳
余秦蜀驛程後記
童子入家塾講誦之餘令其屬對凡以調聲律覘器識
不為無補昔程篁墩舉神童以此得名余邑前軰沈澂
川(淵/)先生㓜時塾師夏楚之負痛投地師曰一滾滾下
地能對則貰汝公應聲曰兩登登上天師大竒之後果
以嘉靖乙丑登進士入翰林官國子司業余八九嵗時
先父尚書府君召叔祖洞庭(象/咸)飲叔祖豪於酒而工草
聖有張顛之風大父顧余兄弟曰醉愛羲之蹟余應聲
對曰狂吟白也詩公大喜賞以名人書畫扇謂先君曰
此子必蚤成後順治辛卯倖叨魁薦府君時年九十一
猶及見之乙未成進士歴官左都御史刑部尚書府君
暨先君皆累贈如其官
明時京師士大夫冬日製貂為套著冠帽上以禦寒名
曰帽套一詞林乘馬謁客有騎而過者掠而去之明日
入署訴于其僚同年某公好謔改崔顥黄鶴樓詩贈之
云昔人已偷帽套去此地空餘帽套頭帽套一去不復
返此頭千載空悠悠衆皆大笑
謝在杭(肇/淛)與友人登張秋之戊己山酒間徴古來干支
命名者如子午谷丁戊山丙穴之類而不及丁卯橋癸
辛巷漢宫之甲觀吳興之癸亭何也
唐劉伯芻品水以中泠為第一惠山虎丘次之陸羽則
以康王谷為第一而次以谷簾惠山古今耳食者遂以
為不易之論其實二子所見不過江南數百里内之水
逺如峽中蝦蟇碚纔一見耳陋亦甚矣不知大江以北
如吾郡發地皆泉其著名者七十有二以之烹茶皆不
在惠泉之下宋李文叔格非郡人也常作濟南水記與
洛陽名園記竝傳惜水記不存無以正二子之陋耳謝
在杭品平生所見之水首濟南趵突泉次以益都孝婦
泉(在顔/神鎮)青州范公泉而尚未見章丘之百脉泉右皆吾
郡之水二子何嘗夢見余常題王秋史(苹/)二十四泉草
堂云翻憐陸鴻漸跬步限江東正此意也
明世宗末年患喉閉江西一糧長運米至京以山豆根
煎進立愈後徐文貞階病亦以此方奏効
余居易録載竒疾數事又謝在杭云淛有士人一手指
忽痛指甲間生珊瑚髙二寸許氣成海市有人物城郭
樓臺醫皆不識何症或以為火也投以大黄而愈此與
穆桂陽吏部晚年額上皮肉腫起晶瑩中有一人騎驢
往來終日不少休同一怪症即緩扁未必知也
宋慶厯時有宦官蓄一古鏡背鑄鬼形而其影在鑑中
明人小説載驛丞問楊文懿公官名洗馬日洗幾馬公
畣之云云水東日記又載一事劉洗馬定之與兵侍王
偉遇於朝偉戲劉曰吾太僕馬多公須一一洗之劉應
聲曰何止太僕諸太僕諸司馬不潔我固當洗之耳聞
者快之偉即媚王振者
日本國重儒書十三經而下無所不有獨無孟子中國
人有私㩦過海者輙有風濤蛟龍覆舟之患此理之不
可解者余謂孟子泰山巖巖氣象於此猶見一斑歴數
千年肸蠁如在也刺孟非孟之屬其亦可以不作矣
祡窯於陶器中最古流傳至今者碎片與金翠同價亡
友劉吏部公㦷(體/仁)每自詡其詩文為祡窯片雖謔語亦
有所本也
説文驢父馬母曰驘馬父驢母曰駃騠玊篇驢父牛母
曰&KR0008;&KR0008;
元至正間有范益者京師名醫也一日有嫗㩦二女求
胗曰此非人脈必異類也當實告我嫗泣拜曰我西山
老狐也與之藥而去今小説平妖傳實借用其事而所
謂嚴三㸃則南昌名醫也余已别記於居易録又傳中
杜七聖與蛋子和尚鬭法斬葫蘆事見五雜組乃明
嘉隆間事皆非杜纂也
宋洪容齋纂唐人萬首絶句曾表進孝宗御覽批畣甚
優又賜茶一百夸清馥香十貼薰香二十貼金器一百
兩當時右文之盛可以想見然余觀其書踳譌淆亂如
何遜沈警乃梁陳間人槩行采入何警句江暗雨欲來
浪白風初起改作絶句至唐小説如東陽夜怪録諸詩
皆載之敬去文盧倚馬之類亦載之更為不根而四唐
之詩畧無詮次有一人之作而分屬數卷者尤難撿閲
盖當日祗欲取盈萬首都無持擇故也余每病之歸田
後選鈔數百首别為一集以繼文粹詩選之後面目差
改觀矣
吾鄉風雅明季最盛如益都王(遵/坦)太平長山劉(孔/和)節之
尤非尋常所及王巡撫(瀠/)子劉相國(鴻/訓)子也余為作合
傳他如益都王(若/之)湘客諸城丁(耀/亢)野鶴丘(石/常)海石掖縣
趙(士/詰)伯濬(士/亮)丹澤萊陽姜(埰/)如農弟(垓/)如須宋(玫/)文玉
弟(琬/)玉叔董(樵/)樵谷淄川髙(珩/)蔥佩益都孫(廷/銓)道相趙(進/美)
韞退章丘張(光/啟)元明新城徐(夜/)東癡軰皆自成家余久
欲輯其詩為一集傳之未果也孫
本朝拜相高吏部侍郎趙與(琬/)俱按察使丁丘皆以教
職遷知縣丁自有集余僅記丘馬上見一絶云薄羅衫
子凌春風誰家馬上口脂紅馬蹏蹋入落花去一谿柳
條黄淡中
太學春秋祭例遣大學士一人主之翰林官二員公獻
公宴惟祭酒與大學士南北相向司業則側坐余為祭
酒時値高陽李文勤公代祭公與余有師生之誼余欲
移席公曰古禮不可廢也卒從之時太常卿辟君梁公
(柱/斗)軰皆側坐
朝廷重師儒如此
王晉谿一生仇彭襄毅然跡其行事邪正判然侯吏部
一間録謂王祀鄉賢久萬厯四十六年督學某始革之
為非此鄉曲之私言非公論也
一間録云呵膠出塞外可以羽箭婦人貼花鈿呵噓隨
融此與兗州阿膠非一物也世多不知
故友山陽丘洗馬季貞(象/隨)與張虞山(養/重)游淛東行處州
山中各有即事詩一云西風黄葉無人徑破廟山神對
古松一云百年無與人間事老死深山古木中今人穰
穰入市者不知世有此境
永壽明月山婁敬祠神像是其肉身後潰里人貯之石
匣更為裝塑石匣尚存祠中水旱癘疫禱之輒應
古夫于亭雜録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