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郛

說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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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說郛卷三十四上    元 陶宗儀 撰

  清尊録(廉宣/)

政和初冀州客次中或言某官之家有異事語未畢而

某官者至因自言某妻生一男一女而死某既再娶矣

一日亡妻忽空中有聲如小兒吹呌子狀三二日輒一

至某問之曰君亦有形乎曰有之即見形如平生敘舊

感泣然近人輒引去常相距十許步因謂曰昔為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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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忍不相親於是相與坐堂中某起執其手則堅冷如

氷鐵妻勃然掣手去後五日乃復來慍曰前日遽驚我

何耶某再三謝之竟不可近久之後妻忽夢其先祖云

汝夫前妻為怪乃隂府失收耳今已召捕且獲後數日

果絶

建炎初闗陜交兵京西南路安撫使司檄諸郡凡民家

畜三年以上糧者悉送官違者以乏軍興論金州石泉

縣民楊廣貲鉅萬積粟支三十年因是悒悒得疾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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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横兼并其鄉鄰甚患苦之既病篤絶惡見人雖妻子

不得見自隙窺之則時捽所藉稻藁而食三日所食方

數尺乃死斂畢棺中忽有聲若&KR0008;蹋者家中亟呼匠欲

啓棺匠曰此非甦活殆必有怪勿啓其子不忍啓之則

一驢躍出嘶鳴甚壯衣帽如蟬蛻然家縶之隙屋中一

日其子婦持草飼驢忽跳齧婦臂流血婦麤暴忿怒取

抹草刀刺之立死廣妻遂訴縣稱婦殺翁縣遣修武郎

王直臣往驗之備得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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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元民有得路遺小兒者育以為子數歲美姿首民夫

婦計曰使女也教之歌舞獨不售數十萬錢耶婦曰固

可詐為也因納深屋中節其食飲膚髪腰步皆飾治之

比年十二三嫣然美女子也攜至成都教以新聲又絶

警慧益秘之不使人見人以為竒貨里巷民求為妻不

可曰此女當歸之貴人於是女僧及貴游好事者踵門

一覿面輒避去猶得錢數千謂之㸔錢久之有某通判

者來成都一見心醉要其父必欲得之與直至七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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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乃售既成劵喜甚置酒與客飲使女歌侑酒夜半客

去擁而致之房男子也大驚遣人呼其父母則遁去不

知縱跡吿官召捕之亦卒不獲時張子公尹蜀云

鄭州進士崔嗣復預貢入都距都城一舍宿僧寺法堂

上方睡忽有聲叱之者嗣復驚起視之則一物如鶴色

蒼黒目炯炯如燈鼔翅大呼甚厲嗣復皇恐避之廡下

乃止明日語僧對曰素無此怪第旬日前有叢柩堂上

者恐是耳嗣復至都下為開寳一僧言之僧曰藏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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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此新死屍氣所變號隂摩羅鬼此事王碩侍郎說

狄氏者家故貴以色名動京師所嫁亦貴家明艷絶世

毎燈夕及西池春遊都城士女讙集自諸王邸第及公

侯戚里中貴人家帟幕車馬相屬雖歌姝舞姬皆飾璫

翠佩珠犀覽鏡顧影人人自謂傾國及狄氏至靚粧却

扇亭亭獨出雖平時妒悍自衒者皆羞服至相忿詆輒

曰若美如狄夫人邪乃相凌我其名動一時如此然狄

氏資性貞淑遇族遊羣飲澹如也有滕生者因出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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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駭慕䘮魂魄歸悒悒不聊生訪狄氏所厚善者或曰

尼慧澄與之習生過尼厚遺之日日往尼愧謝問故生

曰極知不可幸萬分一耳不然且死尼曰試言之生以

狄氏吿尼笑曰大難大難此豈可動邪具道其決不可

狀生曰然則有所好乎曰亦無有唯旬日前屬我求珠

璣頗急生大喜曰可也即索馬馳去俄懷大珠二囊示

尼曰直二萬緡願以萬緡歸之尼曰其夫方使北豈能

遽辦如許償邪生亟曰四五千緡不則千緡數百緡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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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曰但可動不須一錢也尼乃持詣狄氏果大喜玩

不已問須直幾何尼以萬緡吿狄氏驚曰是纔半直爾

然我未能辦奈何尼因屏人曰不必錢此一官欲祝事

耳狄氏曰何事曰雪失官耳夫人弟兄夫族皆可為也

狄氏曰持去我徐思之尼曰彼事急且投他人可復得

邪姑留之明旦來問報遂辭去且以吿生生益厚餉之

尼明日復往狄氏曰我為營之良易尼曰事有難言者

二萬緡物付一秃媪而客主不相問使彼何以為信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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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曰奈何尼曰夫人以設齋來院中使彼若邂逅者可

乎狄氏赬面搖手曰不可尼愠曰非有他但欲言雪官

事使彼無疑耳果不可我不敢强也狄氏乃徐曰後二

日我亡兄忌日可往然立語亟遣之尼曰固也尼歸及

門生已先在詰之具道本末拜之曰儀秦之辨不加於

此矣及期尼為治齋具而生匿小室中具酒殽俟之晡

時狄氏嚴飾而至屏從者獨攜一小侍兒見尼曰其人

來乎曰未也唄祝畢尼使童子主侍兒引狄氏至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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搴簾見生及飲具大驚欲避去生出拜狄氏答拜尼曰

郎君欲以一巵為夫人夀願勿辭生固頎秀狄氏頗心

動睇而笑曰有事第言之尼固挽使坐生持酒勸之狄

氏不能却為釂巵即持酒酬生生因徙坐擁狄氏曰為

子且死不意果得子擁之即幃中狄氏亦歡然恨相得

之晩也比夜散去猶徘徊顧生挈其手曰非今日幾虛

作一世人夜當與子㑹自是夜輒開垣門召生無闕夕

所以奉生者靡不至惟恐毫絲不當其意也數月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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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歸生小人也隂計已得狄氏不能棄重賄伺其夫與

客坐遣僕入白曰某官嘗以珠直二萬緡賣第中久未

得直且訟于官夫愕眙入詰狄氏語塞曰然夫督取還

之生得珠復遣尼謝狄氏我安得此貸于親戚以動子

耳狄氏雖恚甚終不能忘生夫出輒召與通逾年夫覺

閑之嚴狄氏以念生病死余在太學時親見

崇寧中有王生者貴家之子也隨計至都下嘗薄暮被

酒至延秋坊過一小宅有女子甚美獨立于門徘徊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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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若有所待者生方注目忽有騶騎呵衞而至下馬於

此宅女子亦避去匆匆遂行初不暇問其何姓氏也抵

夜歸復過其門則寂然無人聲循墻而東數十步有隙

地丈餘蓋其宅後也忽自内擲一瓦出拾視之有字云

夜於此相候生以墻上剥粉戱書瓦背云三更後宜出

也復擲入焉因稍退十餘步伺之少頃一男子至周視

地上無所見微歎而去既而三鼔月高霧合生亦倦睡

欲歸矣忽墻門軋然而開一女子先出一老媪負笥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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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生遽就之乃適所見立門首者熟視生愕然曰非也

回顧媪媪亦曰非也將復入生挽而劫之曰汝為女子

而夜與人期至此我執汝詣官醜聲一出辱汝門户我邂

逅遇汝亦有前縁不若從我去女泣而從之生攜歸逆

旅匿小樓中女自言曹氏父早死獨有己一女母鍾愛

之為擇所歸女素悅姑之子某欲嫁之使乳媪達意於

母母意以某無官弗從遂私約相奔墻下微歎而去者

當是也生既南宫不利遷延數月無歸意其父使人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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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頗知有女子偕處大怒促生歸扃之别室女所齎甚

厚大半為生費所餘與媪坐食垂盡使人訪其母則以

亡女故抑鬱而死久矣女不得已與媪謀下汴訪生所

在時生侍父官閩中女至廣陵資盡不能進遂隸樂籍

易姓名為蘇媛生游四方亦不知女安否數年自浙中

召赴闕過廣陵女以倡侍燕識生生亦訝其似女屢目

之酒半女捧觴勸不覺兩淚墮酒中生悽然曰汝何以

至此女以本末告淚隨語零生亦媿歎流涕不終席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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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而起密召女納為側室其後生子仕至尚書郎歴數

郡生表弟臨淮李從為余言

大桶張氏者以財雄長京師凡富人以錢委人權其子

而取其半謂之行錢富人視行錢如部曲也或過行錢

之家設特位置酒婦女出勸主人皆立侍富人遜謝强

令坐再三乃敢就位張氏子年少父母死主家事未娶

因祠州西灌口神歸過其行錢孫助教家孫置酒數行

其未嫁女出勸容色絶世張目之曰我欲娶為婦孫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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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不可且曰我公家奴也奴為郎主丈人鄰里笑怪張

曰不然煩主少錢物耳豈敢相僕𨽻也張固豪侈竒衣

飾即取臂上古玉條脫與女且曰擇日納幣也飲罷去

孫鄰里交來賀曰有女為百萬主母矣其後張别議婚

孫念勢不敵不敢往問期而張亦恃醉戱言耳非實有

意也逾年張婚他族而孫女不肯嫁其母曰張已娶矣

女不對而私曰豈有信約如此而别娶乎其父乃復因

張與妻祝神回并邀飲其家而使女窺之既去曰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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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有妻可嫁矣女語塞去房内䝉被卧俄頃即死父母

哀慟呼其鄰鄭三者告之使治䘮具鄭以送䘮為業世

所謂仵作行者也且曰小口死勿停䘮即日穴壁出瘞

之告以致死之由鄭辦䘮具見其臂有玉條脫心利之

乃曰某一園在州西孫謝之曰良便且厚相酬號泣不

忍視急揮去即與親族往送其殯而歸夜半月明鄭發

棺欲取條脱女蹶然起顧鄭曰我何故在此亦幼識鄭

鄭以言恐曰汝之父母怒汝不肯嫁而念張氏辱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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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使我生埋汝於此我實不忍乃私發棺而汝果生女

曰第送我還家鄭曰若歸必死我亦得罪矣女不得已

鄭匿他處以為妻完其殯而徙居州東鄭有母亦喜其

子之有婦彼小人不暇究所從來也積數年每語及張

氏猶忿恚欲往質問前約鄭每勸阻防閑之崇寧元年

聖端太妃上仙鄭當從御翣至永安將行祝其母勿令

婦出遊居一日鄭母晝睡孫出僦馬直詣張氏門語其

僕曰孫氏第幾女欲見某人其僕往通張驚且怒謂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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戱已罵曰賤奴誰教汝如此對曰實有之乃與其僕俱

往視焉孫氏望見張跳踉而前曳其衣且哭且罵其僕

以婦女不敢往解張以為鬼也驚走女持之益急乃擘

其手手破流血推仆地立死僦馬者恐累也往報鄭母

母訴之有司因追鄭對獄具狀已而園陵復上鄭發冢

罪該流㑹赦得原而張實推女而殺之雜死罪也雖奏

獲貸猶杖脊竟憂畏死獄中時吳拭顧道尹京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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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初劇盗張遇起江淮間所至噬螫無噍類衆且數

十萬其禆將馬吉者狀絶偉善用兵然頗仁慈毎戒軍

士勿妄殺人曰為盗脱饑耳得食則已奈何廣殺凡所

獲士人及僧道輒條别善遇之有疾病視其起居飲食

甚篤士卒得女以獻者置别室訪其親戚還之無所歸

者擇配嫁聘由是遇帳下譛之曰是收軍情者遇怒掃

塲欲斬之呼至數其罪嘻笑自若曰賊殺賊豈須有罪

邪何云云如是我死固分耳既就地坐瞑目合爪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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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矣遇雖殘忍亦為變色左右至流涕古稱得道至人

以至佛菩薩多隠盗賊牢獄屠釣中以其救人如吉殆

是耶

富鄭公謝事居洛一日邵康節來謁公已不通客惟戒

門者曰邵先生來無早晚入報是日公適病足卧小室

延康節至卧床前康節笑曰他客得至此邪公亦笑指

康節所坐胡床曰病中心怦怦雖兒子來立語遣去此

一胡床惟待君耳康節顧左右曰更取一胡床來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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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答曰日正中當有一緑衣少年騎白馬候公公雖病

强見之公薨後此人當秉史筆記公事公素敬康節神

其言因戒閽人曰今日客至無貴賤立為通既午果范

祖禹夢得來遂延入問勞稠疊且曰老病即死念平生

碌碌無足言然麤懐朴忠他時筆削必累君願少留意

夢得惶恐叵測避席謝後十餘年修裕陵實録夢得竟

為修撰鄭公傳此事尹侍郎說

雷申錫者江西人紹興中一舉中南省高第廷試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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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客死都下捷音與訃踵至鄉里其妻日夜悲哭忽一

夕夢申錫如平生自言我往為大吏有功德於民故累

世為士大夫然嘗誤入死囚故地下罰我凡三世如意

時暴死前一世仕久連蹇後忽以要官召纔入都門而

卒今復如此凡兩世矣要更一世乃能以償宿譴耳其

事可以為治獄者之戒

 右清尊録廉宣仲布所撰或謂陸公務觀所作非也

 蓋二公同時後人因誤指耳至大改元三月華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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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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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夢録(康譽之/)

滑臺南一二里有沙觜横出半河上立浮圗亦不甚高

大河水泛溢之際其勢横怒欲沒孤城毎至塔下輒怒

氣遽息若不泛溢時及過滑臺城址則横怒如故此殆

天與滑臺而設也塔中安佛髪長及二丈有竒拳為巨

螺其大如容數升物之器髪之色非赤非青非緑人間

無此色也髪根大於人指自根至杪漸殺焉使兩人對

牽之人自其中來往無礙塔有賜名忘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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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邊城防城庫皆掘地作大池縱横丈餘以蓄猛火

油不閲月池上皆赤黄又别為池而徙焉不如是則火

自屋柱延燒矣猛火油者聞出於高麗之東數千里日

初出之時因盛夏日力烘石極熱則出液他物遇之即

為火惟真瑠璃器可貯之中山府治西有大陂池郡人

呼為海子余猶記郡帥就之以按水戰試猛火油池之

别岸為敵人營壘用油者以油涓滴自火熖中過則烈

熖遽發頃刻敵營浄盡油之餘力入水藻荇俱盡魚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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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之皆死

開封尹李倫號李鐵面命官有犯法當追究者巧結形

勢竟不肯出李憤之以術羅致之至又不遜李大怒真

決之數日後李方決府事有展榜以見者㕔吏遽下取

以呈其牓曰臺院承差人某方閲視二人遽升㕔懷中

出一櫝云臺院奉聖㫖推勘公事數内一項要開封尹

李倫一名前來照鑑云云李即呼㕔司以職事付少尹

遂索馬顧二人曰有少私事得至家與室人言乎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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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害李未入中門覺有躡其後者回顧則二人也李不

復入但呼細君告之曰平生違條礙法事唯決某命官

之失汝等勿憂也開封府南向御史臺北向相去密邇

倫上馬二人前導乃宛轉繚繞由别路自辰巳至申酉

方至臺前二人曰請索笏李秉笏又大喝云從人散呵

殿皆去二人乃呼閽者云我勾人至矣以櫝付閽吏吏

曰請大尹入時臺門已半掩地設重限李於是搢笏攀

縁以入足跌顚於限下閽吏導李至第二重閽吏相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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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如前既入則曰請大尹赴臺院自此東行小門樓是

也時已昏黑矣李入門無人問焉見燈數炬不置之楣

梁間而置之柱礎廊之第一間則紫公裳被五木捩其

面向庭中自是數門或緑公裳者皆如之李既見歎曰

設使吾有謀反大逆事見此境界皆不待捶楚而自伏

矣李方怪無公吏輩有聲喏於庭下者李遽還揖之問

之即承行吏人也白李請行吏前導盤繞屈曲不知幾

許至土庫側有小洞門自地高無五尺吏去幞頭匍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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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入李亦如之李又自歎入門可得出否既入則供帳

床榻裀褥甚都有幞頭紫衫腰金者出揖李曰臺官恐

大尹岑寂此官特以伴大尹也後問之乃監守李獄卒

耳吏告去於是捶楚寃痛之聲四起所不忍聞既久忽

一卒持片紙書云臺院問李某因何到院李答以故去又

甚久又一卒持片紙如前問李出身以來有何公私過

犯李答並無過犯惟前真決命官為罪犯去又甚久再

問李真決命官依得祖宗是何條法李答祖宗即無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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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命官條制時已五鼓矣承勘吏至云大尹亦無苦事

莫饑否李謂自辰巳至是夜五鼔不食平生未嘗如是

忍饑於是腰金者相對飲酒五盃食亦如之食畢天欲

明捶楚之聲乃止腰金者與吏請李歸送至洞門曰不

敢逺送請大尹徐步勿遽二人闔洞門寂不見一人李

乃黙記昨夕經由之所至院門又至中門及出大門則

從人皆在上馬呵殿以歸後數日李放罷

西夏有竹牛重數百斤角甚長而黄黒相間用以製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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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佳尤且健勁其近弝黒者謂之後醮近稍近弝俱黒

而弓面黄者謂之玉腰夏人常雜犀角以市焉人莫有

知往時鎮江禆將王詔遇有鬻犀帶者無他文但峯巒

高低繞人腰圍耳索價甚髙人皆不能辨惟辛太尉道

宗知此竹牛也為弓則貴為他則不足道耳

建炎初中州有仕宦者踉蹌至新市蹔為寺居親舊絶

無牢落淒涼斷其踪跡茫茫殊未有所向寺僧忽相過

存問勤屬時時餽殽酒仕宦者極感之語次問其姓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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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姓湯而仕宦之妻亦姓湯於是通譜系為親戚而致

其周旋餽遺者愈厚一日吿仕宦者曰聞金人且至台

眷盍早圖避地耶仕宦者曰某中州人忽到異鄉且未

有措足之所又安有避地可圖哉僧曰某山間有菴血

屬在焉共處可乎於是欣然從之即日命舟以往及已

去僧曰事已小定駐蹕之地不逺公當速往注授仕宦

者吿以闕乏僧於是辦舟贈鏹二百緡使行仕宦者曰

吾師之德于我至厚何以為報僧曰既為親戚義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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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乃留其孥於菴中僧為酌别飲大醉遂行翼日睡覺

時日已高起視乃泊舟太湖中四旁十數里皆無居人

舟人語啐啐過午督之使行良久始慢應曰今行矣既

而取巨石磨斧仕宦者㒺知所措叩其所以則曰我等

與官人無涉故相假借不忍下手官當作書别家付我

訖自為之所爾仕宦者惶惑顧望未忍即自引決則曰

今幸尚早若至昏夜恐官不得其死也仕宦者於是悲

慟作家書畢自沈焉時内翰汪彥章守霅川有赴郡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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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者鞫其情實曰僧納仕宦之妻酬舟人者甚厚舟人

每以是持僧須索百出僧不能堪一夕中夜往將殺之

舟人適出其妻自内窺月明中見僧持斧也乃吿其夫

舟人以是自首汪以為僧固當死而舟人受賂殺命官

情罪俱重難以首從論其刑惟均可也又其妻請以亡

夫吿勑易度牒為尼二事奏皆可汪命獄吏故緩其死

使皆備受慘酷數月然後刑之

紹興辛巳余聽讀於建昌敎官省元劉溥德廣語及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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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生之地曰滑臺劉曰聞人之言黄河漲溢官為卷埽

其說如何曰予不及見也尚聞先父言斯事民甚苦之

蓋於無事時取長藤為絡若今之竹夫人狀其長大則

數百倍也實以芻藁土石大小不等毎量水之髙下而

用之大者至於二千人方能推之於水正決時亦能遏

水勢之暴遇水高且猛時若抛土塊於深淵耳此甚為

無益焉舍是則亦無他䇿也或不幸方推之際怒濤遽

至則溺死者甚多大抵止以塞州城之門及鹽官場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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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衙宇耳瀕河之民頗能視沙漲之形勢以占水之大

小逺近往往先事而拒逆來所以甚利便也又有絞藤

為繩䋺結竹篾筏木柵等謂之寸金藤有時不能勝水

力即寸斷如剪郡縣又科鄉民為之所費甚廣大抵卷

埽及寸金藤白馬一郡毎歲不下數萬緡白馬之西即

底柱也水常高柱數尺且河怒為柱所扼力與石鬭晝

夜常有聲如雷霆或有建議者謂柱能少低則河必不

怒於是募工鑿之石堅竟不能就頗有溺者了無所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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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少董言國初修老子廟廟有道子畫壁老杜所謂冕

旒俱秀發旌斾盡飛揚者也官以其壁募人買有隠士

亦妙手也以三百千得之於是閉門不出者三年乃以

車載壁沈之洛河廟亦落成矣壁當再畫郡以請隠士

隠士弗辭有老畫工夤縁以至者衆議誰當畫東壁隠

士以讓畫工畫工弗敢當讓者再三隠士遂就東壁畫

天地隠士初落筆作前驅二人工就視之不語而去工

亦畫前驅二人隠士往觀亦不語而去於是各解衣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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礴慘淡經營不復相顧及成工來觀其初有不相許之

色漸觀其次迤邐咨嗟擊節及見輦中一人工愧駭下

拜曰先生之才不可當也某自是焚作具不敢言畫矣

或問之工曰前驅賤也骨相當瞋目怒髯可比騶馭近

侍清貴也骨相當清竒龎秀可比臺閣至於輦中人則

帝王也骨相當龍姿日表也可比至尊今先生前驅乃

作清竒龎秀某竊謂賤𨽻若此則何以作近侍近侍繼

可强力少加則何以作輦中之人也若貴賤之狀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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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足以為畫矣今觀之先生所畫前驅乃吾近侍也

所畫近侍乃吾輦中人也洎觀輦中之人其神宇骨相

蓋吾平生未嘗見者古圖畫中亦未之見此所以使吾

慚愧駭服隠士曰此畫世間人也爾所作怒目虬髯則

人間人耳人間人則面目氣象皆塵俗雖爾藝與其他

工不同要之但能作人間爾工往自毁其壁以家資償

之請隠士畢其事少董曰余評隠士之畫如韓退之作

海神祠記蓋劈頭便言海之為物於人間為至大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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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此則後必無可繼者而退之之文累千言所言浩

瀚無溢蓋意竭而不窮文竭而不困至於奪天巧而破

鬼膽筆勢猶未得已世之作文者孰能若是故於論隠

士之畫也亦然

北俗男女年當嫁娶未婚而死者兩家命媒互求之謂

之鬼媒人通家狀細帖各以父母命禱而卜之得卜即

製㝠衣男冠帶女裙帔等畢備媒者就男墓備酒果祭

以合婚設二座相竝各立小幡長尺餘者於座後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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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也二幡凝然直垂不動奠畢祝請男女相就若合卺

焉其相喜者則二幡微動以致相合若一不喜者幡不

為動且合也又有慮男女年幼或未閒教訓即取先生

已死者書其姓名生時以薦之使受教女即作冥器充

保母使婢云屬既已成婚則或夢新婦謁翁姑婿謁外

舅也不如是則男女或作祟見穢惡之迹謂之男祥女

祥鬼兩家亦薄以幣帛酬鬼媒鬼媒或歲察鄉里男女

之死者而議資以養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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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間楊可試可弼可輔兄弟讀書精通易數明風角

鳥占雲祲孤虛之術於兵書尤邃三人皆名將也自燕

山回語先人曰吾數載前在西京山中遇出世人語甚

欵老人頗相喜勸予勿仕隠去可也予問何地可隠老

人曰欲知之否乃引予入山有大穴焉老人入楊從之

穴漸小扶服以入約三四十步即漸寛又三四十歩出

穴即田土雞犬陶冶居民大聚落也至一家其人來

迎笑謂老人久不來矣老人謂曰此公欲來能相容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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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曰此中地濶而民居鮮少常欲人來居而不可得敢

不容邪乃以酒相飲酒味薄而醇其香郁烈人間所無

且殺雞為黍意極歡至語楊曰速來居此不幸天下亂

以一丸泥封穴則人何得而至又曰此間居民雖異姓

然皆信厚和睦同氣不若也故能同居茍志趣不同疑

間爭奪則皆不願其來吾今觀子神氣骨相非貴官即

名士也老人肯相引至此則子必賢者矣吾此間凡衣

服飲食牛畜絲纊麻枲之屬皆不私藏與衆均之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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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處子果來勿攜金珠錦繡珍異等物在此俱無用且

起争端徒手而來可也指一家曰彼來亦未乆有綺縠

珠璣之屬衆共焚之所享者惟米薪魚肉蔬果此殊不

闕也惟計口授地以耕以蠶不可取衣食於他人耳楊

謝而從之又戒曰子來或遲則封穴矣迫暮與老人同

出今吾兄弟皆休官以往矣公能相從否於是三楊自

中山歸洛乃盡捐囊箱所有易絲與綿布絹先寄穴中

人後聞可試幅巾布袍賣卜二弟築室山中不出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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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果擾攘則共入穴自是聲不相聞先人常遣人至築

室之地訪之則屋已易三主三楊所向不可得而知也

及紹興和好之成金人歸我三京余至京師訪舊居忽

有人問此有康通判居否出一書相示則楊手札也書

中致問吾家意極殷勤且云予居於此飲食安寢終日

無一毫事何必更求仙乎公能來甚善余報以先人沒

於辛亥歲家今居宜興俟三京帖然則奉老母以還先

生再能寄聲以付諸孤則可訪先生於清浄境中矣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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㡬金人渝盟予顛頓還江南自此不復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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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日録(耐得翁/)

唐人著夢書言夢有徴夫夢者何也釋氏以四法判之

一曰無名薰習二曰舊識巡遊三曰四大偏增四曰善

惡先兆周官筮人掌占六夢一曰正夢二曰噩夢三曰

思夢四曰寤夢五曰喜夢六曰懼夢造化權輿曰神遇

為夢形接為事浮虚夢揚沈實夢溺寢藉帶夢蛇鳥銜

髮夢飛將雨夢水將晴夢火將病夢食將憂夢歌舞此

列子之論也李泰伯潜書云夢者之在寢也居其傍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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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見耳目口鼻手足皆故形也䰟之所遊則或羽而仙

或冠而朝或宫室輿馬女婦奏舞興乎其前忽富驟榮

樂無有限極及其覺也撫其躬無毛髮之得於是始知

其妄而笑此無他獨其心之溺焉耳嗚呼將幸而覺邪

抑將冥冥遂至於死邪前者諸説各有所見且周官載

之甚悉而列子之神遇李泰伯之䰟遊心溺果然哉然

有二說如夜夢得金寶覺而無所獲若夢與女人交覺

而失精此非心溺乎如夏月露卧偶夜露下而失覆則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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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降冬月擁被衾多則夢火熾此非神遇乎夫至人無

夢者縁無想念蓋恐此路頭熟著其所好而往則將㝠

㝠沒沒而不知返者有之要在平昔學力讀者當察之

孔子曰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是聖

人素其位而行所遇不可必故歸之於命先言道而後

言命天之有命聖人依命而行道所以嚴君平西蜀設

肆為人臣者勉之以忠為人子者勸之以孝是亦行道

爾後世不知斯理殢於書傳自立一家或以五行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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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以二元九氣或專取於日或寓於星禽或寓於易數

立說紛紛徒惑聞見爾如漢高帝入闗三百人皆封侯

趙括四十萬衆悉坑死豈漢兵無一人行衰絶運限者

趙兵無一卒在生旺日時者此理可見近東淮岳總卿

刋江西廖君所類諸家命書為五行精紀其集録備載

而無去取亦不免拘於五行之内言之且造物者惡得

以甲乙數語而窺之且夫人事未盡焉盡天理故與人

同即為合德知過再犯即為轉趾聞焉不信即為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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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不儉用即為耗宿昔有軍校與趙韓王同年月日時

生若韓王有一大遷除軍校則有一大責罰其小小升

轉則軍校㣲有譴訶此又不知於命以何而取焉大抵

燭理明之人五行神鬼皆不能拘繋陶淵明有云癡人

前不宜説夢而達人前不可言命至急則無隂陽凡有

妄心則被五行所惑一有私心則為鬼神所制况天道

福善禍淫鬼神禍盈福謙以命取斷於卜師彼以餬口

之迫而藉此術以度日欲決行藏一以為貴一以為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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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為之惑以事求用於神彼以幽沈之後尸其享祭焉

敢以無作有以曲為直私之於人且人事之公行未有

詢人者惟有私求則往祈禱之夫神鬼本畏人而人一

有妄心求彼即彼得以肆欺於其間也近時有一内貴

官以門下人命使術者議之若言命佳則必以竒禍擾

之言命窮則必以好爵榮之此是時與造物爭功畧舉

此以少釋其惑

錢唐江潮之説前後紀録不一山海經以為海鰌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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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之度佛書以為神龍之變化葛洪潮記謂天河激湧

洞㝠正一經云月周天而潮應王充論衡謂水者地之

血脉隨氣進退而為潮竇叔䝉海濤志以潮汐作濤必

待于月月與海相推海與月相明東海漁翁海潮論云

地浮與大海隨氣出入上下地下則滄海之水入於江

謂之潮地上則江河之水歸於滄海謂之汐浙江發源

最近江水少海水多其潮特大潘洞浙江論曰海門有

二山曰龕曰頳夾岸潮之初來亦慢將近是山岸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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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如湧而為濤姚令威叢語載㑹稽石碑大率元氣嘘

翕天隨氣而漲㶑濆浡往來潮順天而進退者也浙江

南自纂風北自嘉興夾山而水濶下有沙潭(徒旱/切)南北

亘之隔礙洪波蹙遏潮勢非江山淺逼使之然也雲麓

趙景安漫抄載徐明叔等高麗録云天包水水承地而

元氣升降於太空之中地乘水力以自持且與元氣升

降互為抑揚而人不覺衆家之議海潮潘洞之論勢頗

為當理而止云勢逼而為濤東海漁翁之論源近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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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大小理亦近似而云地浮於水其理間斷不若徐明

叔等高麗録云天包水水乘地而元氣升降竇叔䝉之

論濤符于月此說正與㑹稽石碑及趙景安所議相合

且月隂也潮水也皆應於易之坎卦為用故易説卦坎

為水為月於此可見是以三家之論為得焉

焚紙錢之說唐王璵傳曰漢以來𦵏者皆有瘞錢後世

里俗稍以紙寓錢為鬼事至是璵乃用為禳祓則是䘮

𦵏之焚紙錢起於漢世之瘞錢也其禱神而用寓錢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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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王璵始矣康節先生春秋祭祀約古今禮行之亦焚

楮錢程伊川怪問之曰㝠器之義也脱有益非孝子順

孫之心乎徽廟朝高峯廖用中奏乞禁焚紙錢有云嘗

怪世俗鑿紙為錢焚之以徼福於鬼神者不知何所據

依非無荒唐不經之說要皆下俚之所傳耳使鬼神而

有知謂之慢神欺鬼可也李珂松牕百記云世既是妄

人死而為鬼其妄又可知無身心耳目口鼻之實而六

習常不斷顛倒沈迷豈復覺悟方其具酒殽列冥器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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楮象錢印繪車馬而焚之以妄塞妄也蓋嘗原其本初

恐瘞錢為死者之禍及世艱得錢易以紙錢自後㳂襲

至唐而焚之其來久且逺而廖高峯遽欲絶之以塞妄

費且夫子謂死葬之以禮又曰敬鬼神而逺之是夫子

不欲遽絶而以有無之中言之惟邵康節云脫有益非

孝子順孫之心最為通義

夷堅志載眞官行持靈驗處極多且行持符法自虚靖

正一二天師傳度符籙于世亦是運自己精神真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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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而驅除妖邪若自己神靈氣清心正之人鬼神亦自

畏之况受正法符籙乎上帝好生慮有邪魔為下方之

患遂以天神應化人世用此符籙而馘除之實於助國

行化不為無補猶於自己積功立行可以超登仙列今

也不然有無事取罪者妄意傳授符籙假此以茍衣食

行持治病則自帶親僕專備附體仍呼神叱鬼又且召

役嶽帝城隍且嶽帝城隍可比人間監司郡守謂如人

役僕𨽻受其利養處之無法尚不伏使令不知汝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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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有何神通以動監司郡守况嶽帝城隍乎豈不自

招隂譴而又要求財物作為淫亂動違天律生不免於

雷震則死墮於風刀幽沈是誰之過與

舊𫝊不肖子有三變其初變為蝗蟲謂鬻田園而食次

變為蠧蟲謂貨書而食又變為大蟲謂賣人而食此切

當其理今之不肖子謂之三蟲恐未足以盡其實初父

母未亡也慿藉父祖門䕃聲勢在外無所不為朝去暮

歸盜竊財物恣情為非父兄以内有所主及持父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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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事逼其婢妾至於掣肘或恐玷已遂為掩蔽付之無

可奈何及託前世甚至在外指屋起錢高價賖物低價

出賣謂之轉肩人皆指而目之爺健大郎父有因此淹

抑成病又増利貨錢候父母死還錢謂之下丁錢其或

母先父亡猶且庶幾者若或父亡而母存其為害特甚

初父亡得財産入手豈顧其母及財散而母存甘旨不

具展轉孤苦親戚兄弟有不忍者攜歸奉養則往彼爭

喧取擾謂母有挾藏之物反為求索其親厭煩則付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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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之復受岑寂或有兄弟麤給則興訟索分亦自有此

等人資給以導其為訟既訟畢得錢浪費無歲月間又

已空虛連及妻室姊妹覓人蓄養作為親戚出入閨門

分甘忍恥食殘衣弊而妻輩以寒饑所困初似羞澁終

則願為間有妻輩家以力奪去及妻子輩鬻身事人或

與所事者厚愛從彼棄此不肖子俱無所施則思舊所

交遊者及父兄朋友而求索度日如此又不知以何等

蟲處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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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笑録(徐慥/)

太祖皇帝既下河北欲乘勝取幽燕或以師老為言太

祖不能决時納言趙中令留守汴都走書問之趙囘奏

曰所得者少所失者多非惟得少之中尤難入手又從

失多之後别有闗心太祖得奏即日班師

熈寧中上元宣仁太后御樓觀燈召外族悉集樓前神

宗皇帝數遣黄門禀曰外家有合推恩乞疏示姓名即

降處分宣仁答曰此自有處不煩聖慮明日上問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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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之宣仁答曰大者各與絹二疋小者分與乳糖獅子

二箇内外已歎仰后德為不可及也

元豐中王岐公位宰相王和父尹京上眷甚渥行且大

用岐公乘間奏曰京師術者皆言王安禮明年二月作

執政神宗怒曰執政除拜由朕豈由術者之言他日縱

當此補特且遲之明年春安禮果拜右丞珪曰陛下乃

違前言何也上黙然久之曰朕偶忘記信知果是命也

章公惇罷相俄落職林公希為舍人當制制詞云悻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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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臣之節怏怏非少主之臣章相寄聲曰此一聨無

乃太甚林答曰長官發惡雜職慘毒無足怪也

東坡嘗謂錢穆父曰尋常往來心知稱家有無草草相

聚不必過為具穆父一日折簡召坡食皛飯及至乃設

飯一盂蘿蔔一楪白湯一盞而已蓋以三白為皛也後

數日坡復召穆父食毳飯穆父意坡必有毛物相報比

至日晏並不設食穆父餒甚坡曰蘿蔔湯飯俱毛也穆

父歎曰子瞻可謂善戱謔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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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溫公與蘇子瞻論茶墨俱香云茶與墨二者正相

反茶欲白墨欲黒茶欲重墨欲輕茶欲新墨欲陳蘇曰

竒茶妙墨俱香是其德同也皆堅是其操同也譬如賢

人君子黔晳美惡之不同其德操一也公笑以為然

王和父守金陵荆公退居半山毎出跨驢從二村僕一

日入城忽遇和父之出公亟入編户家避之老姥自言

病痁求藥公隨行偶有藥取以遺之姥酬以麻線一縷

云相公可將歸與相公娘子公笑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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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坡聞荆公字說謂親朋曰以竹鞭馬為篤以竹鞭犬

有何可笑又曰鳩字从九从鳥亦有証據詩曰鳲鳩在

桑其子七兮和爹和娘恰是九箇

今人秘色磁器世言錢氏有國日越州燒進為供奉之

物不得臣庶用之故云秘色嘗見陸龜蒙詩集越器云

九秋風露越窑開奪得千峯翠色來好向中宵盛沆瀣

共嵇中散鬭遺柸乃知唐已有秘色矣

歐陽詢化度寺碑虞世南孔子廟堂記栁公權隂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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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三公以書名三碑又最精者

佛印禪師為王觀文陞座云此一瓣香奉為掃煙塵博

士䕶世界大王殺人不睫眼上將軍立地成佛大居士

王公大喜為其久帥多專殺也

三蘇自蜀來張安道歐陽永叔為延譽於朝自是名譽

大振明允一日見安道問云令嗣近日看甚文字明允

答以軾近日方再看前漢安道曰文字尚看兩徧乎明

允歸以語子瞻曰此老特不知世間人果有看三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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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常借人十七史經月即還云已盡其天資强記數

行俱下前輩宿儒罕能及之

李賓王利用鄱陽躬行君子人也嘗云郭林宗作玉管

通神有四句云貴賤視其眉目安否察其皮毛苦樂觀

其手足貧富觀其頥頰

毗陵有成郎中宣和中為省官貌不揚而多髭再娶之

夕岳母陋之曰我女如菩薩乃嫁一麻胡命成作舉蒙

詩成乃操筆大書曰一床兩好世間無好女如何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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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高捲朱簾明㸃燭試教菩薩㸔麻胡其女亦能安分

隨縁和鳴偕老兒女成行各以夀終

蘇子瞻任鳳翔府節度判官章子厚為商州令同試永

興軍進士劉原父為帥皆以國士遇之二人相得歡甚

同游南山諸寺寺有山魈為祟客不敢宿子厚宿山魈

不敢出抵仙游潭下臨絶壁萬仞岸甚狹横木架橋子

厚推子瞻過潭書壁子瞻不敢過子厚平步以過用索

繫樹躡之上下神色不動以漆墨濡筆大書石壁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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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惇蘇軾來逰子瞻拊其背曰子厚必能殺人子厚曰

何也子瞻曰能自拚命者能殺人也子厚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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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渠録(呂居仁/)

東坡知湖州嘗與賓客逰道塲山屏退從者而入有僧

慿門閫熟睡東坡戱云髠閫上困有客即答曰何不用

釘頂上釘

强淵明字隠季帥長安辭蔡太史蔡戱云公今吃冷茶

去也强不曉而不敢發問親戚間有熟知長安風物者

因以此語訪之乃笑曰長安妓女步武極小行皆遲緩

故有吃冷茶之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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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直方師厚性極滑稽嘗赴平江㑹太守鄭滋德象問

營妓之妍醜於師厚師厚以王蕙趙芷對德象云趙芷

非不佳但面上顴骨高耳師厚云南方婦人豈有無顴

骨者便是錢大王皇后也少他那兩塊不得

米元章居鎮江嘗在甘露寺榜其所趣曰米老菴甘露

大火惟李衞公塔及米老菴獨存有戱之者云神䕶李

衞公塔颯天留米老娘菴蔘元章母入内祇應老娘元

章以母故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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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溫公在洛陽閒居時上元節夫人欲出看燈公曰

家中㸃燈何必出看夫人曰兼欲看游人公曰某是鬼

紹興十七年五月初臨安大雨雹太學屋瓦皆碎學官

申朝廷修不可言雹稱為硬雨

東坡有歌舞妓數人毎留賔客飲酒必云有數箇搽粉

虞候欲出來祗應也

米元章喜潔金陵人段拂字去塵登第元章見其小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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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曰觀此人名字必潔人也亟造議親以女妻之

族嬸陳氏頃寓嚴州諸子宦游未歸偶族姪大琮過嚴

州陳嬸令作代書寄其子因口授云孩兒耍劣妳子又

鬩鬩(音/吸)霍霍地且買一柄小剪子來要剪脚上骨出(上/聲)

兒肐(音/胖)胝(音/支)兒也大琮遲疑不能下筆嬸笑曰元來這

厮兒也不識字聞者哂之因說昔時京師有營婦其夫

出戍嘗以數十錢托一教學秀才冩書寄夫云窟頼兒

娘傳語窟頼兒爺窟頼兒自爺去後直是忔(音/㬳)憎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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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入/聲)特特地笑勃騰騰地跳天色汪(去/聲)囊不要喫溫吞

(入/聲)蠖託厎物事秀才沈思久之却以錢還云你且别處

倩人冩去與此正相似也窟頼兒乃子之小名

劉貢父為舘職節日同舍有令從者以書筒盛門狀徧

散于人家貢父知之乃呼住所遣人坐于别室犒以酒

炙因取書筒視之凡與貢父有一面之舊者盡易貢父

門狀其人既飲食再三致謝徧走陌巷實為貢父投刺

而主人之刺遂不得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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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齊宗字彦齡懷州人高才不羇為太原掾官嘗作青

玉案望江南小詞以嘲帥與監司監司聞之大怒責之

彥齡斂板向前應聲答曰某居下位常恐被人讒只是

曾填青玉案何曽敢做望江南請問馬都監時馬都監

者適與彥齡並坐馬皇恐亟自辨訴既退詰彥齡曰某

舊不知子乃以某為証何也彥齡笑曰且借公趂韻幸

勿多怪

紹興辛巳冬女眞犯順米忠信夜于淮南劫寨得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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篋乃自燕山來者有所附書十餘封多是敵營妻寄軍

中之夫建康教授唐仲友于樞密行府僚屬方圎仲處

親見一紙别無他語止詩一篇云垂楊傳語山丹你到

江南艱難你那裏討箇南㜑我這裏嫁箇契丹

莊綽字裕年未甚老而體極癯瘠江枿仲本呼為細腰

宮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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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郛卷三十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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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說郛卷三十四下    元 陶宗儀 撰

  拊掌録(元懷/)

  東萊呂居仁先生作軒渠録皆紀一時可笑之事

  余觀諸家雜說中亦多有類是者暇日裒成一集

  目之曰拊掌録不獨資開卷之一笑亦足以補軒

  渠之遺也延祐改元立春日囅然子書

王溥五代狀元相周高祖世宗至宋以宫師罷相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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祚為周觀察使致仕祚居富貴久奉養奢侈所不足者

未知年夀耳一日居洛陽里第聞有卜者令人呼之乃

瞽者也密問老兵云何人呼我答曰王相公父也貴極

富溢所不知者夀也今以告汝俟出當厚以卦錢相酧

也既見祚令布卦成文推命大驚曰此命惟有夀也祚

喜問曰能至七十否瞽者笑曰更向上荅以至八九十

否又大笑曰更向上荅曰能至百歲乎又歎息曰此命

至少亦湏一百三四十歲也祚大喜曰其間莫有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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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曰並無之其人又細數之曰俱無秪是近一百二十

歲之年春夏間微苦臟腑尋便安愈矣祚大喜囘顧子

孫在後侍立者曰孩兒輩切記之是年莫教我喫冷湯

司馬溫公屢言王廣淵章八九上留身乞誅之以謝天

下聲震朝廷是時滕元發為起居注侍立殿坳既歸廣

淵來問元發早來司馬君實上殿聞乞斬某以謝天下

不知聖語如何元發戱曰我只聽得聖語云依卿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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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濤好奕棋王介甫作詩切責之終不肯已奕者多廢

事不以貴賤嗜之率皆失業故人目棋枰為木野狐言

其媚惑人如狐也熙寧後茶禁日嚴被罪者衆乃目茶

籠為草大蟲言其傷人如虎也

熙寧間蜀中日者費孝先筮易以丹青寓吉凶謂之卦

影其後轉相祖述畫人物不常鳥或四足獸或兩翼人

或儒冠而僧衣故為怪以見象米芾好怪常戴俗帽衣

深衣而攝朝鞾紺縁朋從目為活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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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存中方就浴劉貢父遽哭之曰存中可憐已矣衆

愕問云死矣盆成括也

石資政中立好詼諧樂易人也楊文公一日置酒作絶

句招之末云好把長鞭便一揮石留其僕即和曰尋常

不召猶相造况是今朝得指揮其詼諧敏捷類如此也

又嘗于文公家㑹葬坐客乃執政及貴逰子弟皆服白

襴衫或羅或絹有差等中立忽大慟人問其故曰憶吾

父又問之曰父在時當得羅襴衫也蓋見在執政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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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羅而石止服絹坐中皆大笑

昔一長老在歐陽公座上見公家小兒有小名僧哥者

戱謂公曰公不重佛安得此名公笑曰人家小兒要易

長育往往以賤物為小名如狗羊犬馬之類是也聞者

莫不絶倒

劉貢父嘗言人之戱劇極有可人處楊大年與梁同翰

朱昻同在禁掖大年未三十而二公皆高年矣大年呼

朱翁梁翁毎戱侮之一日梁謂大年曰這老亦待留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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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君也朱於後亟搖手曰不要與衆皆笑其敏雖一時

戲言而大年果不五十而卒

張文潜嘗言近時印書盛行而鬻書者往往皆士人躬

自負擔有一士人盡掊其家所有約百餘千買書將以

入京至中途遇一士人取書目閲之愛其書而貧不能

得家有數古銅器將以貨之而鬻書者雅有好古器之

癖一見喜甚乃曰毋庸貨也我將與汝估其直而兩易

之於是盡以隨行之書換數十銅器亟返其家其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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訝夫之回疾視其行李但見二三布囊磊塊然鏗鏗有

聲問得其實乃詈其夫曰你換得他這個幾時近得飯

喫士人曰他換得我那個也㡬時近得飯喫因言人之

惑也如此坐皆絶倒

魯直在鄂鄂州太守以其才望信重之士人以詩文投

贄守必取質于魯直而報之一同人投詩頗紕繆守攜

見魯直意其一言少助其人魯直閲詩良久無語太守

曰此詩不知酧以幾何魯直笑曰不必他物但公庫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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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四兩乾艾於尻骨上作一大炷灸之且問曰爾後敢

復凑分耶同人竟無所濟

科塲進士程文多可笑者治平中國學試策問體貌大

臣進士對䇿曰若文相公富相公皆大臣之有體者若

馮當世沈文通皆大臣之有貌者意謂文富豐碩馮沈

美少也劉原甫遂目沈馮為有貌大臣又歐陽永叔主

文試貴老為其近於親賦有進士散句云覩兹黄耉之

狀類我嚴君之容時烘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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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廷彦曽獻百韻詩于一上官其間有句云舍弟江南

沒家兄塞北亡上官惻然憫之曰不意君家凶禍重併

如此廷彥遽起自解曰實無此事但圖對屬親切耳上

官笑而納之

歐陽公與人行令各作詩兩句須犯徒以上罪者一云

持刀哄寡婦下海劫人船一云月黒殺人夜風髙放火

天歐云酒粘衫袖重花壓㡌簷偏或問之答云當此時

徒以上罪亦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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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裳酷嗜燒煉晚年疾篤喻諸子曰我死以大缸一枚

坐之復以大缸覆之用鐵線上下管定赤石脂固縫置

之穴中足矣

許義方之妻劉氏以端潔自許義方嘗出經年始歸語

其妻曰獨處無聊得無與鄰里親戚往還乎劉曰自君

之出惟閉門自守足未嘗履閾義方咨歎不已又問何

以自娛答曰惟時作小詩以適情耳義方欣然命取詩

觀之開卷第一篇題云月夜招鄰僧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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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巨源内翰從劉貢父求墨而吏送達孫莘老中丞巨

源以其求而未得讓劉劉曰已嘗送君矣已而知莘老

誤留也以其皆姓孫而為舘職故吏輩莫得而别焉劉

曰何不取其髯為别吏曰皆鬍而莫能分也劉曰既是

皆鬍何不以其身之大小為别吏曰諾于是館中以孫

莘老為大鬍孫學士巨源為小鬍孫學士

有一故相逺派在姑蘇嬉遊書其壁曰大丞相再從姪

某嘗遊有士人李璋素好訕謔題其旁曰混元皇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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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代孫李璋繼至

章子厚與蘇子瞻少為莫逆交一日子厚坦腹窻下卧

適子瞻自外來摩其腹以問子瞻曰公道此中何所有

子瞻曰都是謀反底家事子厚大笑

有一士人赴宴衆中有少年勇於色甫就席士人以服

辭乃命撤樂及屏去群妓後勸酧及少年少年罪士人

曰敗一席之歡皆君也正所謂不自殞滅禍延過客耶

賓主為之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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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閲道罷政閒居每見僧接之甚恭一日士人以書贄

見公讀之終卷正色謂士人曰朝廷有學校有科舉何

不勉以卒業却與閒退人說他朝廷利害士人惶恐而

退後再往門下人不為通士人謂閽者曰參政便直得

如此敬重和尚閽者曰尋常來見諸僧亦只是平平人

但相公道是重他袈裟士人笑曰我這領白襴直是不

直錢財閽者曰也半㸔佛面士人曰更那輟不得些少

來㸔孔夫子面人傳以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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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潛言嘗問張安道云司馬君實直言王介甫不曉

事是如何安道云賢只消去㸔字說文潛云字說也只

有二三分不合人意處安道云若然則足下亦有七八

分不解事矣文潛大笑

紹興九年金歸我河南地商賈往来攜長安秦漢間碑

刻求售於士大夫多得善價故人王錫老東平人貧甚

節口腹之奉而事此一日語共逰近得一碑甚竒及出

示顧無一字可辯王獨稱賞不已客曰此何代碑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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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答客曰某知之是名沒字碑宜乎公好尚之篤也一

笑而散

張文潛嘗云子瞻毎笑天邊趙盾益可畏水底右軍方

熟眠謂湯燖了王羲之也文潜戱謂子瞻公詩有獨㸔

紅蕖傾白墮不知白墮是何物子瞻云劉白墮善釀酒

出洛陽伽藍記文潛曰白墮既是一人莫難為傾否子

瞻笑曰魏武短歌行云何以解憂惟有杜康杜康亦是

釀酒人名也文潛曰畢竟用得不當子瞻又笑曰公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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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共曹家那漢理㑹却來此間厮魔葢文潛時有僕

曹某者在家作過亦失去酒器之類既送天府推治其

人未招承方文移取㑹也滿座大囅

哲宗朝宗子有好為詩而鄙俚可笑者嘗作即事詩云

日暖㸔三織風髙鬭兩廂蛙翻白出濶蚓死紫之長潑

聽琵梧鳳饅抛接建章歸來屋裏坐打殺又何妨或問

詩意答曰始見三蜘蛛織網于簷間又見二雀鬭于兩

廂廊有死蛙翻腹似出字死蚓如之字方喫潑飯聞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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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琵琶作鳳栖梧食饅頭未畢閽人報建安章秀才上

謁迎客既歸見内門上畫鍾馗擊小鬼故云打死又何

妨哲宗嘗灼艾諸内侍欲娱上或舉其詩上笑不已竟

不灼艾而罷

安鴻漸有滑稽清才而復懼内婦翁死哭于路其孺人

性素嚴呼入繐幕中詬之曰路哭何因無淚漸曰以帕

拭乾妻嚴戒曰來日早臨棺須見淚漸曰唯計既窘來

日以寛巾納濕紙置于額大叩其顙而慟慟罷其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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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入窺之妻驚曰淚出於眼何故額流漸對曰豈不聞

自古云水出髙原聞者大笑

石曼卿為集賢校理微行娼館為不逞者所窘曼卿醉

與之挍為街司所録曼卿詭怪不羈謂主者曰乞秖就

本廂科決欲詰旦歸館供職廂帥不喻其謔曰此必三

館僕人也杖而遣之

北都有妓女美色而舉止生梗土人謂之生張八因府

㑹寇忠愍令乞詩于魏處士野野贈之詩曰君為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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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張八我是西州熟魏三莫怪尊前無笑語半生半熟

未相諳座客大發一噱

張丞相好草聖而不工流輩皆譏笑之丞相自若也一

日得句索筆絶書滿紙龍蛇飛動使其侄録之當波險

處姪罔然而止執所書問曰此何字丞相熟視久之亦

自不識詬其姪曰胡不早問致吾忘之

石曼卿隠於酒謫仙之才也然善戱嘗出遊報寧寺馭

者失控馬驚曼卿墮馬從吏遽扶掖升鞍市人聚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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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必大詬怒曼卿徐着鞭謂馭者曰頼我是石學士也

瓦學士豈不破碎乎

王榮老嘗官于觀州罷官渡江七日風作不得濟父老

曰公篋中蓄竒物此江神極靈當獻之得濟榮老顧無

所有有玉麈尾即以獻之不可又以端石硯獻之不可

又以宣尼虎帳獻之亦不驗夜卧念曰有黄魯直草書

扇題韋應物詩云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黄鸝深樹鳴

春潮帶雨晩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横即取視敞恍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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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我猶不識彼寧識之乎持以獻之香火未收天水相

照如兩鏡對展南風徐來帆一飽而濟吾意江神必元

祐遷客鬼為之不然亦何嗜之深也書此可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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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諧噱録(劉訥言/)

   蹲鴟

張九齡知蕭炅不學故相調謔一日送芋書稱蹲鴟蕭

答曰惠芋拜嘉惟蹲鴟未至耳然僕家多恠亦不願見

此惡鳥也九齡以書示客滿坐大笑

   狗枷犢鼻

江夏王義恭性愛古物常遍就朝士求之侍中何勗已

有所送而王徴索不已何甚不平嘗出行于道中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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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犢鼻乃命左右取之還以箱擎送之牋曰承復古物

今奉李斯狗枷相如犢鼻

   鴨姓奚

客有曰犬姓盧雞姓朱沈尚書曰雞既姓朱則鴨姓奚

也坐上一人謂鴨姓奚至今傳之

   戲仆

唐道士程子宵登華山上方偶有顚仆郎中宇文翰致

書戲之曰不知上得不得且怪懸之又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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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謔夢

符堅將欲南伐夢滿城出菜又地東南傾其占曰菜多

難為醬東南傾江左不得平也

   浣溪沙孔子

唐宰相孔緯嘗拜官敎坊伶人繼至求利市有石野猪

獨行先到有所賜乃謂曰宅中甚闕不得厚致若見諸

野猪幸勿言也復有一伶至乃索其笛指竅問曰何者

是浣溪沙孔子伶大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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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蟲老鼠

陸長源以舊德為宣武軍行司馬韓愈為巡官同在使

幕或譏年輩相懸陸曰大蟲老鼠俱為十二屬何怪之

   雌甲辰

裴晉公度在相位日有人寄槐癭一枚欲削為枕時郎

中庾威世稱博物召請别之庾捧玩良久白曰此槐癭

是雌樹生者恐不堪用裴曰郎中甲子多少庾曰某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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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公同是甲辰生公笑曰郎中便是雌甲辰

  負枷

隋河間劉焯與從侄炫並有儒學俱犯法被禁縣宰不

知其大儒也咸與枷著焯曰終日枷中坐而不見家炫

曰亦終日負枷坐而不見婦

   蒼蒼在髩

齊主客郎頓丘李恕身短盧詢祖腰粗恕曰盧郎腰粗

帶難匝答曰丈人身短袍易長恕又謂詢祖曰盧郎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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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必不夀答曰見丈人蒼蒼在髩差以自安

   少卿

後魏孫紹歴職内外垂老始拜太府少卿謝日靈太后

曰公年似太老紹重拜曰臣年雖老卿年太少后大笑

曰是將正卿

   戲白

有借界尺筆槽而破其槽者白其主人曰韓直木如常

孤竹君無恙但半面之交忽然折節矣主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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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溺

顧愷之痴信小術桓𤣥嘗以栁葉紿之曰此蟬翳葉也

以自蔽人不見已愷之引葉自蔽𤣥就溺焉愷之信其

不見己以珍重之

   蝦蟆

俗嘲云一跳八尺再跳丈六從春至夏裸袒相逐無地

取作掉尾肅肅

   嗜酒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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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晦嗜酒沈傳師善食楊復云徐家肺沈家脾其安穏

   眼中安障

方干作令嘲李主簿目翳曰只見門外着籬未見眼中

安障

   危詩

韓𤣥與顧愷之同在仲堪坐共作危詩一㕘軍云盲人

騎瞎馬夜半臨深池仲堪眇一目驚曰此太逼人因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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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鹿郡公

袁利見為性頑獷方棠謂袁生已封三鹿郡公葢譏其

太麄疎也

   姓木邊

桓伊詣王遵遵謂左右曰門何為通桓氏我聞人姓木

邊便欲殺之况諸桓乎

   畧不識字

人謂邢子才孽子大德大道畧不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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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老先生

王僧虔晚年惡白髪一日對客左右進銅鑷僧䖍曰却

老先生至矣庶幾乎

   長柄葫蘆

二陸初入洛詣劉道真初無他言惟問東吳有長柄葫

蘆卿得種來不陸殊失望

   八百錢烏

南陽太守張忠曰吾年往志盡譬如八百錢烏生死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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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醜婦效顰

劉季和性愛香常如厠還輒過香罏上主簿張坦曰人

名公作俗人不虛也季和曰荀令君至人家坐席三日

香坦曰醜婦效顰見者必走公欲某遁去耶季和大笑

   不櫛進士

闗圖有妹能文毎語人曰有一進士所恨不櫛耳

   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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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時諸王及貴臣多服石藥皆稱石發乃有熱者亦云

服石發熱時人多嫌其詐作富貴體有一人于市門前

臥宛轉稱熱衆恠問之答曰我石發衆曰君何時服石

曰我昨市米中有石食之今發衆人大笑

   堯典

有人將虞永興手寫尚書典錢李尚書選曰經書那可

典其人曰前已是堯典舜典

  噴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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𤣥宗與諸王㑹食寧王對御坐歕一口飯直及龍顔上

曰寧哥何故錯喉幡綽曰此非錯喉是噴啑

   狂勝癡

吳興沈昭畧性狂嘗醉遇瑯琊王約張目視之曰汝何

肥而癡約曰汝何痩而狂昭畧撫掌大笑曰痩已勝肥

狂又勝癡

   驢寧勝馬

晉諸葛恢與丞相王導共爭姓族先後王曰何以不言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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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而言王葛答曰譬如言驢馬驢寧勝馬也

   故是一鳳

鄧艾口吃語稱艾艾晉文王戲之曰艾艾為是幾艾對

曰鳳兮鳳兮故是一鳳

   山驢王

梁祖曰趙崇是輕薄圎頭於鄂州坐上佯不識駱駞呼

為山驢王

   漸至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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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康噉甘蔗先食尾人問所以云漸入佳境

   我曬書

郝隆七月七日出日中仰臥人問其故答曰我曬書

   破蝨

破蝨者因官妓惡蝨坐客爭記蝨事戲之因纂成録

   所出同

孫權使太子嘲恪曰諸葛元遜食馬矢一石恪答曰臣

得戲君子得戲父乞令太子食雞卵三百枚上問恪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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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令君食馬矢君令人食雞卵何也恪答曰所出同耳

   羊牛下來

侯白好俳謔一日楊素與牛𢎞退朝白語之曰日之夕

矣素曰以我為羊牛下來耶

   煑簀

漢人適吳吳人食笋問何物曰竹也歸煑其簀不熟曰

吳人欺我哉

   食鹽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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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相邁不食鹽醋同列問之足下不食鹽醋何堪邁笑

曰足下終日食鹽醋復又何堪

   阿婆舞

鄭傪出妓以宴趙紳而舞者年已長伶人孫子多獻口

號云相公經文復經武常侍好今兼好古昔日曽聞阿

武歌今日親見阿婆舞

   劫墓賊

廖凝覽裴說經杜工部墓詩曰擬鑿孤墳破重教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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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笑曰裴說劫墓賊耳

   奉佛

二郗奉道二何奉佛皆以財賄謝中郎云二郗謟於道

二何佞於佛

   似舅

桓豹奴是王丹陽外甥形似其舅桓甚諱之宣武云不

恒相似時似耳恒似是形時似是神桓逾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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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定錄(闕名/)

   天子氣

隋末望氣者云龍門有天子氣連太原甚盛故煬帝置

離宫數遊汾陽以厭之後髙祖起義兵汾陽遂有天下

   聚材

唐武士彠太原文水縣人微時與邑人許文寳以鬻材

爲事常聚材木數萬莖一旦化爲叢林森茂因致大富

士彠與文寳讀書林下自稱爲厚材文寳自稱枯木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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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必當大貴及髙祖起義兵以鎧胄從入關故鄉人云

士彠以鬻材之故果逢搆厦之秋及士彠貴達文寳依

之位終刺史

   興慶宫

唐毎歲上已許宫女于興慶宫大同殿前與骨肉相見

縱其問訊家眷更相贈遺一日之内人有千萬有初到

親戚便相見者有及暮而呼喚姓第不至者涕泣而去

歲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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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婚

張燕公好求山東婚姻當時皆惡之及後與張氏爲親

者乃爲甲門

   貯醋

舊說聖善寺閣常貯醋數十甕恐爲蛟龍所伏以致雷

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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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定錄(闕名/)

   僧可隆

僧可隆善詩髙從誨閱其卷有觀棋句云萬般思後行

一失廢前功從誨謂可隆曰吾師此詩必因事而得隆

答曰某本姓慕容與桑維翰同學少負志氣多恐維翰

維翰登第以至入相某猶在場屋頻年敗䘐皆維翰所

挫也因削髪爲僧其句實感前事而露意焉從誨識鑒

多此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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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髙若拙

髙若拙善詩從誨辟於幕下嘗作中秋不見月云人間

雖不見天外自分明從誨覽之謂賔佐曰此詩雖好不

利於己將來但恐喪明後果如其言

   王處厚

王處厚字元美益州華陽縣人嘗遇一老僧論浮世苦

空事登第後出部徘徊古陌軫懷長吟曰誰言今古事

難窮大抵榮枯總是空筭得生前隨夢蝶爭如雲外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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𡨕鴻暗添雪色眉根白旋落花光臉上紅惆悵荒原懶

囘首暮林蕭索起悲風及暮還家心疾而卒

   周琬

周琬湘中人&KR0712;舟長沙夢二吏引入南嶽廟内升階王

起接之曰知入京銓選欲奉辟在此亦與人世之樂不

疎琬曰名宦未達且欲赴銓王曰如此則不敢奉縻也

乃作詩送琬曰住此既非樂捨此去何圖若問青氊事

惟留一角書至京調中牟尉忽臥病旅中且慮不起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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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書一角封畢而卒

   張退翁

張退翁都下人有言懷詩云命教隨分樂天賜一生閒

塲屋有聲而不第亦詩之䜟

   狄渙

狄渙孤鴈詩云更無聲接續空有影相隨聞此句者皆

云必無後果如其言

   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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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坡有送戴家赴成都玉局觀詩云莫欺老病未歸身

玉局他年第幾人又有過嶺一篇云劒南西望七千里

乗興眞為玉局遊後卒于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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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謔編(蘇軾/)

   七分讀

秦少章嘗云郭功甫過杭州出詩一軸示東坡先自吟

誦聲振左右既罷謂坡曰祥正此詩幾分坡曰十分祥

正喜問之坡曰七分來是讀三分來是詩豈不是十分

   二相公廟

韓子華玉汝兄弟相繼命相未幾持國又拜門下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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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有爰立之望其家搆堂欲榜曰三相俄持國罷政遂

請老東坡聞之曰既不成三相堂可即名二相公廟耳

   酸饀氣

子瞻贈惠通詩云語𢃄烟霞從古少氣含蔬筍到公無

嘗語人曰頗解蔬筍語否爲無酸饀氣也聞者皆笑

   司馬牛

東坡公元祐時登禁林以髙才狎侮諸公卿率有標目

殆遍也獨於司馬溫公不敢有所重輕一日相與共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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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役差役利害偶不合及歸舍方卸巾弛𢃄乃連呼曰

司馬牛司馬牛

   免稅

某謫監黄州市征有一舉子惠簡求免稅書札稍如法

乃言舟中無貨可稅但奉大人指揮令徃荆南府取先

考靈柩耳同官皆絶倒

   好了你

東坡性不忍事嘗云如食中有蠅吐之乃已晁美叔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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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以此為言坡云某被昭陵擢在賢科一時魁舊徃徃

爲知己上賜對便殿有所開陳悉蒙嘉納已而章疏屢

上雖甚剴切亦終不怒使某不言誰當言者某之所慮

不過恐朝廷殺我耳美叔黙然坡浩歎久之曰朝廷若

果見殺我微命亦何足惜只是有一事殺了我後好了

你遂相與大笑而起

   朶頥

參寥子言老杜詩云楚江巫峽半雲雨清簟疎簾看奕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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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可畫但恐畫不就耳僕言公禪人亦復能愛此語

耶寥云譬如不事口腹人見江瑶柱豈免一朶頥哉

   子瞻帽

東坡常令門人輩作人物不易賦或人戲作一聯曰伏

其几而升其堂曾非孔子襲其書而戴其㡌未是蘇公

蓋元祐初士大夫效東坡頂髙桶㡌謂之子瞻様故云

   吾從衆

坡公在維揚一日設客十餘人皆名士米元章亦在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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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半元章忽起自贊曰世人皆以芾爲顚願質之子瞻

公笑曰吾從衆

   禪恱味

東坡嘗約劉器之同參玉版和尚器之毎倦山行聞見

玉版欣然從之至簾泉寺燒笋而食器之覺笋味勝問

此何名東坡曰玉版此老僧善說法令人得禪恱之味

於是器之方悟其戲

   獅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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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慥字季常公弼之子居於黄州之岐亭自稱龍丘先

生又曰方山子好賔客喜畜聲妓然其妻柳氏絶兇妬

故東坡有詩云龍丘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忽

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河東獅子指柳氏也

坡又嘗醉中與季常書云一絶乞秀英君想是其妾小

   不合時宜

東坡一日退朝食罷捫腹徐行顧謂侍兒曰汝輩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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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何物一婢遽曰都是文章坡不以為然又一人曰

滿腹都是機械坡亦未以為當至朝雲乃曰朝士一肚

皮不合時宜坡捧腹大笑

   扺三覺

東坡喜嘲謔以呂微仲豐碩毎戲之曰公眞有大臣體

此坤六二所謂直方大也微仲拜相東坡當直其詞曰

果藝以達有孔門三子之風直大而方得坤爻六二之

動一日東坡謁微仲微仲方晝寢久而不出東坡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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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良久見于便坐有一菖蒲盆畜綠毛龜東坡云此龜

易得若六眼龜則難得微仲問六眼龜出何處東坡曰

昔唐莊宗同光中林邑國嘗進六眼龜時伶人敬新磨

在殿下進口號曰不要閙不要閙聽取這龜兒口號六

隻眼兒分明睡一覺抵别人三覺

   閫上困

東坡知湖州嘗與賔客遊道塲山屏退從者而入有僧

憑門熟睡東坡戲云髠閫上困有客即答曰何不用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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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上釘

   姜制之

子瞻與姜至之同坐友宴姜先舉令云坐中各要一物

藥名因指子瞻曰君藥名也問其故曰子蘇子子瞻應

聲曰君亦藥名也若非半夏定是厚朴姜詰其故子瞻

曰非半夏厚朴何以曰姜制之

   鱉厮踢

東坡與溫公論事公之論坡偶不合坡曰相公此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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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鱉厮踢溫公不解其意曰鱉安能厮踢坡曰是之謂

鱉厮踢

   字說

東坡聞荆公字說新成戲曰以竹鞭馬爲篤不知以竹

鞭犬有何可笑公又問曰鳩字從九從鳥亦有證據乎

坡云詩曰鳲鳩在桑其子七兮和爺和娘恰似九個公

欣然而聽乆之始悟其謔也

   斷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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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直戲東坡云昔王右軍字為換鵝書韓宗儒性饕餮

毎得公一帖於殿帥姚鱗許換羊肉十數斤可名二丈

書爲換羊書矣坡大笑一日公在翰苑以聖節撰著紛

冗宗儒日作數簡以圖報書使人立庭下督索甚急公

笑語曰傳語本官今日斷屠

   須當歸

劉貢父觴客子瞻有事欲先起劉調之曰幸早裏且從

容子瞻曰柰這事須當歸各以三果一藥爲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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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仕

山谷嘗和東坡春菜詩云公如端爲苦筍歸明日春衫

誠可脫坡得詩戲語坐客曰吾固不愛做官魯直遂欲

以苦筍硬差致仕聞者絶倒

   水骨

東坡嘗舉坡字問荆公何義公曰坡者土之皮東坡曰

然則滑者水之骨乎荆公黙然

   燒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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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坡喜食燒猪佛印住金山時毎燒猪以待其來一日

爲人竊食東坡戲作小詩云遠公沽酒飲陶濳佛印燒

猪待子瞻採得百花成蜜後不知辛苦爲誰甜

   巧對

東坡在黄州時嘗赴何秀才㑹食油果甚酥因問主人

此名爲何主人對以無名東坡又問爲甚酥坐客皆曰

是可以爲名矣又潘長官以東坡不能飲毎爲設醴坡

笑曰此必錯煑水也他日忽思油果作小詩求之云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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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花前百事無腰間唯繫一葫蘆已傾潘子錯煑水更

覔君家為甚酥李端叔嘗爲余言東坡云街談市語皆

可入詩但要人鎔化耳

   俗語

熈寧初有人自常調上書迎合宰相意遂擢御史蘇長

公戲之曰有甚意頭求富貴没些巴鼻便姦邪有甚意

頭没些巴鼻皆俗語也

   不留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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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在黄日毎有燕集醉墨淋漓不惜與人至於營妓

供侍扇書𢃄畫亦時有之有李琪者小慧而頗知書札

坡亦毎顧之喜終未嘗獲公之賜至公移汝郡將祖行

酒酣奉觴再拜取領巾乞書公顧視久之令琪磨硯墨

濃取筆大書東坡七歲黄州住何事無言及李琪即擲

筆袖手與客笑談坐客相謂語似凡易又不終萹何也

至將徹具琪復拜請坡大笑曰幾忘出場繼書云恰似

西川杜工部海棠雖好不留詩一座擊節盡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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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相疑

大通禪師者操律髙潔人非齋沐不敢登堂東坡一日

挾妙妓謁之大通愠形於色公乃作南柯子一首令妙

妓歌之大通亦為解頥公曰今日㕘破老禪矣其詞云

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借君拍板與門槌我也逢塲

作戯莫相疑溪女方偷眼山僧莫睫眉却愁彌勒下生

遲不見阿婆三五少年時

   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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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君善書符行天心正一法為里人療疾駈邪僕嘗傳

呪法當以授王君其辭曰汝是已死我我是未死汝汝

若不吾祟吾亦不汝苦

   爭閒氣

東坡示參寥云桃符仰視艾人而罵曰汝何等草芥輒

居我上艾人俯而應曰汝已半截入土猶争髙下乎桃

符怒往復紛紛不已門神解之曰吾輩不肖傍人門户

何暇争閒氣耶請妙總大士看此一轉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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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兒戲作

洗兒戲作人皆飬子望聰明我被聰明悞一生惟願孩

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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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謔名錄(呉淑/)

香尉漢雍仲也

井底蛙公孫述也

伏鸞鄧艾也

隱鵠陸雲也

癡虎魏許楮也

髯參軍短主簿郄超王詢也

十錢主簿元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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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蛺蝶魏收也

妳母何承天也

&KR0008;奴宋武帝也

筆公尖頭奴魏杜弼也

黄頷小兒崔㥄謂齊文襄也

入鐵主簿長鬛公又齊鬚公魏許惇也

癩兒刺史後魏瀛州刺史崔暹也

餓彪將軍魏元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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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鷹侍中魏盧昶也

被賧刺史宋益州刺史垣閎也

黑面僕射元魏元欽也

赤牛中尉元魏元仲景也

瞎虎魏谷楷也

臥龍魏李崇也

黄瓢少師桃弓僕射齊郭祚也

細眼奴文中子謂房𤣥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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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鼻公唐魏徵也

鬼婆武后也

人猫李義府也

喜鵲竇申也

斗酒學士唐待詔門下省王績也

銅山大賊李義府也

呷酸節度使唐李景畧也

捉船使君唐末横州刺史郭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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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遂老賀知章也

多田翁盧從愿也

肉腰刀李林甫也又索鬭雞亦李林甫也

紫袍主事唐韋君素也

不利市秀才唐相國夏侯孜也

僞荆卿唐甄戈任俠也

酒可郎唐節度使王詔鼎也

補脣先生方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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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部落唐倪若水也

地藏菩薩唐史思明李光弼也

人頭羅刹唐御史李全交也亦號鬼面夜叉

没字碑唐趙崇也

伏獵侍郎唐戸部侍郎蕭靈也

侏儒郎中唐兵部侍郎常愼也

金牛御史嚴舁期也

四其御史唐鄭洪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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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忩舍人唐楊熖也

縮䓗御史唐御史侯思正也

美唐博士唐楊燝也

判詩博士王仁谷也

伴食宰相盧懷愼也

癡宰相楊再思也

抝木枕措大唐仇士良謂學士崔愼由也

驅驢宰相王及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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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宰相關播也

足穀翁唐相韋宙也

麻膏宰相崔𦙍也

粥飯僧五代李愚爲宰相無所事事也

僂鑼兒漢劉銖謂李業也

曲子相公晉和凝也

軟餅中丞蜀韋嘏也

風月主人蜀歐陽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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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囊飯袋五代馬氏子也

邊和尚南唐邊鎬也

癭相王欽若也

鶴相丁謂也

媼相童貫也

三㫖宰相王珪也

猢猻待制王黼子閎孚也

九子母夫錢穆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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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骸骨王梅運句也

浪子宰相李邦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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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子雜說(蘇軾/)

   殤子

艾子事齊王一日朝而有憂色宣王恠而問之對曰臣

不幸稚子屬疾欲謁告念王無與圖事者所朝然心實

係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藥稚子頓服其愈矣遂

索以賜艾子拜受而歸飲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

憂甚戚王問之故慽然曰卿喪子可傷賜卿黄金以助

葬艾子曰殤子不足以受君賜然臣將有所求王曰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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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曰只求前日小兒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於海上見一物圓而褊且多足問居人曰此何

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見一物圓褊多足問居人曰此何

物也曰螃蠏也又於後得一物狀貎皆若前所見而極

小問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歎曰何一

蠏不如一蠏也

   冷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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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子使於魏見安釐王王問曰齊大國也比年息兵何

以爲樂艾子曰敝邑之君好樂而羣臣亦多效伎安釐

王曰何人有伎曰淳于髠之籠養孫臏之踢毬東郭先

生之吹竽皆足以奉王歡也安釐王曰好樂不無横賜

奈侵國用何艾子曰近日却告得孟嘗君處借得馮驩

來索得幾文冷債是以饒足也

   獻苜蓿

齊地多寒春深求竽甲方立春有村老挈苜蓿一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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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於艾子且曰此物初生未敢嘗乃先以薦艾子喜曰

煩汝致新然我享之後次及何人曰獻公罷即刈以餵

驢也

   好飲

艾子好飲少醒日門生相與謀曰此不可以諫止唯以

險事怵之宜可誡一日大飲而噦門人宻抽彘腸致噦

中持以示曰凡人具五臟方能活今公因飲而出一臟

止四臟矣何以生耶艾子熟視而笑曰唐三藏猶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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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有四耶

   二媼

艾子行出邯鄲道上見二媼相與讓路一曰媼幾歲曰

七十問者曰我今六十九然則明年當與爾同歲矣

   鑽火

艾子一夕疾呼一人鑽火久不至艾子呼促之門人曰

夜暗索鑽具不得謂先生曰可持燭來共索之矣艾子

曰非我之門無是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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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師

艾子見有人徒行自吕梁託舟人以趨彭門者持五十

錢遺舟師師曰凡無賫而獨載者人百錢汝尚少半汝

當自此為我挽牽至彭門可折半直也

   趕兔

穰侯與綱夀接境魏冉將以廣其封也乃伐綱夀而取

之兵囘而范睢代其相矣艾子聞而笑曰真所謂外頭

趕兔屋裏失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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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

艾子曰堯治天下久而耄勤呼許由以禪焉由入見之

所居土堦三尺茅茨不剪采椽不斵雖逆旅之居無以

過其陋命許由食則飯土&KR0008;啜土器食麤糲羮藜藿雖

厠監之養無以過其約食畢顧而言曰吾都天下之富

享天下之貴久而厭矣今將舉以授汝汝其享吾之奉

也許由顧而笑曰似此富貴我未甚愛也

   未了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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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破趙於長平坑衆四十萬遂以兵圍邯鄲諸侯救兵

列壁而不敢前邯鄲垂亡平原君無以爲䇿家居愁坐

顧府吏而問曰相府有何未了公事吏未及對新垣衍

在坐應聲曰唯城外一火竊盗未獲爾

   好詰難

營丘士性不通慧毎多事好折難而不中理一日造艾

子問曰凡大車之下與槖駝之項多綴鈴鐸其故何也

艾子曰車駝之爲物甚大且多夜行忽狹路相逢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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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囘避以藉鳴聲相聞使預得囘避爾營丘士曰佛塔

之上亦設鈴鐸豈謂塔亦夜行而使相避耶艾子曰君

不通事理乃至如此凡鳥鵲多託高以巢糞穢狼藉故

塔之有鈴所以警鳥鵲也豈以車駝比耶營丘士曰鷹

鷂之尾亦設小鈴安有鳥鵲巢於鷹鷂之尾乎艾子大

笑曰怪哉君之不通也夫鷹隼擊物或入林中而絆足

縚線偶爲木之所綰則振羽之際鈴聲可尋而索也豈

謂防鳥鵲之巢乎營丘士曰吾嘗見挽郎秉鐸而歌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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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䆒其理今乃知恐爲木枝所綰而便於尋索也抑不

知挽郎之足者用皮乎用線乎艾子慍而答曰挽郎乃

死者之導也爲死人生前好詰難故鼓鐸以樂其尸耳

   誦佛經

艾子一日觀人誦佛經者有曰呪咀諸毒藥所欲害身

者念彼觀音力還着於本人艾子喟然歎曰佛仁也豈

有免一人之難而害一人之命乎是亦去彼及此與夫

不愛者何異也因謂其人曰今爲汝體佛之意而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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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亦可乎曰呪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兩

家都没事

   木履

有人獻木履於齊宣王者無刻斵之迹王曰此履豈非

生乎艾子曰鞵楦乃其核也

   蝦䗫

艾子浮於海夜泊島峙中夜聞水下有人哭聲復若人

言遂聽之其言曰昨日龍王有令一應水族有尾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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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鼉也故懼誅而哭汝蝦䗫無尾何哭復聞有言曰吾

今幸無尾但恐更理㑹科斗時事也

   愚子

齊有富人家累千金其二子甚愚其父又不教之一日

艾子謂其父曰君之子雖美而不通世務他日曷能克

其家父怒曰吾之子敏而且恃多能豈有不通世務耶

艾子曰不須試之他但問君之子所食者米從何來若

知之吾當妄言之罪父遂呼其子問之其子嘻然笑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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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豈不知此也毎以布囊取來其父愀然而改容曰子

之愚甚也彼米不是田中來艾子曰非其父不生其子

   毛手鬼

鄒忌子說齊王齊王說之遂命為相居數月無善譽艾

子見淳于髠問曰鄒子為相之久無譽何也髠曰吾聞

齊國有一毛手鬼凡為相必以手摑之其人遂忘生平

忠直黙黙而已豈其是歟艾子曰君言過矣彼毛手只

擇有血性者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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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智

艾子之鄰皆齊之鄙人也聞一人相謂曰吾與齊之公

卿皆人而禀三才之靈者何彼有智而我無智一曰彼

日食肉所以有智我平日食麄糲故少智也其問者曰

吾適有糶粟錢數千姑與汝日食肉試之數日復又聞

彼二人相謂曰吾自食肉後心識明達觸事有智不徒

有智又能窮理其一曰吾觀人足面前出甚便若後出

豈不為繼來者所踐其一曰吾亦見人鼻竅向下甚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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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向上豈不為天雨注之乎二人相稱其智艾子歎曰

肉食者其智若此

   好爲詩

艾子好爲詩一日行齊魏間宿逆旅夜聞鄰房人言曰

一首也少間曰又一首也比曉六七首艾子意其必詩

人清夜吟咏兼愛其敏思凌晨冠帶候謁少頃一人出

乃商賈也危羸若有疾者艾子深感之豈有是人而能

詩乎抑又不可臆度遂問曰聞足下篇什甚多敢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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覽其人曰某負販也安知詩為何物再三拒之艾子曰

昨夜聞君房中自鳴曰一首也豈非詩乎其人笑曰一

首之言君誤矣昨日毎腹疾暴下夜黑尋紙不及因汚

其手疾勢不止殆六七汚手其言曰非詩也艾子有慚

   賣帽

齊之士子相尚褁烏紗帽長其頂短其簷直其勢以其

紗相粘謂之虛粘竒帽設肆相接其一家自榜其門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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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舖毎頂只賣八百文以其廉人日擁門以是多愆期

一日艾子方坐其肆見一士子與其肆主語吾先數日

約要帽反失期五七日尚未得必是為他人皆賣九百

文爾獨卑於價以欺吾也呶呶久之艾子因曰秀才但

勿喧只管將八百文錢與他須要九百底㡌子

   閻羅王

齊宣王時人有死而生能言隂府間言乃云方在隂府

時見閻羅王詰責一貴人曰汝何得罪之多也因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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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也曰魯正卿季氏也其貴人再三不服曰無罪閻

王曰某年齊人侵境汝只遣萬人徃應之皆曰多寡不

敵必無功豈徒無功必枉害人之命汝愎而不從是以

齊兵衆萬人皆死又某年某日饑汝蔽君之聰明而不

言遂不發廩因此死數萬人又汝為人相職在燮理隂

陽汝為政乖戾多致水旱之歲民被其害此皆汝之罪

也其貴人叩頭乃服王曰可付阿鼻獄乃有牛頭人數

輩執之而去艾子聞之太息不已門人問曰先生與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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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有舊耶何歎也艾子曰我非歎季氏也蓋歎閻羅王

也門人曰何謂也曰自此安得獄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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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郛卷三十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