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郛
說郛
欽定四庫全書
說郛卷四十四上 元 陶宗儀 撰
燕翼貽謀錄卷一(晉陽王栐/)
進士特奏
唐末進士不第如王仙芝輩唱亂而敬翔李振之徒皆
進士之不得志者也葢四海九州之廣而嵗上第者僅
一二十人茍非才學超出倫輩必自絶意于功名之塗
無復顧藉故聖朝廣開科舉之門俾人人皆有覬覦之
心不忍自棄于盜賊奸宄開寳二年三月壬寅朔詔禮
部進貢士十五舉以上曽經終場者具名以聞庚戌詔
曰貢士司馬浦等一百六人困頓風塵潦倒場屋學固
不講業亦難專非有特恩終成遐棄宜各賜本科出身
此特奏所由始也自是士之潦倒不第者皆覬覦一官
老死不止至景德二年三月丁巳因賜李迪等進士第
賜特奏名五舉以上本科六十四人三傳十八人同學
究二十二人三禮四十四人年老授將作監主簿三十
一人此特奏之名所由立也至景祐元年正月癸未詔
進士諸科十取其二進士三經殿試諸科五經殿試或
進士五舉年五十諸科六舉年六十雖不合格特奏名
此特奏名所以漸多也至大中祥符八年二月丙子則
命進士六舉諸科九舉特奏名並赴殿試則又以人多
而裁抑之也況進士入官十倍舊數多至二十倍而特
奏之多自是亦如之英雄豪傑皆汨没消靡其中而不
自覺故亂不起于中國而起于外夷豈非得御天下之
要術歟蘇子云縱百萬虎狼于山林而飢渴之不知其
將噬人藝祖皇帝深知此理者也豈漢唐所可仰望哉
御試不稱門生
自唐以來進士皆為知舉門生恩出私門不復知有人
主開寳六年下第人徐士廉撾登聞鼓言久困場屋乃
詔入策進士終場經學並試殿庭三月庚午御講武殿
覆試新進士宋凖以下一百二十七人是歲禮部所放
進士十一人而已五經止二十二人藝祖皇帝以初御
試特優與取放以示異恩而御試進士不許稱門生于
私門一洗故習大哉宏模可謂知所先務矣
吏銓試書判
國初承五季之亂吏銓書判拔萃科久廢建隆三年八
月因左拾遺髙錫上言請問法書十條以代試判詔今
後應求仕及選人並試判三道仍復書判㧞萃科先是
諸道州府參選者每年終集于吏銓乾德二年正月甲
申詔選人四時參選待之者甚厚責之者甚至真得馭
臣之柄矣後因銓部姑應故事不分臧否雖文紕繆書
不成字者亦令注官故真宗景德元年八月令銓司引
對齎所試書判以備奏御仁宗卽位之初以諸路闕官
凡守選者並與放選以示特恩至景祐元年正月遂廢
書判為銓試議者以為奏補人多令人假手故更新制
曽不思書判猶如今之簾引雖有假手不可代書若銓
試之弊則又甚矣雖他人代書可也省試猶可況銓試
乎承平時假手者用薄紙書所為文揉成團名曰紙毬
公然貸賣亦由朝廷施刑寖寛故也
復置縣尉
五代時尉職以軍校為之大為民患建隆三年十二月
癸巳詔諸縣置尉一員在主簿之下俸與主簿同始令
初賜第人為之從趙普之請也
選人服緋紫
國初選人有服緋紫或加階至大夫故人以為榮雖老
於選調不悔乾德二年六月庚寅中書詳定陶榖等議
防禦團練軍事推官軍事判官(今從/事郎)三考加將仕郎試
祕書省校書郎留守兩府節度推官(今文/林郎)三考加承奉
郎試大理評事掌書記防禦團練判官(今儒/林郎)二考加宣
德郎依前試大理評事兼監察御史留守兩府節度觀
察判官(今承/直郎)一考加朝散大夫試大理司直依前監察
御史又轉而為諸府少尹申奏加檢校官或加憲銜觀
察判官以上服緋又十五年服紫但不佩魚謂之階緋
階紫非有勞績而歴任無過失者並不改官故改官之
法亦優
借緋紫佩魚
舊制借緋借紫皆不佩魚王詔為刑部侍郎上奏云與
胥吏無别非所以示觀瞻乞與賜服人同佩魚從之然
既許其佩魚袋則當改其䘖為借紫金魚袋借緋魚袋
今尚仍舊銜此有司失於申明也詔化基之孫舉元之
子終工部尚書享年七十九
盜賞不改官
舊制縣尉捕盜無改官者乾德六年三月庚寅詔尉逐
賊被傷全火賜緋三分之二者减三選加三階五分之
二者减二選加二階三分之一者减一選加一階縣令
獲全火陞朝人改服色餘如尉賞身死者錄用的親子
弟又詔捕冦立定日限已罹限外之責而終能獲賊者
與除其罰不得書為勞績賞罰非不重也若遽令改官
親民則過矣
置司理參軍
今之司理參軍五代之馬步軍都虞候判官也以牙校
為之州鎮專殺而司獄事者輕視人命太宗皇帝開寳
六年七月壬子詔州府並置司㓂參軍以新及第九經
五經及選人資序相當者充其後改為司理參軍
因闕官増進士額
國初進士尚仍唐舊制每歳多不過二三十人太平興
國二年太宗皇帝以郡縣闕官頗多放進士幾五百人
比舊二十倍正月己巳宴新進士吕蒙正等於開寳寺
賜御製詩二首故事唱第之後醵錢於曲江為聞喜之
飲近代於名園佛廟至是官為供帳嵗以為常
進士解褐衣綠
先是進士參選方解褐衣綠是嵗錫宴後五日癸酉詔
賜新進士并諸科人綠袍靴笏自後以唱第日賜之惟
賜袍笏不復賜靴
堂吏用士人
世傳堂吏舊用士人吕夷簡改用吏人非也太祖皇帝
以堂吏擅中書事權多為奸贓開寳六年四月癸巳詔
流内銓於前任令錄判司簿尉選諳練公事一十五人
補堂後官三年一替令錄除陞朝官餘上縣五月庚辰
以姜寅亮任能夏德崇孔崇煦為之此太祖開基立國
之宏規也不特此爾冦凖為宰相刑部大理寺三司法
直副法直官舊例以令史遷補凖悉用士人景德二年
三月詔銓司選流内官一任三考無遺闕者引對試斷
案授之葢仰體太祖謹重堂後官之意而推廣之也然
改制之初不能一掃而清之新舊雜用士大夫耻與為
伍又三年為任人旡固志舊吏長子孫為世業一齊不
勝衆楚之咻太祖皇帝美意數傳之後寂然無聞是可
恨也
進士試禮部給公劵
逺方寒士預鄉薦欲試禮部假丐不可得則寧寄舉不
試良為可念謹按開寳二年十月丁亥詔西川山南荆
湖等道所薦舉人並給來徃公劵令樞密院定例施行
葢自初起程以至還鄉費皆給於公家如是而挾商旅
干關節繩之以法彼亦何辭今不復聞舉此法矣
置遞卒代遞夫
前代郵置皆役民為之自兵農既分軍制大異於古而
郵亭役兵如故太祖即位之始即革此弊建隆二年五
月詔諸道州府以軍卒代百姓為遞夫其後特置遞卒
優其廩給遂為定制
陞節度使班
五季武夫悍卒以軍功進秩為節度使者不可數計而
班在卿監之下太祖皇帝以節度使受禪遂重其選陞
其班於六曹侍郎之上此建隆三年三月壬午詔書也
故恩數同執政官而除拜鎻院宣麻尤異焉非宗室近
屬外戚國壻年勞久次不得為此官此外則殿帥而已
前宰執亦時有除拜者崇寧以來始有濫恩其後宦者
皆得為之殊失太祖改制之本㫖矣
賜常參官時服
前代賜時服惟將相翰林學士至諸軍大校而止建隆
三年太祖皇帝謂宰相曰時服不賜百官甚無謂也宜
並賜之乃以冬十月乙酉朔賜文武常參官時服自後
遂為定制
知州借緋紫
唐制為刺史者並借緋太平興國二年二月戊戌詔常
參官知節鎮並借紫防禦團練刺史知州借緋候回日依
舊服色其服緋人任諸州亦借紫惟軍壘則否
定試衘官為七選
國初假試官乃以恩澤補授不理選限太宗皇帝即位
牧伯皆遣子弟奉方物為賀悉以試七選吏部南曹赴
調引對始授以官自後假試方得齒仕版矣
置參知政事
太祖皇帝以趙普專權欲置副貳以防察之問陶榖以
下丞相一等有何官榖以參知政事參知機務對乾德
二年四月乙丑乃以薛居正吕餘慶為參知政事不押
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曽不思唐朝宰相名色最多若
僕射若内史若納言若參預朝政若同二同三品其為
相則均也而為同平章事乃資歴之最淺者自天寳之
亂多以資淺者為之而此名一定不易矣榖以儒學見
重於太祖而不考前代典故如此此官之設幾於宰相
之屬其後至道元年四月戊子更制令升政事堂知印
押班一同宰相仍給班為一其後為相者漸多而參政
之權漸輕不得有所可否矣
一品綴中書班
官制未改之前凡宰執官自為一班獨出百官之上雖
前宰相以宫師致仕者皆不得與宰執官齒乾德元年
太祖因朝㑹見太子師侯益等班次在下乃以閏十二
月丙子降詔凡一品致仕曽帶平章事者朝㑹綴中書
門下班自後禮絶百僚矣
選人給印紙
先是選人不給印紙遇任滿給公憑到選以攷功過徃
徃於己給之後時有更易不足取信太平興國二年正
月壬申詔曰今後州府錄曹縣令簿尉吏部南曹並給
印紙厯子外給公憑者罷之自此奔競巧求者不得以
公憑營私更易改給矣
藩鎮屬州直𨽻京師
唐末藩鎮諸州聽命帥府如臣之事君雖或因朝命除
授而事無巨細皆取决于帥與朝廷幾於相忘太平興
國二年三月右拾遺李翰極言其弊太宗皇帝始詔藩
鎮諸州直𨽻京師長吏自得奏事而後天下大權盡歸
人主潜消藩鎮跋扈之心今長吏初除替滿奏事自此
始也
常參官衣緋綠
舊制品官服緋紫者皆以品格故選人久次多服緋紫
京朝選轉之速者反多服綠太平興國六年十一月冬
至郊祀赦文令常參官衣緋綠二十年於吏部投狀具
履歴以聞始以實歴後以應格者少改用莅事日為始
遂為定制
革帶之制
舊制中書舍人諫議大夫權侍郎並服黑帶佩金魚霍
端友為中書舍人奏事徽宗皇帝顧其帶問云何以無
别於庶官端友奏非金玉無用紅鞓者乃詔四品從官
改服紅鞓黑犀帶佩金魚今武臣大使臣以上紅鞓不
知何所從始也國初士庶所服革帶未有定制大抵貴
者以金賤者以銀富者尚侈貧者尚儉太平興國七年
正月壬寅詔三品以上銙以玉四品以金五品六品銀
銙金塗七品以上并未常參官并内職武官以銀上所
特賜不拘此令八品九品以黑銀今世所謂藥點烏銀
是也流外官工商士人庶人以鐵角二色其金荔枝銙
非三品以上不許服太宗特新此銙其品式無傳焉其
後毬文笏頭御仙又出於太宗特製以别貴賤而荔枝
反為御仙之次雖非從官特賜皆許服初品京官特賜
帶者即服紫矣鞍轡之别亦始於太宗時太平興國七
年正月詔常參官銀裝鞍絲絛六品以下不得閙裝仍
不得用刺繡金皮飾韉未仕者烏漆素鞍則是一命以
上皆可以銀裝鞍也近嵗惟郡太守猶存銀裝絲絛之
制此外無敢用者若烏漆則庶人通用而鞍皮之巧無
所不至其用素鞍者鮮矣
臣庶許服紫袍
國初仍唐舊制有官者服皂袍無官者白袍庶人布袍
而紫惟施於朝服非朝服而用紫者有禁然所謂紫者
乃赤紫今所服紫謂之黑紫以為妖其禁尤嚴故太平
興國七年詔曰中外官并貢舉人或於緋綠白袍者私
自以紫於衣服者禁之止許白袍或皂袍至端拱二年
忽詔士庶皆許服紫所在不得禁止而黑紫之禁則申
嚴於仁宗之時今虜中之服乃是國初申嚴之制此理
所不可曉也
僚屬拜長官
太祖皇帝收藩鎮之權雖大藩府不敢臣屬其下使之
拜伏于庭而為小官者亦漸有陵慢其上之意咸平五
年五月壬戌知開封府冦凖極陳其不可乃詔開封府
左右軍巡使京官知司錄諸曹參軍知畿縣見知府並
庭參設拜自後諸州選人並拜于庭故老泉上書亦嘗
言之不知此禮廢于何時
進士免解
進士舊無免解之條咸平二年六月丙戌詔貢舉應三
舉人並免取解若三舉連中則是九年三舉不連中則
有二三十年者不若限以十八年之為均平也若四舉
連中則亦罕有不為濫矣
遠宦丁憂不解官
國初士大夫往往久任亦罕送迎小官到罷多芒屨策
杖以行婦女乗驢已為過矣不幸丁憂解官多流落不
能歸咸平二年三月甲戌詔川峽廣南福建路官丁憂
不得離任聖主端居九重而思慮至此則從宦遠方者
不至於畏憚而不敢往祖宗仁厚之澤大抵如此其後
以川峽距京師不甚遠至景德二年三月復聽川峽官
丁憂惟長吏奏裁
尉司不得置獄
尉職警盜村鄉爭鬭憚經州縣者多投尉司尉司因此
置獄拷掠之苦往往非法咸平元年十月己丑有詔申
警悉毁撤之詞訴悉歸之縣葢後生初任未歴民事輕
於用刑縣令權輕不能制服民受其殃此令一行至今
無敢犯者
吏銓主事用選人
銓曹吏人奸弊最甚掌銓者雖聰明過人皆不能出真
宗朝有以為言者咸平三年十二月丁未詔選判司簿
尉充吏部流内銓南曹主事所以重士大夫之選其視
待流外者霄壤不侔矣
燕翼貽謀錄卷二
定遷秩之制
國初三嵗郊祀士大夫皆遷秩真宗即位孫何力陳其
濫乞罷遷秩之例仍命有司考其殿最臨軒黜陟咸平
四年四月方頒行自後士大夫循轉頗艱
禮闈禁懷挾
國初進士科塲尚寛禮闈與州郡不異景德二年七月
甲戌禮部貢院言舉人除書案外不許將茶厨蠟燭等
入除官韻外不得懷挾書策犯者扶出殿一舉其申嚴
誠是也而元豐貢院之火死者甚衆則是法不行也
舉人命題
又試塲所問本經義疏不過記出處而已如吕申公試
卷問子謂子産有君子之道四焉所謂四者何也荅曰
對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惠其使民也義
謹對試卷不謄錄而考官批于界行之上能記則曰通
不記則曰不十問之中四通則合格矣其誤記者亦只
書曰不而全不能對荅曰對未審謹對雖已封彌而兼
采譽望猶在觀其字畫可以占其為人而士之應舉者
知勉於小學亦所以誘人為善也自謄錄之法行而字
畫之繆或假手於人者肆行不忌人才日益卑下矣行
卷之禮人自激昻以求當路之知其無文無行鄉閭所
不齒亦不敢妄意於科舉使古意尚存則如章子厚者
豈容其應進士舉乎
進士第一人給金吾前引
舊制進士首選同唱第人皆自備錢為鞍馬費而京師
遊手之民亦自以鞍馬候於禁門外雖號廷魁與衆無
以異也大中祥符八年二月戊申詔進士第一人金吾
司差七人導從兩節前引始與同列特異矣進士考試
差官屬之轉運使惟許本路差官大中祥符八年二月
乙卯詔本路闕人即報鄰路差
納粟補官
納粟補官國初無天禧元年四月登州年平縣學䆒鄭
巽出粟五千六百石振饑乞補第巽不從晁逈李維上
言乞特從之以勸來者豐稔即止詔補三班借職(今承/信郎)
自後援巽例以請者皆從之然州縣官不許接坐止令
庭參熈寧元年八月詔給將作監主簿齋郎助教牒募
民實粟于邊此古人募民實粟塞下遺意也因記淳熈
間詔以旱故募出粟拯民二千石補初品官而龍舒一
郡應格者數人郡以姓名來上孝宗皇帝疑而不與仲
父軒山先生力諫以為失信於人恐自後歉歲無應募
者孝宗亟從之已而應募者衆
謫官不得薦舉
舊制朝臣監司因事謫官多為監當雖在貶所猶以前
任舉官言者以為無以示貶抑之意天禧元年五月壬
戌始制因罪監當不得舉官充知縣朝臣不得舉本州
幕職官前朝貶謫雖重敘用亦驟未聞其黜免而置之
閒地也王安石一時私意貽害無窮罪不勝誅國猶為
其所誤而况士大夫乎
増百官俸
國初士大夫俸入甚微簿尉月給三貫五百七十而已
縣令不滿十千而三之二又復折支茶鹽酒等所入能
幾何所幸物價甚亷粗給妻孥未至凍餒然艱窘甚矣
景徳三年五月丙辰詔赤畿知縣已令擇人俸給宜優
自今兩赤縣月支見錢二十五千米麥共七斛畿縣七
千戸以上朝官二十千六斛京官二十千五斛五千戸
以上朝官二十千五斛京官十八千四斛三千户以上
朝官十八千京官十五千米麥四斛三千戸以下京官
錢十二千米麥三斛是時已為特異之恩至四年九月
壬申詔曰並建庶官以釐庶務宜少豐於請給以各勵
於廉隅自今文武官月請折支並給見錢六分外任給
四分而惠均覃四海矣
貢士得贖罪
舊制士人與編氓等大中祥符五年二月詔貢舉人曽
預省試公罪聽收贖而所贖止於公罪徒其後私罪杖
亦許贖論
復置封駮司
唐朝職掌因五季之亂遂至錯亂或廢不舉給事中掌
封駮不可一日無皇朝淳化四年太宗皇帝推考廢職
始於唐末乃命魏庠柴成務同知給事中未幾𨽻銀臺
通進司為封駮司真宗咸平四年七月吏部侍郎知封
駮司陳恕乞鑄印命取門下印用之因改其名為門下
封駮司
攝太祝不許同正員
國初五品以上任子有陳乞攝太祝者雖班初品選人
下然不一二年經營巧求即同正員是與侍從奏補無
以異也至道二年四月乙未太宗皇帝深懲其弊乃詔
五品以上任子悉同學究出身不許攝太祝自後京選
判然巧求者無所容其奸
伎術官不得擬常叅官
應伎術官不得與士大夫齒賤之也至道二年正月申
嚴其禁雖見任京朝遇慶澤只加勲階不得擬常叅官
此與書學畫學筭學律學並列於文武兩學者異矣
三班任廣南免短使
王師初下廣南北人畏瘴癘無敢徃者雖武臣亦憚之
後有武臣自廣南替回陳乞免短使者銓部以聞大中
祥符八年七月辛亥始詔三班使臣任廣南差遣替囘
並免短使遂以為例
金銀價錢
祖宗立國之初崇尚儉素金銀為服用者鮮士大夫不
以侈靡相勝故公卿以清節為高而金銀之價甚賤至
東封西祀天書降天神現而侈費寖廣公卿士大夫是
則是傚而金銀之價亦從而増故大中祥符八年十一
月乙巳真宗皇帝覽三司奏乏銀支用問輔臣曰咸平
中銀兩八百金兩五千今何増踊如此然不知是時其
價若干也葢上以為重則下競趨之求之者多則價不
得不踊咸平距祥符十數年間世變已如此况承平日
久侈費益甚沿襲至于宣政之間乎是宜價日増而未
已也
沿江𣙜貨務
國初沿江置務收茶名曰𣙜貨務給賣客旅如鹽貨然
人不以為便淳化四年二月癸亥詔廢沿江八處應茶
商並許於出茶處市之未幾有司恐課額有虧復請于
上六月戊戌詔復舊制六飛南渡後官不能運致茶貨
而𣙜貨務只賣茶引矣
考課院更名
皇朝吏銓不曰尚書吏部而曰考課院其上著京朝官
幕職州縣官以别之淳化四年二月丙戌詔改考課京
朝官院為審官院考課幕職州縣官院為考課院而總
謂之流内銓云
置登聞檢鼔院
唐有理匭使五代以來無聞太宗皇帝淳化三年五月
辛亥詔置理檢司以錢若水領之其後改曰登聞院又
置鼔于禁門外以達下情名曰鼔司真宗景德四年五
月戊申詔改鼓司為登聞鼓院登聞院為檢院應上書
人並詣鼔院如本院不行則詣檢院以朝官判之判院
之名始于此
置審刑院于禁中
大理寺奏案刑部審覆奏而行之太宗皇帝慮刑部大
理寺吏舞文巧詆特置審刑院於禁中以李昌齡為
之中覆下丞相必又以聞始論淳化三年八月己夘詔
行之謹重人命如此自官制改并歸刑部不復有中覆
矣
復百官次對
唐百官入閣有待制次對官德宗興元中日令常參官
三兩人奏事後唐天成中廢待制次對官五日一次内
殿百官轉對長興二年停晉天福七年復漢乾祐二年
陶榖奏罷之淳化二年十一月丙申太宗皇帝再復舊
制詔百官次對每日兩次
淳化貢舉人數
諸州貢士國初未有限制來者日増淳化三年正月丙
午太宗命諸道貢舉人悉入對崇政殿凡萬七千三百
人時承平未久也不知其後極盛之時其數又幾倍也
嚴禁蒱博
世有惡少無頼之人肆凶不逞小則賭博大則屠牛馬
銷銅錢公行不忌其輸錢無以償則為穿窬若黨類頗
多則為刧盜縱火行奸殺人不防其微必為大患淳化
二年閏二月己丑詔相聚蒱博開櫃坊屠牛馬驢狗以
食私銷銅錢為器用並令開封府嚴戒坊市捕之犯者
定行處斬隐匿不以聞與同罪所以塞禍亂之源驅斯
民納之善也其後刑名寖輕而法不足以懲姦犯之者
衆嘗怪近世士大夫莅官視此三者為不急之務知而
不問者十常七八因訴到官有不為受理者是開盜賊
之門也毋乃不思之甚乎
許封本生父母
皇朝以孝治天下篤厚人倫子之出繼他位者得封贈
其本身父母此前所未聞也李昉為宰相上言臣叔父
超故任工部郎中集賢殿學士叔母謝氏故陳留郡君
是臣本生父母臣不報罔極之恩為名教罪人今郊祀
覃恩望與追榮太宗皇帝嘉之淳化四年二月乙丑詔
贈超為太子太師謝氏鄭國太夫人然此猶因昉有請
而從之也至真宗天禧元年八月辛未詔文武陞朝官
父不在無嫡母繼母者許敘封本生父母則四海之内
均沾寵惠雖於古禮違悖亦忠厚之至也
為出母服
士大夫之家不幸出妻為之子者非其親生猶可不服
茍其所親生而視之恝然則非人類矣張永德父頴先
娶馬氏生永德為頴所出永德知鄧州於州廨作二堂
左繼母劉氏居之右馬氏居之不敢以出母加於繼母
永德事二母如一人無間言時大臣母妻皆得入謁劉
氏存日馬不敢同入禁中劉氏卒馬始得入謁太宗勞
問嘉歎封莒國太夫人此可為人子事出母之法仁宗
景祐三年九月集賢校理郭稹乞為嫁母服詔兩制御
史太常寺禮院議詔自今並許解官申心喪
褒前賢後
前代名賢之後累聖褒表最顯著有四人一曰狄梁公
仁傑二曰張曲江公九齡三曰段太尉秀實四曰郭汾
陽王子儀真宗景德三年正月丙戌張公九世孫元吉
詣闕獻明皇墨跡并張公寫真告身詔以為韶州文學
大中祥符四年八月丙辰以段公孫亮為三班借職仁
宗天聖六年七月張公九世孫錫又以公告身并明皇
批荅來獻補試國子四門助教慶厯三年三月壬辰詔
以狄公孫華州明法狄國賔為本州助教四年正月丙
戌以郭公裔孫元亨為永興軍助教元豐五年四月復
以段公八世孫文酉為隴州助教復其家國家非靳一
命於先賢也謹惜名器雖賢者猶爾况褻用之乎
禁侈靡
咸平景德以後粉飾太平服用寖侈不惟士大夫之家
崇尚不已市井閭里以華靡相勝議者病之大中祥符
元年二月詔金箔金銀線貼金銷金間金蹙金線裝貼
什器土木玩之物並行禁斷非命婦不得以金為首飾
許人紏告並以違制論寺觀飾塑像者齎金銀并工價
就文思院換易四年六月又詔宫院苑囿等止用丹白
裝飾不得用五綵皇親士庶之家亦不得用春幡勝除
宣賜外許用綾絹不得用羅諸般花用通草不得用縑
帛八年三月庚子又詔自中宫以下衣服並不得以金
為飾應銷金貼金縷金間金戭金圏金解金剔金撚金
陷金明金泥金榜金背金影金闌金盤金織金金線皆
不許造然上之所好終不可得而絶也仁宗繼統以儉
朴躬行於慶厯二年五月戊辰申嚴其禁上自宫掖悉
皆屏絶臣庶之家犯者必置于法然議者猶有憾以為
有未至焉自是以後此意冺矣
陞應天府為南京
真宗皇帝東封西祀思顯先烈大中祥符七年正月乙
卯詔陞應天府為南京建行宫正殿以歸德為名以聖
祖殿為鴻慶宫奉太祖太宗像侍立於聖祖之旁其後
遂開高宗皇帝中興之祥此舉殆非偶然者矣
殺欺罔僧
僧徒奸狡雖人主之前敢為欺罔江東有僧詣闕乞修
天台國清寺且言如寺成願焚身以報太宗從之命中
使衛紹欽督役戒之曰了事了來紹欽即與俱往不日
吿成紹欽積薪如山驅使入火僧哀鳴乞囘闕下面謝
皇帝而後自焚紹欽怒以义义入烈焰僧宛轉悲號而
絶歸奏太宗曰臣已了事太宗頷之茍非就焚太宗必
以欺罔戮之於市矣
禁民庶宫觀寄褐
黄冠之教始於漢張道陵故皆有妻孥雖居宫觀而嫁娶
生子與俗人不異奉其教而誦經則曰道士不奉其教
不誦經惟假其冠服則曰寄褐皆游惰無所業者亦有
凶嵗無所給食假寄褐之名挈家以入者大抵主首之
親故也太祖皇帝深疾之開寶五年閏二月戊午詔曰
末俗竊服冠裳號為寄褐雜居宫觀者一切禁斷道士
不得畜養妻孥已有家者遣出外居止今後不許私度
須本師知觀同詣長吏陳牒給公憑違者捕繫抵罪自
是宫觀不許停著婦女亦無寄食者矣而黄冠之兄弟
父子孫姪猶依憑以居不肯去也名曰親屬大中祥符
二年二月庚子真宗皇帝詔道士不得以親屬住宫觀
犯者嚴懲之自後始與僧同其禁約矣
國忌行香
國忌行香本非舊制真宗皇帝大中祥符二年九月丁
亥詔曰宣祖昭武皇帝昭憲皇后自今忌前一日不坐
羣臣進名奉慰寺觀行香禁屠廢務著于令自後太祖
太宗忌亦援此例累朝因之今惟存行香而已進名奉
慰久已不有亦不禁屠雙忌則休務單忌亦不廢務矣
揚州彰武殿
太祖征李重進還以御營建寺所御之榻存焉後僧徒
共建一殿申嚴崇奉名彰武殿且請降御容使民庶瞻
仰真宗皇帝命翰林畫工圖寫嚴衛而徃仍賜供具景
德二年八月癸巳命中使前往奉安遇朔望州郡率官
僚朝禮六飛南渡蕩為煨燼後雖建殿不復奏請御容
姑存遺跡而已
蘭亭天章寺
太宗皇帝命内侍裴愈與山陰縣令李易直訪王羲之
蘭亭舊跡其流杯修褉處在越州僧子謙因請建寺於
舊地以藏御札至道二年二月壬辰詔從子謙之請賜
寺名天章仍以御書賜之
東京相國寺
東京相國寺乃瓦市也僧房散處而中庭兩廡可容萬
人凡商旅交易皆萃其中四方趨京師以貨物求售轉
售他物者必由于此太宗皇帝至道二年命重建三門
為樓其上甚雄宸墨親填書金字額曰大相國寺五月
壬寅賜之
尼不得於僧寺受戒
僧寺戒壇尼受戒混淆其中因以為奸太祖皇帝尤惡
之開寶五年二月丁丑詔曰僧尼無間實紊敎法應尼
合度者只許於本寺起壇受戒令尼大德主之如違重
置其罪許人吿則是尼受戒不須入戒壇各就其本寺
也近世僧戒壇中公然招誘新尼受戒其不至者反誣
以違法尼亦不知法令本以禁僧也亦信以為然官司
宜申明禁止之
萬壽觀金銀像
萬壽觀本玉清昭應宫也宫為火所焚惟長生崇壽殿
存殿有三像聖祖真宗各用金五千兩餘昊天玉皇上
帝用銀五千餘兩仁宗天聖七年詔玉清昭應宫更不
復修以殿為萬壽觀葢明肅太后尚有修營之意宰臣
猶帶使令領至是始去之示不復修營也
冊寳法物用塗金
真宗皇帝朝盛禮縟儀屢舉費金最多金價因此頓長
人以為病仁宗明道二年正月癸未詔册寳法物凡用
金者並改用銀而以金塗之自此十省其九至今惟寳用
金餘皆金塗也
燕翼貽謀錄卷三
無為軍災異祥瑞
太宗皇帝以海内混一四方無虞乃於江南置太平軍
江北置無為軍取太平無為之義太平後改為州無為
之建在淳化四年十二月戊戌至大中祥符二年建軍
方十有六年災異變恠忽發八月中有靑蛇長數丈出
郡治十六日風雨林木城門營壘盡壞壓死千餘人夜
三鼓方止九月乙亥奏至真宗皇帝亟命中使張景宣
馳驛恤視民壞屋者無出來年夏租壓死者家賜米一
斛無主及貧乏者官收瘞之令長史就宫觀精䖍設醮
為民祈福是時方尚祥瑞宰相甚怒加譴郡守真宗不
從其後守臣懲艾於五年三月壬午奏甘露降桐樹七
年七月庚寅奏聖祖殿叢竹内獲毛屨二以為聖祖降
九年四月奏瑞氣覆巢湖畫圖來上皆奉承上意也洎
至皇祐三年仁宗皇帝在位三十年矣六月丁亥守臣
茹孝標奏城内小山生芝三百五十本悉以上進改名
其山曰紫芝山蕞爾一培塿不應一時所産若是之多
也上怒曰朕以豐年為瑞賢臣為寳草木蟲魚之異烏
足尚哉茹孝標與免罪戒州縣自今無得以聞大哉王
言足以警臣子之進諛者矣
鳳凰麒麟見瑞
虞書載簫韶九成鳳凰來儀三代以後無傳焉惟漢宣
帝時嘗見史不載其形狀如何真宗景德元年五月七
日午時白州有鳯凰三自南入城衆禽周遶至萬歲寺
前棲髙木上身如龍長九尺髙五尺其文五色冠如金
盞至申時飛向北去遂不復見州畫圖來上是時天下
承平日久可謂治世宜其覽德輝而下也若麟惟先聖
識之漢武獲一角獸當時以為麟太史公不以為然也
太平興國九年十月癸巳嵐州獻獸一角似鹿無斑角
端有肉性馴善詔羣臣參驗徐鉉滕中正王佑等上奏
曰麟也宰相宋琪等賀
設法賣酒
官𣙜酒酤其來久矣太宗皇帝深恐病民淳化五年三
月戊申詔曰天下酒𣙜先遣使者監筦宜募民掌之减
常課之十二使其易辦吏勿復預葢民自鬻則取利輕
吉凶聚集人易得酒則有為生之樂官無譏察警捕之
勞而課額一定無敢違欠公私兩便然所入無贏餘官
吏所不便也新法既行悉歸于公上散靑苖錢于設㕔
而置酒肆于譙門民持錢而出者誘之使飲十費其二
三矣又恐其不顧也則命娼女坐肆作樂以蠱惑之小
民無知爭競鬭毆官不能禁則又差兵官列枷杖以彈
壓之名曰設法賣酒此設法之名所由始也太宗之愛
民寧損上以益下新法惟剝下奉上而且誘民為惡陷
民於罪豈為民父母之意乎今官賣酒用妓樂如故無
復彈壓之制而設法之名不改州縣間無一肯釐正之
者何耶
歲限度僧數
江南李主佞佛度人為僧不可數計太祖既下江南重
行沙汰其數尚多太宗乃為之禁至道元年六月己丑
詔江南兩浙福建等處諸州僧三百人歲度一人尼百
人歲度一人自昔歲度僧道惟試經且因寺之大小立
額如進士應舉然雖奸猾多竄身其中而庸蠢之甚者
無所容自朝廷立價鬻度牒而僕厮下流皆得為之不
勝其濫矣
州長吏親决徒罪
州長吏不親監决中唐以來為然遇引斷皆牙校監决
於門外太宗恤刑慮有寃濫至道元年六月己亥詔諸
州長吏凡决徒罪並須親臨因太常博士王枤有請也
今州郡杖罪悉委職幕官而徒罪必自監决帥府則以
徒罪委通判聖朝謹嚴於用刑葢以人命為重也
喪葬不得用僧道
喪家命僧道誦經設齋作醮作佛事曰資𡨕福也出葬
用以導引此何義耶至於鐃鈸乃蠻樂也蠻俗燕樂則
擊之而可用於喪柩乎世俗無知至用鼔吹作樂又何
忍也開寳三年十月甲午詔開封府禁止士庶之家喪
葬不得用僧道威儀前引太平興國六年又禁送葬不
得用樂庶人不得用方相魌頭今犯此禁者所在皆是
也祖宗於移風易俗留意如此惜乎州縣間不能舉行
之也
鐵錢權銅錢
江南李唐舊用鐵錢葢因韓熈載建議以鐵錢六權銅
錢四然銅錢之價相去甚逺不可强也江南末年鐵錢
十僅直銅錢一江南平民間不肯行用轉運使樊若水
請廢之太平興國二年二月詔官收民間鐵錢鑄為農
器以給江北流民之歸附者於是江南鐵錢盡矣然川
蜀陜西用之如故川蜀每鐵錢一貫重二十五斤銅錢
一當十三小民鎔為器用賣錢二千於是官錢皆為小
民盜銷不可禁止大中祥符七年知益州凌策請改鑄
每貫重十二斤銅錢一當十民間無鉟銷之利不復為
矣慶厯初知商州皮仲容議采洛南紅崖虢州青水銅
置阜民朱揚二監鑄大錢一可當小錢三以之當十民
間趨利盜鑄不已至八年張方平宋祁議以為當更乃
詔改銅錢當十先是慶厯元年十一月詔江饒池三州
鑄鐵錢一百萬貫助陜西經費所積尤多錢重民苦之
至是併罷鑄鐵錢其患方息
鎖應不合格
舊制命官鎖㕔應舉先於所屬選官考試所業方聽取
解至禮部程文紕繆勒停不合格者贖銅永不得應舉
中格庭對唱第日仍降甲葢期待任子者甚厚非比寒
士也雖欲假手其可得乎故當時由此塗出者皆為文
人仁宗欲開誘進之路天聖四年六月辛未詔免舉所
業下第人免責罰仍許再應舉景祐元年復詔鎖㕔人
不合格除其罪以試者尚少而申明之也然自是任子
心無所憚雖實無才能者亦求試矣
罷張燈
國朝故事三元張燈太祖乾德五年正月甲辰詔曰上
元張燈舊止三夜今朝廷無事區宇乂安方當年榖之
豐登宜縱士民之行樂其令開封府更放十七十八兩
夜燈後遂為例太宗淳化元年六月丙午詔罷中元下
元張燈官雖廢之而私家猶有私自張燈者余曩仕山
陽中元下元猶務張燈賣酒豈北方遺俗猶有存者耶
七夕改用七日
北俗遇月三七日不食酒肉葢重道教之故而七夕改
用六日太平興國三年七月乙酉詔曰七夕佳辰近代
多用六日宜以七日為七夕頒行天下葢方其改用六
日之時始於朝廷故釐正之自朝廷始
二月獻羔開冰
月令開冰獻羔在仲春之月五季之亂訛舛至用四月
淳化三年三月己未詔改正之
朝辭宣㫖戒飭
祖宗留意民事丁寧戒飭雖州縣小官未嘗少怠太平
興國八年三月丁未詔應京朝官受任於外并州縣幕
職官朝辭并於閤門宣㫖戒勗以其詞著之坐右不知
此制廢於何時茍州縣小官亦蒙皇恩寵綏决知自重
思所以稱上意不敢自暴自棄矣惜無能舉行之者也
外官給吿澣濯
承平時闕多員少士大夫注擬必求須次者以自便葢
王事鞅掌久勞于外乍還鄉里展掃墳墓聚㑹親族料
理生産作業勢使之然甚而違年繩以三尺不能禁也
淳化二年正月己丑詔京朝官釐務于外者受詔後給
假一月澣濯所在州府以赴上日聞違者有罪其後進士
既多任子亦衆故東坡進策有一官三人共之之説以
為居者一人去者一人而伺之者又一人莅官之日少
閒居之日長而士大夫至於冐法况今一官而五六人
共之耶
州縣官秩滿試法
雍熈三年九月癸未詔知州通判幕職州縣官秩滿至
京師於法書内試問如全不知者量加殿罰所以關防
檢察癃老昏繆疾病之人也今知州到闕必須奏事通
判而下不復舉行殊失祖宗謹重州縣勤恤民瘼之意
豈非不才者多惡其害己而不欲舉行之乎
大觀八寶
漢天子印符曰璽後世因其名不改國初御前之印書
詔之印天子合同之印其名不正雍熈三年十月丙午
並改為寶别鑄用之皇祐五年仁宗以奉宸庫有美玉
廣尺厚半之命製為鎮國神寶宰臣龎籍篆文劉沆書
牌哲宗元符元年咸陽民段義獻玉璽云紹聖三年河
南鄉修造家舍掘得之色綠如藍文曰受命于天既壽
永昌其背螭紐五盤詔蔡京等議之咸以為真秦璽也
詔仍舊為傳國璽徽宗大觀元年詔求美玉製八寶以
易六璽十一月壬戌詔曰永惟受命之符宜有一代之
制而尚循秦舊六璽之用自天申命地不愛寳獲全玉
於異域得妙工於編氓八寳既成夐無前比可以來年
正月朔日御大慶殿恭受八寶是舉恩數特厚政和七
年九月辛巳又製定命寳範圍天地幽賛神明保合太
和萬壽無疆為文廣九寸號九寳二聖北狩寳淪異域
髙宗皇帝復製八寳循大觀舊規也
仁宗誕日賜包子
大中祥符八年二月丁酉値仁宗皇帝誕生之日真宗
皇帝喜甚宰臣以下稱賀宫中出包子以賜臣下其中
皆金珠也是年仁宗方就學天生聖人得於夢兆五歲
聖質已異常人故均福臣下者特異真宗時開封府洎
京畿縣受納綿多取出剰訖事悉掊其餘均賜官吏而
官吏無厭愈更多取歲增不已景德三年六月壬辰詔
悉蠲之官吏所賜以官錢給其直
有䕃人不得為吏
國初吏人皆士大夫子弟不能自立者忍耻為之犯罪
許用䕃贖吏有所恃敢於為奸天聖七年三月乙丑三
司吏毋士安犯罪用祖令孫䕃詔特决之仍詔今後吏
人犯罪並不用䕃又詔吏人投募責狀在身無䕃贖方
聽入役茍吏可用䕃則是仕宦不如為吏也誘不肖子
弟為惡莫此為甚禁之誠急務不可緩也
關陞次序
舊制京朝官實歴知縣三任入同判同判實歴三任入
知州天聖六年七月己亥詔自今任内有五人同罪奏
舉减一任同判後改為通判至今因之各以兩任四考
關陞
審視差知州軍
審官院定差知州軍並以資歴不容超越資歴當得不
容不與天聖七年九月辛巳詔審官院定差並申中書
引上審視若懦庸老疾不任事者罷之今都堂審察其
遺意也
奏薦以服屬
國初奏薦之制甚寛不拘服屬逺近天聖四年始詔臣
僚奏薦子弟須言服紀不許奏無服之親冐奏者不以
赦原其後又以服屬之親疎為奏官之髙下可謂良法
進奉人等第推恩
乾興元年仁宗皇帝登寳位八月令學士院試諸州進
奉賀登位人曽舉進士試大理評事曽舉諸科試祕書
省正字餘試校書郎不願試人太廟齋郎凡四等試大
理評事元豐為假承事郎今為通仕郎出官從事郎試
祕書省正字元豐為假承奉郎今為登仕郎出官迪功
郎太廟齋郎元豐未改今為將仕郎出官亦迪功郎其
後例補將仕郎惟宰執得登仕郎
資善堂
大中祥符八年仁宗封壽春郡王以張士遜崔遵度為
友講學之所為資善堂此資善之名所由始也自後元
良就學所皆曰資善
主家不得黥奴僕
五代諸侯跋扈枉法殺人主家得自殺其奴僕太祖建
國首禁臣下不得專殺至建隆三年三月己巳降詔郡
國斷大辟錄案朱書格律斷詞收禁月日官典姓名以
聞取㫖行之自後生殺之權出於上矣然主家猶擅黥
奴僕之面以快其忿毒真宗咸平六年五月復詔士庶
之家奴僕有犯不得黥面葢重於戕人肌膚也祖宗謹
重用刑茍可以施忠厚者無所不用其至如詔太歲三
元聖節不决死罪則淳化二年三月也令衆人自五月
一日至八月一日免則天聖四年四月辛未詔也列聖
相承莫敢不遵此所以祈天永命歟
公使庫不得私用
祖宗舊制州郡公使庫錢酒專饋士大夫入京徃來與
之官罷任旅費所饋之厚薄隨其官品之高下妻孥之
多寡此損有餘補不足周急不繼富之意也其講睦鄰
之好不過以酒相遺彼此交易復還公帑茍私用之則
有刑矣治平元年知鳳翔府陳希亮自首曽以鄰州公
使酒私用貶太常少卿分司西京乃申嚴其禁公使酒
相遺不得私用並入公帑其後祖無擇坐以公使酒
三百小瓶遺親故自直學士謫授散官安置况他物乎
故先世所歴州郡得鄰郡酒皆歸之公帑換易荅之一
瓶不敢自飲也
皇子不得為師傅
師傅保輔佐人主其名甚重非道尊德重不可以居也
師導之教訓傅傅其德義保保其身體如周召畢公之
於成王可以當是名矣漢之張禹孔光辱莫甚焉鄧禹
其庶幾乎後世以為階官而序進之失其本㫖矣若皇
子加官而冠以師傅保之稱此何義也子雖賢而可為
父之師傅保乎况有年方孩㓜即加是官者尤悖理矣
故英宗治平二年御史中丞賈黯力陳其非四月丙午
詔止加三公太尉司徒司空是也自此名正言順人無
得而議宣政以後至以師傅保加之宦豎其悖理尤甚
矣
京朝官須入知縣
選人改京朝官憚於作縣多歴閑慢比折知縣資序熈
寧十年二月戊子詔選人磨勘改京朝官須入知縣雖
不拘常制不得舉辟近世此禁寖弛凡改官人有出身
任教授無出身任簽判二考滿則赴部注破格通判矣
孝宗皇帝申嚴舊制仍以三年為任考第未足或有過
犯不得注通判至今遵行之
加婦服舅姑喪
禮經女子出適以父母三年之喪折而為二舅姑父母
皆為朞喪太宗孝明皇后居昭憲太后之喪齊衰三年
故乾德二年判大理寺尹拙少卿薛允中等奏三年之
内几筵尚存夫居苫塊之中婦被綺羅之飾夫婦齊體
哀樂不同乞令舅姑之喪婦從其夫齊斬三年於義為
稱十二月丁酉朔詔從之遂為定制
燕翼貽謀錄卷四
改江南官服色
江南初下李後主朝京師其羣臣隨才任使公卿將相
多為小官惟任州縣官者仍舊至於服色例令服綠不
問官品髙下以示别於中國也太宗淳化元年正月戊
寅赦文應諸路偽授官先賜緋人止令服綠今並許仍
舊其先衣紫人任常參官亦許仍舊遂得與王朝官齒
矣
報母讎免死
楊萬頃殺張審素審素二子瑝琇為父復仇殺萬頃張
九齡欲活之李林甫必欲殺之而二子竟伏大刑葢九
齡君子喜人為善林甫小人嫉人為善好惡不同故也
茍其父罪當死子不當報仇父死不以罪或非出上命
而為人所擠陷以死可不報乎審素之仇所當報也太
宗雍熈三年七月癸未京兆府鄠縣民甄婆兒報母仇
殺人詔决杖遣之惜乎瑝琇之不遇聖時明主也
報叔父母恩封贈
歐陽修少孤其叔父教之學既貴乞以一官囘贈以報
其德詔從之乃自員外郎贈郎中後世以為美談不知
又有先於修者王曽為參知政事改葬叔太子中舍宗
元叔母嚴氏自言㓜孤叔父母育之詔贈宗元工部員
外郎嚴氏懷仁縣太君
駙馬不得升行
李遵勗本名勗崇矩之孫繼昌之子真宗朝尚長公主
御筆增為遵勗升為崇矩之子繼昌之弟自此為例實
亂人倫治平四年二月神宗皇帝手詔述英宗治命應
公主出降其夫不升同父行葢英宗久欲釐正以病未
果出命故神宗以遺命行可謂善述人之事矣
禁越訴
士大夫治小民之譽者縱小民妄訴雖虚妄灼然亦不
及坐甚而聽其驀越幾於摟攬生事矣曽不思善良之
民畏官府如虎狼甘受屈抑不敢理雪而奸猾之民以
恐脇把持為生與吏囊橐視官府如私家肆行不忌士
大夫墮其計中為其所困殊不自覺良可嘆也太祖皇
帝乾德二年正月乙巳詔應論訴人不得驀越陳狀違
者科罪開基創業之初首念及此慮為善良害也真宗
咸平元年七月詔所訴虚妄好持人短長為鄉里害者
再犯徒三犯杖訖械送軍頭引見司茍能舉而行之庶
幾妄訴者息矣
卑㓜朞喪免妨試
舊制朞喪百日内妨試尊卑長㓜同士人病之多入京
冐哀就同文試洎中選被人論訴不免坐罪天禧四年
二月壬申翰林學士承㫖晁逈上言諸州士人以朞制
妨試奔湊京轂請自今卑㓜朞服不妨取解詔從之自
後冐哀求試者寡矣大凡人家尊長朞喪多年髙者卑
㓜朞喪多年㓜者免避卑㓜則妨試亦鮮
創大宗正司
國初宗室尚少𨽻宗正寺仁宗景祐三年以宗室衆多
特置大宗正司以皇兄寧江軍節度使允讓知大宗正
事仍詔自今於祖宗後各擇一人為之尚賢而不以齒
紏正違失凡宗室奏陳先委詳酌而後聞不得專達其
後又以宗室出居外州於西京置西外宗正司南京置
南外宗正司矣
州縣立義倉
今州縣義倉米始於仁宗時始集賢校理王琪嘗於景
祐中陳請乞每正税二斗别輸一升領於轉運使遇水
旱振給有司㑹議不同而止慶厯元年九月琪申前議
上特詔行之至新法行又増作每一斗收一升然水旱
振給所頼為多行之日久官吏視為公家之物遇振給
靳惜特甚殊失元立法之意
增置臺諫
仁宗重臺諫之選景祐元年四月癸丑詔御史臺置殿
中侍御史監察御史裏行又詔舉三丞以上嘗歴知縣
人除御史裏行二年除御史又二年除三司開封判官
自清要而歴繁劇選任既重一時號稱得人明道元年
七月辛卯又以諫官無治所乃以門下省充諫院而别
創門下省於右掖門之西葢朝臣皆有入局之所獨諫
院無之故也
祖宗配天
真宗欲以太宗配天於南郊而太祖之配不可改乃奉
太宗並配仁宗郊天又益以真宗則是以三帝配一上
帝矣嘉祐七年因揚畋力諫乃定以太宗配之今南郊
又以祖宗並配矣
堂吏不得為知州
祖宗重堂後官更用士人其敘遷至員外郎者與外任
其後多不願出惟求子孫恩澤遂以為例英宗嘉祐八
年中書奏今後願留人雖許供職其諸房提㸃並須擇
才候職事修舉方補如不職與堂除知州葢猶以士流
之故優之也新法既行増置宰屬而士流不復為堂後
官因是朘削舊制堂後官外任止於通判不得為知州
先是皇祐三年四月詔堂後官無得佩魚若士人選用
而至提㸃五房方許佩魚以示别也今雖非士人選用
皆佩之矣
衍聖公襲封
先聖後嗣自先聖封文宣王而襲爵者稱文宣公文宣
諡號也諡號非子孫所可襲仁宗至和二年三月用太
常博士祖無擇議改為衍聖公葢取襲封之義
婦人冠梳
舊制婦人冠以漆紗為之而加以飾金銀珠翠采色裝
花初無定制仁宗時宫中以白角改造冠并梳冠之長
至三尺有等肩者梳至一尺議者以為妖仁宗亦惡其
侈皇祐元年十月詔禁中外不得以角為冠梳冠廣不
不得過一尺長不得過四寸梳長不得過四寸終仁宗
之世無敢犯者其後侈靡之風盛行冠不特白角又易
以魚魫梳不特白角又易以象牙玳瑁矣
駙馬都尉遷官
國朝武臣正任十年一遷官熈寧八年特詔駙馬都尉
七年一遷官仍著于令非獨示優亦所以杜其非理干
請也元豐六年二月癸未詔吏部七年磨勘更不取㫖
置西京國子監
仁宗景祐元年四月癸酉詔以河南府學為西京國子
監置分司官其後南京北京皆援例為之崇寧四年秋七
月丙午朔詔罷三京國子監官各置司業一員眂京具
體而微矣
褒封先賢
皇朝追褒先賢皆有所因仁宗景祐元年九月詔封扁
鵲為神應侯以上疾愈醫者許希有請也徽宗崇寧元
年二月封孔鯉泗水侯孔伋沂水侯崇先聖之嗣也六
月封伯夷清惠侯叔齊仁惠侯重節義之風也宣和元
年五月甲申封列禦冦冲虚觀妙真君莊周微妙元通
真君尚虚無之教也然仁宗因醫者之請姑勉從之伯
魚子思之封以配享從例封也伯夷叔齊遜千乗之國
豈求身後虚名莊列物外人何羨真君之號不必封可
也
皮塲廟
京師試禮部者皆禱於二相廟二相子游子夏也子游為
武城宰子夏聘列國不知何以得相之名也今行都試禮
部者皆禱于皮塲廟皮塲即皮剝所也建中靖國元年六
月傳聞皮塲土地主瘍疾之不治者詔封為靈貺侯今
廟在萬壽宫之晨華館與貢院為鄰不知士人之禱始
於何時館因何而置廟也
宫觀優老
王安石創宫觀以處新法之異議者非泛施士大夫也
其後朝臣以罪出者多差宫觀其初出令也則曰優老元
豐元年二月辛亥詔年六十聽注差宫觀以三十月為
任無得過兩任其後不拘此令矣
創檢正檢詳
元豐初詔檢正官檢詳官各四員為額亦同都事録事
承㫖分房掌管其品秩尚卑政和更制品秩甚髙各置
一員通掌諸房權任甚重而所以擢用者不同或出於
人主親擢則宰執反憚之所請不敢不從出於宰臣進
擬則人主反疑之因是品位不進近世目宰屬樞屬官
為旋窩人主親擢又有跳出旋窩之號頗恃以自矜矣
樞宻使罷不草制
樞密使拜罷與宰臣恩數等皇祐五年高若訥為樞密
使罷政時仁宗惡其奸邪特令舍人草詞罷以示貶黜
其後皆以前宰臣為之皆帶平章事罷政宣麻如故而
自執政拜使者罷政不復宣麻踵若訥故事也
淮南轉運使
淮南轉運使舊有二員皆在楚州明道元年七月甲戌
詔徙一員於廬州南渡以後廢江淮發運使而治楚州
者移治真州治廬州者移治舒州其後又自舒州移治
無為軍矣
改假版官
太廟齋郎後改為假將仕郎政和六年十一月詔假版
官行於衰亂之世可不循用改假承事郎為通仕郎假
承奉承務為登仕郎改通政郎為從政郎舊登仕郎為
修職郎假將仕郎去假字見任合改人并帶假人但改
正稱呼更不給吿勑
増置貼職
舊貼職止於直秘閣直龍圖閣右文殿修撰三等政和
六年九月手詔天下人才富盛趨事赴工者衆不足以
待多士可增置直徽猷閣直顯謨閣直寶文閣直天章
閣秘閣修撰集英殿修撰凡九等中興以後又増敷文
煥章華文寳謨寶章五等矣等級既多遷轉亦易非舊
比也今判部判寺判院判監之稱乃官制未改以前實
稱今加於實稱之上可謂重疊昔有判刑部判禮部判
兵部判工部惟戸吏二部無之葢以流内銓三司使易
其名矣官名既正又加以判甚無謂也其他寺監亦然
至於登聞檢皷院進奏院舊稱判政和五年言者謂官
制之改稱判者悉除去惟大宗正司以官尊者稱判其
次為知若六院不可復言判也遂詔悉改為監今之右
文殿修撰舊為集賢殿修撰政和六年四月奉御筆集
賢殿舊無此名祕書省殿以右文殿為名可改為右文
殿修撰
改宣德郎為宣教
今之宣教郎即昔之宣德郎政和四年九月詔宣德郎
與宣德門名相犯可改為宣教郎見任人不别給告但
改稱呼
端明述古殿學士
政和四年八月詔改端明殿學士為延康殿學士改樞
密直學士為述古殿學士恩數品秩並依舊中興以後
端明復舊而述古與樞密直皆廢矣
武臣改階官
大夫之稱亞於卿而郎官上應列宿文臣以為階官宜
也况其來自古初非創意立名故神宗正官名逺考古
制以大夫郎易職事舊稱為寄祿官若武臣横行正副
使之稱與承制崇班供奉侍禁奉職借職差使借差非
名之不正也政和乃悉易以大夫郎之稱此豈被堅執
鋭馳驟弓馬者之所宜稱乎横行以十二階易十二階
猶之可也正副使各十九階並以八階易之無乃輕褻
名器之甚乎昔之超轉猶作九資則是副使四十五年
可轉不過四資是减四十五年為十年矣祖宗多為武
臣等級責其邊功非有竒功殊勲無因超越故文臣正
郎員外各止於三轉而武臣正使副使必各九轉聖君
宏模一旦壞於建議之臣使良法美意掃地無遺最甚
者稱謂不顧義理所在若文武官名一依元豐之制則
人無得而議矣
權侍郎遷除
紹聖二年三月監察御史常安民言乞考祖宗用人之
制修立權侍郎遷進法詔三省議之章惇因奏乞自起
居郎舍人侍御史帶修撰除者滿三年取㫖自七寺卿
國子祭酒太常少卿秘書少監直龍圖閣除者滿二年
取㫖除修撰與外任職事修舉者再留一年取㫖除正
與外任除待制即才能為衆所推績効顯著朝廷特拔
擢者不拘此令詔從之且天子侍從之臣非有才能績
効而可冐居之乎信如其言殆如銓部注擬常調計資
歴歲月者之為也是時雖出此令卒莫能行章惇之意
葢欲假此令以扼異巳之人而不次超越者則曰人主
特拔擢也豈不愚哉
殿試更革
慶厯二年富弼乞罷殿試止令尚書禮部奏名次第唱
名葢以廷試惟用詩賦士子多僥倖故也王堯臣梁適
皆狀元及第以為譏巳正月辛巳方従弼之請癸未遽
從堯臣適之請復舊制
功臣立㦸置家廟
慶厯元年十一月郊祀赦文功臣不限品數賜私門立
㦸文武臣僚許立家廟已賜門㦸給官地修建此循唐
制也故有兄弟同居而各置門以列㦸者想是時必有
立㦸之人特近代此制不舉無能舉舊事以言者若家
廟則終不能行至皇祐二年十二月甲申朔復頒三品
以上家廟之制從宋庠之請也然一時議者欲令立廟
之子孫襲其封爵世降一等自國公而至封男凡五世
而封爵之卑者僅一二世或又疑襲封公爵惟三恪先
聖之後有之此制一行數世之後必多又子孫或初命
卑官不應襲公侯之爵議終不决竟尼不行是不詳考
前代之制也君子惜之
禁臣僚陳乞科名
國朝自真宗時法令寖寛臣僚或以恩澤及所轉官為
子孫乞賜科名則召試而授之或乞親屬陞陟注超越
差遣自小官即為通判知州其降官降差遣亦援此陳
乞敘復大抵皆公卿大臣牽於人情而不可拒者積日
累月不可數計慶厯四年正月丙戌詔並禁止不得陳
乞
勅書樓
今縣邑門樓皆曰勅書樓淳化二年六月癸未詔曰近
降制勅决遣頗多或有釐革刑名申明制度多所散失
無以講求論報踰期有傷和氣自今州府監縣應所受
詔勑並藏勑書樓咸著于籍受代批書印紙厯子違者
論罪則是勑書樓州縣皆有之也今州郡不聞有勑書
樓矣
四方述職圖
唐有王㑹圖皇朝亦有四方述職圖大中祥符八年九
月直史館張復上言乞纂朝貢諸國衣冠畫其形狀錄
其風俗以備史官廣記從之是時外邦來朝者惟有髙
麗西夏注輦占城三佛齊蒙國逹靼女真而已不若唐
之盛也
進奏吏補官
國初進奏官循五季舊例假官至御史大夫諸國既平
天下一統諸州各置進奏官專達京師多至百數混於
皂𨽻不復齒於衣冠之列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三月戊
辰詔諸州進奏官十年以上補三班奉職每遇郊祀敘
補五人迄今為例
种放别墅
种放有别墅在終南山聚徒講學性嗜酒種秫自釀林
泉之景頗為幽勝真宗聞之欲幸其家而不果咸平六
年遣使畫圖以進六月己未召輔臣觀于龍圖閣再三
襃美放父翊嘗為吏部令史出官為長安簿放㓜好學
長以古道自任奉母隠居於終南山之豹林谷自稱退
士作退士説數千字又號雲溪醉叟太宗朝屢召不起
張齊賢薦其節行可厲風俗真宗復遣中使召之起為
左司諫諫議大夫給事中力請還山從祀東封拜工部
侍郎終身不娶既卒朝廷錄其姪世雍為同學究出身
禁士大夫避諱
唐人重於避諱國初此風尚在劉溫叟以父名岳終身
不聴樂部曲避監臨家諱尤甚太宗雍熈二年六月辛
丑詔内外臣僚三代名諱止可行於已州縣長吏不得
出家諱新授官職有家諱者除三省御史臺五品文班
四品武班三品以上許凖勑上言餘不在改請之限然
法令明載官稱犯髙曽祖父諱冐居者有罪則是與此
詔相反也豈非此詔既行之後人無亷耻習以成風故
又從而禁之耶
訴水旱立限日
民間訴水旱舊無限制或秋而訴夏旱或冬而訴秋旱
往往於收割之後欺罔官吏無從覈實拒之則不可聴
之則難信故太宗淳化二年正月丁酉詔荆湖江淮二
浙四川嶺南管内州縣訴水旱夏以四月三十日秋以
八月三十日為限自此遂為定制
嚴奏辟之令
國初州郡官屬皆長吏自行奏辟姓名未聞於朝巳先
莅職洎至命下則巳莅月日皆為考任大抵皆其宗族
親戚也太宗雍熈四年八月乙未詔曰諸處奏薦多是
親黨既傷公道徒啟倖門今後如有員闕處當以状聞
自後奏辟不敢私於親戚或犯此令者人得而指摘之
稍知所畏忌矣
乗驛給銀牌
唐制乗驛者給銀牌五代庶事草剏但樞密院給牒太
平興國三年李飛雄偽作牒乗驛謀反禽捕伏誅六月
戊午詔復舊制應乗驛者並給銀牌中興以後此制不
復講矣
説郛卷四十四上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四十四下 元 陶宗儀 撰
燕翼貽謀錄卷五
禁服黑紫
仁宗時有染工自南方來以山礬葉燒灰染紫以為黝
獻之宦者洎諸王無不愛之乃用為朝袍乍見者皆駭
觀士大夫雖慕之不敢為也而婦女有以為衫褑者言
者亟論之以為竒衺之服寖不可長至和七年十月己
丑詔嚴為之禁犯者罪之中興以後駐蹕南方貴賤皆
衣黝紫反以赤紫為御愛紫亦無敢以為衫袍者獨婦
人以為衫褑爾(服紫始末/已見前卷)
初立别頭試
真宗時試進士初用糊名法以革容私之弊張士遜以
監察御史為巡捕官因白主司有親戚在進士明日當
引試願出以避嫌主司不聽士遜乃自言引去真宗是
之遂詔自今舉人與試官有親嫌者移試别頭别試所
自此始且以御史為巡捕决無容私矣易以宦官不知
始於何年也
武舉更革
唐設武舉以選將帥五代以來皆以軍卒為將此制久
廢天聖七年以西邊用兵將帥乏人復置武舉至皇祐
元年邊事寖息遂廢此科治平元年九月丁卯復置迄
于今不廢淳熈甲辰距治平百二十載矣仲父軒山公
知貢舉武舉林㟽陶天麟等來拜謝仲父問之曰朝廷
設此科以擇將帥而公等不從軍何也荅以不堪笞箠
之辱仲父因奏孝宗皇帝乞更舊制申飭三衙沿江軍
帥待以士禮至淳熈十四年事始施行進士皆願從軍
至紹熈庚戌仲父以知樞密院兼參知政事唱進士第
復奏光宗皇帝命武舉進士從軍不許軍帥笞辱大罪
按奏小罪罰俸此令一出皆願從軍而軍中無所容之
乃自三衙立同正員之額以至江上諸軍每舉以二十
四員為額七年為任第一名同正將第二名第三名同
副將第四名以下同凖備將而第二十五名以下只注
巡尉自後軍帥亦仰承朝廷優䘏之意待遇之禮與綂
領官等或令其兼同統領職事遇出戰多令守寨必自
願親行陣者始聽之並軍中自綂制以下多是假攝或
以凖備將而權綂制者每於文移公牘書劄榜子削其
本職為寫權職而正遇東班便自居通判之上唯知凶
暴陵駕士大夫一聞鉦鼓之聲則惴惴戰栗士大夫信
其偽銜不復與較故以守闕進勇副尉為綂制者徃徃
而是若於武舉中選願親行陣者使久於其任而序進
之必趨事赴功矣
吏部闕牓
部吏賣闕之弊自昔有之皇祐中趙及判流内銓始置
闕亭凡有州郡申到闕即時榜出以防賣闕立法非不
善也然部吏每遇申到匿而不吿今州郡寄居有丁憂
事故數年不申到者亦有申部數年而部中不曾改正
榜示者吏人公然評價長貳郎官為小官時皆嘗由之
亦不暇問太宗皇帝曰倖門如鼠穴不可塞也豈不信
哉
定宦官員額
國初宦者不過數十人真宗時漸衆葢以遇郊恩任子
皆十數歲小兒積累至多故也皇祐五年閏七月戊戌
言者以為久弊當革乃詔自供奉官至行門以百八十
員為額遇闕額方許奏補至元祐二年二月又詔自供
奉官至黄門以百人為額然流弊之久終不能革至宣
政間動以千數矣
中外官二年為任
仁宗朝言者以士大夫不安職守惟務奔競乞申嚴戒
勵慶厯八年五月丁卯詔中外官滿二年方許差替其
三年三十月為任者仍舊此誠良法也中興以來職事
官猶計資考故有湏次一兩政者至於三丞以上至郎
官卿監有三四年不遷者故人無茍且之心近年滿年
不遷則為人指目居其位亦恐懼求去是不諳祖宗典
故爾
廷試不許上請
舊制御試詩賦論士人未免上請於殿陛之下出題官
臨軒荅之徃復紛紜殊失尊嚴之體景祐元年三月丙
子詔進士題具書史所出御藥院印給之士人不許上
請自後進士各伏其位不敢復至殿庭
臣僚賜謚
國朝待遇士大夫甚厚皆前代所無天聖五年詔臣僚
薨卒當賜諡而本家不陳乞者令有司舉行又兄弟同
在朝者今連狀封贈此推恩泉壤澤及幽𡨕也
優恤士大夫
九年十二月癸丑詔流内銓選人父母年八十以上權
聽注近官此教人以孝且厚風俗也康定元年六月壬
子詔臣僚之官罷任所過山險去處差軍士防送無過
送迎人之半此閔其道路覊旅恐不得其所也仁宗施
恩於臣下者如此可謂仁矣先是咸平六年真宗詔命
官遷謫嶺南亡殁者並許歸葬官給緡錢如親屬年㓜
差牙校部送至其家葢其人雖犯罪而其死則可閔威
以懲其罪恩以恤其死施於死者猶爾况生者乎施於
有罪者猶爾况無罪者乎仁宗可謂能𢎞家法矣
宗室廪給
宗室年五歲則官為廩給此祖宗舊法也皇祐二年判
太宗正事允讓請自三嵗廩給仁宗以太過三月甲辰
詔宗室三歲以上官為給食今又復以五歲為限矣
西京國子監
西京學校舊為河南府學景祐元年詔改為西京國子
監以為優賢之所
親民官監商税
商税之任今付之初官小使臣或流外校尉副尉州郡
縣令亦鄙賤之曽不思客旅徃來鄉民入市動遭竭澤
又復營私掩為巳有害民有甚焉者真宗景德二年三
月癸未詔商税三萬貫以上選親民官監給通判添支
所以重譏征之寄近時理親民資序為監當者未之聞
也徃徃以為浼巳不肯褻就矣然朝廷以場務之寄責
之長貳縣令知監當之難於其人也故康定元年六月
壬子詔天下州縣課利場務十分虧五釐以下知通縣
令罰俸一月一分以下兩月二分降差遣増二分陞陟
差遣賞罰不及於監當有深㫖矣
越州裘氏義門旌表
大中祥符四年十二月己未越州言㑹稽縣民裘承詢
同居十九世家無異㸑詔旌表其門閭屈指今二百三
十六年矣其號義門如故也余嘗至其村故聽事猶在
族人雖異居同在一村中世推一人為長有事取决則
坐於聽事有竹箄亦世相授矣族長欲撻有罪者則用
之歲時㑹拜同飲咸在至今免役不知十九世而下今
又幾世也余嘗思之裘氏力農無為士大夫者所以能
久聚而不散茍有驟貴超顯之人則有非族長所能令
者况貴賤殊塗炎凉異趣父兄雖守之子孫亦將變之
義者將為不義矣裘氏雖無顯者子孫世守其業猶為
大族勝於乍盛乍衰者多矣天之祐裘氏者豈不厚乎
詞賦依平側用韻
國初進士詞賦押韻不拘平仄次序太平興國三年九
月始詔進士律賦平仄次第用韻而考官所出官韻必
用四平四仄詞賦自此整齊讀之鏗鏘可聽矣
司天監轉官
司天監官自挈壺正轉保章正靈臺郎直長局丞至冬
官正僅五遷爾舊制五年一轉或謂較之武臣洎醫官
則太優欲增其等級慶厯五年六月乙卯朔詔自保章
正至五官正十年一遷官雖循轉甚遲然比承信郎轉
至武翼郎猶為優矣
禁以柑遺朝貴
承平時溫州鼎州廣州皆貢柑子尚方多不過千少或
百數其後州郡苞苴權要負擔者絡繹又以易腐多其
數以備揀擇重為人害天聖六年四月庚戌詔三州不
得以貢餘為名餉遺近臣犯者有罰然終不能禁也今
惟溫有歲貢歲饋鼎廣不復有之矣
改伴飯指揮使名
五季日尋干戈其於軍卒尤先激勵凡軍頭非有戰功
皆號伴飯指揮使皇朝一統邊境無虞伴飯者衆乃詔
以處有罪者凡為此職人皆望而知其犯罪也大中祥
符二年二月詔改軍頭伴飯指揮使為散指揮使然自
此人不復以為耻而激勵之權微矣
并水路發運使
皇朝初下江南置水路陸路發運二使運江南之粟以
贍京師其後以陸路不便悉從水路雍熈四年四月己
亥詔合水路陸路發運為一路以王繼昇掌之董儼為
同掌自此迄于宣和不改
進士期集所
國初進士期集以名次高下率錢刋小錄事遊燕或富
而名次卑所出無幾或貧而名次髙至於假丐熈寧六
年三月庚申詔賜進士及第錢三千緡諸科七百緡為
期集費一時歆豔以為盛事次舉熈寧九年三月戊寅
練亨甫奏罷期集錢止賜錢造小錄及第五百千諸科
二百千而遊燕之費復率錢為之至元祐三年三月甲
戌詔復増進士錢百萬酒五百壺為期集費相仍至今
定為千七百緡而局中凡所率錢皆以小錄為名而同
年得與燕集者無幾又為職事者日叨飲食所得小錄
題名紙札裝潢皆精緻不費一金其不與職事者出錢
而所得絶不佳不沾盃勺無乃太不均乎
東南駐劄十三將
元豐四年二月乙卯詔東南團練諸軍為十三將葢太
祖皇帝初下江南慮人心未一分禁旅以戍之歲月寖
久與州郡之兵無别故也淮東第一淮西第二浙西第
三浙東第四江東第五江西第六湖北第七湖南第八
全邵永第九凖備廣州應援福建第十廣東第十一桂
州(今靜/江府)第十二邕州第十三廪給特厚與禁衛比若江
上諸軍乃諸郡兵額因勤王入援失其土地故以駐劄
名之其廪給與將兵不同况州郡之兵乎
出賣僧道度牒
僧道度牒每歲試補刋印板用紙摹印新法既行獻議
者立價出賣每牒一紙為價百三十千然猶歲立為定
額不得過數熈寧元年七月始出賣於民間初歲不過
三四千人至元豐六年限以萬數而䕫州轉運司増價
至三百千以次减為百九十千建中靖國元年増至二
百二十千大觀四年歲賣三萬餘紙新舊積壓民間折
價至九十千朝廷病其濫住賣三年仍追在京民間者
毁抹諸路民間聞之一時爭折價急售至二十千一紙
而富家停榻漸増至百餘貫有司以聞遂詔已降度牒
量増價直别給公據以俟書填六年又詔改用綾紙依
將仕郎校尉例宣和七年以天下僧道踰百萬數遂詔
住給五年繼更兵火廢格不行南渡以後再立新法度
牒自六十千増至百千淳熈初増至三百千又増為五
百千又増為七百千然朝廷謹重愛惜不輕出賣徃徃
持錢入行都多方經營而後得之後又著為停榻之令
許容人増百千興販又増作八百千近歲給降轉多州
郡至减價以求售矣
放官司房錢
至和元年二月乙未因大雨雪詔天下長吏詳酌公私
房錢與放三日非遇大雨雪不許蠲放仍每歲不得過
三次是時天下承平百餘年矣仁宗皇帝凝神穆淸而
念慮及於細微真聖主也
太學辟廱
國初凡事草創學校教養未甚加意皇祐三年七月壬
子詔太學生舊制二百人如不足止百人為限其簡如
此元豐二年十二月乙巳神宗始命畢仲衍蔡京范鏜
張璪詳定於太學剏八十齋三十人為額通計二千四
百人内上舍生百人内舍生三百人外舍生二千人崇
寧元年徽宗剏立辟廱増生徒共三千八百人内上舍
生二百人内舍生六百人教養於太學外舍生三千人
教養于辟廱廢太學自訟齋太學之不率教者移之辟
廱以祭酒總治兩學辟廱别置司業丞各一人博士十
人正錄各五人分為百齋講堂凡四所其後王黼反蔡
京之政奏廢之而辟廱之士太學無所容矣
諸路帥臣
自江南既平兩浙福建納土之後諸州直𨽻京師無復
藩府惟河北河東陜西以捍禦西北二敵帥臣之權特
重其他諸路責任監司按察而已嘉祐四年五月丁巳
始詔楊廬江寧洪潭越福七路兼本路軍馬鈐轄各置
禁軍駐泊三指揮越福二指揮以威果為額每指揮四
百人各路兵馬都監二員越福一員其後二廣經略京
東西路安撫江東西路安撫皆因事令守臣兼領而加
以鈐轄之名以至兩浙四川皆以調發之故後又改鈐
轄為總管而四川至今仍舊名開端於嘉祐之時而定
制於中興之後然帥臣大抵權輕當緩急之時罕能成
功承平無事惟事教閲而已矧自勤王諸將分為駐劄
州郡之額闕不復補名存實亡然人存政舉茍擇人而
用之仍委以久任庶幾緩急有所恃也
殿試士人不黜落
舊制殿試皆有黜落臨時取㫖或三人取一或二人取
一或三人取二故有累經省試取中屢擯棄於殿試者
故張元以積忿降元昊大為中國之患朝廷始囚其家
屬未幾復縱之於是羣臣建議歸咎於殿試黜落嘉祐
二年三月辛巳詔進士與殿試者皆不黜落迄今不改
是一叛逆之賊子為天下後世士子無窮之利也
選人改官
通判舉人改官與太守同自提舉常平使者列于監司
諸路頓増員數熈寧元年十二月始詔通判不得舉人
改京官元豐初詔改官人五日引一甲一甲三人歲以
百四十人為額至元祐元年四月罷諸路提舉常平再
命通判歲終舉改官一人或縣令一人間舉十二月以
改官員多吏部侍郎孫覺請嵗以百人為額從之紹聖
三年吏部乞以每甲五人引見不拘數則是歲有三百
餘員也中興以來改官人數絶少歲不過數十人雖令
選人舉官逐員放散數亦不増至紹熈初號為頓増亦
僅三十餘員慶元以後歲有溢額葢孤寒路絶得舉官
五員俱足而不得者多不破白勢使然也
進納人改官
納粟補官始以拯饑後以募民實粟于邊自王安石開
邊國用不足而致粟于邊頗艱應募者寡元祐二年八
月詔進納人許其改官歴四任十考増舉主二員職司
二常員五自此人樂於應募此法雖明未聞有改秩者
或謂中興以後有一人官至太守忘其姓名
舉縣令
舊制監司太守舉京官有定數縣令初不限員數皇祐
二年五月庚午京西提㸃刑獄張易舉十六人縣令乃
詔河北陜西漕舉十二員憲六員河東京東西淮南漕
十員憲五員兩浙江東西福建湖南北廣東西益利梓
路漕憲各四員夔路漕四員憲二員六路制置發運使
副六員開封府諸州軍各一員然立法之初舉縣令有
出身三考無出身四考有舉主二人移注近縣令任滿
無贓私升幕職再任知縣再任滿引對改京官則是受
舉之後歴知縣兩任六考改官此天聖七年閏二月甲
辰詔書也至熈寧四年詔再任知縣縣令人須有安撫
轉運提刑知州通判奏舉五員方許再任内有職司二
人者亦聽此乃就任改官也政和間又以州縣増官員
復増舉員中興以來一循前例然亦時有増損
特恩轉官不隔磨勘
舊制特遷官者其理磨勘並自受吿日為始故有垂當
磨勘忽拜特恩前功俱廢熈寧六年八月丙申詔文武
臣僚特遷官者不隔磨勘施恩甚均人蒙實惠至今仍
之
入逓發書
景祐三年五月詔中外臣僚許以家書附逓明吿中外
下進奏院依應施行葢臣子遠宦孰無墳墓宗族親戚
之念其能專人馳書必達官貴人而後可此制一頒則
小官下位受賜者多今所在士大夫私書多入遞者循
舊制也
經義詞賦兩科
國朝因唐制取士只用詞賦其解釋諸經者名曰明經
不得與進士齒王安石罷去詞賦惟以經義取士元祐
元年十一月立經義詞賦兩科用侍御史劉摰之言也
致仕推恩
國初致仕以旌表士大夫之恬退者非如後世已死偽
為之也真宗時主客郎中謝泌言致仕官如清名為衆
所推粗有勞効方可聽其納祿咸平五年五月丙戌詔
年七十退者許致仕如因疾或歴任有贓犯者不在此
限大中祥符九年正月詔乞致仕者審官院具歴任有
無贓犯檢勘吏部申上取㫖仁宗天聖四年始詔郎中
以上致仕與一子官明道元年二月甲子又詔員外郎
以上致仕者錄其子為袐書省校書郎三丞以上為太
廟齋郎二年正月庚寅又詔三丞以上致仕無子聽官
嫡孫若弟姪一人降一等凡此者皆以利誘之也景祐
三年六月甲戌侍御史司馬池上言文武官年七十令
自陳致仕依舊勑與一子官如分司給全俸違者御史
臺糾察特令致仕更不與子官及全俸詔榜朝堂皇祐
三年二月戊子又詔文武官年老無子孫奏朞親一人
至和元年十二月庚子又詔文武官年七十以上未致
仕更不考課遷官有功於國有惠於民勿拘嘉祐三年
十二月辛未又詔年七十居官犯事未致仕更不推恩
子孫凡此者皆以法繩之也慶厯二年六月壬申朔御
史中丞賈昌朝上言臣僚年七十筋力衰者優與改官
致仕詔従之此以賞勸之也况法初行須受命之後陳
乞恩澤病者尚不許豈容已死偽為其後又限以受命
後身故者方許陳乞恩澤後又但以陳乞後身故者放
行而詐偽者公行不忌矣今士大夫解官持服批書丁
憂月日或與其父致仕月日自相牴牾有司未嘗詰也
至徽宗朝始放行員外致仕恩澤政和二年張克公乞
依武官副使非降黜中身亡者聽䕃補從之詳考前後
詔令肇端於真宗之朝而詳密於仁宗之朝待之甚厚
防之甚嚴責之甚備然上勞聖訓丁寧至於六七而不
已亦可見風俗之日趨於薄而士大夫能守知足之戒
者鮮矣
置朝集院
真宗以朝官注擬于堂貧者留滯逆旅無以為資乃置
朝集院于朱雀門外此咸平四年四月癸丑詔也院既
成詔陞朝官以上到闕並館于院中官給公劵出入則
乗馬開封府差兵士隨直惟可至廟堂省部銓曹官㕔
而已雖欲出入市廛不可得也故陞朝官以上造朝則
先匿於親戚故舊之家俟所幹置悉備方敢報閤門放
見葢閤門即日關報朝集院開封府人馬即至迎入院
中雖不可出入而同院中士大夫日夕遊從情如兄弟
或商𣙜文字或彼此詢問風土或因而結交互相推薦
其况味與栖栖逆旅者大不侔矣景祐二年十月辛亥
詔復増置以士大夫之來者日多故也
京官不得擬知州通判
國初擢用人才不問資序有初補京官便除知州或差
通判既不知仕塗之艱苦小官徃徃遭其慢視又且未
歴民事不諳民間疾苦淳化四年十月庚午蘇易簡上
言初任京官未歴州縣不得擬知州通判詔從之然惟
施之常調爾若人主特除則又不在此例吕公弼年十
九以水部員外郎即知廬州正如易簡所論不以改制
而止也
玉堂逢辰錄(錢惟演/)
營王宫火
大中祥符八年四月二十三日夜營王宫火時大風東
北來五更後火益盛予起登樓觀之知是禁中通夕不
寐東宫六位一時蕩盡宫人多走上東華門樓有出不
及者死百餘人東宫六位東行第一雍王第二相王第
三南陽郡王西行第一兖王第二曹王第三榮王西即
連御厨宻近上臺二十四日左掖門東華門並不開朝
者皆趨右掖門天明宰臣等並立於内東門廊廡之下
既而火至承天門西燒儀鸞司復燒朝元殿後閣門長
春殿南廊拆西北主廊以絶火勢火遂南燒内藏庫香
藥庫又東迴燒左藏庫又西燒閟閣史舘午時燒乾元
門東角樓西至朝堂救之而止未時火出宫連燒中書
省門下省鼓司審官院是夕燒屋舍計二千餘間救焚
而死者千五百人火至夜不絶宰臣樞宻兩制是夕並
宿禁中是時救左藏庫人尤衆輦出金銀帛疋莫知其
數積於城墻之上及燒角樓風忽迴東北又燒之烟焰
燭天救者不能措手初燒長春殿南廊火自屋内西行
忽隔十餘間而發人皆奔走避之所存惟大内及中書
樞宻院以西而已二王時無居處寓于東華門樓夕上
召入禁中明日出居於上源驛時焚諸庫香聞十餘里
袐閣三舘圖籍一時俱盡又火風中有飄書籍至汴水
南者中夕風定火亦止二十五日詔知各王與中使閻
文慶岑守素勘遺火之蹤中人説二十四日欲明火勢
漸東來遂拆御厨主廊數百人登屋運水時望見宫人
相壓死於煨燼中甚衆猶有手足能動者曹王夫人將
投火中救之獲免宫人入火者不知其數禁中大樹焚
之逮盡所餘者亦燋枯焉惟相王宫在東火自西北起
相王更破東墻自率宿衛者運府庫等物出之十得七
八矣五月三日榮王落遂州節度使降封端王(先領梓/遂二州)
(也/)其日勘得掌茶酒宫人韓小姐稱與親事官孟貴私
通多竊寳器以遺之後事泄王乳母决責之小姐乃謀
放火因而奔出有琵琶伎人王木賽者知之受小姐金
而不言二十三夜於佛堂前簾上乗炬熱之遂大作
上當九年正月二十八日先於閣門賜食久之召宰臣
親王承郎給諫入玉宸殿賜宴其日初入苑東門至西
南行至一門百餘步有小亭上坐亭中見訖穿假山中
南行至大荼䕷架下賜坐皆石床上面南侍臣西分列
架下有水分流渡於坐石之側賜酒三行又南登小山
又有小亭前上山直至一閣其上藏太宗御書及史籍
并製御文字命侍臣更讀之乃南通小樓東有閣道上
設繒細書五臣論等皆列於壁自閣道下瞰皆是梨花
來路如小標枝排于闌檻間又北行皆在山上山徑中
設茶具御坐北即有御製自誡箴紫牡丹歌風琴詩千
葉牡丹詩等繪甚細却南行至翔鸞閣小宴賦詩畢便
至流杯亭下藉以方褥流水周繞御杯載之以龍首小
舟泛泛而至其次每一杯皆舟中一仙人執之而來又
有水嬉千百其狀龍魚皆相隨流泛其饌亦用小舟一
一人捧盤來來問徧乃止酒數行乃登象瀛山峯巒峻
拔其上珍木異花聚萃相映山北坵有響石上製響銘
在烏山下亭中有石水臺水中朱書誡酒銘又諸石筍
石壁之上皆朱書御詩至此徧觀賜茶而出憇于屋次
少頃又召入復穿一石橋跨小池之上覆以荼䕷架此
處又有大橋交䕃花卉十品遂上玉宸殿遍觀東一室
中有碑文又東有石紀未暇讀乃宣侍坐命酒於殿内
七杯而罷其日惟黄門小樂二十餘人行酒者皆中使
也閣門使教坊並不預焉葢深嚴之地非人間矣乃出
侍臣皆醉焉
宜春傳信錄(羅誘/)
彭伉唐徵士構雲之孫也伉妻即湛賫之姨伉舉進士
及第湛猶為縣吏妻旋為置賀宴皆官人名流伉居客
右一坐盡傾湛至命飯于後閣湛無難色其妻忿然責
之曰男子不能自勵窘辱如此復何為哉湛感其言孜
孜學業未數歲一舉登第伉常侮之伉方跨長耳縱遊
郊郭忽有僮馳報湛郎及第伉失聲而墜故友人謔曰
湛郎登第彭伉落驢今落驢橋即其地也
盧肇字子發唐人也開成中就江西解為試官末錄肇
有啟事謝曰巨鼇贔屭首冠蓬山試官謂之曰昨限以
人數擠排雖獲伸展深慚名第奉啟焉得首冠蓬山之
謂肇曰必知明公垂問大凡頑石在上巨鼇戴之豈非
首冠邪一坐聞之大笑至京師先達或問所來啟曰某
袁民也或曰袁將出舉人邪肇曰袁州出舉人亦由沅
江出鼈九肋者稀矣㑹昌三年肇為狀頭及第
何朝宗萍鄉人年十八到殿前太祖曰此人未有髭鬚
恐未老成不宜與第且令讀書至太祖末年朝宗始登
第
屯田郎中李公衢明道中通判筠州為性寛慈不擾民
有婦人輸官絹以兩段縫合為一疋吏執詣公公詢其
故婦人曰官中催科限逼而夫逃竄貧無所出是以至
此公惻然良久遣其婦人去紿主吏曰封絹於庫内俟
支春衣下官自要他前官受秋租而吏恣取無藝公知
之逐日入倉監視吏無所措其手筠人為之語曰輸租
不使錢賴有李屯田每出則人呼曰李佛子來矣
朝議大夫李觀字夢符史傳諸書一過目即成誦文章
如唐元次山登第歴官知虔州不就請監衡州南嶽廟
以歸建玉溪洞洞中有抱一堂水仙亭有梅所曰香雪
塢有衆花處曰繡錦谷貯書史處曰文藪終日醉吟於
溪上於世味淡如也公排斥佛老釋教至老不衰鄉人
常請公作崇勝院佛殿記中間曰天子愛民澤至渥也
使供租税若有難色至奉異方之教則倒廩竭囊忻然
無辭施者頗多其後多寳佛塔成有欲求記於公者公
於是又曰今之人父母甘㫖之養往往未能銖錙惟惑
報應捨萬金唾如也衆益慚故二文至今不果刻石
彭則為巨賈置産甚厚喜儒學為其子延接師友不問
其費常以羡餘買國子監書兩本一本藏于家一本納
于州學郡従事楊辨為之記中間目則為販夫子孫恥
之太常少卿徐師閔知州見其人其文歎曰此善事也
尚不能掩販夫之目它日人其誰肻為善乎於是畧竄
易首尾而去販夫字命其從事余衷名其記則之子孫
始以為榮焉
洛陽搢紳舊聞記(張齊賢/)
余未應舉前數十年中多與洛城搢紳舊老善為余
説及唐梁已還五代間事使人終日聽之忘倦無暇
著述邇來營丘事有條貫終朝宴坐無所用心追思
所見聞得二十餘事因編次之分為五卷命之曰洛
陽搢紳舊聞記宋朝乙巳歲夏六月營丘自序
梁祖之初兼四鎮也英烈剛狠視之若乳虎左右小忤
其㫖立殺之梁之軄史每日先與家人辭訣而入歸必
相賀賔客對之不寒而慄進士杜荀鶴以所業投之且
乞一見掌客以事聞於梁祖黙無所報荀鶴住大梁數
月先是凡有求謁梁祖如巳通姓名而不得見者雖踰
年困躓於逆旅中寒餓殊甚主者留之不令私去不爾
即公人輩及禍矣荀鶴逐日詣客次一日梁祖在便㕔
謂左右曰杜荀鶴何在左右以見在客次為對未見間
有馳騎者至梁祖見之至巳午間方退梁祖遽起歸宅
荀鶴謂掌客曰某飢甚吿欲歸公人輩為設食且曰乞
命若大王出要見秀才言已歸舘舍即某等求死不暇
至未申間梁祖果出復坐於便㕔令取盆骰子來既至
梁祖擲數十擲意似有所卜擲且久終不愜㫖怒甚屢
顧左右怖懼縮頸重足若蹈湯火須㬰梁祖取骰子在
手大呼曰杜荀鶴遂擲之視之六隻俱赤乃連聲命屈
秀才荀鶴為主客者引入令趨驟至階陛下梁祖言曰
秀才不合趨階荀鶴聲喏恐懼流汗在背叙謝訖命坐
荀鶴慘悴戰慄神不主體梁祖徐曰知秀才久矣荀鶴
欲降階拜謝梁祖曰不可於是再拜復坐梁祖顧視階
下謂左右曰似有雨㸃下令視之實雨也然仰首視之
天無片雲雨㸃甚大霑階簷有聲梁祖自起熟視之復
坐謂杜曰秀才曾見無雲而雨否荀鶴荅言未曾見梁
祖笑曰昔所謂無雲而雨謂之天泣不知是何祥也又
大笑命左右將帋筆來請秀才題一篇無雲雨詩杜始
對梁祖坐身如在燃炭之上憂悸殊甚復令賦詩不敢
辭立成一絶獻之梁祖覽之大喜立召賔席共飲極歡
而散且曰來日特為秀才開一筵復拜謝而退杜絶句
云同是乾坤事不同雨絲飛洒日輪中若教隂朗都相
似争表梁王造化功由是大獲見賞杜既歸驚惶成疾
水瀉數十度氣貎羸絶幾不能起客司守之供侍湯藥
若事慈父母明晨再有主客者督之且曰大王欲見秀
才請速上馬不獲巳巾櫛上馬比至凡促召者五七輩
杜困頓無力趨進遲緩梁祖自起大聲曰杜秀才争表
梁王造化功杜頓忘其病趨走如飛連拜叙謝數四自
是梁祖特設帳賔館賜之衣服錢物待之甚厚福建人
徐夤下第獻過梁郊賦梁祖覽而器重之且曰古人酬
文士有一字千金之語軍督費用且多今一字奉絹一
疋留于賔館厚禮待之梁祖既有移淵之志求賔席直
言骨鯁之士一日忽出大梁門外數十里憇于髙柳樹
下樹可數圍柯榦甚大可庇五六十人游客亦侍坐梁
祖獨語曰好大柳樹徐徧視賔客注目久之坐客各各
避席對曰好柳樹梁祖又曰此好柳樹好作車頭末坐
五六人起對曰好作車頭梁祖顧恭翔等起對曰雖好
柳樹作車頭須是夾榆樹梁祖勃聲言曰這一對措大
愛順口弄人柳樹豈可作車頭須是夾榆木便順我也
道柳好作車頭我見人説秦時指鹿為馬有甚難事顧
左右曰更待甚須臾健兒五七十人悉擒言柳樹好作
車頭者數以諛佞之罪當靣撲殺之梁祖雖起於羣盜
安忍雄猜甚于古昔至于剛猛英斷以雄數御物遂成
興王之業豈偶然哉
太子少師李公諱肅國史有傳唐末西京留守齊王張
全義貴盛兼鎮河陽李公自雍之梁齊王見之愛其俊
異以女妻之即賢懿夫人所生王之適女也數歲而亡
又以它姬所生之女妻之雖非賢懿所出以其聦敏多
伎藝王與賢懿惜憐之過於其姊音樂女工無不臻妙
知書容止殆神仙中人也性賢明有禮節自幼至老無
惰容夫貴封清河郡夫人治家甚嚴大畜姬僕且衆與
夫别院李公院姬妾數十人夫人亦數十人潜令伺夫
院中如姬妾稍忤夫指顧則召而撻之擇美少者待之
每夫生日必先畜童女曉音律者盛飾珠翠綺綉因捧
觴祝壽并服玩物同獻之夫或辭以婢妾衆多即復擇
其常者歸已院執事稍久者嫁之夫入朝將歸具裙帔
候之於中堂之前側令小蒼頭探之既接見如賔禮夫
若困倦一見便退歸如相見稍從容令動樂迎引歸夫
入院備酒菓時新物多語及前代事夫愛而憚之未嘗
敢失色于前李公嘗將命制置安邑解縣兩池鹽利旣
至值戍卒竊發為亂公乗機許以正庫錢十萬貫為賞
止罪其元惡者亂兵由是散去戮其同惡者數十人人
心頓安當時用事者一人素與公通家求洛中一櫻桃
園不與因而有隙常欲中傷之因是宻上言曰李某擅
興盜用官庫物以買名欲求不次之賞於是乃命臺官
就鞫之獄甚急垂餌虎口爾夫人聞之乗步輦直詣朝
門俟執權者出趨并於路側須㬰叩馬聲甚厲且訴且
泣援引今古寵辱禍福成敗可驗者數事哀怨悽苦左
右聞者感動之時當路者慚悔甚即回馬入朝非時請
對曲為諭雪之且言有妻張氏即齊王之女詣臣馬前
號訴時王聞之駭愕曰如是賢婦人乎即命馳驛出之
李公由是免禍至晉朝契丹降王東丹王非命而死敵
巳知之李公受命䕶東丹喪柩歸契丹既歸私第憂沮
不知其計止於外㕔獨坐久之夫人訝夫如是命侍人
請之旣入夫人謂李公曰有不稱意差使乎夫黙然泣
下曰某巳老男女又少又涕泣哽噎未及再言夫人曰
得無使絶域乎若然不當效兒女輩啼泣也李公收泣曰
今奉命北使䕶東丹喪東丹朝廷宻害之契丹巳知矣
某不憚遠役念此去必不還矣夫人曰不然為君計者
契丹貪利計房内珠金等可得數十萬盡以送行厚賂
其戎王左右及獻敵主萬全必歸非惟速歸兼恐厚得
回禮李公如其言到蕃國賂其左右盡其所有為私禮
者契丹君臣果大喜命速遣公回賜名馬百餘匹别賜
駝馬百餘頭衣服器皿稱是復命不敢留悉進之由是
遷官賜賚甚厚夫人之力也先是趙思綰在永興時使
王赴欵思綰主藍田副鎮有罪巳發李公時為環衛將
兼雍耀三白渠使雍耀莊宅使節度副使權軍府事䕶
而脫之來謝於李公公歸宅夫人詰之曰趙思綰庸賤
人公何以免其過既來謝又何必見之乎曰某比不言
夫人問須言之思綰者雖賤類審觀其狀貎真亂臣賊
子恨位下未有朕跡不然除去之可也夫人曰既不能
除去何妨以小惠啖之無使衘怨自後夫人宻遣人令
思綰之妻來叅夫人厚以衣物賜之前後與錢物甚多
及漢朝公以上將軍吿老歸雍未久思綰過雍遂閉門
據雍城叛衣冠之族遭塗炭者衆公全家免禍終以計
勸思綰納欵遂拔雍城周祖素知公名與之歸叛改官
致仕於洛亦夫人之力也且婦人之恡財與妒忌悉常
態也以不妒忌疎財者難事况非治世叩馬面數權貴
惟陳古昔䧟害良善禍不旋踵而報應之驗雖大丈夫
負膽氣輕生者亦憚為之况婦人女子者歟不獨雪夫
罪而能免全家之禍則昔之舉案齊眉如賔者何人哉
不其賢乎與夫飾粉黛弄眉首蠱惑其夫竊魚軒之貴
者豈同日而道哉夫人事跡可為女訓母儀者甚多余
聊舉其殊尤者紀之於篇俾其令名千載之後不磨耳
衡陽周令失其名蜀川人喪妻再娶亦蜀川人後妻携
三女俱長矣周撫之如巳女後妻兇妒周舊畜數婢内
二人妊娠後妻加以它事鞭撻之無虛日二婢各為懷
妊常以背或臂腿受其梃妻多方用杖觸其腹欲其不
全二婢竟以鞭箠墮胎而死時余任衡州通倅間常不
平之及余罷歸周氏之家久無所聞後有士人與周舊
話及之周之後妻既殺二婢其後三女相次適人因權
寓衡陽不四五年其三女俱因産而死每一女死妻必
飯僧悔過為先鞭撻墮胎死者二婢看經自禮梁武懴
三女俱以産死未死間必句日號呼痛楚宛轉而後終
妻涕泣憂惱而得疾女亡後嵗餘亦死吁書所謂天網
恢恢疎而不漏佛經報應何昭昭之若是乎俾妒悍不
令之婦聞之增懼亦勸誡之道有關於世教云
張相諱從恩繼室訪其姓氏未獲河東人有容色惠黠
多伎藝十四五時失身於軍校為側室洎軍校替歸洛
下與之偕來至上黨得病因舁之而進至北小紀(地/名)厥
病且甚湯飲不能下自辰至酉痢百餘度形骸骨立臭
穢狼藉不可嚮軍校厭之遂棄之道周而去不食者數
日行路為之傷嗟道傍有一土龕可容數人葢樵童牧
豎避風雨之處也所過客閔之衆為舁至於土窟中又
數日痢漸愈衣服悉為暴客所禠但以敗席亂草蔽形
而已漸行至店日求丐飲食夜即宿逆旅簷下一旦有
老嫗謂曰觀爾非求乞者也今從此地往我住處非遠
可三百許步即携之而往姥為洗沐衣以故衣日進粥
飲蔬飯而已不數月平復如故顔狀艶麗殆神仙中人
也忽有士子過小紀知之求見贈姥綵絹五十疋載之
而去偕往襄陽僦居㑹襄帥安大王從進叛左右殺士
子納其妻從進敗為亂兵所得送至都監張相寨張即
從恩也張相共獲婦女凡十餘人獨寵待士子之妻其
恩意深厚數嵗張之正室亡遂以為繼室後封郡夫人
及為中饋也善治家尤嚴整動有禮法及張加使相進
封大國夫人壽終於洛陽第中吁婦人女子何先困而
後遇險阻艱難備嘗之矣前有失身求丐之厄終享富
貴大國之封則古之賢人君子當未遇也則風雨塵蒙
菜色有呼天求死而不能一旦建功業㑹雲龍爵位通
顯恩寵稠叠功業書之史冊令名播之不朽者何可勝
數哉因書之以知婦人微賤者豈可輕易之乎况有文
武才幹困布衣及下位者歟
萬州白太保名廷誨即致政中令諱文珂之長子也任
莊宅使時權五司兼水北巡檢(五司者莊宅城隍/内園洛苑宫苑也)平蜀
有功就除萬州刺史代歸殁於荆南白性好竒重道士
之術從兄廷讓為親事都將不履行檢屢游行於鄽市
中忽有客謂廷讓曰劍客嘗聞之乎曰聞曽見之乎曰
未嘗見客曰見在通利坊逆旅中呼為處士即劍客也
可同往見之廷讓如其言明日同至逆旅中見五六人
席地環坐中有一人深目豐眉紫色黑黄鬚廷讓拜黄
鬚倨然受徐曰誰氏子至此客曰白中令姪與某同來專
候起居處士黄鬚笑曰公爾同來可坐共飲須㬰將一
木盆至取酒數缾滿其盆各置一磁碗在面前舁一桉
驢肉置其側中一人鼓刀切肉作為大腐用酌酒於碗
中每人前設一器肉廷讓視之有難色黄鬚者一舉而
盡數輩亦然俱引手取肉啖之顧廷讓揚眉攝目若怒
色廷讓强飲半碗許咀嚼少肉而已酒食罷散去廷讓
熟視皆狗屠角觝輩廷讓與同來客獨欵曲客語黄鬚
者曰白公志士也處士幸勿形跡黄鬚於牀上席下取
一短劍引出匣以手簸弄訖以指彈劍錚然有聲廷讓
覩之意謂劍客爾復起再三拜之曰幸睹處士它日終
願乞為弟子黄鬚曰此劍凢殺五七十人皆恡財輕侮
人者取首級煑食之味美如猪羊頭爾廷讓聞之若芒
刺滿身恐悚而退歸以其事咨於弟廷誨貴家子聞異
人竒士素所好尚且曰某如何得一見之可謀於客遂
吿之客曰但備酒饌俟之明日辰巳間客果與俱來白
兄弟迎接之延入白俱設拜黄須據受之飲食訖謂白
曰君家有好劍否對曰有因取數十口置於前黄須一
一閲之曰皆凢銕也廷讓曰某房中有兩口劍試取觀
之黄須置一於地亦曰凢銕爾再取一觀之曰此可令
取火筯至引劍斷之兩無傷缺以手揮擲若舞劍狀久
之吿去廷誨竒而留之黄須大率少語但應唯而已一
日謂廷讓曰於爾弟處借銀十錠皮篋一具好馬一匹
捷僕二人暫至華陽回日銀馬却奉還白兄潜思之欲
不與聞其多殺恡財者欲與慮其不返黄須果怒吿去
不可留白弟遜謝之曰銀馬小事爾却是人力恐不中
意處士指顧悉依借與之不辭上馬而去數日一僕至
曰處士至土壕怒行遲遣回又旬日一僕至曰到陜州
處士怒遣回白之兄弟謂是劍客不敢竊議恐知而及
禍踰年不至有賈客乗所借馬過門者白詰之曰於華州
買之契券分明賣馬姓名易之矣方知其詐三數年後
有入陜者見之葢素善鍛者也大凡平常厚貎深衷未
易輕信黄須假劍術以威人宜乎白之可欺也書之者
亦鑄鼎備物之象使人入山林逢之不惑爾斯亦自古
欺詐之尤者也君子覽之抑鑄劍之類也戒之
小説舊聞記(柳公權/)
元相國之鎮江夏也嘗秋登黄鶴樓望沅江之湄有光
若殘星焉乃令親信往覘之遂棹小舟直至光所乃釣
船中也詢彼漁者漁者云適獲一鯉光則無之親信乃
携鯉而來既登樓公命庖人剖之腹中得古鏡二如古
錢大一面相合背則隠起雙龍雖小而鱗鬛爪角悉具
既磨瑩後遂常有光輝公寳之置納巾箱中及相國薨
亦亡去光啟丁未歲于鄴下與河南元恕愚恩話焉
外王父中書令晉國公宣宗朝再啟黄閣也不協比於
權貴惟以公諒宰大政四方凡諸所礙於德刑者必固
爭不允由是征鎮忌焉而志尚典籍雖門施行馬庭列
鳬鍾而尋繹未嘗倦於永寧里第别搆書齋每退朝獨
處其中愉愉如也大中三年因請假將入齋惟所愛卑
脚大花鴨從既啓扉而花鴨連銜公衣却行叱去復至
既入閣花鴨仰視吠轉急公亦疑之乃於匣中拔千金
劍按於膝上向空祝之曰若有異類隂陽物可出相示
吾乃大丈夫豈懾於若而相迫耶言訖倐有物梁上墜
地乃人也朱髮衣短褐衣色貎黝痩頓首連拜惟曰死
罪公止之且詢其來及姓名對曰李龜壽盧龍塞人也
或有厚賂龜壽令不利於公龜壽上感鈞化復為花鴨
所驚形不能匿今公若貰龜壽萬死罪願以餘生服事
台鼎公曰待汝以不死公遂命元從都押衙傅存𨽻之
明日詰旦有婦人至第門服裝單急曳履而抱持襁嬰
請于閽曰幸為呼李龜壽出乃其妻且曰訝君稍遲昨
夜半自前來相見耳遂與龜壽同止及公薨龜壽盡室
亡去著作舅氏昔年於語鼎臣兄弟余不敢隆盛列故
于一日之三水曰夫積仁可以經邦家厚德可以質幽
顯晉國公天縱𢎞度岳生炳靈文則振起國風武則式
遏戎醜故得光輔王室至於雍熈實中興賢相也龜壽
璅𨽻尚服義風九土蒼生固受恩宥之賜矣
秘書省内有落星一石薛少保畫鶴賀監草書郎餘慶畵
鳳相傳號為四絶元和中韓公武為秘書監挾彈中一
鶴之眼時謂之五絶又省之東即義威衛荒穢摧毁其
大㕔逼校正院南對御史臺有人嘲之曰門緣御史塞
廊被校書侵
廣陵妖亂志(鄭廷誨/)
高駢末年惑于神仙之説吕用之張守一諸葛殷等皆
言能役使鬼神變化黄白駢酷信之遂委以政事用之
等援引朋黨恣為不法其後亦慮多言者有所漏洩因
謂駢曰髙真上聖要降非難所患者學道之人真氣消
虧靈貺遂絶駢聞之以為信然乃謝絶人事屏弃妾媵
賔客將吏無復見之有不得已之故則遣人洗浴齋戒
詣紫極宫道士辟除不祥謂之解穢然後見之拜起纔
終已復引出自此内外擁隔紀綱日紊用之等因大行
威福旁若無人歲月既深根蔕遂固用之自謂磻溪真
君張守一是赤松子諸葛殷稱將軍有一蕭勝者謂之
秦穆公駙馬皆云上仙遣來為令公道侣其鄙誕不經
率皆如此江陽縣前一地祗小廟用之貧賤時常與妻
寓止巫舍凡所動靜禱而後行及得志謂為𡨕助遂修
崇之迴廊曲室粧樓寢殿百有餘間土木工飾盡江南
之選毎軍旅大事則以少牢祀之用之守一皆云神遇
駢凡有宻請即遣二人致意焉中和元年用之以神仙
好樓居請於公廨邸北跨河為迎仙樓其斤斧之聲晝
夜不絶費數萬緡半歲方就自成至敗竟不一遊扃鐍
儼然以至灰燼是冬又起延和閣於大㕔之西凡七間
髙八丈皆飾以珠玉綺窓繡户殆非人工每旦焚名香
列異寳以祈王母之降及師鐸亂人有登之者於藻井
垂蓮之上見二十八字云延和高閣上干雲小語猶疑
太乙聞燒盡降真無一事開門迎得畢將軍此近詩妖
也用之公然云與上仙來徃每對駢或叱咄風雲顧揖
空中謂見羣仙來徃過於外駢隨而拜之用之指畫紛
紜畧無媿色左右稍有異論則死不旋踵矣見者莫測
其由但摶膺不敢出口用之忽云后土夫人靈仇遣使
就某借兵馬并李筌所撰太白陰經駢遽下兩縣率百
姓葦蓆數千領畫作甲馬之狀遣用之於廟庭燒之又
以五彩牋冩太白陰經十道置於神座之側又於夫人
帳中塑一綠衣年少謂之韋郎廟成有人於西廡棟上
題一長句詩曰四海干戈尚未寧謾勞淮海冩儀形九
天𤣥女猶無信后土夫人豈有靈一帶好雲侵髩綠兩
行巍岫拂眉靑韋郎年少躭閑事案上休看太白經好
事者競相傳誦是歲詔於廣陵立駢生祠并刻石頌差
州人採碑材於宣城及至揚子院用之一夜遣人密以
健牯五十牽至州南鑿垣架濠移入城内及明柵緝如
故因令揚子縣申府昨夜碑石不知所在遂懸購之至
晩云被神人移置街市駢大驚乃於其旁立一大木柱上
以金書云不因人力自然而至即令兩都出兵仗鼔樂
迎入碧筠亭至三橋擁閙之處故埋石以礙之偽云人
牛拽不動駢乃朱篆數字帖於碑上須臾去石乃行觀
者互相謂曰碑動也識者惡之明日揚子有一村嫗詣
知府判官陳牒云夜來里胥借耕牛牽碑悞損其足遠
近聞之莫不絶倒比至失守師鐸之衆竟自壞墉而進
常與丞相鄭公不叶用之知之忽曰適得上仙書宰執
之間有陰圖令公者使一俠士來夜當至駢驚悸不巳
問計於用之用之曰張先生少年時嘗學斯術於深井
里聶夫人近日不知肯更為之否若有但請此人當之
無不虀粉者駢立召守一語之對曰老夫久不為此戲
手足生疎然為令公有何不可及期衣婦人衣匿於别
室守一寢於駢臥内至夜分擲一銅鐡於階砌之上鏗
然有聲遂出皮囊中彘血灑於庭戸簷宇間如格鬭之
狀明日駢泣謝守一曰蒙仙公再生之恩真枯骨重肉
矣乃躬輦金玉及通天犀帶以酬其勞又有蕭勝者亦
用之黨也納五百金賂於用之用之曰爾何欲曰欲得
知鹽城監耳乃見駢為求知鹽城監駢以當任者有績
與奪之間頗有難色用之曰用勝為鹽城者不為勝也
昨得上仙書云有一寳劍在鹽城井中須一靈官取之
以勝上仙左右人欲遣去耳駢俛仰許之勝至監數月
遂匣一銅匕首獻於駢用之稽首曰此北帝所佩者也
得之則百里之内五兵不敢犯駢甚異之遂飾以寳玉
常置坐隅時廣陵久雨用之謂駢曰此地當有火災郭
邑之間悉合灰燼近日遣金山下毒龍以少雨濡之自
此雖無大段燒爇亦未免小小驚動也於是用之每夜
密遣人縱火荒祠壞宇無復存者駢嘗授道家祕法用
之守一無増焉因刻一青石如手板狀隠起龍蛇近成
文字玉皇授白雲先生髙駢潜使左右置安道院香几
上駢見之不勝驚喜用之曰玉皇以令公焚修功著特
有是命計其鸞鶴不久當降某等此際謫限已滿便應
得陪幢節同歸真境也他日瑤池席上亦是人間一故
事言畢歡笑不巳遂相與登延和閣命酒肴極歡而罷
後於道院庭中刻木為鶴大如小駟羈轡中設機棙人
或逼之奮然飛動駢嘗羽服跨之仰視空濶有飄然之
思矣自是嚴齋醮飛煉金丹費耗資財動逾萬計日居
月諸竟無其驗
吕用之鄱陽安仁里細民也性桀黠畧知文字父璜以
貨茗為業來往於淮浙間時四方無事廣陵為歌鐘之
地富商大賈動逾百數璜明敏善酒律多與羣商遊用
之年十二三其父挈行既慧悟事諸賈皆得歡心時或
整履搖箑匿家與奴婢等居數嵗璜卒於家乾符初羣
盜攻剽州里遂他適用之既孤且貧其舅徐魯仁周給
之嵗餘通於魯仁室為魯仁所逐因事九華山道士牛
𢎞徽𢎞徽自謂得道者也用之降志師之傳其驅役考
召之術𢎞徽既死用之復客于廣陵遂縠巾布褐用符
藥以易衣食歲餘丞相劉公節制淮左有蠱道寘法者
逮捕甚急用之懼遂南渡時高駢鎮京口召致方伎之
士求輕舉不死之道用之以其術通于客次逾月不召
詣渤海親人俞公楚公楚竒之迺為儒服目之曰江西
吕巡官因間薦于渤海及召試公楚與左右附㑹其術
得驗尋署觀察推官仍為制其名因字之曰無可言無
可無不可也自是出入無禁初專方藥香火之事明年
渤海移鎮用之固請戎服遂署右職用之素負販久客
廣陵公私利病無不詳熟鼎竈之暇妄陳時政得失渤
海益竒之漸加委任先是渤海舊將有梁纉陳拱馮綬
董僅公楚歸禮日以疎退渤海至是孤立矣用之乃樹
置私黨窺伺動息有不可去者則厚以金寳悦之左右
羣小皆市井人見利忘義上下相蒙大逞妖妄仙書神
符無日無之更迭唱和罔知愧耻自是賄賂公行條章
日紊煩刑重賦率意而為道路怨嗟各懷亂計用之懼
其竊發之變因請置巡察使採聴府城密事渤海遂承
制授御史大夫充諸軍都巡察使於是召募府縣先負
罪停廢胥吏隂狡兇狠者得百許人厚其官傭以備指
使各有十餘丁縱横閭巷間謂之察子至于士庶之家
呵妻怒子密言隠語莫不知之自是道路以目有異已
者縱謹靜端黙亦不免其禍破滅者數百家將校之中
累足屏氣焉
髙駢嬖吏諸葛殷妖人吕用之之黨也初自鄱陽將詣
廣陵用之先謂駢曰玉皇以令公久為人臣機務稍曠
獲譴於時君輒遣左右一尊神為令公道中羽翼不久當
降令公善遇欲其不去亦可以人間優職縻之明日殷
果來遂巾褐見駢於碧雲亭妖形鬼態辯詐蜂起謂可
以坐召神仙立變寒暑駢莫測也俾神靈遇之謂之諸
葛將軍也每從容酒席間聴其鬼怪之説則盡日忘倦
自是累遷鹽鐵劇職聚財數十萬緡其兇邪隂狡用之
蔑如也有大賈周師儒者其居處花木樓榭之竒為廣
陵甲第殷欲之而師儒拒焉一日殷謂駢曰府城之内
當有妖起使其得志非水旱兵戈之匹也駢曰為之柰
何殷曰當就其下建齋壇請靈官鎮之殷即指師儒之
第為處駢命軍候驅出其家是日雨雪驟降泥淖方盛
執事者鞭撻迫蹙師儒攜挈老㓜匍匐道路觀者莫不
愕然殷遷其族而家焉殷足先患風疽至是而甚每一
躁癢命一青衣交手爬搔血流方止駢性嚴潔甥姪輩
皆不得侍坐唯與殷欵曲未嘗不廢寢㤀餐或促膝密
坐同杯共器遇其風疽忽發即恣意搔捫指爪之間膿
血沾染駢與之飲啗曽無難色左右或以為言駢曰神
仙多以此試人汝輩莫介意也駢前有一犬子每聞殷
腥穢之氣則來近之駢怪其馴狎殷笑曰某常在大羅
宫玉皇前見之别來數百年猶復相識其虚誕率多如
此高虞常謂人曰爭知不是吾滅族寃家也殷性躁虐
知揚州院來兩月官吏數百人鞭背殆半光啟二年偽
朝授殷兼御史中丞加金紫及城陷竄至灣頭為邏者
所擒腰下獲黄金數斤通天犀帶兩條既縛入城百姓
聚觀交唾其面尋撮其髩髮頃刻都盡獄具刑于下馬
橋南杖至百餘絞而未絶㑹師鐸母自子城歸家經過
法所遂扶起避之復蘇于橋下執朴者㝷以巨木踣之
騶殿過決罰如初始殷之遇也驕暴之名尋布於遠近
其族人競以謙損戒殷殷曰男子患於不得遂志既得
之當須富貴自處人生寧有兩遍死者至是果再行法
及弃屍道左為讐人剜其目斷其舌兒童輩以瓦礫投
之須臾成峰
吳堯卿者家于廣陵初傭保于逆旅善書計因出入府
庭遂聞于縉紳始為鹽鐵小吏性敏辯事之利病皆心
記口調悦人耳目故丞相李蔚以其能首任之髙駢因
署堯卿知酒州院兼利國監尋奏為刺史制命未行㑹
軍變復歸廣陵頃之知浙西院數月而罷又知揚州院
兼𣙜糴使偽朝受堯卿御史大夫堯卿託附權勢不問
貴賤茍有岐路縱厮養輩必斂袵以金玉餌之微似失
勢雖素約為死交則相對終日不復與言趨利背義如
此權貴無不以賄賂交結之故不離淮泗僣竊朱紫塵
汙官省三數年間盜用鹽鐵錢六十萬緡時王棨知兩
使務局下堯卿獄將窮其事為諸葛殷所保持獲全及
城陷軍人識是堯卿者咸請啗之畢師鐸不許夜令堯
卿以他服而遁至楚州遇變為讐人所殺弃屍衢中其
妻以紙絮葦棺歛之未及就壙好事者題其上云信物
一角附至阿鼻地獄請去斜封送上閻羅王時人以為
笑端
予讀溫公通鑑載髙千里為張吕迷惑事則甚疑之
以為千里本才士且有將畧乃受左道愚弄不異兒
童豈耄年喪志而然耶及考他書始知是記出于羅
隠隠嘗不禮于千里作此快之其間増飾之誣固自
不免溫公乃信之不疑如李蘩鄴侯家傳詞多虛美
則又盡載無遺其楊右相冰山之說亦開天遺事之
偽也人謂史遷好竒多變溫公亦未免耶
説郛卷四十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