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郛
說郛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四十五上 元 陶宗儀 撰
玉堂雜記
錢文僖公惟演金坡遺事云舊規學士六人遇聖節共
率百二十緡寺中設齋今送五十千與樞宻使同開道
塲前一日赴宴當時所記如此近嵗樞宻院滿散聖節
及貢院賜宴則學士待制皆與而無送錢故事又六參
隨樞宻班先入止是再拜不舞蹈并遇宣麻不往皆内
朝故事也
金坡遺事又云聖節唐時惟六學士及二使(謂中官/樞宻使)赴
待詔雖發書屈亦不與坐又云我本朝淳化五年十月
上賦詩一首令待詔吴郢張用和齎以示學士張洎錢
若水又李昌武宗諤翰苑雜記學士初授中謝前一日
待詔一名至私第宣召入院聽口宣舞蹈訖揖待詔上
階相見具酒果迎待即以事例物并書致於待詔前熙
寧間司馬文正公日記云初除學士待詔李堯卿宣召
設香案褥位於庭望闕堯卿稱有敕光再拜堯卿口宣
云云光每句應諾畢再拜舞蹈又再拜升階與待詔坐
啜茶盖中朝舊典也今學士院有待詔四人或右選或
白身予為學士忠翊郎錢滋來宣召大略如李馬二公
所記而無對揖茶酒之禮例支十千辭云自來虛喝不
敢受予强予之常日學士入院坐堂上朱衣吏初賛喝
東院録事某人以下躬喏訖又喝云各祗候次賛喝西
院某人以下亦如之最後平賛云待詔既不名亦不喝
各祗候則待詔與院吏固亦有間若平居則視之全與
吏等無由待以茶酒豈将命時不欲吏之邪抑亦祖宗
時所遣或翰林他局之待詔邪然唐制發書屈赴聖節
禮已厚矣
李仁父燾續通鑑長編開寳二年間太祖命李昉盧多
遜分宣學士院昉前在翰林堂吏因事至者每拜堂下
事已即遣未甞與坐至是拜堂上更展叙中外無復曩
日之禮昉愕然詢同列則云數年矣
司馬文正公日記云熙寧二年五月癸巳鎻院以奉安
二御容禮成德音降西京囚杖以下放是日丞相出中
書提㸃魏李先以下入院授以參政趙抃所封御前札
茶湯館於虛閣御藥劉有方來茶湯館於門塾復謁
御厨翰林設食致酒果黄昏進首尾詞内批依此修寫
四鼓起讀㸃句攅㸃進入明日丞相退朝宣訖開院淳
熙三年十一月八日必大被宣草十二日冬祀赦黄昏
方至院御藥持御封中書門下省熟狀來繫鞵迎於中
門同監門内侍一員俱升㕔御藥先以熟狀授監門共
茶湯訖先送御藥出院復與監門升㕔受熟狀付吏又
㸃湯送監門下階館之門塾而不報謁既熟狀自内出
非參政所封故提㸃官不來惟中書門下省刑房録事
尚書省刑房主事各一人穿秉同至仍舊繫鞵見之不
迎不送不設茶湯而退守當官四人貼房十數人旅揖
階下與文正公所記多不同至六年九月十二日復被
宣草明堂赦御藥張安中監門梁襄相見如儀惟録事
沈楧主事李師文茶而不湯院吏云前不設茶誤也守
當官等不復廷揖所謂酒饌之賜今皆無之詰朝奏知
先出而吏卒輩皆俟三日後宣赦訖乃得歸
太上初遜位上尊號時陳丞相康伯當國集議定命學
士洪景巖遵撰議文然後降詔必大時任察官心知其
非而無由改乾道六年郊祀禮成加上尊號必大在翰
苑始引唐故事乞上帥羣臣過宫表請既允然後降詔
國朝止有人主上母后尊號故冊文稱嗣皇帝靖康上
教主道君之號徐丞相處仁已命汪彦章藻代作冊
文㑹有疆事不及行禮紹興三十二年初上德夀尊
號乃承例用嗣皇帝乾道六年上既表乞加上尊號而
院吏寫表亦稱嗣皇帝私謂未安謹按唐明皇傳位後
顔真卿議肅宗不當於宗廟稱嗣皇帝况親奉表德夀
乎以白虞丞相允文丞相難之必令㝷例必大思建炎
以後遇節朔遥拜進徽宗表是時翰苑多名士必不誤
用乃督吏搜舊牘明日果得表本一冊止稱皇帝又按
韓文順宗實録載憲宗上順宗尊號冊文亦稱皇帝臣
某此最可據其議遂定
是嵗初議於太上皇帝尊號中加憲天體道四字皇后
加慈明二字必大草詔云太上皇帝與天同大體道之
宗太上皇后如月之明以慈為寳盖取文意之順耳将
宣布而議者謂天聖三年賜太宗女申國大長公主謚
曰慈明當避於是改用明慈二字宰執云詔書先明而
後慈殆黙定也
必大與同直院鄭仲益聞既分草皇帝請加上太上皇
帝皇后尊號牋表諸公謂太上皇帝自當答誥頗疑皇
后難於措辭必大請以意共為答誥文意所及總言父
母以該之而不稱予吾之類遂草以進上甚以為然凡
兩答誥皆必大所草也
上於文字尤欲得體一覽便見是非必大草太上辭尊
號第一誥其末云怡神閒燕何力之有上曰此雖道
太上語畢竟自此起草送去何力之有句不能無嫌
必大遂改作無累於物盖上用意至到如此
淳熙二年六月禮部太常寺申來年太上皇帝當慶七
十欲将國朝加上尊號并夀典禮參酌比附先次討論
壬申有㫖恭依七月乙酉侍從禮官等就都堂議加性
仁立德至神無為八字而皇后再加二字為齊明廣慈
後兩日禮部趙侍郎雄謂無為二字與太上字相連頗
涉語忌請改為明武煥文其後又嘗作至神無為又作成
武煥文逮癸卯乃定用性仁立德無為全美參政龔實
之茂良而下尚不以為然葉丞相衡既主之衆莫能
奪八月直院胡長文元質罷丁卯上自用必大再直
巳擬詔草㑹九月乙未葉丞相罷龔參首招予及學
士王季海共議然後定為性仁誠德經武緯文遂草
宣布詔其頌太上皇帝云以德行仁本性誠之固有
修文偃武合經緯之自然太上皇后云月齊日以得
天而能乆照坤順乾以配地是以廣生上再三稱奨
謂數句用經語該括明備非卿不能為真大手筆也
大禮降御劄既云劄示則當親筆付外近嵗同常詔從
院吏寫本行出未知中朝舊事如何乾道九年六月七
日宣當直學士草南郊御劄三更進草其間云乾清坤
夷振四方之綱紀星暉海潤兆百世之本支玉巵每奉
於親闈瑞節歳交於鄰境而上改作農扈屢豐戎軒載
戢崇禮樂而四逹嘉風俗而再淳玉巵每奉於親闈美
化遂淳於海宇仍批云可改簽抹者五句意不近於郊
祀其欲得體大率如此
己亥三月丁夘詔今嵗郊祀以例約束省費旋有㫖未
令行出下禮部太常寺議明堂大禮初李仁父主此説
於前郊甞經集議㑹近習揚言燾博極羣書却不曽讀
孝經乃不果行至是予以禮部尚書兼翰林學士與諸
儒議曰周公雖攝政而主祭則成王王方㓜冲故周公
參稽古制蕆事於明堂其曰嚴父者指周公能推本武
王之志追尊文王之功非謂自主其祭祀也衆以為然
遂奏臣等竊觀傳載黄帝拜祀上帝於明堂唐虞祀五
帝於五府歴時既乆其詳莫得而聞至禮記始載明堂
位一篇言天子負斧依南鄉而立内之公侯伯子男外
之蠻夷戎狄以序而立故曰明堂也者明諸侯之尊卑
也孟子亦曰明堂者王者之堂也周禮大司樂有冬至
圜丘之樂夏至方丘之樂宗廟九變之樂三者皆大祭
祀惟不及明堂豈非明堂者布政㑹朝之地成王時甞
於此歌我将之頌宗祀其祖文王乎後暨漢唐雖有沿
革至於祀帝而配以祖宗多由義起未始執一也本朝
仁宗皇祐中破諸儒異同之論即大慶殿行親享之禮
並侑祖宗從以百神前期朝獻景靈宫享太廟一如
郊祀之制至太上皇帝中興斟酌家法舉行於紹興之
初亦在殿庭盖得聖經之遺意且國家大祀有四春祈
穀夏雩祀秋明堂冬郊祀是也陛下即位以來固甞一
講祀穀四躬冬祀惟合宫雩壇之禮猶未親行今若特
舉秋享於義為允臣等謹據已行典禮及将前代賀循
本朝名儒李泰伯范鎮明堂嚴祖說并治平中吕誨司
馬光等集議近嵗李燾奏劄具録以聞乙亥有㫖從之
九月上辛以顯肅后忌前改用仲辛行禮辛酉當受誓
戒前一日上又語宰執足指瘡腫恐妨拜跪欲展季辛
又值顯恭后忌如何宰執奏天地尊后忌卑遂降㫖用
二十六日必大按漢武太初太始征和中屢祀明堂不
專用辛方請别卜日詰朝皇上忽遣中使諭㫖都堂夜
來傅藥足瘡良愈不必改日但巳展誓戒之期若再降
㫖不張皇否趙相奏此却無妨遂以是日午時集官受
誓戒丙寅大雨丁夘鎖院草赦戊辰百執事冐雨入麗
正門過後殿䖍請皇帝致齋己巳上乘逍遥車朝獻
景靈宫入太廟宿齋四日之間雨晝夜傾注通衢殆如
溪澗有㫖來早不乗玉輅止用逍遥車徑入北門趍文
德殿致齋朝服導駕官皆改常服應儀仗排立人並放
趙相為大禮使宻諭有司未得放散黄昏後雨驟止夜
分内侍李思恭傳㫖御史臺閤門太常寺仍舊乗玉輅
凡合行事件疾速施行庚午昩爽駕來登輅必大執綏
上喜曰且得晴霽辛未行禮月色如書上拜起不倦以
迄於成黎明登樓肆赦簮花過德夀宫人情熙然赦書
乃必大視草其間云惟周成宗祀洛中陟配於文王惟
漢武合祠汶上推嚴於髙帝皆用親郊之禮具殫尊祖
之誠於鑠本朝若稽前代俶經路寢有皇祐之彛儀徧
秩羣神有紹興之近制不愆於素可舉而行盖欲明著
古禮以示來世也後數月加恩羣臣必大復草趙相制
云祼将太宫霖潦驟霽陟恪大寢月華正中又云鎮定
大事如彦博之恢宏貫通羣經如宋庠之博洽皆紀一
時之事且以當仁宗初行明堂二公實為相也大禮赦
條乃六部諸司條具上省省中類聚取㫖訖即進熟狀
降付學士院草赦文本院并首尾詞大書進入其間多
云當議将上取㫖盖有司擬申如此既經畫㫖行赦便
是處分不應仍舊用當議二字必大為學士諭令削去
院吏特不敢遂親以筆塗之
大禮皇上乗玉輅率命翰林學士執綏備顧問近嵗多
闕正員臨時選差他官與五使同降㫖淳熙丙申南郊
己亥明堂必大再為之按京師用唐顯慶輅甞以登封
其牢固可知元豐改造已不能及今乃紹興癸亥年所
製皇上自太廟服通天冠絳紗袍乗輦至輅後用木陛
以登惟留御藥二宦者侍立執綏官員從旁用小梯攀
縁而上衛士以綵繩圍腰繫以上柱輅行頗揺兀宸几
亦覺危坐云
大禮後皇上御樓掲雞竿肆赦皇太子及文武百僚拜
舞于下惟樞宻使翰林學士相對侍立樓上丙申己亥
必大扈從再登麗正門望濤江形勢環抱極壯觀也
乾道七年四月甲子詔皇太子判臨安府用至道故事
也或謂當以太中大夫為判官通領府事恐名稱未正
遂議改尹而以侍從為少尹餘判推官用卿監郎官丁
夘将鎖院降麻或又疑當此之時宣麻給告非待儲貳
之禮己巳後省官禮官㑹議於史院檢照唐太宗征遼
命太子監國及大帝命太子受諸司啓事或詔或制抏
麻為重可以作則上然之庚午偶當日被宣范紫可
成大先以侍講遞宿聞報遽出薄莫至玉堂御藥李(忘/其)
(名/)持御封御筆皇太子某宜領臨安尹可依此挽制三
鼓進草因奏此制書既不給告則當付有司空行竊恐
皇太子别無被受欲依自來詔書體式格又首尾書寫
一通降付皇太子今擬定王式進呈如賜俞允乞速批
降付下御筆批依辛未定告大廷惟此稀濶盛典適以
史官備討論詞臣參潤色復得宸翰寳藏于家非儒生
之榮遇乎
答皇子式用卿字非是前輩知體則不然其他或汝或
王或公皆當有别
翰苑嵗進春端貼子如大内多及時事太上則詠遊
幸之類必大甞自德夀宫後垣趨傳法寺望見一樓
巍然朝士云太上名之曰聚逺而自題其額仍大書東
坡賴有髙樓能聚逺一時收拾與閒人之詩於屏間又
靈隠寺冷泉亭臨安絶景去城既逺難於頻幸乃即宫
中鑿大池續竹筒數里引西湖水注之其上疊石為山
象飛來峯宛然天成必大作端午帖子云聚逺樓頭面
面風冷泉亭下水溶溶人間炎熱何由到真是瑶臺第
一重盖謂此也前後頗聞禁籞大略併記於下宫中分
四地分隨時逰覽東地分香逺(梅/堂)清深(竹/堂)月臺梅坡松
菊三徑(菊芙/蓉竹)清妍(荼/醿)清新(木/犀)芙蓉岡南地分載忻(大堂/御宴)
(處/)忻忻(古栢太/湖石)射㕔臨賦(荷花/山子)燦錦(金林/檎)至樂(池/上)半丈
紅(郁李/子)清曠(木/犀)瀉碧(養金/魚處)西則冷泉(古/梅)文杏館靜樂(牡/丹)
浣溪(大樓子/海棠)北則絳華(羅木/亭)旱船俯翠(茅/亭)春桃盤松其
詳不可得而知也甞見御製盤松賛墨本云天錫瑞木
得自嶔岑枝蟠數萬榦不倍尋怒騰雲勢靜奏琴音凌
寒鬱茂當暑隂森封以腴壤邇以碧潯越千萬年以慰
我心碑在宫中又汪季路逵得御製祭土地文藳真蹟
寳藏之其文云維淳熙五年歲次戊戌十一月某日太
上皇帝遣具階張宗尹特設牲牢㫖酒珍果香花致祭
於本宫土地之神神有百職職各不同典司草木土示
是供我逰湖園乃獲竒松植之禁苑百態千容婆娑偃
葢夭矯騰龍翠色凝露清音舞風醉吟閒適予情所鍾
&KR0034;培封殖久或力窮鳥烏外擾蟻蠧内攻神其勦絶勿
使能終精邪竊據盗斧適逢神其呵逐勿使遺踪常令
勁質坐閲隆冬堅踰五柞弱異䨇桐歴千萬年鬱鬱葱
葱牲牢㫖酒嗣録汝功尚饗
歐陽文忠公學士院草録世巳不傳近嵗有玉堂集云
是李漢老邴編類亦差訛非全書其中却載皇太子府
春端帖子盖政和宣和間所供今東宫乃闕此欲引例
為請縁無善本可據且當時不曰宫而曰府遂止(王安/中内)
(制一例/曰閤)
玉堂雜記卷中
乾道七年十二月辛酉有㫖僕射之名不正欲採周漢
舊制改左右丞相令有司討論必大時為禮部侍郎兼
權直學士院又兼同修國史兼實録院修撰皆當與聞
㑹衆議不齊而虞丞相亦謂同北朝官制遷延至明年
正月戊寅僅條具歴代宰相官稱申尚書省禁中即聞
之明日遣中使王(忘其/名)來問緩故必大以實奏二月癸
夘得御筆云尚書左右僕射可依漢制改作左右丞相
學士院降詔登時具草封入乙巳付外施行庚戌從駕
過德夀宫既歸得㫖赴東華門祗候宣引日巳晡聞有
内宴小黄門出云恐改日引然不敢退酉後忽宣入選
德殿起居畢時上微被酒袖出親劄云比來一二大臣
同心輔正夙夜匪懈漸革茍且之風以副綜覈之意深
可嘉尚今因除授宜示褒典虞允文可特進左丞相梁
克家可正奉大夫右丞相御前設小案用牙尺壓蠲紙
一幅傍有漆盒小歙硯寘墨筆於玉格必大鞠躬書除
目進呈訖奏曰拜相轉官前例固不一今並命而或三
或四更取聖裁上曰以其協心故褒進之然特進一官
即少保所以允文三官又問兼樞宻使否上曰今樞
宻亦非古先改丞相稱呼将來别理㑹且帶可也又
奏所領書局上曰卿自理㑹賜坐奏問既改左右相
其序位如何上曰欲升在三少之上三公之下逮闇
請起宣坐賜茶飲訖再拜而退御藥李邦直同自複
道秉燭鎖院盖上意欲宻故不用尋常宣官之禮金蓮
故事今庶幾焉凡鎖院御藥監門中官各一員御藥留
宿其㕔(鎖赦或先去恐是/大禮别有職事)昩爽再相見以小字制書本
授之送至中門先啓鑰入内即復扄院俟朝退宣麻訖
學士乃得歸時虞公獨相梁為參政聞班列中但謂
改易相名及雙制出愕然或疑學士多轉右相一官有
所抑揚不敢辨也按祖宗時命相多以舊官其後往往
遷秩近嵗勅局修三省法乃著令轉三官兹豈當立法
乎
乾道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午後快行家傳㫖下學士院
取從官為四川宣撫使體例盖是時參知政事王公明
炎在蜀三年屢求歸宰相薦吏部待郎王能甫之竒為
代故來索例必大令囘奏云降麻官方屬本院侍從當
問三省既暮忽宣鎖至院已秉燭中使出御封御筆乃
王炎除樞宻使依舊四川宣撫使其宻如此吏寫熟狀
依例不轉官但加食邑必大方草制未暇細思既得筆
依奏方省其誤自寫奏云本朝改官制後以太中大夫
為宰執官當時改樞宻使為知院事自中興以來既復
置使首用舊弼故恩數多視宰臣未有以中大夫充者
昨汪徹元是通議大夫虞允文太中大夫故不轉官今
王炎止是中大夫竊慮合轉左太中大夫仍加封邑庶
協近制御筆批依時三鼓批墨尚濕
必大初直院見批答臣僚章表皆大書其後不過三兩
行表紙盡則接以詔紙數幅文盡乃止然表紙髙詔紙
矮參差不等問之掌故並無依據心每疑之其後徧於
執政故家求承平時舊本稿遂得仁宗皇祐間答孫威
敏公沔辭免副樞表則所接之紙髙低相若淳熙乙未
再叨寓直閏九月十二日因李參彦頴王樞淮斷章批
答即具奏照皇祐體式於表後用一等紙書寫進呈仍
乞今後准此施行御筆依遂為定制
宰執及親王使相太尉生日天章閣排辦牲餼預申學
士院撰詔書及寫賜目一紙各請御寳(詔用書詔之寳/賜目錫賜之寳)
前一日差内侍持賜其詔例畫撰進之日謂如正月旦
生文意必叙嵗首而所畫日則是去臘殊不相應必大
為直院奏乞不拘進詔早晚但實畫生日於後得㫖從
之遂為定制查祖宗時牲餼外又錫器幣往往就差子
弟&KR0666;戚特賜欲其省費也過江惟牲餼耳米麫本色羊
凖價皆取之有司酒則臨安醖造臨時加以黄封拜賜
訖與使者同升㕔搢笏展讀就坐茶湯書送錢十五千
從人三千天章閣使臣庫子快行錢酒各有差
淳熙丙申八月庚辰德夀宫遣大璫張去為至都堂傳
㫖立翟貴妃為今上皇后明日午後執政奏事皇后
歸姓謝氏乙酉晩快行家來宣鎖院是日侍講刑部
侍郎程泰之巳宿直呼馬而出予至内前適與之遇
泰之揚鞭云留詩案上矣酉時出自東華門入對選
德殿上曰太上有㫖立謝后命卿草制必大奏合略
及歸姓否上曰不如此四方何由知明言㓜隨乳母
可也宣坐賜茶訖御藥王濛同入院二鼓後進草畢
吏呈泰之詩云抖擻身章却冐塵褭蹏顧影也逡巡
鑾坡寓宿非其地蓮燭操文自有真宇直由來同古語
位髙兼復見今人迎潮有諾無輕爽季老當年不諉貧
(謂賜/金也)予次韻戱之云天街並踏軟紅塵飛鞚交馳駭徼
巡椒殿敢期當制草槐庭元擬用儒真(初謂年兄/入相鎖院)鬻方
偶免冬龜手適市深慙旦攫人禮絶同僚應有日重霑
潤筆乃無貧(謂相制亦/賜金也)先是七月十九日六曹長貳六
人往浙江亭觀潮泰之在焉惟予以内直不赴晡時大
雷雨走筆戲蔡子平洸云雷轟萬鼓勒潮囘無復亭前
雪作堆應為尚書慳且澁盲風怪雨一時來迎潮輕爽
之語指此
淳熙丙申八月乙未都堂召議賜交趾來年歴日詔書
予謂李天祚去冬已薨龍&KR2538;未經封拜欲作安南國王
嗣子龍&KR2538;執政然之先是予以兵部職事條具天祚贈
典按故事其王初立即封交趾郡王乆之進南平王死
贈侍中南越王而上以天祚自紹興丁巳嗣位今四十
年淳熙元年二月又自南平王特封安南國王故欲厚
其禮予請仍贈侍中追封南越國王詔可之安南為國
盖曽丞相之失聞奏章行移舊止稱安南道加封之後浸
自尊大文書稱國不復可改丁酉三月二十四日制授
龍&KR2538;靜海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特進檢校太尉兼御
史大夫上柱國安南國王食邑三千户食實封壹千户
仍賜推誠順化功臣予適當制其云即樂國以肇封既
從世襲極真王而錫命何待次升盖言不封郡王也交
州在唐為安南都䕶府本朝自太宗時黎氏奪丁璿節
度大中祥符二年李公藴復簒之傳子德政至孫日尊
嘗稱帝改元日尊卒乾德嗣卒陽煥嗣卒天祚嗣卒龍
&KR2538;嗣生數嵗矣制云乃眷一邦兹傳七世自公藴言之
也其名曰日曰乾曰陽曰天曰龍皆有僣上之意然表
章字如蠅頭幾不可辨玉音每嘉其恭順云
淳熙三年九月二十五日鎖院付下中書門下省熟狀
趙伯圭除使相提舉洞霄宫必大奏按故事宗室戚里
或前宰執帶節度使多充宫觀使若至使相自領使無
疑昨史浩以使相提舉宫觀者誤也恐自此遂以為例
今具士樽錢忱等例皆是以使相充宫觀使在外任便
居住者合取㫖改正一更四㸃進入五㸃得上批可依
士樽等體例除宫觀使
是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御封付下參知政事錢良臣辭
免監修國史日歴所劄子降詔不允必大因奏自來宰
執兼領書局多是内尚書省批出局名既至朝廷降勅
合行寫正而省吏止奉行内批宰執亦隨勅黄繫銜差
誤日乆今因答詔輒具言之國史日歴者書名也曰所
者官司也今大臣合監修日歴却添一所字似監修造
作之官又如勅令所從官詳定宰執提舉今却云提舉
勅令所此何理也以至國史院㑹要玉牒皆為一律合
行改正上以為允其後或是或非復混淆矣
丁酉九月丙辰宣召侍讀史少保浩錫宴澄碧殿抵暮
送以金蓮燭宿玉堂直廬上命作詩叙此㑹史進古詩
三十韻云季秋中澣日淳熙隆四禩朝囘攬轡間中使
俄傳㫖少頃日轉申宣召陪燕喜預令掃玉堂深夜備
棲止悚懼跪承命鳴騶亟穿市絳闕聳皇居非烟常靡
靡入自東華門熊羆森爪士詔許乗肩輿安徐無跛倚
復古距選德相望幾數里修廊接雲漢岧嶤璨珠蘂中
途敞金扉恍若蓬壺裏羣山擁蒼壁四顧環弱水山既
日夕佳水亦湛無滓冰簾映綺疏瓊殿中央峙澄碧耀
宸奎龍神爭守視蹈舞上丹墀天威不違咫奉觴祈萬
夀時䝉一啓齒餘波丐䑕腹酒行不知幾徘徊下瑶席
緩步煩玉趾從遊至清激錫坐談名理泉聲韻琴瑟一
洗箏笛耳皇云萬機暇觀書每來此論道及帝王直欲
齊其軌堯舜禹湯文前身無乃是臣言匪獻諛道實由
心起既然明是心要在力行爾登橋釂餘罍飲興未容
已金蓮引䨇燭再拜離階戺玉音寵諭臣此㑹宜有紀
歸途感恩榮占寫忘骫骳皇上御製俯同其韻云揖遜
荷帝堯寅恭五元禩治道貴清靜聖言有深㫖誰歌元
首明自得股肱喜躋民期仁夀距肯中道止力農樂彼
田坐賈安於市嵗行閲豐登國論銷委靡予力初何能
濟濟賴多士矧予有元老中立而不倚居東逾三年不
逺來千里未遂赤松逰輟誦青琅蘂皓首持六經日侍
明光裏翼乎鴻遇風縱矣魚在水儒行絶瑕疵道心無
塵滓挺挺松栢姿巉巉山岳峙予惟日萬幾至仁同一
視西成錫小宴促坐才尺咫湛露愧歌周置酒非封齒
歸美見新詩如卿能有幾眷言澄碧行勝賞得迂趾亦
屢引公卿對此談政理虛心欲受人忠言資逆耳朕瘠
天下肥至樂無易此頗念文武疆六合尚殊軌東都㑹
諸侯宣王昔於是期爾罄嘉謀使我勲業起勿以方燕
頥所書聊復爾巵酒正須釂話言未能已都䕶萬年觴
何當至庭戺文章藉老手直筆中興紀載嘉矍鑠翁焉
得辭骫骳逮十一月壬寅輪當内直申時二刻宣召至
清華閣上語曰學士宴見無時最為親近朕和史浩詩
待録示卿可和以進此學士職也叉云卿想不甚飲比
賜宴時見卿面赤却至誠不辭既退中使李肅傳㫖賜
詩本并戊戌小春茶二十銙葉世英墨五團以代賜酒
世英御前墨工也恭進和篇云粤從三代還嵗月過千
禩時豈無賢君道未契宸㫖(陛下屢語臣三代而/下人君皆不知道)煌煌
唐大宗勲業在所喜冦攘既掃除蠻貊畢至止循良布
郡邑惠政寛獄市忠賢儼班聫切諫柅浮靡關輔羅府
兵巖穴聘竒士民生覆盂安國勢泰山倚皇心期過之
風下九萬里忠厚培本根文物粲華蘂淳熙正觀間何
啻相表裏屬車尚濤江列障隔淮水蠢兹獯鬻氏作我
太清滓坐令營屯衆乆費糗糧峙中原厭狼貪諸将空
虎視安得貫砮楛來貢尺有咫六合混一家耕桑盛生
齒願言講治道先務當有幾欲仁斯仁至患在未舉趾
而况前史中遺事可尋理衛英爪與牙王魏目兼耳處
中賴房杜虛受忘彼此不聞國異政但見車同軌孰云
古道難僉曰今王是寸隂聖所競盛德日方起舞干格
三苖其効七旬爾軻稱仁無敵傳謂禮可已東鞮及北
女看即朝玉戺南山竹易殫陛下功難紀儒館謾獻歌
将奈詞之骳是日奏事畢問陛下命臨安府開文海
有諸上曰然奏云文選之後有文粹已逺不及所謂
文海乃近時江鈿編類殊無倫理書坊刋行可也今
降㫖校正刻板事體則重恐難傳後莫若委館閣官
銓擇本朝文章成一代之書上大以為然曰卿可理
㑹奏乞委館職上曰待差一兩員其後遂付吕伯共祖
謙既成上問何以為名必大乞賜名皇朝文鑑上曰善
又降㫖令必大作序亦既進呈将刋板㑹有近臣宻啓
云所載臣僚章疏毁及祖宗政事遂不果刻今其書士
大夫或傳之
淳熙五年閏六月十二日鎖院付到熟状皇子魏王自
荆南集慶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行江陵尹判明州
改成德彰信軍節度使行荆州牧必大奏彰信是曹州
前徽宗曾為節度使即位後升興仁府又親王帶牧合
隨本鎮今成德軍即真定府却帶荆州牧非是上批
别擬大鎮進入選㸃更具本鎮帶牧故事來必大又奏
去夏魏王除荆南節度使江陵尹誤犯端拱中真宗
除授昔政和中已失檢㸃今因改鎮不敢不審兼兩鎮
合帶兩牧仍隨本鎮倂於實録中檢故事以進夏夜甚
短奏入已三鼓至四鼓末批出只於兩鎮上就本鎮止
帶一牧必大遂擬永興成德軍節度使雍州牧進入頃
之㸃定然後進草禁中未就寢以待(禁中四鼓乃/在外三更)
故事食邑千户以上封侯若拜相雖舊爵卑食邑少亦
徑封侯盖五等伯子男用縣名至侯則升郡當降㫖時
未知所封何郡第云進封開國侯而已秦丞相薨後初
拜沈守約該左相万侯元忠卨右相沈爵歸安縣万侯
陽武縣各從其鄉也既相合升郡侯而學士院遂進沈
為歸安郡万侯陽武郡初非郡名其誤甚矣當時偶不
知改久之因進書轉官方能釐正至今遇恩升郡臣僚
院吏及吏部尚復差舛謂如元係吳興縣開國伯則合
云進封吳興郡開國伯却云吳興郡進封開國侯殊無
義理予每為正之
北門掌内制西掖掌外制是謂兩制又著令自觀文殿
大學士至敷文閣待制為侍從官朝廷或詔近臣舉賢
議事多云兩省諫議大夫以上尚書省侍郎以上而别
言御史中丞學士待制乃為詳備近世相承通稱侍從
固巳疑混若泛言兩制則非矣
紹興二十四年春直學士院湯公思退以禮部侍郎同
知貢舉時百官多闕大抵一人兼數職凡進士出身皆
入試闈獨留監察御史王公綸盖備坼號也内制既闕
官遂降㫖暫權適草劉婉儀進位貴妃制而太上稱其
有典誥體潤筆殆萬緡賜硯尤竒秦丞相不樂遭論列
而去秦薨召還掌内外制知樞宻院事垂相而病除大
資政留守金陵即其鄉也未第時兄弟就食府庠至是
人以為榮㝷卒官予甞草其致仕制云少則歌鹿鳴而
薦于鄉老則釋麟符而居其里考昔人而或有在近嵗
以幾希贈官制云古所謂鄉先生者没則祭於社而後
世良二千石民亦奉甞之爾於二者盖兼之皆紀實也
故事正除六曹侍郎及雜學士以上遇辭免皆降詔不
允給舍并權侍郎則否紹興二十七年六月户部王侍
郎師心辭給侍中亦降不允詔書盖舊官合答詔也是
嵗九月權禮部賀侍郎允中除給事中辭免亦降詔乃
誤襲王例非故事也三十年正月權工部王侍郎晞亮
遷夕拜不復降詔得之矣明年九月權禮部金侍郎安
節亦遷夕拜又誤降詔自後往往無定論院官隨事申
明改正為善
玉堂雜記卷下
諮報見於金坡遺事元豐三年八月丙申亦詔於尚書
省樞宻院用諮報至今守之其制首題學士院諮報尚
書省或中書門下樞宻院次入詞云云末云右謹具諮
報某省伏候裁㫖後題年月學士押字雖中間權臣用
事官失其職獨此不廢又三省宻院於百司例用劄付
惟學士院云劄送他官司得省劄必前連片紙書所受
月日乃敢押字惟學士院徑判押其首又吏魁有録事
曹案曰房皆稍擬中書尊内庭也祖宗時内制多避兩
府親嫌亦有不許避者蘓文忠公之於弟文定公是也
然終不自安乞郡而去紹興初范元良冲除學士以趙
丞相鼎姻家特復置侍讀學士以處之及秦丞相檜當
國兄梓實為學士子熺繼為學士承㫖亦甞為禮部侍
郎雖並縁元祐故事其實非也
國初乆為學士官至八座已罷職或再來直院自神宗
改官制後中丞并權六曹尚書若兼内制亦止云直學
士院舒亶等是也及中興初詹乂已為龍圖閣學士猶曰
權直院其他如正侍郎已下多帶兼權汪藻等是也厥後
程克俊林待聘楊愿等初以給舍兼權稍久乃落權字以
為恩數至正尚書則帶兼權學士胡交修等是也乾道三年
洪景盧邁奏請自庶官遷侍從便落權字正兼直院故先
以起居郎權直院既遷中書舍人即落權字庚寅秋以少
蓬兼權直院明年正除權禮部侍郎吏引近制申明合正
為直院予固抑之兼權如故翰長王日嚴嚴亦不復問其
後王季海淮以太常少卿兼權直院既除三字即徑落
權遂為定例淳熈五年十二月必大自翰林遷禮部尚
書兼學士葢上所兼之官在正官下者皆不帶權非舊
例也六年十一月遷吏書又升兼學士丞相且有内批
付院云天官事繁今後非特㫖撰述其餘並免
上自登極至今將二十年正除翰苑纔七八人皆登二
府惟王日嚴以年踰七十除端明殿學士而去
乾道癸巳曾丞相懷鄭參政聞張樞宻説在二府或薦
新政官正字崔大雅興詩入内庭以其資淺乃創翰林
權直之名月俸減學士直院三之一(自學士承㫖至庶/官兼權直院者俸)
(給一/等)院中餐錢不減明年冬以父憂去尋丁母憂戊戌
秋服闋復召為宻院編修官史丞相浩當國下史院訂
論兼職名稱遂改為學士院權直盖以翰林乃内諸司
總名難専指學士院也
淳熙己亥明堂大禮崔大雅已遷著作權直如故糧料
院止隨其官幇支賜二十疋兩大雅以狀申秘書省省
申朝廷趙丞相雄将上取㫖遂用月俸例支學士三之
二按祖宗試文多在學士院近嵗惟試館職耳既得省
劄召某人試即下太史局擇日報内侍省差官一員充
監門前一日學士宿院進䇿題候内批依次早乃引試
支左藏庫錢三十緡充餐錢試畢録䇿題并試卷依紹
興三十年司諫何通逺溥以為言太上欲復故事而人
頗憚試首召朱熙載等次召劉儀鳳等皆辭不就而太
上諭湯丞相思退等擇二人必令試且云蘓軾中制科
猶試況餘人乎於是以予及同年程泰之大昌應詔具
宣諭上㫖乃不敢辭巳而太上欲除校書郎或謂過
江選人無此例止除正字乾道六年九月予以祕書少
監寓直翰苑發策試王仲衡希吕甞賦詩寄程同年云
當年給札踏金鑾重到依然九月寒學士䇿詢學士䇿
(館職亦合/呼學士)祕書官試祕書官自憐緑鬢非前度尚喜青
衫總一般(時予/服緑)寄語浙東程閣老(程時為浙東提刑兼/權帥事亦甞暫直翰)
(苑/)莫矜紅斾笑儒酸程答詩末句云有底滑稽堪羡處
金蓮燭底話窮酸始予庚辰九月與程同試兩人名皆
有大字明年試蒋芾苪煜姓名俱連草頭又明年試王
東里程千里名連里字頻嵗偶爾亦可書也謹按祖宗
朝館職者指招文集賢史館之職也在内多升修注出
外則為帶職凡轉官奏補恩數皆厚故艱其選必試而後
除亦以限止無能之人自神宗罷館職止是祕書省
官與其他職事官無當不當尚循館職之名況狀元不試
餘人多徑除著作丞郎所試者校書正字而已舊制云
試前一日學士宿院故元祐中蘓文忠公與鄧文惠公
温伯各進策題禁中㸃用文忠所作及予與程同試時
學士洪景嚴兵部尚書兼權學士楊元老椿亦並入至
是予與鄭仲益同直鄭為長官典故浸移乃始輪入不
敢强之其後予再直丙申二月召試許蒼舒遂修故事
約程元成叔逹並入策題則輪撰
隆興初皇上用真宗故事輪講筵學士院官直宿禁林
每夕兩員以備宣引諮訪往往賜酒留欵其後以兩人
難獨召若同召則議論難盡止命一員遞宿自後益遴
其選或國忌妨行香若有故員少及大暑皆權免間遇
除授宣鎖講筵官已入直率聞命倉皇而出至有不及
伺候從吏借馬扵内諸司者或偶值本院官直宿就留
鎖院若大除拜當有錫賜則不繫當日與否往往特宣
云(毎直兩日謂/之頭直末直)
紹興辛巳明堂禮成以完顔亮背盟十月四日詔今次
明堂大禮合加恩臣僚權宜不鎖院不宣麻止降制給
告並免辭免候事定日依舊隆興二年邊事改卜郊乾
道二年冬雷罷二相皆未暇舉行乾道六年必大始奏
復舊制
内制名色不一儤值時或未詳其體式故凡詞頭之卜
者院吏必以片紙録舊作於前謂之屏風兒予甞跋王
岐公蘓文定公詔草及謝表備言之至今不廢盖其來
乆矣國初陶穀謂一生依本畫葫蘆殆謂是耶
凡鎖院或親被㫖或受熟狀本院即關閤門今月某日
有鎖院事閤門得之即關報御史臺集文臣職事官承
務郎釐務官通直郎已上明日赴文德殿聽麻宰相樞
宻皆不往惟輪參知政事一員押麻麻卷自内出閤門
啟御封兩吏對展宣賛舍人南面搢笏乂手大聲擿首
尾詞及階位姓名下數句并所除之官而讀之不盡宣
聽訖知閤門官以授參政參政付中書吏百官不拜而
退若大詔令及冊后之類則宰執文武百僚俱入文亦
盡讀拜舞然後退
禁中以鎖院為重淳熙三年慶夀赦凡降麻官合加恩
者用辛巳明堂例免鎖院宣制仍勿辭免九月三日中書進熟
状魏王愷恩平郡王璩永陽郡王廣並加食邑食實封只
乞降付院草制内夫人失於詳閲宣鎖程直院是夜進
草明日告廷如式又明日内批付宻院典字直筆吳慶
慶降充紫霞帔不令供職主管大内公事慶國淑懿夫
人劉從信降兩字夫人盖懲其誤也
凡非時宣召院官(侍從以下及外/官而内引者同)紫窄衫絲絇行入殿
廊有小黄門來導至便坐上服紅半臂(忌前/用黄)黄門賛拜
揖升殿奏對訖上曰且坐先已設小兀子得㫖則側身
虛揖而坐将退黄門賛云宣坐賜茶於是中官進御前
者忠佐授臣僚者賜酒亦然所用杯不同侑以果實一
釘其器分大小若二府則黄門雙導上亦服窄衫宰相
樞使坐髙兀子執政紫團坐而低賜茶酒亦如之或曲
宴則酒五行亦或加多每杯賜食初無定制
中興後凡除拜節鉞以上多由中書進熟狀院吏云鎖
中左者文臣也右選者武臣也逐房臨時呼院吏取索
是以知之惟草后妃太子宰相麻則不容知快行數十
輩來宣召云鎖小殿子既至便殿時上服㡌帶諭以除
授之意御前列金器如硯匣壓尺筆格糊板水滴之屬
幾二百兩既書除目隨以賜之隆興初猶用此例乾道
以後止設常筆硯而已退則有㫖打造不及例賜牌子
金百兩立后升儲倍之
凡除拜加恩官在都下者既宣麻而院吏私録本走報
希覬贈遺初無公移也而被受之官辭免者多云凖學
士院報麻除授云云此非典故不應相承以為例
奨諭臣僚或降詔或勅書院中自有定式近嵗如大理
獄空及監司守臣有勞績若是庶僚皆合降勅書三省
樞宻院往往誤批降詔院吏隨所得㫖而行不敢正也
翰苑印以翰林院學士印六字為文背鐫景德二年少
傅監鑄上兩字微刓自南渡京百司印無如此乆者尚
書六曹惟禮部印是舊物然亦元豐改官制後所鑄盖
文書稍簡故不刓耳
紹興辛巳五月詔學士院權寓皇城司而以其院為欽
宗几筵殿終制復舊
學士院舊號北門今在行宫和寧門内盖沿北門之制
地廹皇城極為窄隘汪尚書應辰兼權學士時上嘗屢
令增葺竟以無地步而輟㕔後即堂縁近嵗院官止二
員故分東西兩閣中有小龜頭榜曰摛文堂盖在京時
徽宗因廣直廬御書以賜强承㫖淵明今乃汪彦章内
翰藻所篆太上又甞書玉堂二字賜學士周茂振鱗之
刻石㕔上
東閣窓下甃小池乆無雨則涸傍植金沙月桂之屬又
有海棠郁李玉繡毬各一株西偏植金橘逼城根株不
能大花開時香滿院結實雖小而甘浙中未易得也淳
熙己亥夏侍講兵部尚書兼給事中王仲衡入直示兩
絶句云玉堂晝永暑風微&KR0609;&KR0609;飛花落小池徙倚幽闌
憑問訊夏鶯飛出萬年枝小池倒影弄餘輝照耀虛簷
極出竒木杪不鳴風力軟闖萍翻藻有魚嬉予次韻云
東省南宫接太㣲䕫龍行集鳳凰池更哦殿閣薰風句
坐覺㣲凉生桂枝紫禁同依日月輝蒼顔獨愧羽毛竒
水如明鏡雖堪俯笑汝星星誰肯嬉予嘗發策試仲衡
至是同為八座俱在講筵唱酬頗多是時詩及院中景
物故記於此
朝殿日皇太子宰相親王使相參政各有朱衣吏二人
自下馬處前導至殿門(樞宻使恩數依宰相者同若/知院及副樞簽書則紫衣)此
外惟翰林學士有之又禁門内許以茶䭜檐子自隨與
執政等
車駕将出孟享或過宫則應奉官及侍從以上朝于後
殿宰執有奏事侍從先退例過玉堂少憇若值冬至元
正則團拜堂上俟駕過就院門外上馬以從南渡以來
朝廷遇節序賜予多權停今經筵寒食重午冬至尚賜
節料錢酒其他侍從則三大節客省簽賜羊酒米麫而
學士院官若侍從以上兼領自從本官或庶僚權直院
獨三伏賜冰一檐時果五品品纔一楪亦因與經筵官
輪宿而得之(書局自有中官承受凡遇時節/例賜茶酒學士院無承受故也)淳熙乙未
初伏必大以待制侍講賜流香酒四斗(後二年/减半)時果七
楪冰一檐視庶官直院為稍增以短表謝支快行家食
錢三千文折酒錢三百别賜冰一檐(翰林司關子云限/日下支不許次日)
支食錢一千盖侍從所得者
十月旦賜錦襖子學士院觀察使簇四金鵰尚書執政
八撘暈錦宰相使臣天下樂例從左帑幇支得不以時
臨期隨品色假為領袖施之朝服三日而止識者非之
予自翰苑遷八座己亥十月值從駕恭謝景靈宫兵部
尚書王仲衡未逹朝儀苐用市錦予告之故計無所出
予輟所服與之而馳取舊金鵰者自用暨追班閤門吏
魁趙軫與其徒顧予誶語予悟其意呼而告以雖班尚
書猶兼翰林學士故可捨髙從卑軫等愧謝而退
渡江後每遇開講罷講臨安治具侍講讀修注官紹興
三十二年冬予為左史趙清卿子潚知臨安初獻議盡
罷百司饋送及所供飲饌時洪景嚴以内翰兼侍讀開
講日學士院自置酒五行是後遂為例乾道六年予與
鄭仲益兼直院鄭兼侍講是秋開講鄭主席謂予亦院
官當與其事予伹簽書招客之目而以不兼講讀不赴
坐時胡邦衡銓以工侍兼侍講坐中賦覃字韻詩見及
予次其韻有云寓直敢同東道主盖謂是也
翰林學士初上舊制勅設甚盛及中興後不復舉行予
直院時除王日嚴為學士院中支餐錢具五杯而已
故事大宴未再坐間學士院甞為館閣官具食盖因祖
宗時内外制官無不自三館出館中之人往往前日僚
友之舊道義之交不專以勢利髙下為心故每於是日
小集從容談笑也近時具食雖如故乃設扵學士院門
幕次内盖未甞見玉堂主人也竊意前輩不爾淳化中
太宗以飛白玉堂等四字賜翰林而學士承㫖蘓易
簡㑹兩制於玉堂直秘閣潘謹修與焉略可見也已上
乃近世程致道俱麟臺故事所記乾道七年天申節貢
院賜齋筵予時以少蓬兼内直乃督院吏治具吏白厨
庫乏錢兼近已不講予曰故事既難廢況予身貳秘書
而罷此禮乎命如故例然不過盤餐之類爾
必大乆在翰苑獨員之日常多率數月輒丐去皇上必
批降詔不允院吏申省乞時暫差官撰述乃委中書舍
人如此再三遂為定例徑封奏劄付中書後省數年來
皇上數令薦詞臣為代明示大用意必大每退避戊戌
九月丁丑御藥院傳㫖問近例院官有無三員者吏具
上初政時承㫖洪遵學士史浩直院劉珙又問紹興間
故事吏復具八年曾開勾龍如淵皆為直院而召孫近
承㫖三十一年何溥為學士虞允文劉珙並直院後旬
餘崔大雅服闋還朝上謂曰卿來適其時遂再兼權直
十月復增莫子齊濟尋卒其後繼增趙大本彦中熊子
復克予遂參預
朝佐頃者官桂陽獲觀今丞相周公鑾坡録愛而傳
之茲如武林又得其玉堂雜記益聞所未聞盖中興
以來九重之德美前輩之典刑恩數之異同典故之
沿革皆因事而見之此尤不可不傳也乃手抄一通
藏於家竊聞公在翰苑時知無不言朝廷有大命令
人所不敢議者公從容敷奏皆當上意凡所以障隄
狂瀾䕶養元氣者豈止一事而公不書何其謙也然
盛德偉烈表表在人耳目公雖不書其能使之弗傳
哉紹熙元年重五日樵溪丁朝佐謹書
丞相益公玉堂雜記一編森得之乆矣字畫間有舛
誤每苦其難讀近訪丁懷忠觀甘泉書藏懷忠不知
森有此書出以相示森曰明月夜光天下之所同寳
也子獨能私有之乎亟假其本而參訂之因系嵗月
於後紹熙辛亥仲春一日眉山蘓森謹題
説郛卷四十五上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四十五下 元 陶宗儀 撰
玉壺清話(釋文瑩/)
興國中太宗建秘閣選三館書以寘焉命參政李至專
掌一日李昉宋琪徐鉉三學士扣新閣求書一觀至性
畏慎曰扄鑰誠某所掌籖函中&KR0034;嚴秘難啓奈諸君非
所職窺不便三人者笑謂至曰請無慮主上文明吾輩
茍以觀書得罪不猶愈他咎乎因强拉秘鑰啓窺至宻
遣閣使聞奏上知之亟走就閣賜飲仍令盡出圖籍古
畫賜昉等縱觀昉上言請升祕閣于三館之次從之仍
以飛白閣賜之及賜草書千字文至請勒石上曰千字
文本無籍梁武帝得鍾繇破碑愛其書命周興嗣次韻
而成之俚無足取夫孝為百行之本卿果欲勒石朕不
惜為卿寫孝經本刻於閣以敦教化也
景德三年有巨星見於天氐之西光芒如金圓無有識
者春官正周克明言按天籙荆州占其星周伯語曰其
色黄金其光煌煌所見之國太平而昌又按元命苞此
星一曰德星不時而出時方朝野多歡六合平定鑾輿
澶淵凱旋萬域賦歛無横宜此星之見也克明本進士
獻文於朝召試中書賜上及第
黄夷簡閒雅有詩名在錢忠懿王俶幕中陪尊爼二十
年開寳初太祖賜俶開吳鎮越崇文耀武功臣遣夷簡
謝於朝将歸上謂夷簡曰歸與元帥言朕已於薰風外
建離宫規模華壮不減江浙兼賜名禮賢宅以待李煜
與元帥先朝者即賜之今煜倔强不朝吾将討之元帥
助我乎無為他謀所惑果然則将以精兵堅甲奉賜向
克常州元帥有大功俟江南平可暫來見保無他阻一
慰延想耳固不乆留朕執圭幣三見於天子豈敢自誣
即當遣還也夷簡受天語俛首而歸私自籌曰兹事大
難王或果以去就之計見决於我胡以為對殆歸見俶
固不匿盡以天訓授之遂稱疾於安蹊别業保業保身
潜遁夷簡山居詩有宿雨一畨蔬甲嫩春山幾焙茗旗
香之句雅喜治宅咸平中歸朝為光禄少卿後終以夀
焉
太祖甞譴趙普曰卿苦不讀書今文臣角立雋軌髙駕
卿得無愧乎普由是手不釋卷太祖亦自是廣閲經史
李翰及第於和凝牓下后與座主同任學士㑹凝作相
翰為承㫖適當批詔次日於玉堂輒開和相舊閤悉取
圖書器玩留一詩於榻攜之盡去詩曰座主登庸歸鳳
閤門生批詔立鰲頭玉堂舊閤多珍玩可作西齋潤筆
不
杜審琦昭德王太后之兄也任建寧州時節旦請覲審
琦視太祖太宗其甥也一日陳内宴於福寧宫昭德太
后臨之祖宗以渭陽之重終宴待焉及為夀二帝皆捧
觴列拜樂人史著粗能屬文致詞於簾陛之外其略曰
前殿展君臣之禮虎節朝天後宫伸骨肉之情龍衣拂
地祖宗特愛之
王師伐蜀孟㫤出兵拒之其勢既蹙始自賫表詣王全
斌請降奉其母逮官屬沿峽流而下至江陵止遣使厚
勞之别賜茶藥慰其母手詔之曰國母李氏有賢識㫤
在國或縱侈過度往往詬撻於庭有司始候㫤至關令
銜璧獻俘於太廟一皆罷之車駕親勞於郊近止令素
服待罪於兩觀之下御含元殿備禮見之預詔有司直
右掖門東葺大第五百楹什用器皿悉賜焉封㫤為中
書令秦國公給巨鎮節俸拜命六日而卒年四十七發
哀奠贈視三公之秩初其母纔至闕上以禁轝肩至宫
庭嬪御扶掖親酌酒飲之曰母但寛𠂻勿念鄉土異日
必送母歸蜀母奏曰妾家本太原若許妾還并州死亦
心足時晉壘未平太祖聞其言讖大喜曰俟平劉鈞立
送母歸必如所願因厚賜之後㫤死母亦不哭以酒酹
地曰爾貪生失理不能納疆於真主又不能死社稷是
誰之咎乎吾以汝所以忍死至今今汝既死吾安籍其
生耶遂數日不食而卒
太祖生於西京夾馬營至九年西幸還其廬駐蹕以鞭
指其巷曰朕憶昔日一石馬兒為戲羣兒屢竊之朕埋
於此不知在否斸之果得然太祖愛山川形勝樂其土
風有遷都之意李懐忠為雲騎指揮使諫東都正得皇
居之中黄河通漕運儲廩可仰億萬不煩飛輓况國帑
重兵宗廟禁掖若泰山之安根本不可輕動遂寢議拜
安陵奠哭為别曰此生不得再朝於此也即更衣服弧
矢登闕臺望西北鳴弦發矢以定之矢委處謂左右曰
即此乃朕之皇堂也以向得石馬埋於中又曰朕自為
陵名曰永昌是嵗果晏駕
唐陸禋續水經常言蛇雉遺卵於地千年而為蛟焉按
漢武帝元封中潯陽浮江親射蛟於江中獲之乃是其
蛟出殻之日害于一方洪水飄蕩吳人謂之發洪余少
時甞逰杭州新城縣之伊山目擊此事方晩忽茂草中
一雌雉飛起丈餘翅羽零落復入草中數次不絶乆而
不出予切怪之薙草往視果一巨蛇一雌雉蟠結纒紏
津沬狼籍不斯須雉驚而飛蛇亦入草始驗禋之説不
誣
太宗御廐一馬號碧御霞馬口角有文如碧霞夾于䨇
勒間圉人飼秣稍疲怠失時則蹄齧吼噴怒不可解從
征太原上下岡坂其平如砥下則伸前而屈後登髙則
能反之太宗甚愛之上尊餘瀝時或令飲則嘶鳴喜躍
後聞晏駕悲顇骨立真宗遣從皇轝於熙陵數月遂斃
詔以弊帷埋於桃花犬之旁
先主李昪受吳主禪長子璉妃封永康公主聞人呼公
主則流涕辭不願稱宫中為之慘戚璉卒永康終身縞
素斥去容飾不茹葷血惟誦佛書但自稱未亡人朝夕
焚香對佛自誓曰願兒生生世世莫為有情之物居延
和宫年二十四嵗無疾坐亡凡五夕光如剪練長丈餘
自口而出至斂温軟如生先主感悼哽痛詔李建勛刻
碑宫中紀其異
道山清話(王暐/)
司馬君實洛中新第初遷入一日步行見牆外暗埋竹
簽數十問之則曰此非人行之地將以防盗也公曰吾
篋中所有幾何且盗亦人也豈可以此為防命亟去之
正獻杜公甞言人家祀祖先非簡慢則媟瀆得其中者
鮮矣
斯舉又作黄綿襖子歌其序云正月大雨雪十日不已
既晴鄰里相呼負日曰黄綿襖子出矣
魏公一日至諸子讀書堂見卧榻枕邉有一劍公問儀
公何用儀公言夜間以備緩急公笑曰使汝果能手刄
賊賊死於此汝何以處萬一奪入賊手汝不得為完人
矣古人青氊之説汝不記乎何至於是也吾甞見前輩
云夜行切不可以刃物自隨吾輩安能害人徒起惡心
非所以自重也
神宗時文州曲水縣令宇文之邵上書極言時政且言
姦聲亂色盈溢耳目衢巷之中父子兄弟不敢肩隨孰
謂王者之都而風俗一至於此神宗乃遣一二内侍於
通衢中物色民言竟以無是事而止予謂縱物色得其
言如何敢舉於上前劉貢父常對人言内官如聽得只
道是尋常文談
魏公在永興一日有一幕官來叅公一見熟視蹙然不
樂凡數月未甞交一語儀公乗間問公幕官者公初不
識之胡然一見而不樂公曰見其額上有塊隠起必是
禮拜當非佳士恁地人緩急怎生倚仗
哲宗御講筵所手折一栢枝玩程頤為講官奏曰方春
萬物發生之時不可非時毁折哲宗亟擲於地終講有
不樂之色太后聞之歎曰怪鬼壊事吕晦叔亦不樂其
言也云不須得如此
温公在永興一日行國忌香幕次中客将有事欲白公
悞觸燭臺倒在公身上公不動亦不問
韓持國為人凝嚴方重每兄弟聚話玉汝子華議論風
生持國未甞有一言
邵康節與富韓公在洛每日晴必同行至僧舍韓公每
過佛寺神祠必躬身致敬康節笑曰無乃為佞乎韓公
亦笑自是不為也
章子厚與蘓子瞻少為莫逆交一日子厚坦腹而卧適
子瞻自外來摩其腹以問子瞻曰公道此中何所有子
瞻曰都是謀反底家事子厚大笑
蘓子瞻一日在學士院閒坐忽命左右取紙筆寫平疇
交逺風良苖亦懷新兩句大書小楷行草書凡寫七八
紙擲筆太息曰好好散其紙於左右給事者
張文潜甞言近時印書盛行而鬻書者往往皆士人躬
自負擔有一士盡掊其家所有約百餘千買書将以入
京至中途遇一士人取書目閲之愛其書而貧不能得
家有數古銅器将以貨之而鬻書者雅有好古器之癖
一見喜甚乃曰毋庸貨也我将與汝估其直而兩易之
於是盡以隨行之書換數十銅器亟返其家其妻方訝
夫之囬疾視其行李但見二三布囊磊塊然鏗鏗有聲
問得其實乃詈其夫曰你換得他這箇幾時近得飯喫
其人曰他換得我那箇也則幾時近得飯喫因言人之
惑也如此坐皆絶倒
劉貢父一日問蘓子瞻老身倦馬河堤永踏盡黄榆緑
槐影非閤下之詩乎子瞻曰然貢父曰是日影耶月影
耶子瞻曰竹影金鎖碎又何甞説日月也二公大笑
周重實為察官以民間多壊錢為器物乞行禁止且欲
毁棄民間日近所鑄者銅器時張天覺為正言極論其
不可恐官司臨廹因而壞及前代古器重實之言既不
降出憤懣不平謂同列曰天覺只怕壊了鈸兒磬兒
吕晦叔為中丞一日報在假館中諸公因問何事在假
時劉貢父在坐忽大言今日必是一箇十齋日盖指晦
叔好佛也
子瞻愛杜牧之華清宫詩自言凡為人寫了三四十本
矣
人問邵堯夫人有潔病何也堯夫曰胸中滯礙而多疑
耳未有人天生如此也初因多疑積漸而日深此亦未
為害但疑心既重則萬境皆錯最是害道第一事不可
不知也
山谷在宜州服紫霞丹自云得力曾紆甞以書勸其勿
服山谷答云公卷疽根在傍乃不可服如僕服之殆是
晴雲之在川谷安得霹靂火也
李公擇毎飲酒至百杯即止詰旦見賓客或囬書簡亦
不病酒亦無倦色
張天覺好佛而不許諸子誦經云彼讀書未多心源未
明纔拈經卷便燒香禮拜不能得了
彭汝礪乆在侍從剛明正直朝野推重晚娶宋氏婦有
姿色器資承順惟恐不及後出守九江病中忽索紙筆
大書云宿世寃家五年夫婦從今以往不打這皷投筆
而逝
陳瑩中云嶺南之人見逐客不問官髙卑皆呼為相公
想是見相公常來也
一長老在歐陽公座上見公家小兒有小名僧哥者戲
謂公曰公不重佛安得此名公笑曰人家小兒要易長
育往往以賤名為小名如狗羊犬馬之類是也聞者莫
不服公之捷對
温公無子又無姬侍裴夫人既亡公常忽忽不樂時至
獨樂園扵讀書堂危坐終日常作小詩𨽻書梁間云暫
來還似客歸去不成家其囘人簡有云草妨歩則薙之
木礙冠則芟之其他任其自然相與同生天地間亦各
欲遂其生耳可見公存心也
周穜言垂簾時一日早朝執政因理會事太皇太后命
一黄門於内中取案上文字來黄門倉卒取至悞觸上
幞頭墜地時上未著巾也但見新鬀頭撮數小角兒黄
門者震懼幾不能立旁有黄門取幞頭以進上凝然端
坐亦不怒亦不問既退押班具其事取㫖上曰只是錯
太后命押班只是就本班量行遣
章子厚為侍從時遇其生朝會客其門人林特者亦鄉
人也以詩為夀子厚晚於座上取詩以示客且指其頌
德處云只是海行言語道人須道著乃為工門人者頗
不平之忽曰昔人有令畫工傳神以其不似命别為之
既而又以不似凡三四易畫工怒曰若畫得似後是甚
模様滿坐烘然
太祖甞有言不用南人為相實録國史皆載陶穀開基
萬年録開寳史譜言之甚詳皆言太祖親寫南人不得
坐吾此堂刻石政事堂上或云自王文穆大拜後吏輩
故壞壁因移石於他處後寖不知所在既而王安石章
惇相繼用事為人竊去如前兩書今館中有其名而亡
其書也頃時尚見其他小説往往可見今皆為人節略
去人少有知者知亦不敢言矣
予一日道過毗陵舍於張郎中巷見張之第宅雄偉園
亭臺榭之勝古木參天因愛而訪之問其世家則知國
初時有張佖者隨李煜入朝太宗時佖在史館家常多
食客一日上問卿何賓客之多每日聚説何事佖曰臣
之親舊多客都下貧乏絶糧臣累輕而俸有餘故常過
臣飯止菜羮而已臣愧菲薄而彼更以為羮美故其來
也不得而拒之七日上遣快行家一人伺其食時直入
其家佖方對客飯於是即其座上取一客之食以進果
止糲飯菜羮仍皆麤璺陶器上喜其不隠時號菜羮張
家佖三子益之昷之查之皆甞為郎官至今彼人呼其
所居曰張郎中巷
紹聖改元九月禁中為宣仁作小祥道塲宣隆報長老
陞座上設御幄於傍以聽其僧祝曰伏願皇帝陛下愛
國如身視民如子每念太皇之保佑常如先帝之憂勤
庶尹百僚謹守漢家之法度四方萬里永為趙氏之封
疆既而有僧問話云太皇今居何處答云身居佛法龍
天上心在兒孫社稷中當時傳播人莫不稱歎於戲太
皇之聖華夷稱為女堯舜方其垂簾毎有號令天下人
謂之快活條貫
元祐癸酉九月一日初夜開寳寺塔表裏通明徹旦禁
中夜遣中使賫降御香寺門已閉既開寺僧皆不知也
寺中望之絶無所見去寺漸明後二日宣仁上僊
杜少陵宿龍門詩有云天闕象緯逼王介甫改闕為閲
黄魯直對衆極言其是貢父聞之曰直是怕他
劉貢父甞言人之戲劇極有可人處楊大年與梁周翰
朱昂同在禁掖大年年未三十而二公皆髙年矣大年
但呼朱翁梁翁每以言侵侮之一日梁戲謂大年曰這
老亦待留以與君也朱於後亟揺手曰不要與衆皆笑
其㨗雖一時戲言而大年不五十而卒
慶歴中胡瑗以白衣召對侍延英講易讀乾元亨利貞
不避上御名上與左右皆失色瑗曰臨文不諱後瑗因
言孟子民無恒産讀為常上㣲笑曰又却避此一字盖
自唐穆宗已改常字積乆而讀熟雖曰尊經然坐斥君
父之名亦未為允上甞詔其修國史瑗乃避其祖諱不
拜
黄庭堅宜州之貶也坐為承天寺藏記
張舜民彬州之貶也坐進兵論世言白骨如山沙似雪
之詩此特一事耳兵論近於不遜矣舜民甞因登對云
臣頃赴潭州任因子細奏陳神宗感疾之因哲宗至於
失聲而哭
富丞相一日於墳寺鬀度一僧貢父聞之笑曰彦國壊
了幾個才度得一個人問之曰彦國毎與僧對語往往
奨予過當其人恃此傲慢反以致禍者攽目擊數人矣
豈非壞了乎皆大笑然亦莫不以其言為當也
莘老入相不及一年而罷坐父死不葬後莘老作家廟
記自辯劉器之為其集之序
元祐丁卯十一月雪中予過范堯夫於西府先有五客
在坐予既見因衆人論説民間利害公甚喜書室中無
火坐乆寒甚公命温酒來公與坐客各舉兩大白公曰
説得通透後令人心神融暢
或問范景仁何以不信佛景仁曰爾必待我合掌膜拜
然後為信耶
司馬君實甞言吕晦叔之信佛近夫佞歐陽永叔之不
信近夫躁皆不須如此信與不信纔有形迹便不是
裕陵甞問温公外議説陳升之何如温公曰二相皆閩
人二執政皆楚人風俗如何得近厚又問王安石如何
温公曰天資僻執好勝不曉事其抝强似德州其心術
似福州上首肯㣲笑又甞稱吕惠卿美才温公曰惠卿
過於安石使江充李訓無才何以能動人主
司馬君實與吕吉甫在講筵因論變法事至於上前紛
拏上曰相與講是非何至乃爾既罷講君實氣貌愈温
粹而吉甫怒氣拂膺移時尚不能言人言一個陝西人
一個福建子怎生厮合得着
趙先生能使人夢寐中隨其往以觀地獄寳靈長老不
信欲往觀之先生與之對趺坐命長老合眼正念人視
之二人皆已熟睡鼻息如雷俄頃而覺長老者流汗被
體視先生合掌作戰悸之狀人問之皆不答但亟遣人
往州橋問銀舖李員外如何既而人回曰今早殂矣明
日長老遂退院而去
劉貢父言每見介甫道字説便待打諢
張文潛言甞問張安道云司馬君實直言王介甫不曉
事是如何安道云賢只消去看字説文濳云字説也只
是二三分不合人意思處安道云若然則足下亦有七
八分不解事矣文濳大笑
大參陳彭年以博學强記受知定陵凡有問無不知者
其在北門因便殿賜坐對甚從容上因問墨智墨允是
何人彭年曰伯夷叔齊也上問見何書曰春秋少陽即
令秘閣取此書既至彭年令於第幾板尋檢果得之上
極喜自是注意未幾執政
黄庭堅甞言凡人心動則目動王介甫終日目不停轉
庭堅一日過范景仁終日相對正身端坐未甞囘顧亦
無倦色景仁言吾二十年來胸中未甞起一思慮二三
年來不甚觀書若無賓客則終日獨坐夜分方睡雖兒
曹讙呼咫尺皆不聞庭堅曰公却是學佛作家公不悦
李靚字泰伯旴江人賢而有文章蘇子瞻諸公極推重
之素不喜佛不喜孟子好飲酒作文古文彌佳一日有
逹官送酒數斗泰伯家釀亦熟然性介僻不與人往還
一士人知其富有酒然無計得飲乃作詩數首罵孟子
其一云完廩捐階未可知孟軻深信亦還癡丈人尚自
為天子女壻如何弟殺之李見詩大喜留連數日所與
談莫非罵孟子也無何酒盡乃辭去既而又有寄酒者
士人聞之再往作仁義正論三篇大率皆詆釋氏李覽
之笑云公文采甚竒但前次被公喫了酒後極索寞今
次不敢相留留此酒以自遣懷聞者莫不絶倒
劉貢父平生不曾議人長短人有不韙必當面折之雖
介甫用事諸公承順不及惟貢父屢當面攻之然退與
人言未甞出一語人皆服其長者雖介甫亦敬服之
朱康叔送酒與子瞻子瞻以簡謝之云酒甚佳必是故
人特遣下㕔也盖俗謂主者自飲之酒為不出庫耳
范堯夫帥陝府有屬縣知縣因入村至一僧寺少憇既
飯步行廊廡間見一僧房頗雅潔閴無人聲案上有酒
一瓢知縣者戲書一絶於窓紙云爾非慧逺我非陶何
事窓間酒一瓢僧野避人聊自醉卧看風竹影蕭蕭不
知其僧俗家先有事在縣理屈坐罪明日其僧乃截取
窓字黏於狀前訴於府且曰某有施主某人昨日攜酒
至房中值某不在房知縣既至施主走避酒為知縣所
飲不辭但有數銀盃知縣既醉不知下落銀盃各有鑴
識今施主迫某取之乞追施主某人與㕔吏某人鞫之
堯夫曰爾為僧法當飲乎杖而逐之且曰果有失物令
主者自來理㑹持其狀以示子姪輩曰爾觀此安得守
官處不自重即命火焚之對僚屬中未甞言及後知縣
者聞之乃修書致謝堯夫曰不記有此事自無可謝還
其書
王安石配享文宣王廟庭坐顔孟之下十哲之上駕幸
學親行奠謁或謂安石巍然而坐有所未允蔡知院元
度曰便塑底也不得
後跋語
先大父國史在館閣最乆多識前輩甞以聞見著館祕
録曝書記并此書為三仍嵗兵火散失不存近方得此
書於南豐曾仲存家因手抄藏示子孫暐老矣未知前
二書尚及見乎建炎四年嵗在庚戌孫朝奉大夫主管
亳州明道宫賜紫金魚袋暐書
家世舊聞(陸游/)
太傅(諱軫字/齊卿)性質直雖在上前不少改昔為館職時甞
因奏事極言治亂舉笏指御榻地曰天下奸雄睥睨此
座者多矣陛下須好作乃可長保明日仁祖以其語告
大臣曰陸軫淳直如此
楚公(諱佃字/農師)使北歸攜所得貔至京師先君言猶記其
狀如大䑕而極肥腯甚畏日偶為隙光所射輒死性能
糜肉一鼎之肉以貔一臠投之旋即糜爛然北人亦不
以此貴之但謂珍味耳楚公使北時館中有小僕執事
甚謹亦能華言因食夾子以食不盡者與之拜謝而不
食問其故曰将以遺父母公喜更多與之且問識此何
物也曰人言是石榴意其言食餾也又北人負載隨行
物不用兵夫但遇道上行者即驅役之耳一日将就馬
一擔夫訴曰某是燕京進士不能負擔公笑為言而遣
之
祖母楚國鄭夫人撫視庶子與巳子等先君與四十二
叔父提舉公(諱棠字/元珍)同嵗方懷孕時祖母作襁褓二副
付侍者曰先産者先用之已而八月祖母生先君九月
杜支婆生叔父相距才二十餘日也(先世以來庶/母皆稱支婆)
楚公言遼人雖外竊中國禮文然實安於北地之俗南
使過中京舊例有樂來迎即以束帛與之公以十一月
二十日至中京遼人作樂受帛自若也明旦迓使輒止
不行曰國忌行香公照案牘則敵忌正二十日也因移
文問之曰去年昨日作忌今年今日作忌何為不可盖
利束帛故徙忌日耳又囘途送使聞其主喪而不能作
哀也但以墨滅幞頭之光行數日既除服則佩服如常
矣獨副使忘洗幞頭見者大笑公平生待物以誠雖於
逺人不變也因從容與語使洗之副使亟謝
先君(諱宰字/元鈞)言青州王沂公所居坊有牓曰三元文正
之坊又甞見沂公初登科報其父書曰曾今日殿前唱
名遂沗第一皆先世積德大人不須過喜因言楚公登
科時第四人張中在殿廷喜甚挈楚公手曰如何得鄉
里知去楚公不答及歸密謂親曰此殆非逺器也中為
明州象山縣官坐私與高麗人朴寅亮倡和詩停官終
身沈滯雖一時不幸坐法亦器宇非逺大也
宣和末蔡京病篤人皆謂必死矣獨晁叔用冲之謂先
君曰未死也此老敗壊至此若使晏然死牖下備極哀
榮豈復有天道哉已而果然
先君言蔡京自少好方士之術其在錢唐甞遇異人以
故所至輒延道人輩崇寧初作相即為徽廟言泰州徐
神翁能知未來事元祐中蘓軾知揚州遣人往求字神
翁大書曰泄慢墮地獄禍及七祖神翁雖方外士而能
疾元祐人所宜褒顯其可笑如此然上頗喜之羣閹又
言元符中哲宗甞遣人宻問聖嗣神翁曰吉人君子吉
人者上名也於是召至都下上用太宗見陳搏故事御
縧褐即便殿以賓禮接之又有劉混康者茅山道士其
師祖朱自英以傳籙著名章獻明肅太后臨朝時甞召
至京師從受法籙故混康亦得召混康頗有識善劾鬼
神然未甞行每曰安能敲枷擊鎖作老獄吏邪二人者
既至皆物故上疑其變化仙去益求其類初京為真定
師道人王老志自言鍾離權弟子甞許京必貴極人臣
至是物色得之京館之後圃引與見上老志敢大言熟
視上曰頗記老臣否上亦自記甞夢逰帝所有仙官賛
拜者其面目真老志也恩禮尤渥車駕遊幸老志輒羽
衣導駕言有非常輒能知之未幾老志夜叩京門告以
鍾離公怒我語涉欺誕行當墮落公福亦不終矣明日
得疾力辭歸河朔而死自是方士自言有異術者相踵
而林靈素最後出尤為魁傑素字靈通叟本名靈噩温
州人少甞事僧為童子嗜酒不檢僧笞辱之發憤棄去
為道人頗知小術亦時時自寫所為歌詩遺人然筆札
詞句皆鄙惡了無可觀既得幸其徒黠者稍潤色之然
靈素本庸夫每升髙座説法肆為市井俚談聞者絶倒
或擇日施符水為人治病車駕間幸其所居設次臨觀
則隂募京師無賴數十人曲背為傴扶杖為盲噤口為
喑曳足為跛既噀水投符則傴者伸背盲者捨杖喑者
大呼跛者疾走或拜或泣各言得疾二十年或三十年
一旦都除歡聲動地上為大悦靈素以為未足則又猖
言神霄事謂天有九霄神霄最尊上為神霄帝君實玉
帝長子下降世間而其貳曰青華長生二帝君實治神
霄府事每齋醮上必親劄辭表以禱上帝君或乆無靈
響亦禱焉好事者或謂青華為上長生為鄆王盖過矣
然宫觀設醮亦或言見上御道家冠服跨金龍冉冉自
空而降呼奉祠官及道士與語其事秘不可知也惟擲
果自空而墜則往往得之果皆絶大異常靈素又自謂
已乃神霄計吏褚慧有兄曰褚嘉卿位至右極仙嘉卿
今亦生世間是為王黼黼和御製詩有曰君王猶記褚
嘉卿者是也其它如蔡京則左元仙伯范致虛則東臺
典籍王孝廸則西臺詳閲真文史靈素與王革有隙則
日革廐吏也常與帝君馭馬其他有名者甚衆是時明
節劉后方幸又曰后在神霄為九華玉真安妃蔡京曲
讌詩曰保和前殿麗秋暉恩許塵凡到綺闈曲讌酒闌
傳宻詔玉真軒裡見安妃是也安妃名在真誥盖天之
髙真而靈素敢凟冒如此又甞宻奏雨靈真裔将誕盖
明節方就館耳靈素賜號蘂珠殿侍晨金門羽客通真
逹靈先生上刻玉為降真召靈之寳自用之而錫靈素
塗金印文曰通真逹靈之印班視執政錫賚至不可計
有弟子姓丁自言謂之四世孫上為下詔贈為少保士
大夫無恥者日萃其門所薦進皆即拔擢又著令道士
居僧上而道士入僧寺輒據上席已而遂冠笄僧尼矣
先是宫中數有物怪或見一老倡黄帽黄衫抱十餘嵗
兒紅袍玉帶乘輿鳴蹕而出倡兒皆有悲泣容其将見
必先有聲如雷宫中為之雷(去/聲)上常手札賜靈素略曰
元符三年冬内人自泰陵還摘皂莢一籠入宫門籠輒
自躍皂莢皆跳出是祟物顯行宜善治之勿為髠徒所
笑靈素竭其術不効既乆上益厭之遂放靈素歸故郡
宣和末病死靈素之逞憾釋氏也每為金人亂華又創
圖宫殿為仙女騎麟鳳之状名之曰女真皆言妖也
錢氏私誌(錢世昭/)
神廟熙寧間諭宰相王岐公云昭陵二女皆朕之姑卿
可選勲賢之後有福者尚之岐公未有以奉詔㑹大父
寳閣知台州回光玉補試入太學適與岐公之子敏甫
同齋敏甫告岐公云近有一錢少監子風骨不羣文采
富贍恐可奉詔岐公遂就啓聖院設齋令敏甫盡召同
舍飯罷岐公㑹茶熟視光玉甚乆皆不喻其意翌日又
令敏甫竊取所業攜以進御云臣向奉詔選勲賢之後
尚主今得吳越王錢某之孫與臣男同齋得其業又奏
啓聖親見之事乞賜召見上云待共太皇商量後數日
有㫖令三班奉職曹詩進士錢某又一人忘其姓名於
某月某日同候宣押曹詩以本色服光玉服布衣巳時
候内侍宣押入内至一小殿殿内皆宫嬪二貴主在焉
引曹與光玉立於簾前斯須上小㡌領出簾外熟視云
簾外與簾内一般顧左右令止御樂聽聖㫖簾内宫人
傳㫖錢某可尚慶夀公主曹詩可尚承夀公主引入幕
次更衣各賜襲衣玉帶服所賜畢引至殿下謝恩殿上
軸簾慈聖裕陵宣仁欽聖同坐慈聖謂曹詩曰你是我
姪曾見拊光玉背曰錢郎好女壻上云是箇享福節度
使左右宫妃觀者如堵上同三殿徐登步輦還内樂聲
漸逺復引光玉與曹詩再入幕次賜酒五行執事皆宫
人飲罷内侍復引至宫門各以仗下御馬一疋崇政殿
親從官二十人導歸第謂之宣繫玉帶赴朝三日除正
刺史却繫方金御仙花帶赴朝參踰年賢穆下降三殿
䕶送就第太常鹵簿迎引故事下降後三日貴主同副
車詣景靈宫及入内謝畢方見舅姑舊例貴主畫堂垂
簾坐舅姑拜簾外賢穆奏乞行常人禮上與慈聖大喜
再三稱詔從請上令中使宣諭宰執是日宰執殿上稱
賀
賢穆乳母永嘉董夫人一日入禁中慈聖問云主主以
未得子為念為甚不去玉仙聖母處求嗣董奏曰都尉
不信事須是官家娘娘處分後數日光玉入禁中上笑
云董婆來娘娘處説都尉來光玉皇恐謝罪欽聖云别
没事只是娘娘要教主主去玉仙求嗣董奏云都尉不
信光玉奏云既得聖㫖安敢不信遂擇日與賢穆同詣
玉仙止留知觀老道士一名祝香祈禱道士見貴主車
服之盛歆艶富貴云願得貧道與大主做兒子歸而有
娠明年四月十五日光玉欲赴朝賢穆云我昨夜夢見
玉仙觀知觀來與我做孩兒亟遣人詣廟祈禱且問道
士動靜知觀自去年大主上廟後便不安不下床多日
矣知觀在房内聞人聲問云甚處人來報云錢大主臨
蓐齎香燭祈禱知觀笑云來催我也是日告殂大父寳
閣善推步午時遣人來報光玉云苻數七十有九若今
日酉時生是箇有福節度使伯兄果酉時生平生淡薄
享夀七十有九
賢穆有荆雍大長公主牌印金鑄也金鞍勒瑪瑙鞭金
撮角紅藤下馬杌子聞國初貴主乗馬元祐後不鑄印
無乗馬儀物
歐文忠任河南推官親一妓時先文僖罷政為西京留
守梅聖俞謝希深尹師魯同在幕下惜歐有才無行共
白於公屢㣲諷而不之恤一日宴於後園客集而歐與
妓俱不至移時方來在坐相視以目公責妓云末至何
也妓云中暑往涼堂睡著覺失金釵猶未見公曰若得
歐推官一詞當為償汝歐即席云栁外輕雷池上雨雨
聲滴碎荷聲小樓西角斷虹明闌干倚遍待得月華生燕
子飛來棲畫棟玉鈎垂下簾旌涼波不動簟紋平水精
雙枕傍有墮釵横坐皆稱善遂命妓滿酌賞歐而令公
庫償釵戒歐當少戢不惟不恤翻以為怨後修五代史
十國世家痛毁吳越又於歸田録中説文僖數事皆非
美談從祖希白甞戒子孫毋勸人隂事賢者為恩不賢
者為怨歐後為人言其盗甥表云喪厥夫而無託攜孤
女以來歸張氏此時年方七嵗内翰伯見而笑云年七
嵗正是學簸錢時也歐詞云江南栁葉小未成隂人為
絲輕那忍折鶯憐枝嫩不勝吟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閒
抱琵琶尋堂上簸錢堂下走恁時相見已留心何況到
如今歐知貢舉時落第舉人作醉蓬萊詞以譏之詞極
醜詆今不録
岐公在翰苑時中秋有月上問當直學士是誰左右以
姓名對命小殿對設二位召來賜酒公至殿側侍班俄
頃女童小樂引步輦至宣學士就坐公奏故事無君臣
對坐之禮上云天下無事月色清美與其醉聲色何如
與學士論文若要正席則外廷賜宴正欲略去苛禮放
懷飲酒公固請不已再拜就坐上引謝荘賦李白詩美
其才又出御製詩示公公嘆仰聖學髙妙每起謝必勅
内侍挾掖不令下拜夜漏下三鼓上悦甚令左右宫嬪
各取領巾裙帶或團扇手帕求詩内侍舉牙床以金鑲
水晶硯珊瑚筆格玉管筆皆上所用者於公前來者應
之略不停綴都不蹈襲前人盡出一時新意仍稱其所
長如美貌者必及其容色人人得其歡心悉以進呈上
云豈可虛辱須與學士潤筆遂各取頭上珠花一朶装
公幞頭簮不盡者置公服袖中宫人旋取針線縫聫袖
口宴罷月将西沈上命輟金蓮燭令内侍扶掖歸院翌
日問學士夜來醉否奏云雖有酒不醉到玉堂不解帶
便上床取幞頭任面前抱兩公服袖坐睡恐失花也都
下盛傳天子請客
蔡魯公帥成都一日於藥市中遇一婦人多髪如畫者
毛女語蔡云三十年後相見言訖不知所在蔡後以太
師魯國公致仕居京師一日在相國寺資聖閣下納涼
一村人自外入直至蔡前云毛女有書蔡接書其人忽
不見啓封大書東明二字蔡不曉其意後貶長沙死於
東明寺因就叢焉吕辨者蔡門人蔡罷珠履盡散獨吕
送至長沙吕乗間問蔡云公髙明逺識洞鑒古今知國
家之事必至於斯乎答云非不知也将謂老身可以幸
免
徐神翁自海陵到京師蔡謂徐云且喜天下太平是時
河北盗賊方定徐云太平天上方遣許多魔君下生人
間作壞世界蔡云如何得識其人徐笑云太師亦是
紹興間吳山下有大井每年多落水死者董德之太尉
率衆作大方石板葢井口止能下水桶遂無損人之患
有人夜行聞井中呌云你幾箇怕壞了活人我幾箇幾
時能勾託生觀此不可謂無鬼也
徽皇聞米元章有字學一日於瑶林殿張絹圖方廣三
丈許設瑪瑙硯李廷珪墨牙管筆金硯匣玉鎮紙水滴
召米書之上出簾觀看令梁守道相伴賜酒果乃反繫
袍袖跳躍便㨗落筆如雲龍蛇飛動聞上在簾下回顧
抗聲曰竒絶陛下上大喜盡以硯匣鎮紙之屬賜之尋
除書學博士一日崇政殿對事畢手執劄子上顧視令
留椅子上米乃顧朶殿云皇帝呌内侍要唾盂閤門彈
奏上云俊人不可以禮法拘一日見蔡魯公蔡云元章
書法之妙今日可謂第一龜山須還他曼卿佛牌為第
一米曰恁地時龜山却且做第二米有孔子賛曰孔子
孔子大哉孔子孔子以前未有孔子孔子以後更無孔
子孔子孔子大哉孔子
東坡在惠州佛印居江浙以地逺無人致書為憂有道
人卓契順者慨然歎曰惠州不在天上行即到矣因請
書以行印即致書云甞讀退之送李愿歸盤谷序愿不
遇知於主上者猶能坐茂樹以終日子瞻中大科登金
門上玉堂逺於寂寞之濱權臣忌子瞻為宰相耳人生
一世間如白駒之過隙二三十年功名富貴轉盻成空
何不一筆勾斷尋取自家本來面目萬刼常住永無墮
落縱未得到如來地亦可以驂駕鸞鶴翺翔三島為不
死人何乃膠柱守株待入惡趣昔有問師佛法在甚麽
處師云在行住坐卧處著衣喫飯處痾屎剌撒處没理
没㑹處死活不得處子瞻胸中有萬卷書筆下無一㸃
塵到這地位不知性命所存一生聪明要做甚麽三世
諸佛只是一箇有血性的漢子子瞻若能脚下承當把
一二十年富貴功名賤如泥土努力向前珍重珍重
唐一行甞語人曰吾得古人相法相人之法以洪範五
福六極為主觀其所由察其所安可得大槩若其人忠
孝仁義所作所為言行相應顛沛造次必歸於善者吉
人也若不忠不孝不仁不義言行不相應顛沛造次必
歸於惡者凶人也吉人必獲五福之報凶人必獲六極
之刑不於其身必於其子孫若但於風骨氣色中料其
前程休咎豈能悉中也
荆公舉一酒令云有客姓任名稔販金販錦關吏止之
曰任稔任入金錦禁急又字謎云目字加兩㸃不得作
貝字猜貝字欠兩㸃不得作目字猜賀資二字也又四
箇口盡皆方加十字在中央不得作田字道不得作噐
字商圖字也
燕北風俗不問士庶皆自稱小人宣和間有遼國右金
吾衛上将軍韓正歸朝授檢校少保節度使對中人以
上説話即稱小人中人以下即稱我家每日到漏舍誦
天童經數十遍其聲朗朗然且云對天童豈可稱我自
皇天生我皆改為小人云皇天生小人皇地載小人日
月照小人北斗輔小人前後二十餘句凡稱我者皆改
為小人誦畢贊笑云這天童極靈聖王少師云若無靈
聖如何持得許多小人然小人有母皆甞小人之食小
人之稱其來古矣施之於經是可笑也
隆興初賀子忱知樞宻院有武臣陳理公賞稱從軍三
十餘年累立戰功宣和年第一次燕山府立功靖康年
第二次白溝河石牛行虎視牛行足以任虎視足以威
又問卿如何對云臣草木瓦礫陛下用之則貴不用則
賤
張天覺丞相再召到闕謝表云十年去國門前之雀可
羅一日還朝屋上之烏亦好後有一逹官效顰云十年
去國不聞長樂之鐘一日還朝復見大君之鼎見魏漢
津所鑄九鼎初成也
明節劉后一時遭遇寵傾六宫忽苦痁疾臨終戒左右
云我有遺囑在領巾上候我氣絶奏官家親自來解語
畢而終左右馳奏上至哀慟悲不自勝領巾上蠅頭細
字其辭曰妾出身㣲賤而無寸長一旦遭遇聖恩得與
嬪御之列命分寒薄至此夭折雖埋骨於九泉䰟魄不
離左右切望陛下以宗廟社稷之重天下生靈之衆大
王帝姬之多不可以賤妾一人過有思念深動聖懷况
後宫萬計勝如妾者不少妾深欲忍死面與君父訣别
謫限已盡不得少留寃痛之情言不能盡淚下有數百
㸃悲切之言不能盡記後左右每欲寛解必提領巾上
愈傷感聞者謂李夫人不足道也林靈素謂后是九華
安妃臨終聞本殿異香音樂次年有青坡術士見后於
巫山髣髴鈿合金釵云
叔父太尉昭陵之甥親見宣政太平文物之懿逮事
太上備膺眷遇在帝左右銜命出疆凡耳目所接事
出一時語流千載者廣記而備言之世昭敬請而集
名曰錢氏私誌云姪廸功郎秀州嘉興尉世昭序
家王故事(錢惟演/)
隆遇
先臣開寳九年二月入朝一日太祖召宴後苑時惟太
宗及秦王侍坐酒酣詔先臣與太宗叙兄弟之禮命中
人翼起之先臣叩頭辭讓繼之以泣方得免先臣太平
興國三年入朝太宗詔赴苑中宴先臣時獨臣兄安僖
王惟濬侍焉因泛舟於宫池太宗平舉御杯賜先臣跪
而飲之明日奉表謝其略曰御苑深沈想人臣之不到
天顔咫尺惟父子以周親
保護廢王
先臣初為台州刺史時伯父廢王倧始嗣立而宿将胡
思進怙權亂政倧不能容形於色言且欲殺之思進乃
逼廢王而以兵迎立先臣時晉開運四年十二月晦也
先臣乙夜至府置具與思進約曰能全吾兄則敢承命
不然者請避賢路思進曰諾先臣始視事於是遷倧於
越其後思進違約日請害倧先臣譬説百端思進之請
益固先臣察其必有它變乃先遣親将薛温者往越為
倧守衛倧且誡曰是行也委爾保全廢王餘事無大小
皆非吾意先死扞之温既行果思進夜使二卒持刃逾
垣而入倧第倧闔寝户以拒之求救之聲聞於外温領
徒而入斃二卒於廷中及思進之死倧獲無恙開寳中
始以疾終
大度
先臣鎮東南日甞大㑹賔客食鱉&KR0751;而庖人因刀傷手
以紙濡血紙墮食器中先臣得之遂藏於袖且顧左右
曰無令掌膳者知
焚案賑
太平興國中趙普再入相盧多遜罷為兵部尚書一日
普召臣兄惟濬到中書語曰朝廷知盧多遜求取元帥
財物甚多今未亟行者為元帥故也請具所遺之物列
状上之辭意亹亹冀在必致惟濬歸而白之且曰侍中
之言(侍中者/普也)未必不是上㫖先臣曰上英明大臣有過
行即自行何假吾狀惟濬懼普與寮吏等又堅請曰逆
侍中意恐致不測先臣知不可巳乃曰汝将案賬來吾
與汝審視之乃盡取當時所與大臣近宻財物之數籍
俟惟濬等退命取火悉焚之既而召語曰我受主上非
常之恩是以入朝之初上所顧遇者皆以金幣為之土
物耳且非有它求為故也况侍中之下皆有之何獨盧
相豈有見人之将溺而加石焉汝等少年勿為此案籍
已焚之禍福吾自當之惟濬等惕息而退後果知是事
非太宗意
桐隂舊話(韓元吉/)
忠獻公将生令公夢人手中書一大興字示之知門户
之将起也及命名從人從意而字宗魏盖取畢萬之後
必大萬盈數魏大名之義耳年六七嵗病甚令公與夫
人守視之忽若張口飲藥狀曰有道士牽犬以藥飼我
俄汗而愈後因畫像以祀按列仙傳韋善俊唐武后朝
京兆人長齋奉道法甞攜黒犬名烏龍世俗謂為藥王
云
太保公忠獻曾祖也周國公祖也皆葬靈夀相比獻肅
公自太原移帥定武始議改葬既發穴則二瓦棺並列
有泉湛然其下大驚以問鄉老有曰當時開壙見水貧
不能易地遂以木架於水上然猶不腐則知未甞溢涸
爾因不敢改而相地者以為竒第斵石為柱横二石梁
瓦棺仍之不别為槨增築其封岐冢首於上淇水李公
邦直為墓表孫康簡公曼叔書之亦買田靈夀以贍同
族之貧者
忠獻公少年貧時學書無紙荘門前有大石就其上學
字晚即滌去遇烈日及小雨張敝繖自蔽率以為常
公與李康靖公同行應舉有一氊同寝卧至别割氊為
二分之其後浸貴以長女嫁康靖公子邯鄲公而第七
解州府君娶康靖公女子孫數世婚婣不絶
李康靖公為汝州守趙公門客(本傳云依所親/趙兄或是也)忠獻公
亦往見焉趙公尤敬待忠獻每聞公至書院即令設肉
食康靖甞有簡戲云乆思肉味請兄訪友也趙公遂以
女許嫁忠獻公既過省趙公遣人送女至京師資從甚
鮮華女亦乗馬披繡衫戴㡌泊城外旅邸一夕病心痛
卒忠獻具素服往哭之後乃為王文正公壻也
公在蜀既踰年仁宗欲召為參知政事宰相有謂當俟
秩滿者而更薦所厚善及公受代止以中丞召至仁宗
遂遷公同知樞宻院事迄拜參政乃知聖眷自有定也
然范文正公甞進百官圖詆吕文靖而力薦公宜相文
正出鄱陽出榜朝堂有妄露薦稱宻行離間之語仁宗
以喻公公奏曰臣頃嵗陛下過聽擢賛樞宻未甞涉朋
比結左右也况仲淹非婣親故舊若仲淹舉臣以公則
臣之拙直陛下所知舉臣以私則臣委質以來素無交
託進退之際惟陛下所裁仁宗賜詔褒答
舍人諱綜字仲文景祐元年登進士第後以吕文靖公
薦入館忠獻公書戒之曰惟上感君恩次答知巳外但
服勤職業一心公忠何慮前程不逹切須照管人情周
防忌善之言為切繼遷開封府推又戒之曰乍賛浩穰
庶事皆須熟思無致小有失錯至於斷一笞杖或不當
明則懼於朝章幽則畏於隂隙二書真跡具在族人家
自餘尚數紙亦與獻肅兄弟者無一筆草書尾但云吾
押付汝而不名
王夫人初未有子夢一僧貌甚異手持蓮花曰汝欲生
男子摘五葉餌之後生舍人及獻肅公職方宫師荘敏
公五子皆貴顯甞誨之曰汝父有法度為世所知汝曹
或不及則人必以為類我也其善教如此
獻肅公諱絳字子華發解過省殿試皆第三以元祐三
年三月薨皆三數亦異事也故蘓惠公頌挽詩云三登
慶歴三人第四入熙朝四輔尊盖公自樞副遷參政宣
撫陝右即軍中拜昭文相再入史館相也
職方諱繹字仲連從晏元獻公辟為永興倅有富家子
悦娼女栁約為夫婦而父母强為子娶乃謀之市卜教
以厭蠱期妻必死可娶娼則厚酬之既而妻果病垂死
妻之父母聞而告官晏公醇儒不信曰世顧有是邪職
方固請鞫之遂得實發地藏木偶人書其妻名氏生時
與呪詛之詞晏公大驚乃奏抵法
宫師諱維字持國忠獻公甞夢巨碑中有宫師姓名而
為金字莫曉所謂然亦意公必貴也故公不出應科舉
忠獻公亦不强之曰是兒當自致逺大其後公預元祐
黨籍蔡京請徽廟御書羣臣姓名而金填之或謂是應
荘敏公諱縝字玉汝初求字於歐陽文忠公公以小合
幅紙書玉女二字送來荘敏大不樂明日相見猶有愠
容文忠公曰出處無㸃水也君何怪耶取筆添女字三
㸃相與一笑盖詩中王欲玉女但音發作汝也前輩亦
雅戲若此
契丹使每嵗至中國索食料多不時珍異之物州縣撓
動公之使彼入其境稍深則必索猪肉及胃臟之屬從
者莫能曉盖燕北苐産羊俗不畜猪驛司馳騎疲於奔
命無日不加箠楚所以困之爾既囘程與送伴者飲率
盡酒然公翌日乗騎如故初不病酲也盖取隨行大盞
酌勸之伴者不能勝屢至委頓臨别痛飲逹旦及叙違
馬上幾不能相揖後聞其中責伴者以失儀沙袋擊之
至死
説郛卷四十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