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芝堂談薈
玉芝堂談薈
欽定四庫全書
玉芝堂談薈卷六
明 徐應秋 撰
同姓事相類
湘東王有同姓名録其書今不存羅沁謂古今姓名同
者劉𢎞王褒俱十有一張良有九張敞王吉俱十有八
胡元瑞筆叢陳心叔名疑琅邪代醉天中記俱有考不
暇縷舉姑摘其灼灼者同時如兩曾參一曾參殺人而
致曾子之母投杼兩毛遂西京雜記野人毛遂墮井而
死平原君聞之痛哭既而知非平原君客異世則魯秋
胡因婦採桑調其妻投水死漢亦有魯秋胡求聘翟公
女翟公誤傳調妻事以為薄行而不許國師公劉秀以
名應圖䜟為王莽所殺而取王莽者為光武帝漢有兩
陳遵字孟公豪俠所在人懷之惟恐後時列侯有同孟
公姓名者每至門座中莫不驚動既至而非孟公因號
其人為陳驚座唐李尚書益與太子庶子李益俱赴飲
據上坐因笑曰今日兩副坐頭俱李益代宗用韓翃知
制誥宰相以平盧幕府員外及江淮刺史請上書春城
無處不飛花絶句用此韓翃而員外得之晉兩(缺五字)
時有與訪同姓名罪當死吏誤收訪訪奮擊之吏
皆走唐兩李珏列仙傳云李珏出鎮節制淮南時江陽
部民亦有李珏標名洞府梁李膺(缺三字)至郡武帝悦
之問曰今李膺何如昔李膺對曰昔時李膺仕桓靈之
朝今之李膺奉唐虞之主(缺)子弟子有公孫龍平原君
客亦有公孫龍前漢兩王莽一天水人字稚圭昭帝時
為右將軍與霍光同心輔政一即新莽簒漢者晉王羲
之苻堅將亦有王羲之晉侍中張華慕容垂將亦有張
華南朝有兩劉琨文人有兩王褒有兩蘇子卿晉張載
字孟揚詩見文選宋張載字子厚即作西銘者晉葛洪
字稚川作抱朴子者宋葛洪字容(缺)唐有嶺南節度使
蔡京宋有丞相蔡京趙有藺相如南史(缺)浦侯子季連
為蜀人藺相如所殺漢有劉向(缺三字)州人劉向于鄴
謀逆伏誅國朝兩劉釴俱(缺二字)一天順甲申一正德辛
巳二(缺)俱非正歲而(缺四字) 甲子宣德初命工部尚
書黄福冊兵馬指揮黄福女為邵王妃又景泰間司禮
太監張永與于少保同禍而正德中司禮太監張永誅
逆有名相去正一甲子而俱常督十二團營正德十二
年吏科劾四川廵撫馬昊兵科亦劾守備都指揮馬昊
同日報聞其同姓而相類者如蜀張飛稱萬人敵張蚝
亦稱萬人敵楊儝號無為子楊繪亦號無為子瘞子之
郭前有巨後有世通(南史)分身之葛前有𤣥後有從周(清異
録)草太𤣥之揚前有雄後有泉(意林)遇仙之王前有質後
有積薪皆觀碁也去婦之王前有觀後有季友皆勤學
也沈瘦事前有約後有昭畧望塵之潘前有黨後有岳
立銅柱之馬前有援後有總作銅坪之王前有濟後有
元寳書紅葉之鄭前有虚後有谷致氷鮮之王前有祥
後有延射石之李前有廣後有逺種玉得妻之楊前有
洛陽雍伯後有盧龍翁伯束薪讀書之劉前有貞素後
有仁軌閉户讀書之劉前有孔昭後有上元伯藥藥師
二李同竊楊素之姬士龍士衡二陸互見王弼之鬼弔
客驢鳴之王前有粲後有濟善畫婦人而帝殺之毛前
有延夀後有惠逺怖小兒之麻胡前有秋後有祐又有
劉胡及鬼俱曰麻胡凡四見吹笳使人流涕之劉前有
琨後有疇見人主詢其所作終身不用之孟前有貫
後有浩然封汾陽之郭前有淮後有子儀婦人則弑君
之姜前有文後有哀殺子之武前有文明後有孝文后
花蕋夫人之徐一王衍母一孟昶妃皆能詩皆亡國皆
不善終姓名俱同而事相類者帝嚳臣名羿有窮之君
亦名羿俱以射稱少昊子名班魯人亦名班俱以巧稱
黄帝臣有扁鵲善醫戰國時有秦越人號扁鵲亦善醫
漢兩嚴尊一字君平一字子陵皆高士皆易姓兩樊崇
俱賊帥一赤眉一尤來兩李育俱賊將一王郎一公孫
又皆一歸附一滅亡唐兩李光進一光弼弟一光顔兄
皆為將皆假節皆兄弟有戰功皆名為兄弟所掩宋兩
李定一彈子美一彈子瞻皆文士皆正人皆蘇姓又皆
下獄㡬死兩張昌宗一昌齡兄與昌齡俱才顯一易之
弟與易之俱色稱漢有兩龔遂俱為郡太守兩京房俱
明災異晉李密以母老辭官後魏李密以母老習醫漢
武帝時朱買臣為會稽太守梁元帝時朱買臣為武昌
太守(見路史)兩王彦章一梁大將為吳擒一吳統軍為楚
擒兩徐邈魏徐邈字景山見重武帝為侍中晉徐邈字
仙民見重武帝為中書舍人兩李繼昭俱昭宗時一為
孫德昭一為苻道昭俱賜姓名降朱梁為使相宋兩王
著俱太祖時一以文學典制一以書學待詔金兩烏格
俱大將宋兩孫益一泰興人紹定中拒李全戰死一宣
和末知寧朔府救太原戰死並見忠義傳兩王肅曹魏
中領軍為魏制禮元魏尚書令亦為魏制禮兩王殷朱
梁時者以節度使叛誅後周太祖時者亦以節度使叛
誅兩王珪唐侍中宋左僕射門下侍郎皆門下相也兩
王溥一唐懿宗時一周世宗時俱宰相也仙人有兩王
喬其一即子晉也其一為柏人令天墮玉棺以葬者僧
有兩智永一梁書僧一宋畫僧唐香山九老有兩盧貞
一侍御史一河南尹西谿叢語鮑照謝元暉人稱鮑謝
又鮑附謝良弼友善人稱鮑謝是有兩鮑謝也漢蘇武
李陵世稱蘇李唐李嶠蘇味道蘇頲李乂當時亦稱蘇
李是三蘇李也漢李固杜喬李雲杜衆李膺杜密世稱
李杜唐李白杜甫亦稱李杜是四李杜也漢馮野王字
君卿弟立字聖卿相代為上郡太守民歌大馮君小馮
君時稱二馮而唐之馮宿馮定亦稱二馮漢蘇章蘇不
韋稱二蘇而南齊蘇亮蘇綽宋蘇軾蘇轍亦稱二蘇晉
王戎王衍清談時人語曰二王當國羊公無德而王羲
之獻之亦號二王孫謙孫廉號東莞二孫而孫何孫僅
亦稱二孫陸機陸雲稱二陸而陳時陸琦陸琰魏陸暐
陸恭之俱稱二陸晉張載張協張元時人語曰二陸入
洛三張減價而張廷珪張齡張休前後牧洪州號洪州
三張薛收薛德音薛元敬號河東三薛而薛琮薛榮薛
兼亦稱三薛劉禹錫以集賢學士過李司空紳出名姬
佐酒禹錫賦詩有司空見慣渾閒事惱亂蘇州刺史腸
李即以姬贈之劉後分司還洛有姬甚美李司空逢吉
以計邀而奪之劉作四詩擬四愁以投李李但含笑而
已一禹錫而兩李司空者一贈姬一奪之不知所贈之
姬即所奪否及杜牧之以御史分司過留守宴問美姬
紫雲而欲得之朗吟而起其人亦李司空聽也漢名士
稱凉州三明太尉叚頻紀明度遼將軍皇甫規威明張
奐然明也出一時以為竒晉南渡而後諸葛恢荀闓蔡
謨俱字道明而皆有名號中興三明時人語曰京都三
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諸葛清然則前後有兩三明而後
則同家前則同郡各竒也李將姬栁氏名章臺栁所謂
縱使長條似舊垂也應攀折他人手者而蜀妓栁氏所
謂從今喚作章臺栁舞盡春風萬萬條亦名章臺栁韓
退之侍兒名栁枝所謂别來楊栁街頭樹擺亂春風只
欲飛者而白樂天侍兒亦名栁枝所謂兩枝楊栁小樓
中嫋嫋多年伴醉翁李義山屬情洛中婦能吹葉嚼蕋
調歌擫管為天海風濤之曲亦名栁枝楊廉夫侍兒亦
名栁枝郢州石城有莫愁樂者出於石城樂莫愁在何
處莫愁石城西艇子打兩槳催送莫愁來者是也而洛
陽又有莫愁李義山詩如何四紀為天子不及盧家有
莫愁梁武帝河中之水向東流洛陽女兒名莫愁十五
嫁為盧家婦十六生兒似阿侯商山四皓漢事也而南
齊書徐伯珍兄弟四人白首相對時人謂之四皓四公
子戰國信陵平原等也而唐周曾王玢姚憺韋清志相
友善亦號四公子韋順韋豹韋義號三君陳紀陳實陳
諶亦號三君漢西京史霍上官王趙丁傅時稱外戚七
貴隋牛宏蘇威宇文述張瑾裴藴虞世基裴矩時稱選
曹七貴
夢見盤庚
國語虢公夢在朝有神人面白毛虎爪執鉞立於兩阿
公懼而走神曰無走帝命曰使晉襲于爾門公覺召史
嚚占之對曰如君之言則蓐收也天之刑神也墨子鄭
繆公晝日處廟有神人面鳥身素服面狀方正繆公大
懼神曰無懼帝原汝明德使錫汝夀十年使若國昌公
問神名曰予為句芒也二事相類而災祥異甚又太平
御覽載齊景公伐宋至曲陵夢見大君子甚長而大大
下而小上其言甚怒好仰晏子曰若是則盤庚也夫盤
庚之長九尺有餘大下小上白色而髯其言好仰而上
聲公曰是也是怒君師不如違之遂不伐宋也又一則
載齊景公伐宋至曲陵夢見有短大夫賓於前晏子曰
君所夢何如公曰賓者甚短大上小下其言甚怒好俯
晏子曰如是則伊尹也伊尹甚大而短大上而小下赤
色而髯其言好俯而下聲公曰是矣晏子曰是怒君師
不如違之遂不果伐宋二事酷相類而並載之果孰為
據耶瑣語晉平公夢見赤熊窺屏惡之而有病使問子
産子産曰昔共工之卿曰浮游既敗於顓頊自投沉淮
之淵其色赤其言善笑其形善顧其狀如熊常為祟見
之堂上天下之主死見堂下則邦人駭見門則臣有憂
見庭則無傷窺君之屏病而無傷祭顓頊共工則瘳公
如其言而疾間左傳鄭子産聘於晉晉侯有疾韓宣子
逆客私焉曰寡君寢疾夢黄熊入於寢門何厲鬼也對
曰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為黄熊以入於羽淵實為夏
郊晉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乎遂祀夏郊晉侯有間想
亦只一事所傳異耳
楊通幽考召
唐𤣥宗幸蜀後屬念貴妃聞廣漢楊通幽有考召之法
於内置塲遍加搜訪至蓬萊南宫西廡玉真太妃院見
貴妃見為上元仙女冠金鳯冠披紫霞帔珮紅玉曵鳯
舄出見通幽授以金鈿合寄玉龜子為信方士却行復
前跪而致詞請當時一事不聞於他人者驗於太上玉
妃徐言曰昔天寳十四年侍輦避暑驪山宫秋七日牽
牛織女相見之夕上凭肩而望密相誓心願世世為夫
婦此獨君王知之耳情史載馬嵬變後明皇朝夕思維
形神憔悴有道士王丹者以少君術見出袖中筆墨索
細黄絹誦咒呵筆畫女人像使上齊戒凝神想其平日
三日夜出像觀之乃真貴妃面貌也道士索十五六聰
慧女子二十四人歌子建歩虚詞道士復焚符誦咒吸
煙呵像上又命諸女如方呵之至定昏時請上自秉燭
入帳中先是道士以五采石示上謂之衡遙以少許研
極細和以諸藥令作燭外畫五色謂之還形燭上既入
道士命反閉金扉以葳㽔鎖鎖之太真與上曲盡綢繆
脱臂上玉環内上臂天未明道士啓扉囘視不復見矣
此與長恨歌傳微異外國異事曰漢宣帝時擊磻石于
上郡䧟石室中得一人裸而被髪反縛械一手足以問
羣臣莫能對劉向獨曰此貳負之臣也昔貳負殺窫窳
帝乃梏于疏屬之山帝問所出曰見山海經上大驚於
是羣臣多習山海經獨異志宣帝時有人於疏屬山石
蓋下得二人俱被桎梏將至長安乃變為石宣帝集羣
臣問之無一知者劉向對曰此是黄帝時窫窳國貳負
之臣犯罪大逆不忍誅流之疏屬山若有明君當時出
外帝謂其妖言收向繫獄其子歆自出應募曰須七歲
女子以乳之即復變為人帝如其言復變為人便能言
語應對如劉向之言較之外國異事更是竒聞唐徐州
通判李陶有子年十七八素不能作詩忽詠落花流水
難窮目斜陽易斷腸誰同砑光帽一曲舞山香父驚問
之云是謝中令問砑光㡌事云西王母宴羣仙有舞者
戴砑光㡌簪花舞山香一曲未終花皆落去及讀天寳
遺事以為汝陽王璡以紅槿花置砑光㡌上舞山香曲
終而花不墜此則兩者必有一譌吕純陽遇鍾離先生
後隨至終南鶴嶺同憇肆中鍾離自起執炊吕忽思睡
枕案假寐夢見一生榮貴如意最後失勢流落一身孑
然立風雪中浩歎一聲恍然而悟鍾離在旁炊尚未熟
笑曰黄粱猶未熟一夢到華胥吕驚起謝之遂求度世
又開元中道人吕翁往來邯鄲有書生姓盧與翁同止
逆旅主人方蒸黄粱盧具言生世之困翁取囊中枕與
之曰枕此當榮適如願生就枕不覺入枕中遂至其家
未㡬登高第歴台省出入將相五十年子孫皆顯忽欠
伸而寤黄粱猶未熟生曰先生以此罷吾欲耳自是不
復求仕矣按純陽生于唐末貞元十四年舉咸通進士
後方得道而黄粱夢在開元時則知仙人有二吕翁而
吕仙有二黄粱事矣益部耆舊傳蜀郡張寛漢武帝時
為侍中從祀甘泉至渭橋有女子浴於渭水乳長七尺
上怪其異遣問之女曰帝後第七車解我所繇時寛在
第七車對曰天星主祭祀事齋戒不嚴則此女見異苑
曰魏武過曹娥碑下有婦人浣于汾渚問之曰第四車
解既而至乃禰正平也衡以離合義解之或謂婦人即
娥靈二事亦相類也
噀酒救火
噀酒救火凡四事郭憲從南郊含酒向東北三噀曰齊
失火以此滅後齊果上火事成武丁在周昕坐噀酒救
臨武火欒巴噀酒救成都火晉佛圖澄噀酒救幽州火
又楚國先賢傳樊英噀酒救成都市火射石没羽凡三
事熊渠子夜行見石以為伏虎射之没羽既知其石射
不復入漢李廣出獵見虎射之没矢視之石也射不復
入宇文周時李逺校獵於莎柵見石於叢薄中以為伏
免射之而中鏃入寸許文帝賜書褒美賜金蓮燭凡三
事蘇子瞻夜對便殿以金蓮燭送歸翰院宋王珪以中
秋賜宴内殿上命金蓮燭令内侍扶掖歸院周必大玉
堂記孝宗召史浩錫宴澄碧堂抵暮送以金蓮燭宿玉
堂直廬又令狐綯在翰苑夜對禁中帝命以乘輿金蓮
華炬送還院院吏望見以為天子來俄傳呼曰學士歸
院其前亦不始於蘇也給筆札凡三事司馬相如請為
天子遊獵賦上令尚書給筆札荀悦依左氏傳體作漢
紀尚書給筆札張華有文才草晉儀制度釐革勅有司
給筆札畫龍不㸃睛三事顧愷之畫龍不㸃睛人强其
㸃睛龍竟飛去宣和畫譜張僧繇以丹青馳譽于金陵
安樂寺畫四龍不㸃睛謂㸃之則騰驤而去人以為誕
落墨才及二龍雷電破壁畫已失矣惟二龍未㸃睛者
在焉又嘗于天皇寺畫龍不㸃睛道俗請之捨錢數萬
落筆之後雷雨晦㝠失龍所在誤筆成畫三事曹不興
善畫孫權使畫屏風誤筆㸃素因就畫為蠅吳主以為
生蠅舉手拂之王獻之為大司馬畫扇題筆誤落扇上
即㸃畫作烏駁牛唐戴嵩畫牛因筆墮為烏吹笳却敵
三事晉劉琨在晉陽為邉騎所圍中夜奏悲笳賊皆流
涕棄圍走劉疇嘗避亂塢壁賈人百數欲害之援笳而
吹出塞入塞之聲羣衆垂涕而去又北史後魏河間王
琛為秦州刺史諸羌外叛琛令婢朝雲為貧嫗吹箎諸
羌皆流涕歸降徙木立信不獨商鞅吳起為西河守欲
攻徙秦亭乃倚一車轅於北門之外而令之曰有能徙
此南門之外賜之上田上宅人莫之徙也及有徙之者
還賜之如令俄又置一石赤菽門之外而令之如初人
争徙之乃令攻亭人知鞅之賞徙而不知起之賞徙也
鑄銅柱不獨馬援吳黄武二年程普關公分界鑄銅柱
為誓在衡山縣西北一百一十里又五代晉與楚王馬
希範立銅柱為界學士李臯銘在辰州西北一百十里
目視日不眩者晉有王戎隋有劉炫而宋又有蔡京猿
臂者有后羿而又有李廣郭知運吳太史慈前漢劉淵
後唐李存孝一字師凡四事鄭谷改早梅詩數枝為一
枝齊已拜為一字師後齊已見張迥詩虬鬚白也無改
也字為在字迥又拜為一字師宋張乖崖詩有獨恨太
平無一事之句蕭楚材改恨為幸公曰楚材吾一字師
也又竹坡詩話汪内相將赴臨川曾吉父以詩迎之有
白玉堂中曾草詔水晶宫裏近題詩之句韓子蒼改云
白玉堂深曾草詔水晶宫冷近題詩吉父聞之以子蒼
為一字師前席有三事不止賈誼誼之前則商鞅見孝
公與語不自知膝之前席誼之後則蘇綽見周文帝陳
申韓之道帝不覺膝之前席化鶴凡三事搜神記遼東
城門有華表忽一白鶴飛集言曰有鳥有鳥丁令威去
家千載今來歸城郭是人民非何不學仙冢纍纍神仙
傳蘇仙公桂陽人昇雲而去後有白鶴來止郡城樓上
人或彈之鶴以爪書曰城郭是人民非三百甲子一來
歸吾是蘇君彈我何為集異記明皇獵于沙苑雲間有
孤鶴廻翔上親御弧矢一發而中其鶴則帶箭徐墜將
及地矯翰西南而逝益州城距郭十五里有明月觀青
城道士徐佐卿棲焉一日神爽不怡曰吾行山中偶為
飛矢所加已無恙矣留箭於壁及𤣥宗幸蜀偶至斯觀
覩挂箭即沙苑縱畋之御箭也佐卿蓋中箭孤鶴耳連
璧有三事潘安仁夏侯湛並有美容喜同行時人謂之
連璧韋叔裕除浙陽郡守時獨孤信為新野郡守政術
俱美時人號為連璧又王儉與王敬則同拜三公徐孝
嗣嘲之曰今日可謂連璧水鏡三事蜀龎德公謂司馬
德操為水鏡晉衛瓘竒樂廣曰此人之水鏡北史蔡大
寳見栁莊嘆曰襄陽水鏡復在于兹好聞驢鳴有王粲
而又有張南渠王濛及戴叔鸞母耳長七寸者有黄阮
丘而又有老君務光號智囊者有樗里子鼂錯而又有
支遁魯匡桓範杜預又王德儉許敬宗之甥也癭而多
智亦號智囊號千里駒者漢有劉德魏有曹休晉有傅
咸劉耀符朗宋有顧和張敷梁有蕭映王規劉杳王茂
任昉齊有丘仲孚袁昂北魏有李彦伯袁曜北齊有馮
翊王潤崔昂元文遙後周有杜杲隋有張乾威唐有李
暠成王千里號八達者諸葛誕等又晉畢卓等而司馬
懿兄弟八人俱以達為字亦號八達浩孟異以百口保
孫仲謀遣子入侍而郄超亦以百口保桓溫于簡文裴
度以百口保魏博張説以百口保不慮減兵而招寇姚
崇以百口保中外官無反者杜祐以百口保李藩王祐
以百口保符彦卿舜重瞳項羽重瞳隋奂羅朱梁唐王
友敬永樂中楚王子明玉珍俱重瞳蜀先主垂手過膝
晉武帝後周太祖陳武帝宣帝前趙劉曜秦苻堅後秦
姚萇南燕慕容垂五代南漢劉龑蜀王衍南史陳栁皇
后皆垂手下膝又北魏李祖昇南史宋王元初隋劉元
進手垂過膝皆以誅死文王四乳宋范鎡百常父子倪
文僖謙俱四乳路史辰放氏四乳河圖矩起帝嚳駢齒
元命苞武王駢齒孝經鉤命訣夫子駢齒黄帝日角少
吴日角伏羲奯目日角尚書靈曜姬文鳥鼻日角論語
摘輔象老子月圓日角顔子山庭日角河圖始皇虎口
日角又漢光武隆準日角陳霸先龍顔日角慕容德額
有日角
乘槎入漢
史傳中事多有兩處並載人未致詳者有承用偶訛因
而不覺者如張騫無乘槎事乘槎入天漢是海上客毛
寳無放龜事放白龜是寳所統武昌軍人晉伐偪陽諸
侯之士門焉叔梁紇抉之以出今韓非吕氏書並言孔
子力能招國門之關而不以力聞悞也韓夀竊香晉書
以為賈充女按郭子陳騫以韓夀為掾每會聞有異香
香乃外國所貢騫計武帝惟賜己及賈充嫌夀與女通
乃以女妻夀謂賈女者訛也世咸云甘羅十二為丞相
考羅事吕不韋説趙有功封為上卿不為丞相相秦是
甘茂羅之祖也常見人有作詩者云高卧元龍百尺樓
按世説許汜與劉荆州坐共論人物許曰陳元龍淮海
之士豪氣未除昔遭亂下邳見元龍無主客意自上大
牀卧使客卧下牀先主曰君有國士之名而無救世之
意求田問舍言無可採如我當卧百尺樓上卧君於地
下何但上下牀之間哉是百尺樓上卧乃先主自謂非
陳登事也人多言黄叔度若萬頃波澄之不清撓之不
濁按本傳乃千萬頃也東牀坦腹人謂之睡按羲之傳
乃食也一斑窺豹人謂之棊獻之傳乃樗蒲也范張雞
黍本傳張劭白母請設饌以待范式無雞黍事也六曹
尚書用星履曵履按鄭崇為尚書僕射曵革履上曰我
識鄭尚書履聲則僕射事也唐韋見素為吏部侍郎杜
甫詩曰持衡留藻鑑聽履上星辰乃吏部侍郎事也世
率以板輿為奉母故事蓋用潘安仁賦然傅祇以三公
告老許板輿上殿粱韋睿以板輿自載督厲衆軍不專
奉母一事也杜少陵晩笛詩用邉騎北走事乃吹笳非
笛也社日用東方朔割肉事乃伏日非社日也長城秦
始皇趙武靈王所築並無婦哭城崩事列女傳齊莊公
襲莒杞植戰而死其妻枕屍于城下而哭十日杞城為
之崩既葬赴淄水死所謂城崩乃杞都城非長城也去
秦趙築城時㡬數百年繇僧貫休詩誤也吞珠治吏韓
詩外傳以為伍員國䇿以為張丑弓影致疾風俗通以
為杜宣晉書以為樂廣之客抱甕而灌莊子以為漢陰
丈人説苑以為五丈夫化不孝子仇覽傳以為蒲亭長
于陳元謝丞書以為陽遂亭長于羊元桃梗語土偶戰
國䇿以為蘇秦于李元史記以為蘇代于孟嘗君殺鄧
析者左傳以為駟顓荀子劉向並以為子産不入勝母
之里尸子以為孔子淮南子鹽鐵論並以為曽子齒剛
舌柔説苑以為常樅語老子孔叢子以為老萊子告子
思烹彘教子韓非子以為曾子韓嬰以為孟母邑號朝
歌因而囘車淮南子以為墨子而論語䜟顔氏家訓以
為顔子射石没羽新序以為熊渠吕覽論衡並以為養
繇基獻不死之藥戰國䇿以為荆王類説以為燕王漢
武内傳以為武帝獻空籠而無鴿鵠國策以為蔡無澤
世説以為淳于髠金樓子揚雄作甘泉賦夢吐白鳯西
京雜記揚雄著太𤣥夢吐白鳳依王生之言以對君得
拜水衡都尉漢書以為宣帝于渤海太守史記褚先生
以為武帝于北海太守三年不蜚不鳴之語史記楚世
家以為伍舉説莊王而滑稽傳又以為淳于髠説齊威
王哭秦庭而救楚者左傳以為申包胥戰國䇿以為棼
冐勃蘇武后夢雙陸不勝以無子諷而召還廬陵王新
唐書以為狄仁傑大唐説纂則以為王方慶慧可二祖
斷臂傳燈録以為斷臂求法置達摩前續高僧傳則云
共䕶經像遭賊斷臂以法御心不覺痛楚為漢武帝招
魏新論以為李少君致李夫人魂封禪書以為齊人少
翁致王夫人魂拾遺記以為董仲君刻李夫人像置幕
中宛若生時明皇遊月宫或以為與申天師或以為與
葉法静或以為與羅公逺楊髠發宋諸陵有裒其骨葬
之者陶九成輟畊録以為唐義士珏瞿宗吉歸田詩話
以為林義士塾周公謹癸辛雜志又以為宋陵使羅銑
遂昌雜録以為東嘉林景曦漢武至郎署見顔駟鬢睂
皓白問何其老也曰臣文帝時為郎文帝好文而臣好
武景帝好老而臣尚少陛下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葉
不遇白孔六帖文帝時三朝不遇白首為郎者馮唐也
李瀚蒙求有吕望非熊之句後來承用考六韜第一篇
文王將田史編卜之曰田于渭陽將大得焉非龍非彲
非虎非羆非得公侯天遺汝師無非熊字也
御溝題葉
御溝題葉事凡六見天寳末宫娥衰悴不願備宫掖有
落葉題詩隨御水流云舊寵悲秋扇新恩寄早春聊題
一片葉寄與接流人著作郎顧況得而和之置溝上流
云愁見鶯啼栁絮飛上陽宫女斷腸時君恩不禁東流
水葉上題詩寄阿誰又本事詩載梧葉題詩曰一入深
宫裏年年不見春聊題一片葉寄與有情人況得之明
日于上流亦題一葉云云後十餘日有人來苑中尋春
又得一葉題云一葉題詩出禁城詩人酬和獨含情自
嗟不及中流葉蕩漾乘春取次行青瑣高議僖宗時于
祐於御溝中拾一葉上有詩曰流水何太急深宫盡日
閒殷勤寄紅葉好去到人間祐亦題詩于葉置溝上流
宫人韓夫人拾之後祐託韓詠門館值帝放宫女三千
人詠以韓氏嫁祐成禮之夕各于笥中取紅葉相視乃
曰事豈偶然詠開宴慶之曰二人可謝媒矣韓氏作詩
云一聨佳句隨流水十載幽思滿素懷今日却成鸞鳳
侣方知紅葉是良媒雲溪友議宣宗朝有題紅葉隨流
者盧渥舍人應舉偶得之藏于巾笥及宣宗有㫖許宫
人從人盧所獲人覩紅葉吁嗟久之曰當時偶題不謂
君得之也陸務觀侍兒小名録貞元中進士賈全虚黜
于春官臨御溝得葉悲想其人涕泗交集不能離溝上
街吏頗疑其事金吾奏其實德宗亦為感動令中人細
詢之乃翠筠宫奉恩院王才人養女鳳兒也德宗召全
虚授金吾衛兵曹以鳯兒賜之并其院資皆畀焉北夢
瑣言襄陽進士李茵得御溝紅葉茵收貯書囊後僖宗
幸蜀茵奔竄民家見一宫娥自云宫中侍書號雲芳子
茵與之欵接見紅葉歎曰此妾所題也同行詣蜀因具
述宫中之事及綿州逢内官逼令上馬而去其夜復至
曰妾已重賂中官求得從君矣後數年李茵病瘠道士
言其面有邪氣雲芳子自陳綿州相遇實己自經而死
感君相厚故相從耳又玉溪編事侯繼圖尚書微時曾
秋日于大慈寺倚欄忽秋風四起有桐葉飄墜上有詩
云拭翠歛雙蛾為鬱心中事搦管下庭除書作相思字
此字不書紙書向秋葉上願逐秋風起天下有心人書
解相思死侯貯箱中五六年與任氏為婚任見之曰此
妾所作也京師宦子張生因元宵遊乾明寺拾得紅綃
帕裹一香囊有細書絶句三首云囊裹真香誰見竊鮫
綃滴淚染成紅殷勤遺下輕綃意留與情郎懷袖中金
珠富貴吾家事常渇佳期今寂寥偶用志誠求雅合良
媒未必勝紅綃詩尾書曰有情者若得此欲與妾一面
請來年燈節于相藍後門車前有雙鴛鴦燈者是也生
歎賞久之如期往候果見雕輪綉轂掛鴛鴦燈一盞乃
誦詩于車後氏遂令尼約生次日與之歡合生問之女
口占一詩云門前畫㦸尋常設堂上犀簪取次看最是
惱人情緒處鳳凰樓上月華寒吟畢告曰妾乃節度使
李公侍妾李公老邁悞妾芳年遂與侍婢彩雲隨生逃
隱姑蘇偕老焉
金鑾密記翰林有龍口渠通内苑大雨之後必飄諸
花蕋經繇而出有百種香色名不可盡春月尤妙
宋子京過御街遇内家車子有褰簾者曰小宋也子
京遂作詞曰寳&KR1707;雕輪狹路逢一聲腸斷繡幃中身
無彩鳯雙飛翼心有靈犀一㸃通金作屋玉為櫳車
如流水馬如龍劉郎已恨蓬山逺更隔蓬山㡬萬重
其詞達禁中仁宗知之問内人第㡬車子何人呼小
宋有内人自陳上召子京從容語及笑曰蓬山不逺
以内人賜之本事詩開元中頒邊軍纊衣製於宫中
有兵士于雜袍中得詩曰沙塲征戍客寒苦若為眠
戰袍經手作知落阿誰邊蓄意多添線含情更著綿
今生已過也結取後身縁兵士以詩白於帥帥進之
𤣥宗命以詩遍示六宫有宫人自言萬死𤣥宗深憫
之遂以嫁得詩人曰我與汝結今生縁也邊人皆感
泣
封事削槀
漢孔光典樞機十餘年時有所言輒削草稾周就素重
慎周密上封事輒削去草稾後漢樊𢎞謙柔畏慎所上
便宜及陳得失輒手自寫毁草稾皇甫嵩畏慎前後上
表陳補益者百餘事皆手書毁稾魏陳羣前後密諫得
失每上封輒削草魏任嘏每納忠諫輒手書壞本北齊
封隆文首叅經畧竒謀異算密以啓聞上書削草稾宋
謝𢎞徽每有獻替及論時事必手自書削草稾宋史初
鄒浩召自新州入對帝首及諫立后事奬歎再三詢諌
草安在曰已焚之矣退告陳瓘瓘曰禍其在此乎異時
奸人妄出一椷則不可辨矣後蔡京用事使人偽為浩
疏有劉氏殺卓氏而奪其子以為己子語乃竄浩于韶
州
夢筆生花
李白少時夢所用筆頭上生花自是才思贍逸和凝夢
人以五色筆一束與之自是才思敏贍紀少喻夢陸倕
以一束青鏤筆管授之文因遒進李嶠夢人以雙筆相
贈自是文日有名王珣為桓溫掾嘗夢人以大筆如椽
與之既覺曰此當有大手筆俄而武帝崩哀冊諡議皆
珣所草元史楊奐母夢東南日光射其身旁一神以筆
授之已而生奂范質母張氏夢人授五色筆而生九歲
善屬文今人但知江淹夢筆耳又王勃少時夢人遺以
丸墨盈袖自是文思日進張㢠廻少年苦吟未有所得夢
五色雲從天而下取一團吞之遂精雅道鄭𤣥學于馬
融夢一老父以刃開其心傾墨汁著𤣥心内于是精通
典籍陳繼達本武夫不知書夢人以墨水升餘飲之遂
能識字宋璟夢大鳥啣書吐口中而吞咽之乘而直上
自後藻思日深王肅注易東齋中夜有女子從地中出
贈墨一丸旦用此墨便覺才思開敏夢吞丹篆而才思
日進者韓愈也夢吞金龜而大有文思者劉贊也夢林
花如錦摘食之見天下文詞遂無不知曉者馬融也夢
飲西江水浣腸及睹水中沙石皆篆文吞之而文性陡
高者王仁裕也夢人授繡紙百番又夢裁錦而文思大
進者蕭頴士也夢彩文鳥入口中而藻思日新者羅含
也夢蛟龍入懷而作春秋繁露者董仲舒也若江淹夢
張景陽寄錦取還文章日躓又嘗夢郭景純索舊筆還
為詩才盡豈衰至之徵耶
五代史王處訥夢人持巨鑑星宿粲然滿中剖腹納
之因究星歴占候之學稽神録進士謝諤為兒時夢
浴溪中有人以珠一器遺之曰吞此則明諤吞其細
者六十餘顆及長善為詩有六十餘篇行世補録紀
僖宗㓜不曉碁夜夢人以碁經三卷焚而吞之及覺
觀碁指畫皆出人意表碁訣王積薪夢青龍吐碁經
九部授已其藝頓精
縱囚復歸
六一公論唐太宗縱囚其説卓矣然縱囚自歸事不始
於太宗後漢鍾離意南宋傅翽隋王伽梁書席闡為東
陽太守何鳳為建安太守傅岐為新始令華陽志王長
文試守江源吕元膺為蘄州刺史皆然史書之以為美
太宗好名者蓋慕而效之耳後漢戴封為中山相諸縣
囚四百餘人辭狀已定當行刑封哀之皆遣歸家與尅
期日皆無違者詔書褒美焉南史王志為東陽太守獄
有死囚十餘冬至日悉遣還家過節皆反惟一人失期
志曰此自太守事主者勿憂明旦果至以婦孕故吏人
益歎服之虞延為洛陽令每至歲時伏臘輒放遣囚繫
歸家並感恩德如期而還(本傳)南史謝方明宋武時為南
郡相年終江陵縣獄囚悉放還主簿𢎞季咸等固諌不
納至期有重罪一人醉不能歸違二日乃反餘一囚十
日不來逡廵墟里鄉村責讓率領將送竟無逃者續搜
神記張華原為豫章太守善易卜人畏不敢犯令或當
死者悉放歸别父母時有一人犯盜尅日欲誅放歸别
其人在路號哭經趙朔家朔問何故曰某拙為盜犯法
當死昨蒙太守給假辭别父母限滿赴州就刑所以悲
哭朔曰何不逃去答曰使君明於易筮前後逃者皆獲
是以不敢朔曰但用我計自當獲免汝可三遍行渡河
即取竹筒盛水三尺常安於腹上仍於黄沙中卧三日
然後可還終始擒汝不得矣其人一依朔言至假滿法
司怪久違限乃以名申聞華原卜之卦成曰何故腹上
水深三尺背卧黄沙此人必投水而死其人改姓名處
於鄉里齎重賄酬朔朔一無受
吕氏右袒
為吕氏右袒為劉氏左袒昔人頗有以絳侯為失計者
王應麟曰考之儀禮鄉射疏凡事無問吉凶皆左袒是
以士䘮禮及大射皆袒左惟受刑則袒右以是考之勃
誅諸吕之計已定若為吕氏者則有刑故以右袒令之
耳吳興陳霆則云淖齒弑齊王王孫賈入市中呼曰淖
齒亂齊國殺湣王欲與我誅淖齒者袒右市人從者四
百又陳勝起兵徒屬皆袒右稱大楚是勃之先有以袒
右令衆者豈謂袒右皆有刑乎又吳人入楚召陳懷公
召國人曰欲與荆者左不與荆者右齊桓公立管仲為
仲父令諸大夫曰善吾者入門而右不善入門而左則
是法亦已久矣
文種賜屬鏤
人知伍子胥强諫吳王賜屬鏤以死按吳越春秋越王
將殺文種種對越王曰夫差之誅也謂臣曰狡兎死良
犬烹敵國滅謀臣亡吾不食善言故哺以人惡越王遂
賜文種屬鏤之劍伏劍而死是文種亦賜屬鏤也人知
伍子胥死屍投江中曰吾當朝暮乘潮以觀吳之敗自
是海門潮頭洶湧高數百丈時見子胥乘素車白馬在
潮頭之中按水經注昔子胥死于吳而殍屍于江吳人
懷之立祠江上曰胥山文種成于越而伏于山陰越人
哀之葬于重山文種葬一年子胥從海上穿山脇而持
種去與之俱游夫江海故前潮之揚波者子胥後重水
者大夫種也則文種亦乘潮也
張仙挾彈
世所傳張仙張弓挾彈若貴游公子以為即梓潼之神
文昌之宿然梓潼自有像氅衣紗㡌與張仙不類按陸
文裕金臺紀聞乃蜀王孟㫤挾彈圖也初花蕋夫人入
宋宫念其故主偶擕此圖遂懸于壁且祀之太祖見而
致詰夫人答曰此蜀中張仙祀之有子非實有所謂張
仙也然孟㫤太祖時曾屢入朝無縁不相識貌及考地
志卭州有挾仙樓仙人張逺霄者往來於此每挾彈視
人家有災者為擊散之疑世傳張仙挾彈或本此耳又
按王長公勘書圖跋宋初降王中獨孟㫤有天人相見
于花蕋夫人所供其童子為𤣥喆武士為趙廷隱當時
進御者以勝國故不敢具其實故目為文皇耳然則孟
㫤之像一訛而為梓潼再訛而為太宗皆可笑也
紀信誑楚
紀信乘漢王車以誑楚卒免漢王於難左傳定四年楚
子在公宫之北吳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已為王
曰以我與之王必免隨人卜與之不吉楚子得免公羊
成二年晉師還齊侯晉郤克投㦸逡廵再拜稽首馬前
逢丑父者齊頃公之車右也面目與頃公相似衣服與
頃公相似代頃公當左使頃公取飲頃公用是佚而不
反丑父曰吾頼社稷之靈吾君免矣郤克曰欺三軍者
其法奈何曰法斮遂斮逢丑父
倩女離魂
陳𤣥祐離魂記天授三年清河張鎰因官家于衡州長
女早亡㓜女倩娘端妍絶倫鎰外甥王宙㓜聰悟美容
範鎰每曰他時當以倩娘妻之後各長成常私感想於
寤寐後有賓寮之選者求之鎰許焉女聞鬱抑宙亦深
恚恨託以常調請赴京含恨上船日暮至山郭數里夜
半聞岸上行聲甚速問之乃倩娘也曰與君寢夢相感
今將奪我此志知君深情不易是以亡命來奔宙驚喜
匿之於船連夜遁去倍道至蜀凡五年生兩子與鎰絶
信其妻泣思父母宙哀之與俱歸衡州獨身先至鎰家
首謝其事鎰曰倩娘病在閨中數年何其詭説也宙曰
見在舟中鎰大驚促使人驗之果見倩娘在船疾走報
鎰室中女閒喜而起飾籹更衣笑而不語出與相迎翕
然而合為一體其衣裳皆重其家以事不正秘之靈怪
録鄭生者天寳末應舉之京至鄭西郊日暮投宿主人
問其姓以實對内使婢出云娘子合是從姑須臾一老
母自堂而下問鄭婚未媪曰有一外孫女姓栁與兒門
地相埒欲配君子其夕成禮數月姑命鄭生將婦歸栁
家鄭至淮陰先報栁氏舉家驚愕令家人往視之乃與
家女無異既下車冉冉行庭中内女聞之笑出視相值
於庭中兩女忽合遂為一體窮其事乃是妻之母先亡
而嫁外孫女之魂焉幽明記鉅鹿龎阿美容儀同郡石
氏有女曾覩阿心悦之未㡬阿見此女來詣阿阿妻聞
之使婢縛送石家中路遂化為煙氣而滅乃詣石家説
此事石父大驚曰我女都不出門豈可毁謗如此後阿
婦夜伺女在齋中執詣石氏石父愕曰適從内來見女
與母共作何得在此即於内喚女出向所縳者奄然滅
焉蓋其魂神也仙傳拾遺載九華洞仙田先生有齊推
女嫁進士李生為暴鬼所殺求先生神力再生曰屋舍
已壞一老吏曰昔東晉鄴下一人誤死屋宅已壞又合
還生與此事同其時葛仙君斷令具魂為身塗以神膏
發遣郤生與本無異但夀盡之日無形耳先生許之即
令追李妻魂見有七八女人與李妻相似推而合之
雁足繫書
宋咸淳癸酉元國信使郝經被留真州南北隔絶者十
五年時居中勇軍營新館有以生雁饋者經因作詩以
帛書云零落風高縱所如歸期囘首是春初上林天子
援弓繳窮海纍臣有帛書並署年月姓名通五十九字
繫雁足縱之尋為北人所得以獻其主遂大舉南伐越
乙亥宋社屋矣嗚呼世傳蘇子卿雁書云者不過漢人
詭言以紿匈奴因成故事顧如郝經之雁乃實有之而
元主亦竟得之是可異也豈南北興亡天意固已有在
偶然之際有不偶然者寓乎(夢蕉詩話)長安女子郭紹蘭適
任宗賈於湘中數年不歸紹蘭覩堂中有雙燕戲於梁
間長呼而語於燕曰我聞燕子自海東來往復必經湘
中我婿離家數歲蔑有音耗欲憑爾附書可乎言訖涙
下燕飛鳴上下似有所諾蘭復問曰爾若相允當泊我
懷中燕遂飛於膝上蘭遂吟詩一首小書繫於足上燕
遂飛鳴去任宗時在荆州忽見一燕飛鳴於頭上訝之
燕遂泊肩上見有一小封書繫足解而視之乃妻所寄
詩宗感而泣下次年歸見開元遺事曲阜顔清甫嘗卧
病㓜子彈得一鴿於翎間得書一緘乃真定郭某寄其
子曲阜令禹家書也時禹改平逺縣去鴿未及知盤桓
尋覔遂遇害清甫直抵禹所致書與鴿禹曰育此鴿十
七年矣凡有家書千里能致誠異禽也見百家風世傳
張九齡少時家養羣鴿每與親知書信往來以書繫鴿
足上依所教之處飛往接之九齡目之為飛奴又陸機
有犬名黄耳能傳書不獨雁也元藏機有二鳥類黄鸝
每翔翥空中機呼之即至或令銜珠或令受人語乃謂
之轉言鳥
西施隨蠡
世傳西施隨范蠡去不見所出只因杜牧西子下姑蘇
一舸逐鴟夷之句而附會也越絶書西施亡吳國後復
隨范蠡因泛五湖而去據墨子吳起之裂其功也西施
之沉其美也則吳亡後西施實死于水不從蠡矣修文
御覽引吳越春秋逸篇云吳亡後越浮西施於江令隨
鴟夷以終則其不隨范蠡更為可據隨鴟夷者謂伍胥
以鴟夷皮裹而沉于江也皮日休館娃宫懷古響屧廊
中金玉步採香徑裏綺羅身不知水葬歸何處溪月彎
彎欲效顰李義山景陽井詩景陽宫井剩堪悲不盡龍
鸞誓死期惆悵吳王宫外水濁泥猶得葬西施皆可互
證唐景龍文館記宋之問分題浣沙篇有一朝還舊都
靚粧尋若耶之句則又似吳亡復還會稽者何也
孫位畫水
張南本與孫位並學畫水皆得其法南本以為同能不
如獨勝遂專意畫火獨得其妙畫壁上佛跏跣坐火周
其身筆氣焱鋭得火之性觀者以星飛電掣烈烈有焚
林燎原之勢佛以定慧力坐其間安然不動張益登進
士第入翰苑死土木之難初益與夏昶同年及見陳嗣
初王孟端俱喜作文寫竹後昶見益作石渠閣賦出已
上遂不復作文益見昶竹妙絶亦不復寫竹
寧逢乳虎
漢書甯成事景帝好氣操下急如束溼為關都尉出入
關者號曰寧逢乳虎無值甯成之怒宋書王𤣥謨御下
少恩將士為之語曰寧作五年徒不逢王𤣥謨大明中
奚顯度酷虐無道時建康縣考囚或用方材壓額及踝
脛民間謠曰寧得建康壓額不能受顯度拍隋書崔𢎞
度性嚴酷時有屈突蓋者亦嚴刻長安為之語曰寧飲
三斗醋不見崔𢎞度寧灸三斗艾不逢屈突蓋又湯德
幹歴刺史立威人語曰寧食三斗炭不逢湯德幹韓縝
知秦州宴客夜歸指使傅勍被酒誤隨入州宅與侍妾
遇縝怒令軍校以鐵裹杖箠殺之勍妻持血衣撾登聞
鼔以訴秦人語曰寧逢乳虎莫逢玉汝又李稷與李察
皆以苛暴著稱時語曰寧逢黑殺莫逢稷察酷吏之為
人疾惡如此
飯後鐘
唐叚文昌家寓江陵少以貧窶進修常患口食不給每
聽曾口寺齋鐘動即詣謁餐為寺僧所厭自此乃齋後
扣鐘後入台座連出大鎮拜荆南節度有詩題曾口寺
云曾見闍黎飯後鐘蓋為此也摭言王播少孤貧客揚
州惠照寺木蘭院隨僧齋餐僧厭怠乃齋罷而後擊鐘
播作詩有慚媿闍黎飯後鐘之句後二紀播自重位出
鎮是邦因訪舊遊問所題者則碧紗幕之矣遂足成之
曰上堂已了各西東慚媿闍黎飯後鐘三十年來塵撲
面而今始得碧紗籠又曰三十年前此院遊木蘭花發
院新修如今再到經行處樹老無花僧白頭監戒録羅
使君向廬州人不事産業以至困窮常遊福泉寺隨僧
飯而業未嘗廢二十年間持節歸鄉里及境書僧房壁
曰二十年前此布衣鹿鳴西上虎符歸故時賓從論前
事到處松杉長舊圍野老共遮官路拜沙鷗遙認隼旟
飛春風一宿琉璃殿惟有泉聲愜素機然則羅之始淪
落而後貴顯再遊舊地題壁賦詩頗類王叚二公特當
日炎涼之感微有不同耳
嫁妓女
雲溪友議李八座翺在潭州席上有舞柘枝者顔色憂
悴翺詰其故乃韋中丞女以昆弟夭折委身樂部言訖
涕咽情不能堪亞卿為之吁歎速命更其舞服飾以袿
襦延與韓夫人相見顧其言語清楚有冠蓋風儀遂於
賓榻中選士人嫁之殷堯藩贈詩曰姑蘇太守青娥女
流落長沙舞柘枝滿座繡衣皆不識可憐紅臉淚雙垂
舒元輿贈之詩曰湘江舞罷却成悲便脱蠻靴出綉闈
誰是蔡邕琴酒客魏公懷舊嫁文姬輟畊録一事正相
類云姚文公燧為翰林學士承㫖日玉堂設宴歌妓羅
列中一人秀麗閒雅微操閩音詢之真西山之後也公
為落籍擇小吏妻之嘉興貝闕嘗有詩曰斷絲棄道邊
何日縁長松墜羽别炎洲不復巢梧桐昔在至元中六
合車書同玉堂盛文士燕集多雍雍金刀手割鮮酒給
葡萄濃坐有一枝春秀色不可雙(叶)娉婷劉碧玉綽約
商珍瓏寳釧金雀釵已覺燕趙空或聞操南音未解歌
北風上客驚且疑姓字初未通問之慚復泣乃起陳始
終妾本建寧女逺出西山翁父母生妾時謂是金母童
梨花鎖院落燕子窺簾櫳迢迢官朔方位卑食不充侵
貨國有刑桎梏加父躬鬻女以自贖白璧淪泥中秋娘
教歌舞屢入明光宫永為娼家婦遂屬梨園工京華多
少年門外嘶青驄不如孟光醜猶得嫁梁鴻自嗟妾命
薄零落如秋蓬客聞為長歎天道何懵懵遣使白宰相
削籍歸舊宗小史十八九勿恨相如窮配爾執箕箒今
夕看乘龍鴛鴦並玉樹鸚鵡開金籠棄汝桃花扇紅牙
不復從提甕自汲水絺綌自禦冬時多困轗軻事或忻
遭逢安知百尺井忽登羣玉峰借問主者誰内相姚文
公行營雜録豐有俊四明人偶登青樓見小倡疑故人
女累目之女亦悟酒罷留宿女羞澁良久乃曰豐官人
識妾否詰之果故人女豐明日以白尹以錢百千更從
尹貸二百千嫁之尹即王&KR0008;子佐也取入府厚奩具擇
良士嫁焉江南有縣令鍾離君與鄰縣令許君結婚鍾
離君女將出買一婢從嫁一日婢執箕箒至堂前熟視
曰㓜時我父於此地穴為毬窩導我戲劇也鍾離君曰
汝父何人曰父即前令身死家破流落民間令詢實以
書抵許令曰吾買婢得前令之女憐而悲之義不可久
辱當輟吾女嫁資先為求婚更俟一年别為吾女營奩
以歸君子可乎許答曰蘧伯玉恥獨為君子願以前令
女配吾子君别求良媒以嫁君女於是前令之女復歸
許氏
并衣凍死
琴操其思革子户文子叔衍子三人相與為友聞楚成
王好士三人往見至嶔巖間卒遇大風雨衣單糧乏相
視歎曰與其饑寒俱死豈若并衣糧於一哉二子以革
子為賢推衣與之革子不可二子曰吾與子左右手也
子不我受俱死無名可痛乎於是革子受之二子遂凍
而死列士傳燕左伯桃羊角哀二人為友聞楚平王善
待士乃同入楚值雨雪山道阻絶糧少桃度不能俱生
併衣食與哀令往事楚而自餓死空樹中此二事何其
似也吕氏春秋戎夷違齊如魯天大寒與弟子一人宿
郭外寒愈甚謂弟子曰子與我衣我國士也子不肖人
也弟子曰不肖人也又安能與國士衣哉戎夷解衣與
弟子夜半而死吕氏謂戎夷以死見其義者竊謂夷取
友非人解衣非其本心於義殆未盡也若文衍二子及
桃者真能以死見其義者哉漢末有管秋陽者與弟及
伴一人避亂俱行天雨雪糧絶謂其弟曰今不食伴則
三人俱死乃與弟共殺之得糧達舍後遇赦無罪
蜂窠巷陌
雲仙雜記長安平康坊妓女所居新進士以紅牋名紙
遊其中時謂此坊為風流藪澤清異録四方指南海為
煙月作坊以言風俗尚淫故也今京師鬻色户將及萬
計至於男子舉體自貨迎送恬然遂成蜂窠巷陌又不
止煙月作坊已也風流藪澤煙月作坊蜂窠巷陌三語
正可作對述異記吳黄龍中吳都海鹽有陸東美妻朱
氏亦有容止夫妻相重寸步不離時人號為比肩人後
妻卒東美不食而死家人哀之乃合葬未一歲冢上生
梓樹同根二身相抱而為一樹孫權封其墓曰比肩墓
潘章少有美容儀楚國王仲先慕其名來求為友因願
同學一見相愛情若夫婦便同衾枕後同死合葬于羅
浮山塚上忽生一樹柯條枝葉無不相抱時人異之號
為共枕樹一好内一好外情意之暱生死以之比肩塚
共枕樹亦堪相儷也
贈妾
隋唐嘉話李德林為内史令與楊素共執隋政素勛臣
豪侈後房婦女錦衣玉食千人德林子百藥夜入其室
則寵妾所召也素俱執于庭將斬之百藥年未二十儀
神雋秀素意惜之曰聞汝善為文可作詩自叙當免汝
死授以紙筆立就素欣然以妾并資從數十萬與之雲
溪友議崔郊秀才蘊積文萟與姑婢有阮咸之縱其婢
端麗饒音伎姑貧鬻于連帥連帥愛之郊思慕無已强
詣府署願一見焉其婢因寒食果出值郊立于栁陰馬
上連泣杳若山河郊贈以詩曰公子王孫逐後塵緑珠
垂涙滴羅巾侯門一入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人有嫉
生者寫詩于座于公令召崔生曰侯門一入深如海從
此蕭郎是路人便是公製作也四百千小哉何不早一
書相示幃幌奩匣為增飾之遂命婢同歸梁葛侍中從
周鎮兖之日嘗遊從此亭公有㕔頭甲者年壯未壻有神
彩偶因白事時諸姬妾並侍左右内一寵姬國色也甲
目之不已公有顧問竟忘答對既罷公微哂之甲事後
方覺懼有不測公知故以溫顔接之未㡬公奉命拒唐
師于河上日暮士已饑渇殆無人色公謂甲曰能陷此
陣否即與數十騎馳赴斬數十級大軍繼之唐師大敗
及凱旋謂愛姬曰甲立戰功宜有酬賞以汝妻之令具
飾資粧直數千緡召甲告之曰汝立功河上吾知汝未
壻今以某妻此女即所目也元和中有新授湖州録事
叅軍未赴任遇盜刼剽殆盡誥勅歴任文簿悉無孑遺
遂於近邑行丐故交迤邐假貸却返逆旅旅舍俯逼裴
晉公第時晉公在假因微服出遊偶至湖糾之店相揖
而坐與語周旋問及行日對曰某之苦事人不忍聞言
發涕零晉公愍之細詰其事對曰某住京數載授官江
湖遇寇盪盡唯殘微命此亦細事爾某將娶而未親迎
遭郡牧强以致之獻於上相裴公矣裴曰子室何姓氏
答曰姓某名黄娥裴時衣紫袴衫謂之曰某即晉公親
校也試為子偵遂問姓名而往糾復悔之此或中令之
親近入白當致禍也寢不安席遲明姑往偵之則裴已
入内至晩忽有赭衣吏詣店稱令公召糾聞之惶懼倉
卒與吏俱至延入小㕔拜伏流汗不敢仰視即延之坐
竊視之則昨日紫衣押衙也因首過再三中令曰昨見
所話誠心惻然今聊以慰其憔悴即命箱中官誥授之
已再除湖糾矣喜躍未巳公又曰黄娥可于飛之任也
特令送就其逆旅行裝千貫與偕赴所任洛中舉子某
與樂妓茂英相識英年甚小及舉子到江外偶于飲席
遇之因贈詩曰憶昔當初過栁樓茂英年小尚嬌羞隔
牕未省聞高語對鏡曾窺學上頭一别中原俱老大重
來南國見風流彈絃酌酒話前事零落碧雲生暮愁舉
子因謁節度留連數月帥遇之甚厚宴飲既與酒糺諧
戲頗合一日告辭帥厚以金帛贐行復開筵送别因暗
留絶句與糺曰少挿花枝少下籌須防女伴妬風流坐
中若打占相令除却尚書莫㸃頭因設舞曲遺詩帥取
覽之當時即令人所在送付舉子江陵寓居士子忘其
姓名有美姬甚貧求尺題于交廣間遊支持五年糧食
且戒其姬曰我若五年不歸任爾改適士子去後五年
未歸姬為前刺史所納在高麗坡底及明年其夫歸已
失姬之所在尋訪知處遂為詩寄云陰雲漠漠下陽臺
惹著襄王更不㢠廻五度看花空有涙一心如結不曾開
纎蘿自合依芳樹覆水寧思返舊杯惆悵高麗坡底宅
春光無復下山來刺史見詩遂給一百千及資裝便遣
還士子
釘坐梨
陸逺文才清麗風神峻整當時目為釘坐梨馮慈明神
龍中勅旌其門為忠臣門見者莫不歎美號為凌霄花
宋城主簿祝天貺勵已如氷百姓呼為裏頭氷梁彦光
柔軟無比百姓呼為戴㡌餳魏田承嗣僉治文案如流
水吏人稱為旋風筆裴琰積案數百省決一日都畢號
霹靂手世目李元禮謖謖如松下風劉孝標評劉歊矯
矯如雲中鶴時人謂謝琨如寒風振松孫權美諸葛瑾
曰藍田生玉周革命舉人趙廓耶小起家監察張元一
目為梟坐鷹架魯孔丘為拾遺有武夫氣元一目為鶖
入鳳池鳳閣侍郎杜景儉文章知識並高時號鶴鳴雞
樹寇萊公好舞柘枝會客每舞必盡日時人謂之柘枝
顛宣城何子華謂陸鴻漸溺于茗事草中之甘無出茶
上者宜目陸氏為甘草癖何㸃目王思逺如暑月懷氷
時人目謝康樂如霜臺籠日徐陵數歲寳誌摩其頂曰
此天上石麒麟也趙逢仕唐及梁文學德行丰神秀異
號曰玉界尺無閭生容若處女東人以為玉魄衛玠乘
白羊車入市咸曰誰家璧人薛調美姿容人號生菩薩
尹正義曲斷科罪百姓歌為餓野义苑舍人以什神邕
為塵外摩尼海録碎事載波羅提為法中龍象河東三
鳳薛收為長離薛德音為鸑鷟薛元敬為鵷雛穆氏四
昆穆贊為酪穆質為酥穆員為醍醐穆賞為腐乳唐五
書僧懷素比玉𧦬光比珠高閎比金貫休比玻璃慈栖
比水晶此類甚衆天下事未嘗無對也
換鵞寫經
西清詩話曰太白詩山陰道士如相見應寫黄庭換白
鵞按晉書右軍寫道德經换道士鵞非黄庭也余觀陶
榖跋黄庭經曰山陰劉道士以羣鵞獻右軍乞書黄庭
經此是也榖亦謂黄庭得非承太白之誤乎黄魯直詩
為君寫就黄庭了不博山陰道士鵞東坡雪堂既毁紹
興初再建士人何頡作上梁文其一聨云前身化鶴曾
陪赤壁之遊故事换鵞無復黄庭之字梅聖俞詩道士
雖换黄庭經又曰黄庭换白鵞皆承此謬按法書要録
載右軍書目正書有黄庭經又武后曝太宗時法書六
十餘函有黄庭徐季海古蹟記大王正書以黄庭為第
一皆不云道德經乃晉傳誤也或者謂晉史但言道士
鵞不知榖何以知其為劉道士也考晉獻之有劉道士
鵞羣亦復歸也無乃據此乎袁昻書評上谷之翮未覩
鴻踪曇&KR1619;之鵞空傳贋本上句王次仲變為大鳥入大
翮山事下句王右軍事曇&KR1619;山陰道士所居村名按仙
傳山陰道士管霞霄請右軍寫道德經以紅鵞一雙贈
之
玉芝堂談薈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