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考索
群書考索
欽定四庫全書卷
羣書考索續集卷二十三
宋 章如愚 編
厯門
厯
三正傳曰火出於夏為三月於商為四月於周為五月
盖夏建寅三月而火出於辰(見上/文)五月而火中于午(見/堯)
(典/)七月而火流于申十月而火伏于亥(見左傳哀公十/二年火伏而後)
(蟄者/畢)三星在户者五月昏火中于正南也火中而寒暑
退者昏中于午而一隂生旦中于午而一陽生也古者
考天象驗人時皆以東方大火心星為證者以其周旋
得昏中旦中之正也夫周正建子而七月流火九月授
衣乃與夏正同或曰七月之詩言一之日二之日三之
日四之日者建子正也以月為日取陽生之義即七日
來復之義也自四月陽極五月隂生則言月兼舉夏正
以正天時由易卦或言七月或言八月也惟三月不言
日亦不言月意者蠶月條桑即三月也魯哀公十二年
經書十二月螽仲尼以為火伏而後蟄者畢今火猶西
流司厯過也杜預云周十二月即今之十月火猶西流
誤以九月為十月故蟄户未畢藏也劉歆厯譜並以春
秋所書冬十二月為夏之十月是周建子而春秋所用
周正也豳詩兼舉夏正春秋則兼用周正特不知經書
春正月夏五月秋七月冬十月必以周正言之則是以
冬為春以春為夏以夏為秋以秋為冬也春秋之名錯
舉四時以示褒貶也假日月以定厯數也豈容四時易
其位耶豈十二月火猶西流司厯屢失閠而劉歆杜預
推之而未審耶不然周家正嵗讀邦法仲春蠶北郊夏
斬陽木秋斬隂木四時已皆易位矣或曰周官言正嵗
者子歲正也言正月之吉則寅月也茍周官以正月為
寅則春秋經書不可以正月為子矣或曰商書元祀十
二月朔元祀不以丑正為正月而言十二月者商雖建
丑而編年紀事實用寅矣周官春秋所書亦然夫書年
紀事其實用寅而猶曰建子建丑者重一陽二陽之生
豫授民時使君民皆知一嵗之事始於此耳又三王之
正若循環王者受命必假此以示承天順人之意故有
建子建丑之異其書年紀事未嘗不用寅正也審如或
者之論則劉歆杜預與左氏傳文不足慿矣漢初仍秦
而建亥為正今觀漢史所書乃曰元年冬十月不言正
月而言十月者紀一嵗之事雖自此始其實則冬十月
也漢史於十月之後又書曰春正月此復用寅正明夏
時不可廢也漢史所書春夏秋冬易其位耶後秦羗岌
曰春秋日食三十六考其晦朔不知用何厯也班固以
為春秋因魯厯岌檢春秋不與蔀目相符命厯序謂春
秋用殷厯岌考其文不與殷歴相應當以諸説辨諸誤
可也(火中寒暑乃退注謂五月六月火昏中而暑退十/一月十二月火旦中而寒退此盖惑於寒暑退之)
(説故兼舉六月十二月言之耳實五月十一月此説是/也張趯舉以證晉侯將失諸侯猶隂陽極則反也又三)
(星在户直正户之位爾注亦謂之五月未六月申此又/惑於在隅之説曾不知巽為東南隅自巽至已自已至)
(丙午則在户矣何必至/未月而方為在户耶)
太史公三正若循環之説(主夏/時)太史公律書言兵之當
用與否以配隂陽之周旋言神生於無而成於有以配
律聲之相因及其論厯也先言古厯作於孟春必驗子
規嘷為寅月雞鳴三聲為寅時次言王者之正必率天
由人三苖亂徳而孟陬(正/月)殄滅舜禹相命而寅正以建
又其次言商丑周子若循環然窮則反本秦人未暏其
真漢初復仍其舊至於武帝太初而始用夏正也觀太
史公之言之意即夫子行夏之時之説也其意若曰三
王之正若循環然夏寅商丑周子亦既窮矣秦人當復
建寅而反建亥漢當反秦而復因秦是窮當反本而不
知反也盖至於太初之元方反本耳其論忠質文之尚
亦曰三王之道若循環盖言周秦文弊漢當復用夏忠
也其論漢得天統亦述漢除秦暴所以承天順人繼三
王之統也班固不悟此意乃以斷蛇著符為得統之證
則非矣雖然太史公之論歴也既主寅正而言律則本
黄鍾建子之月且曰萬事根本者何哉嗟乎此太史公
所以深得以律起厯率天由人之意也
真夏歴真周厯漢清臺所課諸厯踈宻即黄帝顓帝夏
商周魯六厯是也其後加以太初三統為漢厯則七厯
矣漢末宋仲子集七厯以考春秋按夏周三厯術數與
漢藝文志所記者不同故更名曰真夏厯真周厯杜預
作長厯謂周衰世亂學者莫得其真所傳七厯未必是
時王之術也預乃以長歴驗春秋日食之數而知三統
厯之最踈盖春秋日食三十六以三統歴推之止得一
食之數也岌又併夏厯真夏厯周厯真周厯得十三十
四食之數其真夏厯真周厯止得一食之數(與三統/厯同)豈
其真者反不及非真者歟三統厯既謂之踈則真夏周
厯亦然矣羗岌之言曰杜預以七厯未必是時王術今
誠以七家之厯考古今交㑹信無其驗皆由斗分踈之
所致然則杜預之言是耶宋仲子之言是耶藝文所記
與宋仲子所集又孰為眞孰爲偽耶
易春秋天人之道(前漢志劉歆三/統厯譜之説也)劉氏謂春秋書元一
以統始易有太極也春秋二以目歲太極生兩儀也於
春每月書王(王正月王二月/王三月是也)易象三極之統也於四時
雖無事必書時月兩儀生四象也時月以建分至啟閉
之分四象生八卦也象事成敗八卦定吉凶也朝聘㑹
盟吉凶生大業也易天也春秋人也故易春秋天人之
道也夫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易上繫之文也劉氏從而附
合春秋之條是則然矣惟於春毎月書王象易三極之
説厠於兩儀生四象之間未免牽合附㑹强生一說觀
歆之意蓋欲以此數條附太衍之數耳其說曰元始一
也春秋二也三統三也四時四也一二三四合為十也
以五乘十大衍五十之數也道據其一故其用四十九
也歆之意如此焉得不加書王象三極之說厠諸兩儀
四象之間哉大衍之數分而為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
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竒於扐以象閏此與太極生兩
儀之文不相屬而歆附會之所以有拘而不通者也况
歆以太極三統而儀四象合為大衍之數其八卦定吉
凶吉凶生大業之説則又不言其所以合大衍之數之
意又何謂哉杜預言其最踈班固誤以為最宻隋志言
其辨而非實班固惑之遂採以為志其謂是歟(厯譜乃/曰以某)
(法乗某法得某數始推大衍象得月法合天地/終始得閏法之類半是半非不可以盡信也)夫易春
秋之道未甞不貫通正不必牽合其文而強合其義亦
不必以春秋虛數合大衍實數也人之耳目鼻口脉絡
未甞不貫通而必欲強合其形則拘矣唐志厯法曰漢
厯一本於律劉歆以春秋易象推合其數盖附㑹之説
也唐志之言盡之矣劉子政以五福配六極一極無所
附遂足之以厥罰眊之説歆盖蹈其父説矣向以王
鳯擅權之故而推洪範之應其意則忠歆以王莽即真
之故而多為附㑹之談其意則佞此尤不可不辨者也
大衍厯一行倚大衍之數立推歩之法是一行求合於
大衍者也非大衍合一行之數也大衍之數無窮倚此
數立此法庶乎其有所據依亦猶太初以律起厯之意
也一行厯本議曰天數五地數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
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此易繫之文一行舉以為議
厯之本蓋其意所主在乎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之一言
是以推而廣之無徃而不合也歐陽修志唐厯曰厯起
於數數者自然之用也其用無窮而無所不通以之於
律於易皆可合也是亦一行之意歟雖然一行亦豈能
外諸厯家之法而獨推大衍而為法歟一行變諸家之
法之名而從大衍之數也諸厯雖不倚大衍以立法而
其中亦有與大衍暗合者矣一行之言曰天數始於一
地數始於二此即易繫天一地二之說諸厯之所同用
也所謂天數中於五地中於六為二中此即班固志五
六者天地之中合之說也所謂天數終於九地數終於
十為二終此即班志十九年為章歳合天地終數得閏
法之說也所謂天有五音所以司日地有六律所以司
辰此即揚子雲聲生於日律生於辰之說也此其典諸
家之說同者如是也自一而降為五行生數自六以往
為五行成數一六而退極五十而增極(中極居五六之/間故六退極五)
(増極/也)一六為爻位之統五十為大衍之母(大衍之數五/十或者以為)
(五為十者一生而六成之一與六合所以為爻位之統/五生而十成之五與十合所以五與十為大衍之母也)
(又曰五至十則六七八九在其中間矣大衍之數五十/而六為老隂七為少陽八為少隂九為老陽皆自五十)
(之數之揲也故曰五十為大衍之母也自一至六則二/三四五在其中間即六爻之數也故曰一六為爻位之)
(統/也)成數乗生數其筭六百為天中之積(成數六七八九/十生數一二三)
(四五成數共成四十也生數共為十五也以四十乗十/五則是四十個十五共得六百之數也以十五乗四十)
(亦得六百/之數也)生數乗成數其筭亦六百為地中之積合千
有二百以五十約之則四象周六爻也(千二百之數五/十個二十四也)
(四六二十四四/象周六爻也)以三十四約之則太極包四十九用也
(千二百之數亦得二十四個五十/也虚一不用太極包四十九用也)綜生數約中積皆十
五(成數四十也四十個十五則得中積/六百之數故曰成數約中積皆十五)綜成數約中積
皆四十(生數十五也十五個四十亦得中積六百之數/故曰生數約中積四十也十五四十乗六百之)
(數可也復約之而歸/于十五四十亦可也)兼而推天地之數以五位取之復
得二中之合也(四十與十五即五十五天數二十五地/數三十天地之數五十有五與此合也)
(天之中數五地之中數六也五五二十五五六三十/共成五十有五故曰以五位取之復得二中之合也)蓍
數之變九六各一乾坤之象也(乾為九九老陽坤為六/六老隂各居其一也)
七八各三六子之象也(七為少陽震長男坎中男艮少/男凡三少陽也八為少隂㢲長)
(女離中女兊少/女凡三少隂也)故爻象通乎六十䇿數行乎四百四十
是以大衍為天地之樞如環之無端此一行取以為起
厯之法也其候卦則本乎月令(七十二候/之卦也)日卦則本乎
孟氏章句(十二卦主十二/月復姤之類也)定朔則本乎劉孝孫傅
仁均歲差則本乎虞喜何承天更積法曰演法變
日法曰通法改周天曰乾實此又一行變諸厯法
之名以從大衍之類也唐志曰自太初至麟徳厯有二
十三家與天雖近而未宻也至於一行宻矣其倚數立
法固無以易也後世雖有改作皆依倣而已唐志之言
誠是也特其知大衍之厯倚易數之法而不知其變諸
厯之衍以從大衍之數是以表而出之(一行厯法有歩/中朔術發歛衍)
(歩日躔衍歩日躔術歩月離術歩軌漏術歩交㑹術歩/五星術是時有九執厯自西域來詔太史監翟曇悉逹)
(譯之陳影𤣥將以惑當時/謂一行書寫其術者妄也)
七十二候一年二十四氣一氣有三候初中末是也立
春正月節也東風解凍蟄虫始振魚上冰此立春節氣
之三候也雨水正月中也獺祭魚鴻鴈來草木萌動此
雨水中氣之三候也周二十四氣則七十二候備矣一
行曰(卦/候)七十二候原乎周公時訓(書/名)月令雖頗有增益
然先後之次第則同自魏以來始載於厯然依易軌所
𫝊不合經義今改從古昔一行譏李淳風専用吕氏春
秋今也有取乎月令七十二候之說而分配以七十二
卦則月令未可全非也卦止於六十四而坎離震兌居
四正宫分主四時此四卦每卦六爻四六二十四每爻
當一氣故此四卦分主四時而不専主於一候也其餘
六十卦則五卦主六候者中氣之末節氣之初共一卦
主之其餘四候各一卦也如中氣初候卦為公中候卦
為辟末候卦為侯至於節氣初候卦亦為侯中候卦為
大夫末候卦則為卿也五卦主六候六十卦主七十二
候也夫坎離震兌且不専主於一候而乾坤二卦何以
各主一候邪蓋六十卦之中所謂辟者君也君主十二
月中氣也子復丑臨寅泰卯大壯辰夬已乾午姤未遯
申否酉觀戌剥亥坤此十二卦主十二月中氣故乾坤
居己亥之位也以十二卦分配十二月孟氏章句也乾
六爻俱為陽一陽生於子而極於巳為六陽故乾居巳
位坤六爻俱為隂一隂生於午而極於亥為六隂故坤
居亥位也一陽生為復二陽生為臨三陽為泰四陽為
大壯五陽為夬六陽為乾乾之所生凡五卦也一隂生
為姤二隂生為遯三隂為否四隂為觀五隂為剥六隂
為坤坤之所生凡五卦也乾坤雖分主乎一候而十二
中氣皆乾坤之所生也不特此也六十卦可以配七十
二候一卦六爻當一日六六三十六以之分配三百六
十日可也京房推六十卦直日悉是道也
辰角見而雨畢天根見而水涸木見而草木節解駟見
而隕霜火見而清風戒寒此周語單子之言也按星圗
角東方宿也八月日月所㑹之辰(日月㑹于此時/時雨可以畢矣)天根
氐星本亦氐也駟房星也房星一名天駟也火心星也
八月九月十月之間日月㑹于角氐房心之次故為雨
畢水涸霜降戒寒之候也所謂見者非見於南方也乃
以日月所㑹言之晨見於東方也日月常合朔於東方
於合朔之時角氐房心之宿隨天左旋一晝夜而周遍
與日月㑹于合朔之所故曰日在角日在氐日在房也
(合一行/日度議)
日躔(連前日度嵗差/説後一叚亦同)一行既有日度議復有日躔議度
與躔豈有異哉盖日有度月有道言其大數也日躔有
盈縮緩急月離有進退先後言其所經所歴處也(離附/麗也)
(或日相離/逺之離)合而言之則皆於日月所行之所而見之也
一行曰劉焯立盈縮躔衰術李淳風因之更名曰躔差
凡隂陽往來馴積而變日冬至其行最急急而漸遲夏
至其行漸舒舒而漸急急極而寒舒極而燠得其中則
雨暘之氣也(謂春分/秋分)夫一行所謂日躔有舒急之異者
何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冬至之時夜之所占度多日
之所占度少度少則日短廹故曰其行急也夏至之時
夜之所占度少日之所占度多度多則日舒長故云其
行最舒也春秋二分日夜停適故云其行及中也所謂
躔衰躔差者或自急而漸舒或自舒而漸急或在乎舒
急之中也以氣候之以景測之而求其盈縮之所加則
可知矣一行曰以二十四氣晷景考日躔盈縮而宻加
于時盖謂此也觀乎此則日度日躔似同而異矣(應劭/注漢)
(志曰日躔月離躔經也/離逺也臣瓉曰離歴也)
冬至日景有長短日景長短其地不同一行言之詳也
(見天文/志抄)地茍不易則二至晷景長短有常景或無常則
合朔厯差而已一行中氣議曰比年景候長短不均由
加時有早晏行度有盈縮也其晷漏例畧又曰日行有
南北晷漏有長短然二十四氣晷景徐不同者句股使
然也一行於是立為四術反覆相求消息同率旋相為
中以合九服之變又按宋元嘉十年何承天以土圭測
景知冬至已差三日其後劉孝孫以甲子元厯推筭凡
冬至之日常與景長之日符合然則冬至之景極長夏
至之景極短地茍不易歴茍不差斯無異同之辨矣
黄帝合而不死名察發斂此武帝議厯之詔也應劭曰
言黄帝造厯得仙名孟康曰黄帝作厯終而復始故曰
不死如名春夏為發秋冬為歛晉灼引蔡邕天文志曰
名察斂發以行日月以歩五緯臣瓉曰黄帝與神合契
登仙故曰合而不死題名宿度候察進退即史記曰名
察宿度之謂也當以蔡邕臣瓉之言為是
晦朔弦望章蔀紀元東漢志曰日月謂之合朔日月相
去近一逺三謂之弦(與日相近一分相逺三分則月形/半成如弦之直也以一月論之近)
(一分七日餘也逺三分二十一日餘/也故上弦初七八下弦二十二三)日月相與為衡分
天之中謂之望(日與月/對望也)以月及日光盡體伏謂之晦(隂/近)
(陽則晦二十/九三十日也)天一晝夜而運過星從天而西日違天而
東日行與天運周在天成度在厯成日日周于天四時
備成攝提遷次(攝提斗杓端/所直之星也)青龍移辰(東方/七宿)謂之嵗歲
首至也(冬至為嵗首也日/月初躔于星紀也)月首朔也至朔同日謂之章
(十九年為章冬至在朔/日也不必是甲子日也)至朔同在日首謂之蔀(四章為/蔀七十)
(六年也日首者甲子日所謂十一/月甲子夜半朔旦冬至有辨在前)蔀終六旬謂之紀(二/十)
(蔀為紀千五/百二十年)歲朔又復謂之元(三紀為元四千五百大/數也即馬遷三紀之意)
章(章中/章月)諸志並以十九年為一章之嵗以一嵗為十二
中殊無異論有所謂章中者一年二十四氣其十二氣
為中氣總計十九年之中凡得幾中氣也其㑹中統中
元中並推此類筭去其曰章月者總十九年之中凡得
幾月也其㑹月統月元月並推此類筭去此班志之所
紀者然也其餘諸志又有章嵗者合上元凡計幾千年
就筭凡得幾一十九年也(班志曰推天地終數得章數/又曰推大衍象得月法等類)
(半是/半非)
蔀(七十/六年)㑹(五百十/三年)東漢志以四章為蔀計七十六年也
甲子朔旦冬至則為蔀首所謂至朔同在日首之謂也
西漢志無蔀法惟有魯厯不正以閠餘一之嵗為蔀首
之語(前/志)又有㑹月六者六千三百四十五月也計得五
百十三年即太史五百年大變之説也三㑹而得統統
即紀也紀一千五百二十年也九㑹而復元即四千六
百一十七年為元也即太史公三統大備之意也(餘見會/歳解)
紀太史公以一千五百年為紀東漢志以二十蔀為紀
計一千五百二十年也西漢志以一千五百三十九年
為統統即紀也其數不同何也太史公言小變中變大
變之綱也東漢志以章蔀實數推去則加多太史公二
十年也班志除出閏月亦以年計之則又加多東漢志
十九年大略則同耳其晉志羌岌以元法為演紀法唐
一行以元法為演紀法是又當以元法推之與此不可
同日語也其劉洪以五百八十九為紀法楊偉以千八
百四十三為紀法之類各以上元之數不同故紀法亦
有多寡之異也
元(入元百单六年為百六之厄四百八十年為陽九之/會六八四十八也其時則有九年之旱太史公曰百)
(年中變言其大數也邵氏皇極經世/言堯湯水旱為天數以元㑹推也)太史公以千五百
年為紀三紀而大備是以四千五百年為元也東漢以
四千五百六十年為元又以章蔀紀實數推之則加多
太史公六十年也前漢志以四千六百一十七年為元
者除出閠月亦以年計之則又加多東漢志五十七年
前志又曰元嵗之閠隂陽災經歲四千五百六十年災
歲五十七年者謂五十七年為陽九百六也(注四百八/十年陽九)
(之㑹入元百/单六年有厄)陽九陽七陽五陽三隂九隂七隂五隂三
皆災嵗也除五十七年為災嵗其經歲四千五百六十
年正與東漢志一元之數同此太史公班固范曄論元
法之正者其有變其法而求上元如劉歆三統自太初
元年距上元十四萬三千一百二十七嵗晉王朔之元
法九萬七千年之類皆積筭以起厯耳非三紀大備之
正數也(詳已見歴元説又羗岌以元為紀一行謂之演/紀劉洪謂之乾洪非惟其數不同其名亦異矣)
日法(以班志/為祖)班志統母日法八十一分者黄鍾律長九
寸九寸八十一分為一日之法此林鍾太蔟三統損益
之數所自生故曰統母也又八十一章為一元元即統
也八十一章自八十一分始故曰統母也一日為八十
一分是一度為八十一分也東漢志日法四分晉志劉
洪乾象厯日法四百五十七楊偉景初厯日法四千五
百五十九凡此等類皆隨意立法以增減之耳大抵日
法數多則為日度之密率也日法數少則為日度之約
率也一行更日法為通法其歸一揆也
月法班志曰如日法得一則一月之數蓋日法八十一
分也如日法而得一者三分日法而得其一是得二十
七分也月行止二十七日已周天(見前日月/度餘說)其餘者為
月餘此一月之日數也至於前漢月法則三千三百九
十二唐戊寅厯月法則三十八萬四千有奇意者各垂
一法以推之如日法之不齊也
閏法十九年為一章一章七閏終天地之數得閏法天
數終於九地數終於十故十九年而會餘分之終窮置
七閏也諸志皆同後志有餘朔即閏月也有中餘即中
氣之餘也前志有滅没者冬至前一日没日也無分為
没一行曰古以中氣所盈為没没偕盡為滅
㑹數會月㑹歳班固志㑹數四十七者羌岌云日月八
百九十三歲凡四十七㑹分盡此之謂也班志又云五
十五為朔望之㑹以四十乘五十五之數得會月六千
三百四十五實計五百一十三年也三㑹而得統實計
一千五百三十九也統與東漢統法同九復而復元(實/計)
(四千六百一/十七年也)復元復得元法也即歲朔又復謂之元之
說也范志有蔀㑹元㑹晉志有㑹通㑹率大抵皆以冬
至日月所㑹之次求之耳(又有通法者諸志立數皆不/同一行又更日法為通法)
周至班志云周至五十七三閏法得周至者閏法十九
年為章也三個十九則五十七年也五十七年一甲子
將周也
周天范志宗昕議云元法定而後定日法日法定而後
定周天則知周天以日法而定之也班志周天五十六
萬二千六百餘范志周天千四百六十一晉志劉洪乾
象厯周天二十一萬五千有奇羌岌三紀厯周天八十
九萬五千有奇唐志一行更名周天曰乾實是當計其
元法之多寡而求其日法斗分之不同可也
月周班志曰月周二百五十四八章月加閏法得月周
者閠法十九年為章也日一年一周天十九年十九周
也月二十七日強一周天十九年二百五十四周也復
㑹于端是為月周也東漢志月周千一十六羌岌厯月
周三萬三千七百有竒或以章歳計之或以紀嵗計之
或以蔀嵗計之也
通法諸法並有通法立數不同李淳風麟徳厯有總法
一行厯有通法積嵗如月分之數而後閠餘皆盡又曰
以日法為通法其更變又不同矣
䇿餘䇿餘者乾坤二篇之䇿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當萬
物之數班志筭日月五星之㑹而復於太極上元一隂
一陽各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當萬物氣體之數以其餘
者為䇿餘也班志一元凡餘八千八十一行大衍法總
嵗終没分謂之䇿餘亦此意也一行又云乾坤之䇿為
日度之凖故䇿餘十有二中所盈也歲分曰䇿實氣䇿
曰三元月䇿曰四象候䇿曰天中卦䇿曰地中一行揲
蓍以起厯故其䇿筭尤詳也
小周大周天三木地四金以三乗四則四三十二年是
為歲星小周也坤之䇿一百四十四以小周十二年之
數乗坤之䇿一百四十四則是十二個一百四十四也
十二個一百四十四則共成一千七百二十八年是嵗
星大周之數也故前漢志云五勝相乗以生小周以小
周乗乾坤之䇿而為大周正此謂也金克木故以木三
而乗金四是為四三十二而得歲星十二年一周天之
數謂之小周以小周乗坤而得大周之年數也熒惑六
十四嵗小周乗乾象則萬三千八百二十嵗為大周○
土木相乗而合經緯為三十是為鎮星小周小周乗坤
䇿則為四千三百二十是為鎮星歲數○金火相乗為
八又以火乗之為十六而小復小復乗乾䇿為三千四
百五十六是為太白歲數水星六十四年小復乗坤䇿
九千二百十六嵗大周皆周五行相勝則相乗也諸志
並有小周大周特其所周之數不同由入元之年不同
也
一行五星議歳星自商周迄春秋之季率百二十餘年
而超一次至戰國其行浸急及漢哀平間八十四年而
超一次因以為常此其與餘星異也姬氏出於威靈仰
之精受木行正氣歳星主農祥后稷憑焉故周人常閱
其禨祥而觀善敗其始王也次於鶉火以逹天黿及其
衰也淫於元枵以害鳥帑(左氏/傳)又其後也歲星之行於
上而侯王不寧於下則木緯失行之勢宜極於大運之
中理數然也唐開元十二年上距西漢和平三年七百
五十年考其行度猶未甚盈縮則哀平後不復歳星漸
差也春秋僖公六年歳隂在卯歲星在析木昭公三十
二年亦歲隂在卯歲星在星紀三統厯因以為起一次
之率考其實猶百二十餘年超一次近代諸厯以八十
年齊之或行速而用緩率故或差三次於古或差三次
於今一行因謂歲星差合術且曰五事感於中而五行
之祥應於下五緯之變彰於上王者失典刑之正則星
辰之亂行汨彛倫之叙則天事為之無象當其亂行無
象又可以厯紀齊乎故襄公二十八年歲在星紀而滛
于𤣥枵至三十年始及陬訾之口超次而前二年守之
其餘皆此類也又曰五星留逆伏見之數表裏盈縮之
行皆係之於時而象之於政不然皇天何以隂隲下民
警悟人主哉近代筭者昩於象占者迷於數覩五星失
行皆謂之厯舛故校厯必稽古記註入氣行度上下相
距反復相求茍獨異常失行可知矣
一行既謂五星失行不可以厯紀齊覩五星失行者
亦不可歸罪於厯舛猶且詳為嵗星差合之術(如損/益率)
(進退積/之類)又參較諸厯五星行度數百事其故何也太
史之言曰五星失軌度則占又曰雖有明天子必占
熒惑之所在是知五星遲留伏見足以驗政治之得
失故古人詳為之法也
五星約法晉志云羌岌所造甲子元厯五星據出見以
為正不係於元本然則筭歩䆒於元初約法施於今用
曲求其處則各有宜故作者兩設其法也嘗因羌岌之
說而求之諸志論五星行度與小周大周之數遲留逆
順之率令人目眩而心不領皆由元法積數千萬之逺
故五星小周大周積算亦無窮盡也有能得其約法斯
可以指諸掌矣
右日法月法㑹數通數之類不可悉紀每一厯名垂
一法要其歸則一而已一行更積法(積算/之法)曰演法更
日法曰通法更周天曰乾實與夫班志以紀為統羌
岌以元為紀其名不齊考論其實斯可矣邊韶之議
曰數出於秒忽以成毫釐毫釐積以成方寸兩離既
定日月離行初行成分積分成度日行一度一歲而
周故為法者各行度法法有疎密兩科其歸一也斯
言可以類通矣
總論諸厯太初厯為張夀王所詆清臺課疎密而是非
乃定徐禹治太初第一夀王下吏大衍厯為瞿曇撰南
宫說所非靈臺校簿而當否始決(大衍厯頒行說等伏/罪今侍御史李麟之)
(等校/之也)東漢厯元為馮晃馮光所駁熹平校議得失遂分
(詔從蔡邕議邕/等劾光晃之罪)此厯之方行而迭相詆刺者如是也太
初厯是非既定而朱浮以為後天四分儀式既備劉洪
以為與天䟽闊班固謂三統最宻而杜預以為踈一行
獨指杜預之謬鄭𤣥謂乾象窮幽極妙而韓翊指其失
此厯行既久而遞相詆刺者又如是也其餘如祖暅之
非何承天劉孝孫劉焯之駁張賔王孝通李淳風之譏
傅仁均遞遞相非無窮已也要之兩漢之厯太初乾象
其最也隋唐之厯皇極大衍其冠也雖更相是非而是
非自有定論矣然則太初乾象皇極大衍之厯果能窮
盡千萬年之數未及百年咸悉更變何哉杜預之言曰
天行不息日月星辰各運其舍皆動物也物動則不一
雖行度大量可得而限累日為月不得無毫毛之差厯
差始於毫毛積而失弦望晦朔不得不改憲從之書欽
天象易治厯明時言當順天以求合非為合以驗天者
也唐志曰四時寒暑無形而運於下日月星辰有象而
見於上二者常動而不息一有一無出入升降或遲或
速不相為謀(此一句/害理)其久而不能無差忒者勢使之然
也故為厯者其始未嘗不精而其後多疎而不合亦理
所當然不合則屢變其法以求之自堯迄於唐此厯所
以未嘗同也杜預唐志言異世而一事也是知立推歩
之法者求之千萬年之上以為上元自謂無毫釐之差
行之未十百年而乖違已見蓋數往者無所辨而推來
者有所證也一行是非諸厯之得失其論甚備而唐志
亦稱其立法之密一行之言乃曰乾度盈虛與時消息
告譴於經數之表變常於潛遯之中則聖人且猶不質
非籌䇿之所能及矣觀乎此則凡所以鈔記者姑識其
概焉耳
厯有歳差之法隂陽盈縮不齊不能無差故厯家有歲
差法(明道先/生文集)
論堯夫立差法厯象之法大抵主於日日一事正則其
他皆可推洛下閎作厯言數百年後當差一日其差理
必然何承天以其差遂立歳差法其法以所差分數攤
在所歴之年看一嵗差者幾分其差後亦不定獨邵堯
夫立差法冠絶古今却於日月交感之際以隂陽虧盈
求之遂不差大抵隂常虧陽常盈故只於這裏差了歴
上若是這理所以為多堯夫之學大抵似揚雄然亦不
盡如之常窮味有二萬八千六百此非人所合和是自
然也色有二萬八千六百又非人所染畫得亦是自然
也獨聲之數只得一半數不行盖陽聲也只是於日出
地上數得到日入地下遂數不行此皆有理譬之有形
斯有影不可謂今日之影却収以為今日之影(伊川/文集)
揚雄兼知法理歴不能無差今之學厯者但知歴法不
知厯理能布筭者洛下閎也能推歩者甘公石公也洛
下閎但知厯法揚雄知厯法又知厯理(文/公)
厯法先論太虛厯法要當先論太虚以見三百六十五
度四分度之一一一定位然後論天行以見天度加損
虛度之嵗分歲分既定然後七政乃可齊耳(黄道之差/始自春分)
(秋分赤道所交月道之差始自交初交中黄道所交日/出入赤道二十四度月出入黄道六度黄道一周退前)
(所交六十分度之一是謂嵗差月道一周退前所交一/度八萬九千七百七十三分度之四萬三千五百三杪)
(半積二萬一千九百一十五年而嵗差周積二百二十/一月及分一千七百五十三而交道周矣又節齋曰赤)
(道弦𢃄天之中日道月道斜交赤道之内外其周圍長/短與赤道無差而日月毎日行度亦無盈縮進退歴家)
(欲求日月交㑹故以赤道為起筭之法以赤道度數而/揆之黄道則日行有盈縮焉以赤道度數而揆之月道)
(則月行有進退焉非日月之/行真有盈縮進退也○文公)
厯知三辰所在厯是書象是器無厯則無以知三辰之
所在無璇璣則無以見三辰之所在(同/上)
厯差其來有漸堯時昏旦星中於午月令差於未漢晉
以來又差今比堯時似差四分之一古時冬至日在牽
牛今却在斗(同/上)
推厯各有所本太史公厯書説是太初然却是顓頊四
分厯劉歆三統厯唐一行大衍厯最詳備五代王朴司
天考亦簡嚴然一行王朴之厯皆止用之二三年即差
王朴厯是七百二十加去季通所用却依康節三百六
十數
古今厯法不同古今厯法各不同其閠法亦從而異秦
用顓帝之厯水徳以王天下以十月為歲首故遇閏年
即閏九月而謂之後九月蓋取左氏歸餘於終之意近
得一統元厯紹興七八年間作(篇中暗用紀元/厯以統元為名)
古今厯象惟推算得個隂陽消長分界耳○分野之
說始見於春秋時詳見於漢志(竝同/上)
厯之差因日食器久必敝數久必差固也古人謂三百
年計厯改憲是厯之改必三百之間可也歴觀前世莫
有及者何其改之數也漢之厯四變而太初最密不百
餘年而差矣人皆歸咎於當去餘分而不去矣四分減
之而非乾象増之而亦非何也抑有可言者太初之造
司馬實職之今以其書大餘小餘計之則古厯也非太
初也何自矛盾邪唐厯十三變而大衍最密不半太初
之年而差矣人皆歸咎於日法之不分矣而繼大衍者
推擬圗寫分而不能易者又何也抑有可言者大衍之
法後不能易而王朴則斬然自立一家雖失追急而不
緩亦難矣其源流誰自且厯之起起於斗度而疎密多
寡悉皆不齊冬至之日厯之所生也或以為在斗或以
為在建或以為在牽牛或以為在女宿何耶歴之差差
於日食而晉唐之間凡日之有食若聚訟然訖無中者
則晦朔之間朓朒之微孰從而正哉宋朝之厯十餘變
矣邇者復以差聞今厯雖成而主上以授時在璣衡為
先務猶懼有闕令侍臣復驗之甚盛舉也盖聞仁宗時
以其厯而較之麟徳厯大分餘者三十有竒小分餘者
七十有竒今日之厯將縮之將衍之耶諸君其推之以
易證之以律明之以春秋而裁之以太元為今日厯之
本此星翁厯官事毋泛毋畧(東莱/文集)
羣書考索續集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