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川畧志

龍川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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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龍川畧志卷五

  宋 蘇轍 撰

  議定吏額

  予為中書舍人與范子功劉貢父同詳定六曹條例子

功領吏部元豐所定吏額主者茍悦羣吏比舊額幾數

倍朝廷患之命重加詳定事已再上再却矣予偶坐局

中吏有白中孚者進曰吏額不難定也中孚昔嘗典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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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知弊所起予曰其弊安在中孚曰昔流内銓今侍郎

左選也事之最繁莫過於此矣昔銓吏止十數今左選

吏至數十事如加舊而用至數倍者昔無重法重禄吏

通賕賂則不欲人多以分所入故竭力勤勞而不辭今

行重法給重禄賕賂比舊為少則不忌人多而幸於少

事此吏額多少之大情也舊法日生事以難易分七等

重者至一分輕者至一釐以下若干分為一人今誠抽

取逐司兩月事定其分數若此舊不加多則吏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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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限無所逃矣予曰汝言似得之矣即以告屬官皆不

應獨李誠之議曰是誠何為即與之議曰此羣吏身計

所係也若以分數為人數必大有所逐將大至紛愬雖

朝廷亦將不能守乃具以白宰執請據實立額竢吏之

年滿轉出或事故死亡更不𥙷填及額而止如此不過

十年自當消盡雖稍似稽緩而見在吏知非身患則自

安心事乃為便諸公皆以為然遂申尚書省乞取諸司

兩月生事而又吏人不知朝廷意皆莫肯供再申乞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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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司使明知所立吏額候他日見闕不𥙷非法行之日

徑有减損如此數月之間文字皆足因裁損成書以申

三省時左相吕㣲仲也極喜此事以問三省諸吏皆不

能曉有任永夀者本非三省吏也嘗預元豐吏額事以

事至三省能言其意㣲仲悦之即於尚書省立吏額房

使永夀與堂吏數人典之小人無逺慮而急於功利即

背前約以立額日裁損吏員復以私所好惡變易諸吏

局次凡近下吏人惡為上名所壓即撥出上名於他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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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閒慢司分欲入要地者即自寺監撥入省曹凡奏上

行下皆㣲仲專之不復經由三省法出中外紛然㣲仲

既為臺官所攻稱疾在告而永夀亦恣横贓汙狼籍下

開封府推治府官觀望乆不肯决至宣仁后以為言乃

以徒罪刺配乆之㣲仲知衆不伏徐使都司再加詳定

大率如予前議乃定

  放買撲場務欠户者

  予為户部侍郎有言買撲場務者人户自熈寜初至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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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末多者四界少者三界縁有實封投狀添價之法小

民爭得務勝不復計較實利自始至末添錢多者至十

倍由此破蕩家産傍及保户陪納不足父子流離深可

愍䘏乞取累界内酌中一界為額除元額已足外其元

額雖未足而於酌中額得足者並與釋放唯未足者依

舊催理候及酌中額而止予善其説奏乞施行天下欠

户蒙賜者不可勝數或號以諫官吕陶所請

  不聼祕法能以鐵為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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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商人自言於户部有祕法能以膽礬㸃鐵為銅者予

召而詰之曰法所禁而汝能之誠秘法也今若試之於

官則所為必廣汝一人而不能自了必使他人助汝則

人人知之非復秘也昔之所禁今將遍行天下且吾掌

朝廷大計而首以行濫亂法吾不為也其人黽俛而出

即詣都省言之諸公惑之令試斬馬刀所後竟不成

  王子淵為轉運以賤價収私販乳香

  熈寜中王子淵為京東轉運判官知宻州海船多私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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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香即明召船客入官中以賤價収之自以為竒言於

朝廷中書户房檢正官向宗儒得之喜曰此法所禁子

淵為監司知人犯法不能禁而出錢買之此罪人也子

淵既得罪香皆没官一時以為竒策元祐初販香者訴

之朝廷令户部支還七分錢議者以為過猶不及也有

傅永亮者自言嘗入香於官今二劵具在然皆非其本

名詰其故曰皆家人耳問其所在及其親屬之存亡皆

曰亡之予笑曰安知此非姦人乎尚書李常郎中趙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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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曰此大商家業數萬緡安得為姦乎予曰為姦不問

貧富此事盖有三説而已永亮實曾入香今無以自明

一也得䦨遺文書以欺官二也殺此二人而得其書三

也三説皆不可知而妄以錢與之本部吏必大有所受

不可李趙皆曰永亮泉人可符下實其家財予曰永亮

之可疑非為貧也二人固爭之予不得已從之及泉中

部家財止百餘千予笑曰今當如何二人猶執欲予㑹

韓師朴為户部乃止然永亮竟訴都省都省與之時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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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去户部矣

  辨人告户絶事

  廣州商有投於户部者曰蕃商辛押陁羅者居廣州數

十年矣家貲數百萬緡本獲一童奴過海遂養為子陁

羅近嵗還蕃為其國主所誅所養子遂主其家今有二

人在京師各持數千緡皆養子所遣也此於法為户絶

謹以告李公擇既而為留狀而適在告郎官謂予曰陁

羅家貲如此不可失也予呼而訊之曰陁羅死蕃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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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報来廣州耶曰否傳聞耳陁羅養子所生父母所養

父母有在者耶曰無有也法告户絶必於本州縣汝何

故告於户部曰户部於財賦無所不治曰此三項皆違

法汝姑伏此三不當吾貸汝其人未服告之曰汝不服

可出詣御史臺尚書省訴之其人乃伏并召養子所遣

二人謂之曰此本不預汝事所以召汝者恐人妄揺撼

汝耳亦責狀遣之然郎中終以為疑予曉之曰彼所告

者皆法所不許其所以不訴於廣州而訴於户部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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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難行欲假户部之重以動州縣耳郎中乃已

  言水陸運米難昜

  元祐三年春闗中水旱提刑司依法賑民不以聞朝廷

吕㣲仲陜人憂之過甚有吳革者自白波輦運罷還欲

求堂除因議水陸運米以濟闗中之策朝廷下户部且使

革領其事革言陸運以車營務車駝坊駝騾運至陜水

運以東南綱船般至洛口以白波綱船自洛口般入黄

河革見予於户部予謂之曰吾已謂君呼車營務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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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掌人矣君姑坐待之既至問之車營務無車駝坊無

駝騾予曰此可以賀君矣若有車與駝騾君將若之何

革曰何故曰陸運至難君不過欲多差小使臣軍大將

謹其嚢封耳車營務駝坊兵級多過犯配刺到既行必

多作縁故使前後㫁絶監者力不能及所至盗食且賣

若不幸遇雨則化為泥土君皆莫如之何也革無語復

謂之曰至如水運亦且不易汴河自京城西門至洛口

水極淺東南綱船底深不可行且方春綱先至者皆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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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得力綱輟令曲去人情必大不樂及至洛口倉廪疎

漏專斗不具雖卸納亦不如法白波綱運昔但聞有竹

木不聞有糧食此天下之至險不可輕易吾已付輦過

司令具可否矣然君難自言吾當見諸公議之及見㣲

仲㣲仲業已為之不肯盡罷予為刷汴岸淺底船量載

米以往未幾予罷户部聞所運米中路留滯雖有至洛

口散失敗壊不可計

  龍川畧志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