桯史

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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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桯史卷十(八則/)      宋 岳珂 撰

  永泰挽章

建中靖國初徽祖自藩王入繼大統虚心納諫弊政大

革海内顒想庶幾慶厯元祐之治曾文肅為相頗右紹

述諫官陳祐六疏劾之不從賜罷綸言以觀望推引責

之右司諫江公望聞而求對面請其故上曰祐意在逐

布引李清臣為相耳公望言臣不知其他但近者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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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者三逐諫官者七非朝廷美事因袖疏力言豐祐政

事得失且曰陛下若自分彼此必且起禍亂之源上意

感格已從之矣㑹前太學博士范致虚上書言太學取

士法不當變且言臣讀聖製泰陵挽章曰同紹裕陵尊

此陛下孝弟之本心也臣願守此而已時黄冠初盛范

因右街道錄徐知常以其姓名聞禁中且陳平日趨向

謂非相蔡京不可上幡然亟召見曰朕且不次用卿遂

除右正言纔供職首論二事其一言神宗一代之史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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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聖無以察正元祐之詆謗今復詔參修是紛更也願

令史官條具紹聖之所以掩蔽者示天下其二言元祐

置訴理所以雪先朝得罪之人紹聖命安享蹇序辰駮

正固當然耳二人乃坐除名如此則訴理為是矣夫二

臣之罪不除則兩朝之謗終在疏奏上益嚮之於是國

論始决是秋江以論蔡邸獄責知淮陽軍范馴致尚書

左丞云

  殿中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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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祖居端邸時藝文之暇頗好馴養禽獸以供玩及即

位貂璫奉承羅致稍廣江公望在諫省聞之亟諫上大

悦即日詔内籞盡縱勿復留殿中有一鷴蓄久而馴不

肯去上親以麈尾逐之迄不離左右乃刻公望姓名扵麈

柄曰朕以旌直也及江去國享上之論興浸淫及於艮

嶽矣都城廣莫秋風夜静禽獸之聲四徹宛如郊野識

者以為不祥益思江之忠焉

  劉藴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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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藴古燕人也金兵將南侵使之偽降以覘國而無以

得吾柄乃以首飾販鬻往來壽春頗言兩國事見淮賈

輙流涕曰予何時見天日耶因縱譚彼國虚實以㗖朝

廷自詭茍見用取中原滅大金直易事耳邊臣不疑密

以名聞時兵釁已啟詔許引接至行都首言其二弟在

北皆登巍科惟已兩薦禮部而未第因謀南歸以成功

名當國者喜之遂授迪功郎浙西帥司準備差遣時紹

興三十一年九月癸巳也藴古猶不厭意日强聒於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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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舌泉涌廷臣咸奇之㑹亮殂未得間以北繼改京秩

為鄂倅隆興初元三月濠梁奏北方游手萬餘人應募

欲以營田藴古聞而有請願得自將以與敵角毋使徒

老耒耝間左揆陳文正參預張忠定同知辛簡穆咸是

之次相史文惠獨不可曰是必姦人來為敵間國家隄

防稍密不得施其伎欲姑以此萬人藉手反國耳諸公

雜然謂逆詐文惠顧行首吏召之曰俟其來當可見也

相與坐堂中俟久之至文惠迎謂曰昔樊噲欲以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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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横行匈奴中議者猶以為可斬子得萬烏合何能為

藴古素謂廟議咸許其來也意得甚卒聞此語大駭失

色遽曰某意無他此萬人家口皆不來必不為吾用不

如乘其未定挾去為一拍事幸成猶不可知耳文惠顧

諸公曰已得之通判之言是矣此萬人固不留獨不知

通判盛眷今在何所時藴古家在幽燕自知失言内愒

不得對比茶甌至戰灼不復能執幾墮地遂退諸公猶

不然然迄得不遣既踰月張忠獻奏改倅太平州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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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禀議軍事後數載藴古私使其僕駱昂北歸有

告者及搜所遣家訊則皆刺朝廷機事也乃伏其誅於

是始服文惠之先識焉初呉山有伍貟祠瞰闤闠都人

敬事之有富民捐貲為扁額金碧甚侈藴古始至輙乞

靈焉妄謂有心諾輟俸易牌而刻其官位姓名於旁市

人皆驚曰以新易舊惡其不華耳易之而不如其舊其

意果何在有右武大夫魏仲昌者獨曰是不難曉他人

之歸正者僥倖官爵金帛而已藴古則真細作也夫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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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入境不止一人榜其名所以示踵至者欲其知已至

耳聞者憮然不信後卒如言余嘗謂納降非上䇿見於

前録呉畏齋之啟文恵之謀國可以言智矣仲昌一武弁

乃能逆見姦人之情其才亦有足稱者今世殆不多見

  大散論賞書

紹興壬午春南北既交兵蜀宣撫使呉璘謀取雍使大

將姚仲攻大散闗不下仲久於軍妄謂軍士不用命實

賞給之薄故功且弗成王參預之望時總軍賦仲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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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曰宋紱嘗登門焉以書抵之曰先生以博大髙明之

學當艱難險阻之時凡百施設莫非經久顧兹全蜀久

賴綏撫雖三邊用兵之際無征輸重因之勞自非先生

以體國愛民為念何以及此天下之勢固有不兩立者

兵與民是也兵不可不費財而責其萬死之功民不可

不出財而濟其一時之急此天下之通理也先生深知

兵民兩相為用之䇿聞蜀民自軍興之後恬然自安不知

有用兵之費先生恩德固亦大矣然有可言者紱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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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門下士豈敢自隱且時異事異故宜改更不可執一

自敵人九月六日叩闗於時事出倉卒諸將云大軍一

出必遂破敵初宣撫呉公自謂可以兩月為期必能克

敵既而敵壁愈堅相持已踰四月矣將帥牽制久未成

功兵不可不謂之暴露如今日事勢與前日不同先生

當相時之宜以取必勝兹其時也聞之諸軍鬭志不鋭

戰心不壯且曰使我力戰就能果立微勞其如賞給在

何處伺候覈實保明申獲宣司總司㫖麾往返數旬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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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濟急大率在今之勢與前既異不立重賞何以責人

前宣撫呉公僅能保守全蜀蓋賞厚而戰士用命也先

生詳酌事機别與措置略於川蜀敷科軍湏之費十分

之一多與準備賞給錢物近一二百萬自總所移文諸

帥明出曉示號令諸軍各使立功以就見賞謂如散闗

一處設使當初有銀絹各一二萬匹錢引一二十萬道

樁在鳯州宣撫呉公節使姚公以上件賞給明告諸軍

遣二三統制便宜各以其所部全軍一出諭之曰當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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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退則坐以軍法進而勝㨗能破闗隘則有此重賞如

是而軍不用命敵不破滅無有也説者謂方今朝廷財

用匱乏若夤緣軍興而費耗國用則先生所不取紱曰

不然先生體國愛民之心朝野孰不知兵事固有當更

張而不更張則悠久相持不能力濟機㑹一勞而久逸

暫賞而永寧正在此舉紱之區區未必可行幸先生恕

其狂愚或以為可敎則一覽付火王讀之大駭乃答書

曰辱示劄目見咎不科敷百姓異哉足下之言也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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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財賦為職事應副諸軍自當竭力若是軍湏闕乏有

功將士合賞但於王少卿取辦可也至於科敷他人何

預哉僕中原人蜀中無一錢生業亦無親族寓居其不

科敷何私於蜀蓋以大軍十餘萬衆仰給於此不得不

愛飬其民力以固根本有四川民力則有三軍四川民

窮則三軍坐困矣如足下輩月俸歳廪不從空虚中來

亦知其所自乎朝廷德意深厚每務寛恤東南調度如

此不聞歛取於民四川獨可加賦乎國家養兵所以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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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而足下乃謂軍民不兩立恐非安民和衆制用豐財

之義又云用兵本約兩月今已四箇月然則解嚴未可

期也若本所當時便徇諸處無藝之求只作兩箇月計

則今日何以支吾事未可期則所費無限且不愛民力

以備方來之湏將如異日何僕之斂於民乃所以為諸

軍也用兵一百三十日糗糧草料銀絹錢引所在委積

未甞乏缺而足下乃云爾不知軍行出入何處闕錢糧

草料累次喝犒并朝廷支賜自是諸軍應報稽緩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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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到本所立便給散略無留阻若是激賞則湏俟有功

諸軍既無功狀本所慿何支破散闗前日不下聞自有

説莫不為無銀絹錢引否不知散闗是險固不可取乎

是有可取之理而無銀絹錢引之故乎士卒不肯用命

豈計司之責必有任其咎者况聞攻闗之日死傷不少

則非士卒之不用命矣自來兵家行動若逗撓無功多

是以糧道不繼嫁禍於有司以自解亦未聞以無堆垜

賞給為詞者也國家息兵二十年將士不戰竭四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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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以奉之一旦臨敵更湏堆垜銀絹而後可用則軍政

可知矣且如向來和尚原丁劉圏殺金平諸軍大㨗近

日呉宣撫取方山原秦州等處王四廂取商虢等州呉

四廂取唐鄧州不聞先垜銀絹始能破賊也朝廷賞格

甚明本所初無慳吝如秦州治平之功得宣司闗狀即

時行下魚闗支散何嘗稍令闕誤兼魚闗簽㕔所備金

帛錢物充滿府藏宣撫不住闗撥豈是無樁辦也顧生

民膏血不容無功而得耳假令僕重行科敷積金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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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軍衣糧犒設支賜之外若無功效一錢豈容妄得哉

果有功豈容本所以不科敷而不賞乎諸軍但務立功

無患賞給之不行也但管取足無問總所之科敷也劉

晏斂不及民何害李郭之勲李晟屯東渭橋無積貲輸

糧以忠義感人卒滅大盜足下以書生為人幕府不能

以此等事規賛主帥而反咎王人以不斂於民豈不異

哉九月以後興元一軍支撥過錢引二十八萬道銀絹

二千匹兩而糗糧草料與犒設賞錢之𩔖不與焉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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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不應副矣若皆及將士豈不可以立功有功賞而未

得者何人也朝廷分司差職各有所主而於財賄出納

為尤嚴經由檢察互相闗防所有屢降旨揮凡有支費

宣司審實總所量度此古今通義而聖朝之明制也足

下獨不便何哉來書謂攻散闗若得銀絹一二萬匹錢

引一二十萬樁在鳯州有此重賞而敵不破滅無有也

樁在鳯州與魚闗何異方宣撫以攻守之䇿會問節使

時亦不聞以此為言今散闗鳯翔未破足下可與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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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取散闗要銀絹錢引若干取鳯翔要若干可以必克

本所當一切抱認足下可結算開明具申當以聞於朝

廷如克敵而賞不行僕之責也若本所抱認而不能成

功足下當如何僕前後見將帥多是忠義赴功捐軀報

國之人只緣幕中導之或非其道以至害事如姚帥之

賢固不妄聼然足下自不應為此異論也萬一朝廷聞

之得無不可乎之望嘗備員剡薦預有懼焉且宜勉思

婉畫謹重話言勿恤小利以敗大事但得主帥成功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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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復何求哉信筆不覺喋喋幸照紱得書頗自慚悔仲

亦大恐閏月癸酉率諸軍肉薄而登遂克之余嘗從蜀

士大夫得其書謂今世言功者多約取而豐責先事質

償如宿逋然神州未復端坐此耳王之盡理仲之補過

紱之服義要皆可書故剟取其詳而傳之

  成都貢院

成都新繁有藏藝祖御容者莫知始何年令長交事匵

護畀付惟謹淳熙間胡給事元質制置四川聞之謂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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陬下鄙非所宜有命歸之府議以為乾德平僣偽雖鑾

輿不親幸而耆定一方實為雋功欲扳援章武端命故

事建殿以嚴毖奉遂斥羡財鳩工伐巨木千章卜地築

宫有日矣僚宷或謂郡國私建宗廟誼盍先以聞俟報

可胡竦然乃暫輟役驛書請於朝廷議果不以為然弗

之許胡大沮念木石已具且動觀瞻不容已會貢院敝

甚因撤而新之既畢工壯麗甲西州焉事有適會乃如

此向子西能言其詳因伶語而及兹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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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春伶語

胡給事既新貢院嗣嵗庚子適大比乃侈其事命供帳

考校者悉倍前規鵠袍入試茗卒饋漿公庖繼肉坐案

寛潔執事恪敬誾誾于于以鬯於文士論大愜會初場

賦題出孟子舜聞善若决江河而以聞善而行沛然莫

禦為韻士既就案矣蜀俗敬長而尚先逹每在廣場不

廢請益焉晡後忽一老儒擿禮部韻示諸生謂沛字惟

十四泰有之一為顚沛一為沛邑注無沛决之義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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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霈字乃從雨為可疑衆曰是閧然扣簾請出題者偶

假寐有少年出酬之漫不經意亶云禮部韻注義既非

增一雨頭無害也揖而退如言以登於卷坐逺於簾者

或不聞知乃仍用前字於是試者用霈沛各半明日將

試論語籍籍傳凡用沛字者皆窘復扣簾出題者初不

知昨夕之對應曰如字廷中大諠浸不可制譟而入曰

試官誤我三年利害不細簾前闈木如拱皆折或入於

房執考校者一人毆之考校者惶遽急曰有雨頭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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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雨頭也得或又咎其誤曰第二場更不敢也蓋一時

祈脱之辭移時稍定試司申鼓譟場屋胡以不稱於禮

遇也怒物色為首者盡繫獄韋布益不平既拆號例宴

主司以勞還畢三爵優伶序進有儒服立於前者一人

旁揖之相與詫博洽辯古今岸然不相下因各求挑試所誦憶其一問漢四百載名宰相凡幾儒服以蕭曹而

下枚數之無遺羣優咸賛其能乃曰漢相吾言之矣敢

問唐三百載名將帥何人也旁揖者亦詘指英衞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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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葉曰張廵許逺田萬春儒服奮起爭曰廵逺是也萬

春之姓雷歴攷史牒未有以雷為田者揖者不服撑拒

滕口俄一綠衣參軍自稱敎授前据几二人敬質疑曰

是故雷姓揖者大詬袒裼奮拳教授遽作恐懼狀曰有

雨頭也得無雨頭也得坐中方失色知其風已也忽優

有黄衣者持令旗躍出稠人中曰制置大學給事台㫖

試官在坐爾輩安得無禮羣優亟歛容趨下喏曰第二

場更不敢也夾戺皆笑席客大慙明日遁去遂釋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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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意其為郡士所使錄優而詰之杖而出諸境然其語

盛傳迄今

  山谷范滂傳

山谷在宜州嘗大書後漢書范滂傳字徑數寸筆勢飄

動超出翰墨逕庭意蓋以悼黨錮之為漢禍也後百年

眞蹟逸人間趙忠定得之寳寘巾篋搢紳題䟦如牛腰

焉既廼躬蹈其禍可謂奇䜟嘉定壬申忠定之子崇憲

守九江刻石郡治四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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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巖二銘張紫巖謫居十五年憂國耿耿不替昕夕適權姦新斃

時宰恃敵好而不固圉紫巖方居母䘮上疏論事朝廷

以為狂復詔居零陵一日慨然作几間丸墨并常支笻

竹杖二銘以寓意墨之銘曰存身於昬昬而天下之理

因以昭昭斯為瀟湘之寳予將與之歸老而逍遥杖之

銘曰用則行舍則藏惟我與爾危不持顚不扶則焉用

彼或錄以示當路大怒以為諷己將奏之㑹病卒不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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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日陳正獻俊卿為孝皇誦之摘其一銘書於御杖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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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桯史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