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朝聞見錄

四朝聞見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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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四朝聞見録卷四    宋 葉紹翁 撰

  丁集

   寧皇即位

寧宗皇帝光宗第二子母曰李皇后乾道四年十月二

十日生於宮(以其日為/瑞慶節)五年十一月除右千牛衛大將

軍淳熈五年十月封英國公十二年三月進平陽郡王

十六年三月封嘉王紹熈五年七月五日奉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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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㫖就重華宮即皇帝位(年二/十七)憲聖既擁立光皇光皇

以疾不能喪憲聖至自為臨奠先是吴琚奏東朝云某

人傳道聖語敢不控竭竊觀今日事體莫如早决大策

以安人心垂簾之事止可行之浹旬久則不可願聖意

察之憲聖曰是吾心也翌日并召嘉王暨吴興入憲聖

大慟不能聲先諭吴興曰外議皆謂立爾我思量萬事

當從長嘉王長也且教他做他做了你却做自有祖宗

例吴興色變拜而出嘉王聞命驚惶欲沮憲聖已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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閤門事韓侂胄掖持使不得出嘉王連稱告大媽媽(憲/聖)

臣做不得做不得憲聖命侂胄取黄𫀆來我自與他著

王遂掣侂胄肘環殿柱憲聖叱王立侍因責王以我見

爾公公又見爾大爹爹見爾爺今又却見爾言訖泣數

行下侂胄從旁力以天命勸王知憲聖意堅且怒遂衣黄

𫀆亟拜不知數口中猶㣲道做不得侂胄遂掖王出喚

百官班宣諭宿内前諸軍以嘉王嗣皇帝已即位且草

賀驩聲如雷人心始安先是皇子即位於内則市人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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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以入争持所遺謂之掃閣故必先為之備時吴興為

備獨嘉王已治任判福州絶不為備故市人席卷而去

王既即位翌日侂胄侍上詣光皇問起居光皇疾有間

問是誰侂胄對曰嗣皇帝光宗瞪目視之曰吾兒耶又

問侂胄曰爾為誰對曰知閤門事臣韓侂胄光宗遂轉

聖躬面内時惟𫝊國璽猶在上側堅不可取侂胄以白

慈懿慈懿曰既是我兒子做了我自取付之即光宗卧

内掣璽寧皇之立琚亦有助焉文忠真公䟦琚奏藁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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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宣堂云觀少保吴公宻奏遺藁其盡忠王室可以對

越天地而無愧歎仰乆之丙子夏至富沙真德秀書光

皇疾不能喪襄陽士人陳應祥隂連北方鄧州叛黨欲

殺守臣張定叟用縞素代皇帝為太上執喪且舉哀以

順北適寧皇登極之詔甫三日而至陳遂變色寢謀旋

為其黨所訴定叟臨閲塲問之曰朝廷負爾耶太守負

爾耶各命将士射之先誌其箭中其肝者有某賞中其

心者有某賞中其體若肢者有某賞發陳之篋惟縞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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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云先是趙蹈中具載水心賛嘉邸之語數十百親

筆其顛末紹翁未之見也

   慶元丞相

嘉定初趙忠定賜謚曰忠愍大臣死非其罪故以愍易

名其家上䟽自列以為子孫所不忍聞改愍為定(公為/侂胄)

(所擠至貶/所服腦)然没其實矣家集欲以慶元丞相為名又以

慶元亦有他相故但曰趙忠定集其家又列於朝乞毁

龔頥正續稽古録又以其録傳播四裔已乆乞特削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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刋定正史朝廷皆從之頥正布衣也名家子家於和州

號稱博洽阜陵朝常進元符元祐本末等書上嘉嘆俾

階主簿慶元間侂胄為太社令嘗續司馬文正公稽古

録後又循至著廷修史纂進寧皇登位事與其録相表

裏頥正載忠定事於録則曰知閤門事韓侂胄入奏太

皇太后得旨以諭趙汝愚等來早太皇太后就梓宮前

垂簾引執政入班於几筵殿下太常寺先引汝愚等赴

梓宮燒香畢次赴太皇太后簾前起居奏事奉太皇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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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聖㫖皇帝以疾未能執喪曽有御筆自欲退閒皇子

嘉王可即皇帝位云云皇子嘉王即皇帝位於是趙汝

愚余端禮陳騤等率百官如儀據頥正載於録者如此

初未嘗毁忠定也疑載於正史必有異辭又詳忠定子

弟雪父寃乞刋定之詞云頥正修史以忠定有只立趙

家一塊肉便了之詞又有白龍之夢以此詆忠定紹翁

惜不及拜覽國史恐前後史臣削去已久紹翁前所載

憲聖册立寧皇事與頥正所載略不少同頥正外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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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當時宮闈事當以紹翁得之吴氏者為詳信嘉定

時頥正已死先是紹翁未敢以吴氏之説為信嘗於西

山書院㑹趙氏子弟其説相符趙氏以丞相女孫妻西

山之子云

   考異

先是趙公汝愚喻殿帥郭杲以兵三百至延禧殿門祈

請國璽欲自都省迎寘於德壽宮杲入索璽於内璫羊

駰劉慶祖二璫相語若璽入杲以他授則大事去矣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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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云有趙家肉即可做此是主張吴興則璽尤不可輕

授二璫遂設計喻杲以祥曦殿門非殿前宜入宜俟於

門下先付璽凾封甚宻授於杲杲奉凾於都省二璫徑

以璽從間道馳詣德壽宮憲聖殿先是憲聖已召嘉王

入德壽宮殿内汝愚不知所奉者璽函耳遂至宮門欲

上璽憲聖諭以璽已寘善所嘉王已即位汝愚等皇恐

稱賀憲聖遂專擁立之功紹翁竊詳前説與吴趙二氏

既異雖龔頥正稽古録志在詆趙亦不及是當闕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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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備史氏採擇云

   考異

副都知楊舜卿領兵

   考異

和州布衣龔敦頥者元祐黨人原之孫也嘗著符祐本

末黨籍列傳等書數百卷淳熈末洪景盧領史院奏官

之後避光宗名改頥正朝廷以其有史學嘉泰元年七

月賜出身除實録院檢討官盖付以史事未幾而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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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出李心傳朝野記前載頥正/事出𡊮公説友䟦頥正録)

   考異

紹興五年六月宰臣留正等入奏乞早正嘉王儲位以

安人心以建萬世無窮之基甲寅留正等兩具奏乞立

嘉王為皇太子是晚出御批朕歴事歲久念欲退閒壬

戌正復乞去出國門癸亥知閤門事韓侂胄入奏太皇

太后得㫖以諭汝愚等來早太皇太后就梓宮前垂簾

引執政入班於几筵殿下太常寺先引汝愚等赴梓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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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燒香畢次赴太皇太后簾前起居奏事奉太皇太后

聖㫖皇帝以疾至今未能執喪曽有御筆欲自退閑皇

子嘉王可即皇帝位尊皇帝為太上皇帝皇后為太上

皇后詔曰朕承列聖之洪圗受壽皇之内禪撫有四海

於今六年夫何菲凉屬愆和豫遽罹禍變彌劇哀摧雖

喪紀自行於宮中而禮文難示於天下矧國事之重久

已倦勤荷祖后之慈曲加矜體皇子嘉王仁孝之德中

外所推居恒小心未嘗違禮嗣膺大寶兹謂得人朕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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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燕頥遂釋重負何止循宅憂之志抑将綿傳祚之休

皇子嘉王可即皇帝位朕移御泰安宮播告逺邇咸使

聞知尚頼忠良共思翼賛是詔盖憲聖命樓公鑰所草

内云雖喪紀自行於宮中而禮文難示於天下稱之是

日皇子嘉王即皇帝位於是趙汝愚余端禮陳騤等率

百官起居如儀(續稽/古)先是甲寅六月丁未宰執劄子奏

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學問日進宜早正儲位以安人心

癸丑再入劄子御批云甚好乙夘再擬指揮進入乞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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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士院是晚批出八字乃上所云也留丞相得之始懼

丙辰再擬入御批可只今施行己未宰執再執再奏乞

面奉處分晚付出封題稍異丞相不啟封付之内降房

七月庚申朔汝愚趣啟封丞相視牘尾色憂宻為去計

辛酉朝臨仆於地是日工部尚書趙彦逾見汝愚白事

汝愚㣲及與子意彦逾大喜汝愚乃俾彦逾馳告殿前

都指揮使郭杲許諾議遂决壬戌大祥以五更入奏致

其仕易肩輿出城去汝愚意欲躬詣太母而難其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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閤門事韓侂胄太母女弟之子也與温人蔡必勝同在

閤門必勝因其里人左司郎官徐誼吏部員外郎葉適

言於汝愚遂令侂冑以内禪事附慈福宮内侍張宗尹

入奏太母素簡嚴無他語令諭汝愚耐煩而已癸亥侂

胄再往與重華宮内侍關禮遇禮問知其謀入白太母

言與淚俱太母蹙額久之曰事順則可禮遂簡侂胄以

來梓宮前垂簾引執政日過午汝愚乃以諭同列關禮

又使所親閤門宣賛舍人傅宻製黄𫀆時上在嘉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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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方以疾告汝愚簡宮寮彭龜年云禫祭重事王不

可不入甲子禫祭杲與歩帥閻仲先分兵衛南北面太

母垂簾命關禮引王先入次執政奏事太母曰皇帝已

有成命相公當奉行汝愚出所擬太皇太后聖㫖云皇

帝以疾至今未能執喪曽有親筆自欲退閑皇子嘉王

可即皇帝位尊皇帝為太上皇帝皇后為太上皇后太

母覽畢云甚好太母勸上即位上固辭且顧汝愚曰某

無罪恐負不孝之名群臣力請遂即皇帝位於東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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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幄次行禫祭禮人心始定先是京口諸軍訛言洶洶

襄陽士人陳應祥亦謀為變舉事前一日登極赦書至

遂敗朱熹嘗謂上前日未嘗有求位之志今日未嘗忘

思親之懐盖行權而不失其正云慶元元年夏四月始

用校書郎李璧奏命正繳御札八字付史舘

   考異

甲集載吴琚賛策事文忠真公德秀為䟦其宻奏遺藁

矣其奏盖擬進於太上乞太上宣布於外云予與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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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情初無疑間比以過宮稍希臣僚勸請反渉形迹殊

不知三宮聲問絡繹豈在一月四朝方為盡禮今天氣

向暑過宮常禮宜免如欲相見當自招皇帝矣乞謄降

付留正等此紹翁親目於琚之子鋼後又再索之於鋼

之子近閲水心先生葉公適題王大受拙齋詩藁則曰

紹熈四年光宗疾不能謁重華諫者傾朝謗者盈市憲

聖后兄子琚最賢大受因琚奏孝宗陛下惟一子不審

處利害恣國人滕口取名於家計大不便且群臣以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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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禮故諍不敢止陛下何不出手詔云皇帝體不安朕

所深知卿且勿言須秋凉朕自擇日與皇帝相見也孝

宗喜其策㑹宴駕不果用適以為余實親見不知二藁

何為略不相似大受往來諸公間自以為預誅韓功至

是鋼白其先志於朝大受必欲鋼以如適所載其父藁

寔大受所風鋼猶豫未上㑹攻媿樓公鑰憤其前與族

兄鏞有間且毁其文力言之於史相期以必竄大受又

嗣秀王師揆言於朝王大受一布衣凡國之大議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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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分史遂命京兆去大受袍笏編置邵武鋼遂以藁上

而削大受姓名(事有已見甲乙/集者今復詳具)

   慶元黨

嘉定改元真文忠公以太學博士輪對奏劄曰慶元以

來柄臣專制立為名字以沮天下之善者有二曰好異

曰好名士大夫志於爵禄靡然從之以慷慨敢言為賣

直以清修自好為不情流弊之極至於北伐舉朝趨和

而争之者不數人今既更化當先破黨同之習六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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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除起居舍人夏五月直前奏事略曰自權姦擅政

十有四年始也朱熹彭龜年以抗論逐呂祖儉周端朝

以上書斥其後呂祖泰之貶則近臣已不敢言又其後

也盜平章之名起邊陲之釁求如一祖泰者不可得矣

文忠此疏不特為韓也先是紹熈五年六月庚寅朱文

公熹除寳文閣侍制與州郡差遣己亥除知江陵府初

寧皇之立趙忠定公不用吴琚(事已載乙集/琚慈福親姪)乃召韓侂

冑(慈福/表姪)而囑之韓本不得通慈福宮籍乃介内侍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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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白慈福至涕泣固請慈福召韓入遣諭忠定其議始

定韓自以為有定册之功欲去忠定而未果文公自長

沙召入聞之即惕然以為憂因免牘寓㣲意及進對指

陳再三又約吏部侍郎彭公龜年白發其姦彭䕶虜使

以出韓益得志時忠定方議召知名之士海内引領以

觀新政而事已多出於韓氏文公既言於上又數以手

書遣其徒白忠定欲處韓以節鉞賜第於北關之外以

謝其勤漸以禮疎之忠定不能用文公自長沙行至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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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以書招其門人聘君蔡元定元定不至復書無他語

但勸其早歸文公未去頃韓諷伶優以木刻公像為峩

冠大袖於上前戯笑以熒惑上聽公猶留身講筵乞再

施行前奏則予郡之批已徑從中出然韓猶以公當世

重望美其職名而優以大藩公既去國彭公方䕶歸因

奏陛下近日逐得朱熹太暴臣亦欲陛下亟去侂胄未

幾彭亦以直批予郡慶元元年韓欲並逐忠定誣以不

軌因以盡除天下之不附已者名以偽學而太府寺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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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祖儉以争論忠定貶韶州而弟祖泰至黜而竄初詞

臣傅伯壽嘗從公於武夷當公懇辭待制草制詞云云

逮兹屢歲始復有陳前受之是今受之非誰能無惑大

遜如慢小遜如偽夫豈其然顧爾務狥於名髙在我詎

輕於爵馭俾解禁嚴之直復居論著之聨云云噫厭承

明勞侍從既違持槖之班歸鄉里授生徒往究專門之

學遂授修撰之命公嘗用郊恩奏其子京官故傅有屢

歲始陳之誚二年冬十月癸酉禠職罷祠臺臣擊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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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榜朝堂未幾張貴謨指論太極圖説之非而沈繼祖

以追論伊川程正公為察官(某書所載為胡紘今以文/公年譜考之盖紘草而沈)

(用/之)而胡紘草公疏於上㑹以遷去職遂以授繼祖故有

是命慶元三年丁巳春二月癸丑省劄(蔡本作二/年十月)臣竊

見朝奉大夫秘閣修撰提舉鴻慶宮朱熹資本回邪加

以忮忍初事豪俠務為武㫁自知聖世此術難售尋變

所習剽張載程頥之餘論寓以喫菜事魔之妖術以簧

鼔後進張浮駕誕私立品題収召四方無行義之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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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其黨伍相與餐麄食淡衣褒帶博或㑹徒於廣信鵞

湖之寺或呈身於長沙敬簡之堂潛形匿影如鬼如蜮

士大夫之沽名嗜利覬其為助者從而譽之薦之根株

既成遂以匹夫竊人主之柄而用之於私室飛書奏疏

所至響答小者得利大者得名不惟其徒咸遂所欲而

熹亦富貴矣臣竊觀熹有大罪六而他惡又不與焉人

子之於親當極甘㫖之奉熹也不天惟母存焉建寧米

白甲於閩中熹不以此供其母而乃日糴倉米以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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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母不堪每以語人嘗赴鄉鄰之招歸謂熹曰彼亦人

家也有此好飯聞者憐之昔茅容殺雞食母而與客蔬

飯今熹欲餐麄釣名不恤其母之不堪無乃太戾乎熹

之不孝其親大罪一也熹於孝宗之朝累被召命偃蹇

不行及監司郡守或有招至則趣駕以往説者謂召命

不至盖将辭小而要大命駕趣行盖圖朝至而夕饋其

鄉有士人連其姓者貽書痛責之熹無以對其後除郎

則又不肯入部供職托足疾以要君又見於侍郎林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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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章熹之不敬於君大罪二也孝宗大行舉國之論禮

合從葬於㑹稽熹乃以私意倡為異論首入奏劄乞召

江西福建草澤别圖改卜其意盖欲藉此以官其素所

厚善之人附㑹趙汝愚改卜他處之説不顧祖宗之禮

典不恤國家之利害向非陛下聖明朝論堅决幾誤大

事熹之不忠於國大罪三也昨者汝愚秉政謀為不軌

欲藉熹虚名以招致姦黨持腹心羽翼驟升經筵躐取

次對熹既用法從恩例封贈其父母奏薦其子弟換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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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章服矣乃忽上章力為辭免豈有以職名而受恩數

而却辭職名玩侮朝廷莫此為甚此而可忍孰不可忍

熹之大罪四也汝愚既死朝野交慶熹乃率其徒百餘

人哭之於野熹雖懐卵翼之私議盍顧朝廷之大議而

乃猶為死黨不畏人言至和儲用之詩有除是人間别

有天之句(乃武夷九曲/詩非和儲也)人間豈容别有天耶其言意何

止怨望而已熹之大罪五也熹既信蔡元定之説謂建

陽縣學風水有侯王之地熹欲得之儲用逢迎其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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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學不可為私家之有於是以䕶國寺為縣學恐是政

和以縣學為䕶國寺以為熹異日可得之地遂於農月

伐山鑿石曹牽伍拽取㨗為路所過騷動破壞田畆運

而致之於縣下方且移夫子於釋迦之殿設機造械用

大木巨䌫絞縛聖像撼揺通衢囂市之内而手足堕壞

觀者驚嘆邑人以夫子千萬世仁義禮樂之宗主忽遭

對移之罰而又重以折肱傷股之患其又害於風教大

矣熹之大罪六也以至欲報汝愚援引之恩則為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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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憲執柯要劉珙之女而奄有其身後巨萬之財又誘

尼姑二人以為寵妾每之官則與之偕行謂其能修身

可乎冢婦不夫而自孕諸子盜牛而宰殺謂其能齊家

可乎知南康軍則妄配數人而復與之改正帥長沙則

匿藏赦書而㫁徒刑者甚多守漳州則搜古書而妄行

經界千里騷動莫不被害為浙東提舉則多發朝廷賑

濟錢粮盡與其徒而不及百姓謂其能治民可乎又如

據范染祖業之山以廣其居而反加罪於其身發掘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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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弓手父母之墳以葬其母而不恤其暴露謂之恕以

及人可乎男女婚嫁必擇富民以利其奩聘之多開門

授徒必引富室子弟以責其束修之厚四方餽賂鼎來

踵一歲之間而動以萬計謂之亷以律己可乎夫亷也

恕也脩身也齊家也治民也皆熹平日竊取中庸大學

之書以欺惑斯世者也今其言如彼其行乃如此豈不

為大姦大憝也耶昔少正夘言偽而辯行僻而堅夫子

相魯七日而誅之夫子聖人之不得位者也猶能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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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而况陛下居德政之位操可致之勢而熹有少正卯

之罪其可不亟誅之乎臣愚欲望聖慈特賜睿㫁将朱

熹禠職罷祠以為欺君㒺世汚行盜名者之戒仍前儲

用鐫撰官永不得與親民差遣其蔡元定乞行下建寧

府追送别州編管庶幾姦人知懼王道復明天下學者

自此以孔孟為師而僉人小夫不敢假托憑藉於清明

之時誠非小補公遂拜表稱謝曰罪多擢髪分甘兩觀

之誅量極包荒姑示片言之貶迨復尋於白簡始知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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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丹書負鐫閣論撰之名輟真祠香火之奉兹為輕典

永頼洪休捧戴奚勝感藏曷諭中謝伏念臣草茅賤品

江海孤生蚤值明時已誤三朝之睿奨晚逢興運復叨

上聖之深知召自藩維擢恭經幄畧無可紀足稱所蒙

既逺去於朝行即永歸於農畆然猶畀之秩禄使庇身

於卜祝之間寘在清流容厠迹於圖書之府所宜恭恪

或逭悔尤乃不謹於彛章遂自投於憲網果煩臺劾盡

發隂私上凟宸嚴下駭聞聽凡厥大譴大訶之日已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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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忠不孝之科至於衆惡之交歸亦乃群情之共棄而

臣瞶眊初㒺聞知及此省循甫深疑懼豈謂乾坤之造

特回日月之光畧首從之常規既俾但書於薄罰稽𤯝

終之明訓儻許卒遂於餘生是宜哀涕之易零惟覺大

恩之難報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堯仁廣覆舜哲周知謂

表正於萬邦已極忠邪之判則曲全於一物未昭黜陟

之公遂使頑蒙獲逃竄殛臣敢不涵濡聖澤刻厲愚𠂻

雖補過修身無及桑榆之景然在家憂國未忘葵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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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初臺臣劾公僅見省劄而掖垣見不敢草謫詞云以

蔡李所著二年譜考之二年十月中書舍人闕官三年

丁巳春則髙文虎寔權中書舍人三月真除繼是則范

公仲藝陳云宗召常制以年譜之所載二年三年不同

續當有考初元定前以錫山尤公袤誠齋楊公萬里所

薦杜門著書𨼆居不仕臺臣以元定與公游最久謂公

欲薦草澤易阜陵之卜誣以為公易置建陽鄉校基規

為葬地故疏云云元定謫道州覊管時建陽令儲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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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行之亦以劾罷為其從公命也公復鄭公景實栗書

云儲宰一日與邑中定議而某亦預焉其人(謂元/定)則初

不及知而其地亦不堪以葬他時經由當自知之又答

儲書云閑中讀書奉親足以自樂外物之來聖賢所不

能必况吾人乎但新學一旦措手而委之庸髠數日前

已遷像設令人憤歎不已慶元六年公終於正寢郡守

傅伯以黨禁不以聞於朝猶遣人以賻至其家辭焉時

故舊莫敢致哀陸公游僅以文祭有云捐百身起九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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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思傾長河注東海之涙路修齒耄神往形留公没不

忘庶其歆饗僅此六句詞有所避而意亦至矣元定先

公三年殁以柩歸葬公以文慟之其詞曰竊聞亡友西

山(元定/號)先生覊旅之櫬逺自舂陵來歸故里謹以家饌

隻雞斗酒酧於柩前嗚呼哀哉略無他詞及其葬也以

病不能㑹遣其子以文祭之曰季通而至此耶精詣之

識卓絶之才不可屈之志不可得而見矣天之生是人

耶果何為耶西山之巔君擇而居西山之足又卜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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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於君之生未及造其廬以遂半山之約及其葬也

又不能扶拽病軀以視君之及此真宅而永訣以終天

也並游之好同志之樂已矣陸公之祭文公文公之祭

蔡君俱不敢以一字誦其屈盖當時權勢熏灼諸賢至

不敢出聲吐氣以目相視而已官薦書與士子家狀俱

以不係偽學為保任公與田子真帖云聞某頗居前列

(姓名已載李秀岩/朝野記兹不復述)又公與饒廷老書云道學二字標榜

不親切又曾經官審騐多容偽濫近蒙易以偽學又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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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任虚實於是真&KR0915;始判矣嘉泰二年壬戌除華文閣

待制與一子恩澤郡不以公殁聞於朝故有生前之命

於是黨禍始平而不知其所自盖吴公琚與儲公行之

項平甫游甚宻王大受又為水心先生門人而吴又嘗

見止齋陳公執弟子禮(陳集有回/吴直閣書)初徐誼以忠被譴徙

南安勢洶洶未已大受謀為薄誼罪者一日侂胄女歸

寧忽致誼書侂胄發函黯然即移𡊮州方議再移㑹使

臣蔡璉妄言牽引誼衆為懼大受調䕶從容竟得移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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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尋歸故郡矣於是胡紘劉德秀等且架造險語且欲

株䧟良人人人惶恐不自保大受又請琚白太后請外

廷毋更論往事大受力居六七(水心先生/題拙齋□)然事關宮閫

聨畹戚至秘雖韓氏亦不知吴公琚與大受所發固非

當時外廷與武夷弟子之所知㣲水心先生發明之則

後之作史者安考韓已漸疑琚隂援道學至語其兄有

二哥(吴與韓為中/表其位為兄)只管引許多秀才上門吴由次對遂

其郡以出韓一日因賞花之㑹戯謂琚曰二哥肯為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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冑入蜀為萬里之行否琚對以更萬里琚亦不辭韓笑

謂曰慈福豈容二哥逺去前言相戲爾琚亦以他郡去

琚謚議云待制西清陳義慷慨無所回𨼆至於誠心樂

善惓惓於當世之君子而深識逺慮疾私忿之害公惡

偏論之失平有關於天下國家之大者士大夫往往愧

之嗚呼若此者世豈能盡知公哉琚薨時韓猶未敗故

謚議㣲及其事云此太常之云爾考功張嗣古是之云

深識逺慮惓惓於當世之故有非學士大夫之所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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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古為韓甥略不趨附其使虜一節已載前録又有譙

公令憲者偶閲朱文公論語以韓邀㑹介者促迫之登

車偶不省論語在袖中至韓所欲揖而論語堕地韓為

一笑(其後令憲以江東部使劾公/之子在亦曰臣嘗讀其父書)當文公之嚮用也其

門人附之者衆及黨議之興士之清修者深入山林以

避禍而貪榮畏罪者至易衣巾携妓女於湖山都市之

間以自别雖文公之門人故交嘗過其門凛不敢入乙

卯歲麗水吴君棣獨躡屩入武夷授四書每日為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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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多所與可公大書思齋二字以勵之吴因以自名其

齋云文公之去國寓西湖靈芝寺送者漸少惟平江木

川李君把獨從容叩請得窮理之學有紫陽傳授行於

世嘉泰之間公為之𩔖者已憣然而起至嘉定間偶出

於一時之游從或未嘗為公之所知者其迹相望於朝

俗謂當路賣藥臨安售綿率非真每用藥屑以重之故

云夫誦師説而失其本真雖孔氏之門不能免而其不

出而仕者僅顔曽二三子利禄之移人雖賢者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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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文公武夷績溪之時與其師友門弟子析義理之精

㣲窮性命之𨼆奥視風乎舞雩之樂殆将過之出而齟

齬於仕坎壈其身幾䧟入於深文雖禍福决非公之所

計而士君子之出處斯亦難矣惟聖人備道全美信夫

文忠猶及文公之時時黨禁莫之敢見文忠已中乙科

以婦翁楊公圭勉之同謁鄉守傅伯壽盡傅宏之業未

幾中選故不及門云惜哉

   考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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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秀仲洪為桂陽教官考校長沙回至衡山遇湖南

撫幹曽撙節夫(南豐/人)亦自零陵考校回曽晦翁上足而

劉之素厚善者也同宿旅邸相得歡甚劉謂曽曰倉司

下半年文字聞君已覓之信否曰不然撙平生不就人

求薦劉再三叩之曽甚言所守端確未嘗屈節於人劉

曰然則某欲得之可乎曰君自取之何與吾事劉至衡

陽以告倉屬倉屬曰長官已許曽節夫矣劉曰昨遇之

於途而曰未嘗覔文字於人倉屬曰不然曽書可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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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以示之則詞極卑敬無非乞憐之語劉嘆息而去曰

此其所以為道學也歟及劉為大理司直㑹治山陵於

紹興朝議或欲他徙丞相劉公正㑹朝士議於其第劉

亦往焉是早至相府則太常少卿詹體仁元善國子司

業葉適正則先至矣詹葉亦晦翁之徒而劉之同年也

二人方並席交談攘臂笑語劉至顔色頓異劉即揖之

叙寒温葉猶道即日等數語至詹則長揖而已揖罷二

人離席黙坐凛然不可犯劉知二人之不吾顧也亦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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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别坐須臾留相出詹葉相顧厲聲而起曰宜力主張

紹興非其地也乃升階力辯其非地留相疑之曰孰能

决此二人曰此有蔡元定者深於郭氏之學識見議論

無不精到可决也劉知二人之意在蔡季通則獨立階

隅黙不發一語留相忽顧之曰君意如何劉揖而進曰

不問不敢對小子何敢自𨼆某少歴宦途奔走東南湖

湘閩廣江浙之間歴覧盡矣山水之秀無如越地盖甲

於天下者也宅梓宮為甚宜且遷易山陵大事也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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歩多艱經費百出何以堪此公慨然曰君言是也諸公

復白趙汝愚弟議之至客次二人忽視劉曰年丈何必

爾耶劉對曰愚見如此非敢異也既而劉辯之如初易

地之議遂格劉因自念曰變色而離席彼自為道學而

以吾為不知臭味也雖同年如不識矣至樞府而呼年

丈未嘗不知也矜己以傲人彼自負所學矣而求私援

故舊則雖遷易梓宮不恤也假山林以行其私意何其

忍為也曰曾曰詹曰葉皆以道學自名而其行事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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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偽徒也謂之偽學何疑未幾劉遷御史於是悉劾朱

氏之學者而盡逐之偽學之名自此始劉之帥長沙也

親為昺言甚詳所記其顛末如此節夫亦嘗登葵軒之

門既而與王宣子辯其事連上三書言頗峻急王帥以

為悖而按去之其去也先生遺之詩有曰如何幕中辯

翻作暗投疑又曰反躬端復味當復有餘師(昺字明逺/姓樂氏湘)

(中/人)愚謂考亭先生建阜陵之議本為社稷宗廟萬年之

計天地鬼神寔鑒臨之顧豈私於一蔡氏蔡氏曩以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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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之召猶不至亦既罷塲屋而甘岩穴文公嘗招之衢

而不至但曰先生宜早歸前後名公巨儒所以有考於

蔡氏者至公也一樂昺其可異耶朝野雜記亦為阜陵

之議或云晦翁之意似屬蔡季通也夫或之者疑之也

秉史筆者其可為疑似之論耶自文公以來建之鄉貴

率少薦鄉曲特起之彦寧非懲此乎

   文公謚議

初謚文公太常博士章徠議曰三才定位非道無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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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儒者之學所以講明是道正人事之綱常而參天地

之化育故世之治亂常視道之隆汚若飢者之食必以

榖粟寒者之衣必以桑麻不可易也自周衰正學不明

道術分裂急功利者昧本原其流為申韓尚清虚者忘

實用其弊為莊老孔孟生乎其時躬復是道既與其徒

辯問講䆒又著而為書使後世有傳焉然轍環天下詆

毁困厄至老不遇而獲伸於後世盖真偽之相奪固不

容以口舌勝而枉己直人者又聖賢之所不為也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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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愛憎冺而是非定則毁譽息而公議行矣至漢之

楊雄隋之王通唐之韓愈學孔孟者也其出處通塞大

抵皆然故待制侍講朱公自少有志斯道既仕而志愈

篤累辭召請祠益得以涵飬所學其後辭不獲命亦屢

嘗列位於朝分符持節於外而𩔖多齟齬不合主上龍

飛擢侍經筵力排權臣而逐去尋以論者詆偽學奪職

而公亦繼以下世矣權臣既誅聖化日新乃還舊職特

命賜謚以公之學曽不䆒用於平生而僅昭白於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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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非儒者之道固不能以茍合而亦不可以終冺盖異

世而同符也謹按謚法道德博聞曰文亷方公正曰忠

惟公躬履純誠潜心學問近承伊洛逺接洙泗自格物

致知閑邪存誠以為踐履之實用功於不睹不聞之際

加省於日用常行之間及行著而習察德新而理明然

後發聖賢藴奥之㫖斥清談功利之偏訓釋諸經平實

坦明使後學有所依據居鄉則信於朋友而以講切為

功居官則信於吏民而以教化為務非道德博聞之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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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惟公以難進易退之節存憂國愛君之誠為郡太守

則勤恤民𨼆如恐傷之奏减横賦修舉荒政為民有請

不避煩凟必使實惠下䆒任部使者則紏發下吏不撓

權勢雖忤時相必得其職乃止至於立朝則從容奏對

極言無𨼆剴切論疏發於至誠方權臣初得志竊弄威

福知其漸不可長禍弗顧也非亷方公正之謂乎彼詞

章製作兼備衆體雄深雅徤追並古作亦可以為文矣

而未足以為道德博聞之文也彼盡心獻納隨事規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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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抗直以揚名或削藁而歸美亦可以為忠矣而未必

皆亷方公正之忠也曰文與忠惟公足以當之而無愧

合是二者以定公行傳之天下與來世庶乎久而益信

謹議

   覆謚

考功郎官劉彌正議曰謚古也覆謚非古也謚法謚生

於行者也茍當於行一字足矣奚複哉故侍講朱公没

於爵未得謚上以公道德可謚下有司議所以謚謹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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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曰六經聖人載道之文也孔子没獨子思孟軻氏述

遺言以傳世斯文以是未墜漢諸儒於經始采綴以資

文墨鄭司農王輔嗣又老死訓詁謂聖人之心直在句

讀而已至隋唐間河汾講學已不造聖賢關域最後韓

愈氏出或謂其文近道耳盖孔氏之道頼子思孟軻氏

而明子思孟軻之死此道幾熄及本朝而又明濓溪横

渠二程子發其㣲程氏之徒闡其光至公而聖道燦然

矣公持心甚嚴不萌一毫非正之念其於書拾六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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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子曲説不得干其思其於道不敢深索也恐入於幽

不敢泛求也恐汨其統讀書初貫穿百氏終也蔽以聖

人之格言自近而入㣲由博而歸約原心於杪忽析理

於錙銖采衆説之精而遺其粗集諸儒之粹而去其駁

曰純矣哉孟氏以來可概見矣公中科第時猶少也薄

游徑𨼆閉户潜思朝廷每以好官召莫能屈不得已而

出惟恐去之不早晚出經筵不能五十日而閑居者四

十餘年山林之日長講學之功深也平居與其徒磨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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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貫皆道德性命之言忠敬孝愛之事由公之學者必

行已莊於人信居則安貧而樂道仕則尊君而愛民重

名節而愛出處合於古而悖於時好若此者真公之學

者也嗚呼師友道喪人各自長公力扶聖緒本末閎闊

而弄筆墨小技者以為迂癯於山澤與世無競而汨没

朝市者以為矯自童至耄動以禮法而跅弛捐繩墨者

姗笑以為誕世常以是病孔孟矣公何恨焉初太常議

以文忠謚公按公在朝之日無幾正主庇民之學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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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施而著書立言之功大暢於後合文與忠謚公似是

而非也有功於斯文簡矣而寔也本朝歐蘇不得謚文

而得之者乃楊大年王介甫介甫經學不得為醇其事

業亦有可恨大年政復文士耳文乎文乎豈是之謂乎

世評韓愈為文人非也原道曰軻之死不得其傳斯言

也程子取之公晚為韓文考異一書豈其心亦有合與

請以韓子之謚謚公謹議止從覆謚公曰文(嘉定元年/戊辰冬十)

(月詔賜謚與道表/恩澤特謚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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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舉為黨議發策

   慶元二年戒飭塲屋付葉翥以下御筆

朕既萃天下秀彦試於春官期得噐量偉厚議論平正

之士副異時公卿大夫之選屬嬰哀疾不能親䇿於庭

惟頼卿軰恊意悉心精加衡鑒網羅實才毋使浮夸輕

躁者冐吾名器汝嘉故兹詔示想宜知悉盖為諒隂不

能親策事體至重故加戒飭自此襲以為例雖當親策

亦加戒飭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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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科名數之間既罷(制科有名數有暗數/李心傳載亦未詳)紹興嘗復

而未盛上之發策下之對策皆出於虚文故士之知書

日益少而宏詞遂得以擅該洽之譽甚至明經者不習

故典詞賦者不諳傳註有司既奉上㫖遂發為問目云

孔子作六經而王道備漢儒傳六經而師説興自武帝

勸學置博士弟子員而傳業者浸盛一經説至數萬言

衆至千餘人班固賛儒林傳謂網羅遺失兼而存之是

在其中以經説之多若取是而去其繆妄經意自明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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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並存之乎漢興言易者本田何言書者始伏生考之

藝文志列施孟梁丘歐陽及大小夏侯章句之篇數而

田何伏生不著其名氏豈以何無易傳而伏生口以傳

授承學者已廣故不必著見於志耶孟喜主趙賔之説

釋箕子謂萬物方荄兹何以為明易有守小夏侯説文

増師法其言最多説曰若稽古至三萬言其果有益於

經乎詩有魯齊韓三家獨申公以訓故為教不著解説

轅固韓嬰皆謂之傳咸非其本義史氏謂魯最為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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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詩盖不在多言矣善為頌者不通經不害為禮官能

記其鏗鏘鼓舞而不能言其義亦典樂迨夫曹褒之在

東都制定禮樂次序其事為五百十篇肅宗乃以衆論

不一議禮之家名為聚訟遂寢不行鄭康成注儀禮等

記書有駁有難通人頗譏其繁是豈通其經言其義者

適所以為病武帝尊公羊宣帝興榖梁一時諸儒並論

或從公羊或從榖梁左氏最後出劉歆移書太常欲以

求助乃反得訕然則公榖之立左氏之難興豈時君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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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尚或諸儒黨同伐異遂有去取之殊云云發策詞

賦之士如此然猶可以臆對盖賦題出天子大采朝日已

為不恕盖無復𩔖書之可尋故策問㣲恕意欲使詞賦

者稍知傳註之學及首篇問目云博物洽聞儒者所尚

已防風專車之巨骨肅慎氏楛矢之方非聖人孰能辨

之對神雀五采之來集有以鸑鷟在岐周為証者問建

章千門之制度有以能畫地成圖應答如流者然則博

物君子何世無其人乎故西都著作之庭必聚見聞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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洽之彦貞元取士之目兼設博通墳典之科此有國所

頼以崇飾文治其在是歟云云今日韋布之士以科目

應詔者𩔖多溺於虚誕之習初無根柢之學試歴考前

代所謂博洽之儒有見於世者與諸君共評之漢髙以

馬上得天下一時共成帝業者皆武力功臣而能安劉

氏乃在於厚重少文之人是豈在上者未知崇儒而博

洽之士未之聞乎及武帝之世詳延文學儒者以百數

班史所稱博物洽聞通達古今不過數人而已是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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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多闕諸儒議封禪之事及得精於誦讀者其制始定

而固獨以儒雅稱之豈雅為博洽之異名乎東都之儒

有注周易尚書毛詩儀禮論語孝經及毛詩諸駁見稱

洽熟有撰歐陽大小夏侯尚書古今同異齊魯韓詩與

毛氏異同並周官解故行於世者范曄不敢列於儒林

豈其博通經學非以才藝自著歟專門名家不同而然歟

唐貞觀開文學館召名儒十八人與論天下事開元相

望文學尤盛有以功業顯顯著見者未易枚舉其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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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古銅器知為阮咸初作請左氏春秋之疑能言三家

七穆之不差亦可謂博古矣然考其人或以𩔖禮而作

五難或僅能論胡樂之亂雅他無建明豈所學不充所

用耶在唐之前又有博學多通號為武庫者能處軍國

之要計無遺矣其智識為如何見謂書淫堅守其志不

從辟召而乃無意斯世又果何所見耶唐史臣品藻諸

儒書耑於記習他無大事業則次為儒學篇乃舉天下

一之於仁義歸於儒為宰輔所當為者則今日欲得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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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必當出於博洽者其止於誦習而已乎抑為經史學

乎至第三問猶問左氏述虞人之箴與蘭臺漆書之經

與金鑑序于貞觀連屏作於元和大訓帝範衡扆君臣

刑政箴太醫等箴固已兼制科宏詞於問目宜多士之

不能渉筆也中是選者前二名莫子能鄒應乾莫已有

官易居鄒下子純該洽之士真足備制科宏詞之選已

是歲主司自翥以下曰倪思劉德秀䇿問指安劉氏者

乃重厚少文之人盖隂譽侂胄云先是臺臣擊偽學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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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未幾張貴謨指論太極圖説之非翥思德秀在省

闈論文弊復言偽學之魁以匹夫竊人主之柄鼔動天

下故文風未能丕變乞将語録之𩔖並行除毁是科取

士稍渉義理者悉見黜落葉劉俱附韓策問非文節所

為也文節與韓趙皆無所附翥為長當出首篇士愕莫

知對子純以小紙帖所出於柱間士皆感之是時舉子

不事記誦專習於空虚之談若射䇿中至有心心有主

喙喙争鳴之語轉相模寫世之識者固已患之特適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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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議之興而士之遭黜者往往以為朝廷不取義理之

文得以藉口矣當時塲屋媚時好者至攻排程氏斥其

名於䇿云

   嘉泰制詞

慶元黨論之興中書舍人陳傅良追削家居嘉泰㑹赦

復官於祠制詞曰日者宗相當國凶愎自用論者指為

大姦佀矣盍亦考其所以然盖亦妄庸人耳何物小子

敢名元惡而一時大夫士逐臭附炎幾有二王劉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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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朕甚憫之其詞盖皆順時好指趙忠定汝愚為愧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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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朝聞見錄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