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東集

柳河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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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柳河東集巻四十五

            唐 栁宗元 撰

 非國語下(三十六篇/)

  狐偃

里克既殺卓子使屠岸夷告重耳曰子盍入舅犯曰不

可(云云屠岸夷晉/ 大夫也)秦穆公使公子縶弔重耳曰時不可

失舅犯曰不可(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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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曰狐偃之為重耳謀者亦迂矣國虛而不知入以

 縱夷吾之昏殆而社稷㡬䘮徒為多言無足采者且

 重耳兄也夷吾弟也重耳賢也夷吾昧也弟而昧入

 猶可終也兄而賢者又何慄焉(慄一/作怯)使晉國不順而

 多敗百姓之不䝉福兄弟為豺狼以相避於天下由

 偃之䇿失而重耳乃始倀倀焉逰諸侯(倀丑/良切)隂蓄重

 利以幸其弟死獨何心歟僅能入而國以覇斯福偶

 然爾(偶一/作禍)非計之得也若重耳早從里克秦伯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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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入則國可以無嚮者之禍而兄弟之愛可全而有

 分定焉故也夫如是以為諸侯之孝又何戮笑於天

 下哉(初里克及秦穆公既告重耳又使告公子夷吾/于梁重耳以舅犯之言不入夷吾以冀芮之言)

 (而入是為惠公惠公/之惡後篇可見矣)

  輿人誦

惠公入而背内外之賂輿人誦之曰(云云/)得之而狃(女/九)

(切/)終逢其咎䘮田不懲禍亂其興既里㔻死(一有禍字/㔻音丕)

公隕於韓郭偃曰善哉夫衆口禍福之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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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曰惠公里㔻之為也則宜咎禍及之矣又何以神

 衆口哉其曰禍福之門則愈陋矣

  𦵏㳟世子

惠公出㳟世子而改𦵏之臰達於外(臰與/臭同)國人頌之曰

(云云/)嵗之二七其靡有徴兮若翟公子吾是之依兮安

撫國家為王妃兮郭偃曰十四年君之冡嗣其替乎其

數告於人矣公子重耳其入乎其魄兆於人矣若入必

覇於諸侯其耿光於民矣(恭世子申生也翟公子重耳/也翟與狄同耿古逈切與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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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

 非曰衆人者言政之善惡則有可采者以其利害也

 又何以知君嗣二七之數與重耳之伯是好事者追

 而為之未必偃能徴之也况以是(一作/臭)故發耶

  殺里克

惠公既殺里克而悔之曰芮也使寡人過殺社稷之鎮

(芮冀芮也/鎮者重也)郭偃聞之曰不謀而諫不忠不圖而殺不祥

不忠受君之罰不祥離天之禍受君之罰死戮罹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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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無後(文公殺懐公于髙/梁殺冀芮而施之)

 非曰芮之陷殺克也其不祥宜大於惠公而異其辭

 以配君罰天禍皆所謂遷就而附益之者也

  獲晉侯

秦穆公歸至於王城(晉惠公五年秦帥師/侵晉獲晉侯以歸)合大夫而謀

曰殺晉君與逐出之與以歸與復之孰利公子縶曰殺

之利公孫枝曰不可公子縶曰吾將以重耳代之晉之

君無道莫不聞重耳之仁莫不知殺無道立有道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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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枝曰恥一國之士又曰余納有道以臨汝無乃不

可乎不若以歸要晉國之成復其君而質其適子(質脂/利切)

使子代父處秦國可以無害

 非曰秦伯之不覇天下也以枝之言也且曰納有道

 以臨汝何故不可縶之言殺之也則果而不仁其言

 立重耳則義而順當是時天下之人君莫能宗周而

 能宗周者則大國之覇基也向使穆公既執晉侯以

 告於王曰晉夷吾之無道莫不聞重耳之仁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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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又不順既討而執之矣於是以王命黜夷吾而立

 重耳咸告於諸侯曰吾討惡而進仁既得命於天子

 矣吾將達公道於天下諸侯無道者畏有徳者莫不

 (莫不一/作慕字)皆知嚴恭欣戴而覇秦矣周室雖卑猶是王

 命命穆公以為侯伯則誰敢不服夫如是秦之所恥

 者(恥一/作集)亦大矣棄至公之道(一作至公/大同之道)而不知求姑

 欲離人父子而要河東之賂(是役也秦取晉河/東之地而置官司)其舎

 大務小違義從利也甚矣覇之不能也以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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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鄭

丁丑斬慶鄭乃入絳(初秦侵晉晉師潰惠公號慶鄭曰/載我慶鄭曰忘善而背徳又廢去)

(卜何我之載君遂止於秦秦既/歸惠公惠公故斬之止獲也)

 非曰慶鄭誤止公罪死可也而其志有可用者坐以

 待刑而能舎之(惠公未至蛾晳謂慶鄭曰君之止子/之罪也今君將來子何俟慶鄭曰君)

 (若來將待刑以快君志及惠/公入蛾晳欲舎之惠公不可)則獲其用亦大矣晉君

 不能由是道也悲夫若夷吾者又何誅焉

  乞食於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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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公在狄十二年將適齊行過五鹿(五鹿/衛地)野人舉塊以

與之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賜也人以土服又何求

焉十有二年必獲此土有此其以戊申云乎(人國語/作民)

 非曰是非子犯之言也後之好事者為之若五鹿之

 人獻塊十二年已有衛土則涓人疇枕楚子以塊後

 十二年其復得楚子何沒而不云也而獨載乎是戊

 申之云尤足怪乎

  懐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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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歸女五人懐嬴與焉(晉文公重耳過秦而秦歸之/女也懐嬴故子圉妻子圉恵)

(公夷吾子也質於秦逃歸/而立為懐公故曰懐嬴)

 非曰重耳之受懐嬴不得已也其志將以守宗廟社

 稷阻焉則懼其不克也其取者大故容為權可也秦伯

 以大國行仁義交諸侯而乃行非禮以強乎人豈習

 西戎之遺風歟

  筮

公子親筮之曰尚有晉國得貞屯悔豫皆八筮史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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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皆不吉司空季子曰吉(云云/)

 非曰重耳雖在外晉國固戴而君焉又况夷吾死圉

 也童昏以守内秦楚之大以翼之大夫之強族皆啓

 之而又筮焉是問則末矣季子博而多言皆不及道

 者也又何載焉

  董因

董因迎公於河公問焉曰吾其濟乎對曰嵗在大梁(云/)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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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曰晉侯之入取於人事備矣因之云可畧也大火

 實沉之説贅矣(大梁大火實/沉皆星名)

  命官

胥籍狐箕欒郄栢先羊舌董韓實掌近官(十一族晉之/舊姓近官朝)

(廷/者)諸姬之良掌其中官(諸姬同姓/中官内官)異姓之能掌其逺官

(逺官/縣鄙)

 非曰官之命宜以材耶抑以姓乎文公將行霸而不

 知變是弊俗以登天下之士而舉族以命乎逺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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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陋矣若將軍大夫必出舊族或無可焉猶用之耶必

 不出乎異族或有可焉猶棄之耶則晉國之政可見

 矣

  倉葛

周襄王避貽叔之難居於鄭地汜晉文公迎王入于成

周遂定之于郟王賜公南陽陽樊温原州絺組攅茅之

田陽人不服公圍之將殘其民倉葛呼曰君補王闕以

順禮也陽人未狎君徳而未敢承命君將殘之無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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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乎公曰是君子之言也乃出陽人(自周襄王至之田/自君補以下新附)

 非曰於周語既言之矣又辱再告而異其文抑有異

 㫖耶其無乎則耄者乎

  觀狀

文公誅觀狀以伐鄭鄭人以名寶行成公弗許鄭人以

詹與晉晉人將烹之詹曰天降禍鄭使滛觀狀棄禮違

親(云云初晉文公過曺曺共公不禮焉聞其駢脅欲觀/ 其狀則觀狀是曺非是鄭也而注云鄭復效曺)

(觀公駢脅之狀故伐之是又從/而為之辭此公所以非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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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曰觀晉侯之狀者曺也今於鄭胡言之則是多為

 誣者且耄故以至乎是其説者云鄭效曺也是乃私

 為之辭不足以葢其誤

  救饑

晉饑公問於箕鄭曰救饑何以對曰信公曰安信對曰

信於君心信於名信於令信於事

 非曰信政之常不可須臾去之也奚獨救饑耶其言

 則逺矣夫人之困在朝夕之内而信之行在嵗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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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大道之常非知變之權也其曰藏出如入則可矣

 (鄭又云於是乎民知君心貧/而不懼藏出如入何匱之有)而鄭之言若是逺焉何

 哉或曰時之信未洽故云以激之也信之速於置郵

 子何逺之耶曰夫大信去令故曰信如四時恒也恒

 固在久若為一切之信則所謂未孚者也彼有激乎

 則可也而以為救饑之道則未盡乎術

  趙宣子

趙宣子言韓獻子(獻諸本皆/誤作宣)於靈公以為司馬河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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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趙孟使人以其乗車干行獻子執而戮之(宣子趙衰/之子宣孟)

(盾也韓獻子韓厥也干行/犯其軍列也趙孟即宣子)

 非曰趙宣子不怒韓獻子而又褒其能也誠當然而

 使人以其乗車干行陷而至於戮是輕人之死甚矣

 彼何罪而獲是討也孟子曰殺一不辜而得天下君

 子不為是所謂無辜也歟或曰戮辱也非必為死曰

 雖就為辱猶不可以為君子之道舎是其無以觀乎

 吾懼司馬之以死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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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伐宋

宋人殺昭公趙宣子請師以伐宋(云云/)曰是反天地而

逆民則也天必誅焉晉為盟主而不修天罰將懼及焉

 非曰盟主之討殺君也宜矣若乃天者則吾焉知其

 好惡而暇徴之耶古之殺奪有大於宋人者而夀考

 佚樂不可勝道天之誅何如也宣子之事則是矣而

 其言無可用者

  鉏麑(舊本於此篇賢可書乎之後有今左氏多為/文辭一莭嘗怪其意不相屬以别本考之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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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祈死長魚矯二篇而左氏多為文辭者乃公/非長魚矯後辭也益此二篇然後公六十七篇)

   (之文/足矣)

靈公虐趙宣子驟諫公患之使鉏麑賊之(鉏牀魚切麑/音倪鉏麑力)

(士也賊/殺也)晨往則寢門辟矣盛服將朝早而假寐麑退而

歎曰趙孟敬哉夫不忘㳟敬社稷之鎮也賊國之鎮不

忠受命而廢之不信觸庭之槐而死

 非曰麑之死善矣然而趙宣子為政之良諫君之直其

 為社稷之衛也久矣麑胡不聞之乃以假寐為賢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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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其大而賢其小耶使不及其假寐也則固以殺

 之矣是宣子大徳不見赦而以小敬免也麑固賊之

 悔過者賢可書乎

  祈死

反自鄢范文子謂其宗祝曰君驕而有烈吾恐及焉凡

吾宗祝為我祈死先難為免七年夏范文子卒(自君驕/而下新)

(附范文子范燮也鄢之役晉伐鄭楚救之大夫欲戰文/子不欲欒武子不聼遂與戰大勝之此文子自鄢歸懼)

(難而祈/其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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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曰死之長短而在宗祝則誰不擇良宗祝而祈夀

 焉文子祈死而得亦妄之大者

  長魚矯

長魚矯既殺三郤乃脅欒中行(云云/)公曰一旦而尸三

卿不可益也對曰亂在内為宄在外為姦御宄以徳御

姦以刑今治政而内亂不可謂徳除鯁而避強不可謂

刑徳刑不立姦宄並至臣脆弱不能忍俟也乃奔狄三

月殺(自對曰至不忍俟也新附三郤郤至郤/錡郤犨也欒欒書中行中行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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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曰厲公亂君也矯亂臣也假如殺欒書中行偃則

 厲公之敵益衆其尤可盡乎今左氏多為文辭以著

 其言而徴其効若曰矯知㡬者然則惑甚也夫

  戮僕

晉悼公四年㑹諸侯於雞丘魏絳為中軍司馬公子揚

干亂行於曲梁魏絳斬其僕(自晉悼至司馬新/附揚干悼公弟也)

 非曰僕禀命者也亂行之罪在公子公子貴(一無貴/字一無)

 (公子貴三字而/作兩貴字非是)不能討而禀命者死非能刑也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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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多為是以害無罪問之則曰魏絳故事不亦甚乎

 然則絳宜奈何止公子以請君之命(止一作正非是/當作止止執也)

  叔魚生

叔魚生其母視之曰(云云/)必以賄死楊食我生(食音異/我音俄)

叔向之母聞其號也曰終滅羊舌氏之宗

 非曰君子之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猶不足以言

 其禍福以其有幸有不幸也今取赤子之形聲以命

 其死亡則何也或者以其鬼事知之乎則知之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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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也是不足書以示後世耳

  逐欒盈

平公六年箕遺及黄淵嘉父作亂不克而死公遂逐羣

賊(云云/)陽畢曰君掄賢人之後有常位於國者而立之

亦掄逞志虧君以亂國者之後而去之(云云/)使祁午陽

畢適曲沃逐欒盈(箕遺黄淵嘉父皆晉大夫欒盈之黨/欒盈黶之子書之孫也欒書厲公七)

(年弑厲公即立悼公故陽畢以盈為亂/國者之後而去之畢晉大夫也掄擇也)

 非曰當其時不能討後之人何罪盈之始良大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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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功焉而無所獲其罪陽畢以其父弑君而罪其宗

 一朝而逐之激而使至乎亂也且君將懼禍懲亂耶

 則増其徳而修其政賊斯順矣反是順斯賊矣况其

 𦙍之無罪乎

  新聲

平公説新聲師曠曰公室其將卑乎君之眀兆於衰矣

 非曰耳之於聲也猶口之於味也茍説新味亦將卑

 乎樂之説吾於無射既言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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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鷃

平公射鷃不死使豎襄搏之失公怒拘將殺之叔向曰

君必殺之昔吾先君唐叔射兕於徒林殪以為大甲今

君嗣吾先君射鷃不死搏之不得是揚吾君之恥者也

君其必速殺之勿令逺聞君忸怩(忸女六切怩/音尼愧顔也)乃趣舎

之(自昔吾先君至殺之/新附叔向羊舌肸也)

 非曰羊舌子以其君眀暗何如哉若果暗也則從其

 言斯殺人矣眀者固可以理諭胡乃反徴先君以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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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耶是使平公滋不欲人諌已也

  趙文子

秦后子來奔趙文子曰公子辱於敝邑必避不道也對

曰有焉文子曰猶可以久乎對曰國無道而年穀龢熟

鮮不五稔文子視日曰朝不及夕誰能俟五后子曰趙

孟將死矣怠偷甚矣非死逮之必有大咎(自秦后子至/五稔新附)

 非曰死與大咎非偷之能必乎爾也偷者自偷死者

 自死若夫大咎者非有罪惡則不幸及之偷不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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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氏於内傳曰人主偷必死亦陋矣

  醫和

平公有疾秦景公使醫和視之趙文子曰醫及國家乎

對曰上醫醫國其次疾人固醫官也文子曰君其㡬何

對曰若諸侯服不過三年不服不過十年過是晉之殃

也(自平公至視之自文子/曰君其㡬何巳下新附)

 非曰和妄人也非診視攻熨之專而茍及國家去其

 守以施大言誠不足聞也其言晉君曰諸侯服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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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不服不過十年凡醫之所取在榮衛合脉理也

 然則諸侯服則榮衛離脉理亂以速其死不服則榮

 衛和脉理平以延其年耶

  黄熊

晉侯夢黄熊入於寢門子產曰鮌殛于羽山化為黄熊

以入于羽淵實為夏郊(云云/)

 非曰鮌之為夏郊也禹之父也非為熊也熊之説好事

 者為之凡人之疾魄動而氣蕩視聼離散於是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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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怪夢罔不為也夫何神奇之有

  韓宣子憂貧

韓宣子憂貧叔向賀之曰欒武子無一卒之田(云云/)行

刑不疚以免於難及桓子驕泰奢侈(云云/)宜及於難而

頼武子之徳以沒其身及懐子改桓之行修武子之徳

而離桓子之罪以亡于楚(云云/)

 非曰叔向言貧之安則誠然其言欒書之徳則悖而

 不信以下逆上亦可謂行刑耶(謂欒書弑/厲公也)前之言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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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欒書殺厲公以厚其家今而曰無一卒之田前之言

 曰欒氏之誣晉國久矣用書之罪以逐盈今而曰離

 桓之罪以亡於楚則吾惡乎信且人之善惡咸繫其

 先人已無可力者以是存乎簡䇿是替教也

  圍鼓

中行穆子帥師伐翟圍鼓鼓人或請以城畔穆子不受

曰夫以城來者必將求利於我夫守而二心姦之大者

也(自以城來已下新/附鼓白翟别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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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曰城之畔而歸已者有三有逃暴而附徳者有力

 屈而愛死者有反常以求利者逃暴而附徳者庥之

 曰徳能致之也力屈而愛死者與之以不死曰力能

 加之也皆受之反常以求利者徳力無及焉君子不

 受也穆子曰夫以城來者必將求利於我是焉知非

 向之二者耶

  具敖

范獻子聘于魯問具山敖山魯人以其鄙對曰不為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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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乎曰先君獻武之諱也(獻公名具/武公名敖)獻子歸曰人不可

以不學吾適魯而名其二諱為笑矣唯不學也

 非曰諸侯之諱國有數十焉尚不行於其國他國之

 大夫名之無慙焉可也魯有大夫公孫敖魯之君臣

 莫罪而更也又何鄙野之不云具敖

  董安于

下邑之役董安于多簡子賞之辭曰(云云/)今一旦為狂

疾而曰必賞汝是以狂疾賞也不如亡趣而出乃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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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功多也戰功曰多安于趙簡子家臣/狂疾言戰為㓙事猶人有狂疾相殺也)

 非曰功之受賞也可傳繼之道也君子雖不欲亦必

 將受之今乃逃遁以自潔也則受賞者必恥受賞者

 恥則立功者怠國斯弱矣君子之為也動以謀國吾

 固不説董子之潔也其言若懟焉則滋不可(懟徒對/杜罪二)

 (切/)

  祝融(此以下鄭語/)

史伯曰夫黎為高辛氏火正以淳燿敦大天眀地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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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夫成天地之大功者

其子孫未甞不彰虞夏商周是也其後皆為王公侯伯

祝融亦能昭顯天地之光眀以生柔嘉者也其後八姓

於周未有侯伯佐制物於前代者昆吾為夏伯矣(昆吾/祝融)

(之孫陸終第一子名樊為已姓於/昆吾昆吾衛也夏衷昆吾為夏伯)大彭豕韋為商伯矣

(大彭陸終第三子曰籛為彭姓封於大彭謂之彭祖豕/韋彭姓之别封豕韋彭者也商衷二國相繼為商伯)

當周未有融之興者其在芉姓乎(芉音弭楚姓也史伯/周太史也自黎為高)

(辛至功大矣自虞/夏商周已下新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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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曰以虞舜之至也又重之以幕能聼協風以成樂

 物生而其後卒以殄滅武王繼之以陳覆墜之不暇

 堯之後祝融無聞焉祝融之後昆吾大彭豕韋世伯

 夏商今史伯又曰於周未有侯伯必在楚也則堯舜

 反不足祐耶故凡言盛之及後嗣者皆勿取

  褒神

桓公曰周其弊乎史伯對曰殆于必弊者也今王棄高

眀昭顯而好纔慝暗昧惡角犀豐盈而近頑童窮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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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訓語有之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為二龍以同於

王庭(云云/)天之生此久矣其為毒也大矣申繒西戎方

彊王欲殺太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申人弗畀必伐之

若伐申而繒與西戎㑹以伐周周不守矣(申姜姓太子/宜臼之舅也)

(繒姒姓繒慈陵切申之與國也西戎亦/黨於申王幽王也自今王巳下新附)

 非曰史伯以幽王棄髙明顯昭而好讒慝暗昧近

 頑嚚窮固黜太子以怒西戎申繒于彼以取其必弊

 焉可也而言褒神之流禍是好怪者之為焉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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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宜言也

  嗜芰(已下楚語/)

屈到嗜芰將死戒其宗老曰茍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

將薦芰屈建命去之曰國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饋士有

豚犬之奠庶人有魚炙之薦籩豆脯醢則上下共之不

羞珍異不陳庶侈夫子其以私欲干國之典遂不用(屈/到)

(楚卿屈建到之子芰菱也一/作艾非是自國君已下新附)

 非曰門内之理恩掩義父子恩之至也而芰之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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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愆義屈子以禮之末忍絶其父將死之言吾未敢

 賢乎爾也茍薦其羊饋而進芰於籩是固不為非禮

 之言齋也曰思其所嗜屈建曽無思乎且曰違而道

 吾以為逆也

  祀

王曰祀不可已乎對曰祀所以昭孝息民撫國家定百

姓不可以已夫民氣縱則底底則滯滯久不振生乃不

殖(王楚昭王對楚平王/之子子期之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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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曰夫祀先王所以佐教也未必神之今其曰昭孝

 焉則可也自息民以下咸無足取焉爾

  左史倚相

王孫圉聘於晉定公饗之趙簡子鳴玉以相問於王孫

圉曰楚之白珩猶在乎其為寶也㡬何矣對曰未甞為

寶楚之所寶者曰觀射父又有左史倚相能使上下説

於鬼神順道其欲惡使神無有怨痛於楚國(自聘於晉/至觀射父)

(新/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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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曰圉之言楚國之寶使知君子之貴於白珩可矣

 而其言倚相之徳者則何如哉誠倚相之道若此則

 覡之妄者又何以為寶非可以夸於敵國

  五員(吳語/)

五員伏劒而死(五員五奢之子子胥也名員事吳王夫/差夫差起師伐越王勾踐起師逆之夫)

(差將許越成申胥諌之不聼夫差乃大戒師伐齊申胥/又諌曰昔天以越授吳而王弗受今伐齊越人恐來襲)

(我不聼遂伐齊敗齊師于艾陵既勝乃訊申胥申胥釋/劒而對曰員不忍稱疾辟易以見王之親為越擒也員)

(請先死遂自殺其後/越果滅吳員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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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曰五子胥者非吳之暱親也其始交闔閭以道故

 由其謀今於嗣君已不合言見進則讒者勝國無可

 救者於是焉去之可也出則以孥累於人而又入以

 即死是固非吾之所知也然則員者果很人也歟

栁先生曰宋衛秦皆諸侯之豪傑也左氏忽棄不録其

語其謬耶吳越之事無他焉舉一國足以盡之而反分

為二篇務以相乗凡其煩蕪曼衍者甚衆背理去道以

務富其語凡讀吾書者可以類取之也越之下篇尤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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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而其事多雜葢非出於左氏吾乃今知文之可以行

於逺也以彼庸蔽竒怪之語而黼黻之金石之用震耀

後世之耳目而讀者莫之或非反謂之近經則知文者

可不慎耶嗚呼余黜其不臧以救世之謬凡六十七篇

 

 

 

 柳河東集巻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