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城集
欒城集
欽定四庫全書
欒城集卷四十
宋 蘓轍 撰
右司諫論時事一十七首
三乞罷青苗狀(初四日與/東省同上)
右臣等屢有封事乞罷青苗皆不䝉付外施行伏以王
安石吕恵卿創行此法以来天下之士惟王吕黨人欲
以青苗進身者則以其法為是其他士大夫上自韓琦
富弼中至司馬光吕誨范鎮下至臣等輩人未有一人
以為便者方安石恵卿用事忠言壅塞不得施用小民
無告飲泣受害今者二聖臨御盡革衆弊天下欣欣日
望青苗之去而近日刪立舊法益更滋彰中外狐疑不
曉聖意竊聞近日左右臣僚有以國用不足欲將青苗
補其闕乏者聖心未察是以為之遲遲臣等雖愚以為
自古為國止於食租衣税縱有不足不過輔以茶鹽日
税之征未聞復用青苗放債取利與民争錐刀之末以
富國强兵者也藝祖太宗之世四方未平中國至狹嵗
嵗用兵其費不貲及真宗東封西祀遊幸亳宋造立宫
室仁宗結好契丹平定西戎剪滅南冦此皆非常大費
而常賦之外無大増加未聞必待青苗以濟國用今二
聖恭儉安靜無為四海之富與祖宗無異何憂何慮而
欲以青苗富國乎臣等以為皇帝陛下富於春秋未嘗
接見多士太皇太后陛下覽政帷幄未能博聴羣議聴
納之道於斯實難竊謂臣下每有獻言宜一切折以公
議彼既欲散青苗而臣等以為不可陛下受其所言而
臣等封事遂留中不出臣等不知陛下何以斷其是非
而信之如此之篤乎陛下必欲決此深疑即當盡出臺
諫所言付之三省使之公議得失不當隠忍不辯是非
而隂用其言也如衆議必以罷之為是即乞早賜裁斷
以慰民心必以罷之為非亦乞顯行黜譴以懲臣等狂
妄謹録奏聞伏候敕㫖
申三省請罷青苗狀(初四日與/東省同入)
右轍等伏見熈寜之初始行青苗士無賢愚皆知其不
便是時建議之臣盡力主張者不過一二人而賢士大
夫極言其失者非異人也盖今之執政嘗論之矣忠言
讜論播於天下至今傳誦以為口實小民呻吟欲聞更
張亦已乆矣伏自二聖臨御革去弊法而青苗之議獨
無所變始者但令取民情願不立定額州縣或散或否
事體不一天下固已疑之矣中間修完本法使夏料納
者減半出息中外喧言朝廷欲依舊放債取利此聲流
傳極損聖政轍等備位諫官不敢黙已遂與臺官前後
上言僅數十章皆不䝉施行傳聞大臣奏對有以國計
不足疑誤聖聴者遂致此議乆而不決轍等雖愚竊所
未喻也盖聞古者聖人在上食租衣稅而已凡所以奉
事郊廟禄養官吏蓄兵備邉未嘗有闕也後世鄙陋乃
始益以茶鹽酒稅之征然亦未聞放債取利若此之衰
也今兹二聖在上恭儉無為度越前世選用執政將致
太平轍等與天下士民尚兾朝廷能寛酒稅之𣙜損茶
鹽之入以復三代之故不意今者乃欲以青苗富國失
天下之望也王安石吕恵卿既以此負國使朝廷被此
聲於天下今者又復以此誤二聖此轍等區區所深痛
也近日朝廷責降吕恵卿告命之出首以青苗為罪天
下傳誦人人稱慶奈何詔墨未乾復蹈其故轍乎且青
苗之法其所以害人者非特抑配之罪也雖使州縣奉
行詔令斷除抑配其為害人固亦不少何者小民無知
不計後患聞官中支散青苗競欲請領錢一入手費用
横生酒食浮費取快一時及至納官賤賣米粟浸及田
宅以至破家一害也子弟縱恣欺謾父兄隣里無賴妄
託名目嵗終催督患及本戸二害也逋欠未納請新盖
舊州縣欲以免責縱而不問三害也常平吏人舊行重
法給納之賂初不能止今重法既罷賄賂公行民間所
請得者無㡬四害也四事為害雖復除抑配之弊亦無
如之何而况抑配未必除乎轍等職在言責目覩弊事
黙而不言則上負朝廷下負民物若未得請决無中止
之義伏乞盡取前後章疏看詳施行以允公議謹狀
再言杜紘狀(初七日/)
右臣近奏言杜紘除右司郎中不當不䝉采納伏以紘
文法俗吏才不過人昔以誦習條貫偶為法官天資邪
佞能謟事宰相遂復致身刑部朝廷必欲量才授官已
為過分今一旦擢為右司中外驚嘆若止以人才猥下
事無實狀臣亦未敢干瀆朝廷紘昔在熈寧年中手編
害人之法今復為詳定親改其書俯仰隨時略不知愧
頃與楊汲崔台符同在刑部所斷刑獄寃枉過半汲台
符以此得罪而紘以此擢用同罪異罰十目所指至公
之朝不宜有此臣以為事干朝廷大體職在言責不敢
不言今䝉置而不用竊料紘必有以自結大臣致誤此
舉不然陛下何取於紘而擢任至此哉臣竊聞廟堂之
論以謂二十年来失於養才臨事而求毎有無人之嘆
如左右司吏戸禮郎官左右史臺諫官皆用人之津梁
侍從近臣之所從出若已踐此途而不致之清要則養
才之地竟當安在若非其人而遂用之數年之後使杜
紘為侍從則是更得一崔台符豈不為天下笑哉伏乞
稍取衆議追寢前命謹録奏聞伏候敕㫖
言張璪劄子(八日上殿/)
臣六月中與王覿上殿言張璪非次進用文及韓宗師
欲以深結文彦博韓維為自安之計璪天資邪佞列位
丞弼朝夕出入左右易以為姦宜斷自聖心以時除去
䝉聖眀洞鑒徳音宣諭但以璪乆經任使欲因其求退
去之以禮比經兩月璪覺聖意稍緩遂端然據位不復
自請臣竊惟璪性極巧佞遇事圓轉難得心腹昔王安
石吕恵卿首加擢用被以卵翼之恩收其鷹犬之効與
章惇等並結為死黨熈寧弊法皆璪等所共成就今二
聖在上因民所欲降黜羣邪變革衆弊清浄之風日月
滋長獨璪仍在重位與聞大政不唯正人所共側目而
璪之私意亦自不安但以同列無傾邪之助臺諫有彈
擊之請是以見今且自歛戢未敢為非度其中心未嘗
一日無窺伺之邪謀忘王吕之故黨也譬如蛇蠍遇寒
而蟄盗賊逢晝而止及春陽發動莫夜隂闇故態復作
誰敢保任陛下不可見其進退恭順言詞柔利而遂以
為可用也如璪深心厚貌何所不至但使陛下君臣防
閑少懈璪略能援引一二邪人寘之要地則變故之出
殆不可知矣况今新舊之政更張未定邪正之黨相持
未决正是姦臣用智伺便竊發之時天下有識見璪任
事誰不危懼如江河决溢初復故道惟日夜牢固隄防
乃免於患若少有蛇䑕穿漏或能復奪河身况璪方為
執政乘釁而動其害必深臣聞璪意欲候過眀堂大禮
求出補外惟陛下為社稷計順中外人心早從其請天
下幸甚取進止
請罷右職縣尉劄子(八日上殿/)
臣伏見舊法縣尉皆用選人自近嵗民貧多盗言事者
不知救之於本遂請重法地分縣尉並用武夫自改法
以来未聞盗賊為之衰少而武夫貪暴不畏條法侵魚
弓手先失爪牙之心搔擾鄉村復為人民之患臣竊惟
捕盗之術要在先得弓手之情次獲鄉村之助耳目既
廣網羅先具稍知方略易以成功舊用選人雖未能一
一如此而頗知畏法則必愛人使之出入民間於勢為
便不必親習騎射躬自格鬬然後能獲賊也今改用武
夫未必皆敢入賊而不習法律先已擾民訪聞河北京
東淮南等路凡用武夫縣分民甚患之欲乞復令吏部
依舊只差選人所貴吏民相安不至驚擾取進止
論張頡劄子(八日上殿/)
臣竊見知廣州張頡自直龍圖閣擢為户部侍郎除目
一下中外驚疑謹按頡猜嶮邪佞狡愎闇刻具此八徳
了無一長臣非敢風聞臆度謹具實狀如左
一頡為廣南運使日朝㫖那移兵馬就食全永經略
使趙卨為見順州戍兵年滿合替遂差兵戍順州
却令順州替兵就食全永頡但知出納之吝恐往
来戍兵麋費錢糧一日之間四次移牒故作行遣
申奏趙卨不肯移兵又奏卨闇添昭州雇夫錢六
萬貫又奏卨違法差衙前朝㫖令卨分析乃是頡
判狀令差卨曽具元判狀繳奏其餘所奏更無一
事稍實因此挟恨遷怒詬詈桂州官吏作緑衫下
包个奴婢名呼趙卨仍罵作賊提舉官劉誼曽具
事由聞奏有㫖罷轉運使
一頡為轉運使日有安南般糧夫數千人逃還已經
曲赦放罪毎人只有欠官米錢七百後来頡欲差
人往全州般糧遂召陽朔縣令魏九言臨桂縣令
李譯勒令差兩縣逃亡夫往全州般糧仍令九言
取本縣百姓莫飯奴等七人狀云所欠官錢七百
情願往全州般糧填還其七人中又有三人不係
逃亡只取到四人情願狀便差數千人况欠錢止
於七百而全州水路二十餘程豈有情願之理因
此溺殺人不少致人戸經提舉司過狀亦是劉誼
具事由聞奏方始住差
一頡為桂州經略使日有安化州首領以本族饑饉
依乆例借糧於宜州頡指揮宜州不借一粒致夷
人作過於省界偷牛因此夷漢互相讐殺頡更無
方略直令宜州興兵討之致本州兵官䧟沒頡遂
發數千人令供備庫副使費萬往討之全軍皆沒
頡又遣路分都監王竒知宜州仍以數千人入討
全軍復沒事聞朝廷先帝為之旰食遣謝麟將數
萬人費百餘萬貫竟以招降而定頡既措置乖方
致䧟兩將兵馬而費萬王竒之死又不以實奏因
轉運使馬黙等論列朝㫖差賓州推官朱恂取勘
因此落職奪官知均州
右臣所論三事皆有文案可以覆驗據頡處事乖刺致
㓂覆軍與沈起劉彛同罪理合誅竄所以累次常獲寛
宥者盖其家素富本以行賂得進鄉近辰錦多蓄竒砂
嘗以獻遺前宰相王珪珪每出示親客云此砂張頡所
獻以此曲為盖芘今来縱未黜廢豈可特膺非次擢用
兼臣訪聞三省執政本不知其人失於採聴為薦者所
誤若置之户部必害民物伏乞追寢前命以厭公議取
進止
再言張頡狀(十一日/)
右臣近言張頡除户部侍郎不允公議具陳頡頃在廣
南用心隂嶮措置乖刺三事乞追還告命未施行間臣
又訪聞頡昔知荆南所為貪虐提舉官張琬按發七事
内一事頡下行買烏頭行人蔣三供納烏頭頡凡三四
次退換蔣三揣頡意欲要附子遂買附子作烏頭供納
頡方肯納下縁烏頭附子色額不同價例亦别此一事
係贓罪又一事勒部下玉泉寺僧修治諸官園亭費用
常住人牛錢物不少以修唐僧齊已草堂為名令頡鄉
僧居止其中此一事係私罪琬奏既上前宰相王珪等
為與頡私有情分遂移頡差遣而以越職勘琬特行衝
替頡當時若無上件贓私忝為士人理須訴雪頡曽不
敢以一字自眀受移而去則其罪狀顯然無疑臣博采
衆言近日差除例皆不當至於張頡尤失人望虧損朝
政深可歎惜是以不避再煩聖聴伏乞將臣此奏與前
来劄子同下三省詳議罷頡前命謹録奏聞伏候敇㫖
論户部乞收諸路帳狀
准尚書户部牒元祐元年七月二十五日敇節文一府
界諸路州軍錢榖文帳舊申三司昨撥歸逐路轉運提
刑司㸃磨嵗終刑部尚書㸃取勾訖帳勘覆今上件諸
州軍錢榖文帳欲收歸户部㸃磨一府界諸路州軍常
平等錢榖文帳舊申司農寺昨撥歸逐路提舉司㸃磨
戸部右曹嵗取提舉司勾訖帳赴部㸃磨今上件諸州
軍錢榖文帳欲收歸户部㸃磨者
右臣竊聞熈寧以前天下財賦文帳皆以時上於三
司至熈寧五年朝廷患其繁冗始命曽布刪定法式
布因上言三部胥吏所行職事非一不得真意㸃磨
文帳近嵗因循不復省閲乞於三司選吏二百人顓
置一司委以驅磨是時朝廷因布之言於三司取天
下所上帳籍視之至有到省三二十年不發其封者
盖州郡所發文帳隨帳皆有賄賂各有常數常數已
足者皆不發封一有不足即百端問難要足而後已
朝廷以布言為信帳司之興盖始於此張設官吏費
用錢物至元豐三年首尾七八年間帳司所管吏僅
六百人用錢三十九萬貫而所磨出失䧟錢止一萬
餘貫朝廷知其無益遂罷帳司而使州郡應申省帳
皆申轉運司内錢帛糧草酒麴商税房園夏秋税管
額納畢鹽帳水脚鑄錢物料稻糯帳本司别造計帳
申省其驛料作院欠負修造竹木襍物舟船柴炭修
河物料施利橋船物料車驢草料等帳勘勾訖架閣
盖謂錢帛等帳三司總領國計須知其多少虛實故
帳雖歸轉運司而又令别造計帳申省至於驛料等
帳非三司國計虚羸所系故止令磨勘架閣又諸路
轉運司與本部州軍地理不逺取索文字近而易得
兼本道文帳數目不多易以詳悉自是外内簡便頗
稱允當今戸部所請收天下諸帳臣未委為收錢帛
等帳耶為并收驛料等帳耶若盡收諸帳為依熈寧
以前不置帳司不添吏人耶為依熈寧以來復置帳
司復添吏人耶若依熈寧以前則三二十年不發封
之弊行當復見若依熈寧以来則用吏六百人磨出
失陷錢一萬餘貫而費錢三十九萬貫之弊亦將復
見臣乞朝廷下戸部令子細分析聞奏然臣竊詳司
馬光元奏自改官制以来舊日三司所掌事務散在
六曹及諸寺監戸部不得總天下財賦帳籍不盡申
户部戸部不能盡天下錢榖之數欲乞令戸部尚書
兼領左右曹其舊三司所管錢榖財用事有散在五
曹及諸寺監者並乞收歸户部推其本意盖欲使天
下財用出納巻舒之柄一歸户部而戸部周知其數
而已今戸部既已専領財用而元豐帳法轉運司常
以計帳申省不為不知其數也雖更盡收諸帳亦徒
益紛紛無補於事矣臣謂帳法一切如舊甚便乞下
三省公議然後下户部施行謹録奏聞伏候敕㫖
言張頡第三狀(十二日/)
右臣近四上章言用人不當並不䝉施行伏惟二聖深
拱帷幄之中以進退天下士付之宰相若用非其人知
而不改何以服天下之口竊聞廟堂之議止謂世方乏
才所用之人皆不得已臣觀朝廷取士之廣賢俊如林
患在不知豈可遂無一人賢於張頡况臣前所言頡四
事迹狀眀白皆可覆驗贓汙私邪欺君陵下既非有徳
臨事乖刺覆軍殺將不可謂才而宰相不聴公議必行
私意其理安在伏乞指揮將臣所言按實施行若非虚
妄即乞罷頡差遣若臣言不當亦乞眀加責降今但隠
忍不一别白是非恐朝廷紀綱自此日壊謹録奏聞伏
候敇㫖
言責降官不當帶觀察團練狀(十四日/)
右臣伏以朝廷典章百世所守因事變法為患常多祖
宗之世使相節度不領京師官局其奉朝請必改他官
或為東宫三師或為諸衛將軍太平興國中以趙普之
勲自河陽還朝止為太子少保以向拱張永徳之舊並
為環衛至今諸道鈐轄總管以防團老歸者亦以諸衛
處之盖其遺法也至眀道中錢惟演以章獻皇后親嫌
罷樞宻使始以保大節度為景靈宫使治平中李端愿
以長宫主子亦以武康節度為醴泉觀使恩倖一啟自
是戚里以節察居京邑不治事者肩相磨也然猶未見
以罪降黜而以觀察團練享厚禄居謫籍者近日李憲
以宣州觀察使提舉眀道宫王中正以嘉州團練使提
舉太極觀二人貪墨驕横敗軍失律罪惡山積雖死有
餘責聖恩寛貸皆寘之善地而又首亂國憲假以使名
臣恐後世推壊法之始歸咎今日謂宜考修制度追還
誤恩以存舊典且使罪人知有懲艾謹録奏聞伏候敇
㫖
言張頡第四狀(十八日/)
右臣近以除張頡戸部侍郎不當凡三次上言一次䝉
降付三省進呈不行兩次皆留中不出臣本言張頡事
皆罪狀明白非風聞臆度之言訪聞執政止謂世方乏
人頡雖無徳以才見取方今多士盈廷非無一人可勝
張頡而頡前後敗官喪師所至狼狽不唯無徳亦復非
才况二聖臨御専任執政進退百官一出其口若差除
不當而諫臣之言公然不用則今後誰肯復言雖復有
大於此者臣恐陛下無由復知矣臣所上章初䝉降出
施行獨三省沮抑不從中外之議止於歸罪執政今不
復降出議者或謂見惡不去非出聖意必有左右近習
隂為之助臣雖知日月之明萬無此事而疎逺不亮未
免疑謗所損不小伏乞出臣前狀付外施行謹録奏聞
伏候敇㫖
論傅堯俞等奏狀謂司馬光為司馬相公狀(二十/一日)
右臣今年二月曽上言朝廷初行差役之法其間衙前
一役最為重難民間所苦宜以賣坊埸錢及坊郭官戸
寺觀單丁女戸所出役錢量行裁减雇募衙前以免民
間重役之害後来䝉朝廷差臣兄軾詳定役法軾議論
與臣無異致與本局商量不合陳乞罷免尋䝉朝廷依
軾所乞臣以兄弟之嫌未敢再有論列今竊聞監察御
史陳次升奏以役法大要未定人情熒惑乞敇詳定役
法所疾速議定合差合雇色額及官户寺觀單丁女戸
等敷出役錢則例先次施行其州縣事體不同難以直
行處分者候諸處申到相度裁定䝉聖㫖批送詳定役
法所臣㸔詳次升所言役人合差合雇色額及官户寺
觀單丁女户合出役錢則例實係役法要節當今所宜
先定其詳定役法所並不公心定奪奏稱准元祐元年
二月七日敕應天下免役錢一切並罷其諸色役人並
依熈寧元年以前舊法定差及七月三日朝㫖司馬相
公申眀指揮招差役人大要已定終不眀言何役合差
何役合雇至於官户寺觀單丁女户合出役錢只言七
月三日朝㫖未得施行亦不明言合如何立為則例據
此奏陳但務求合取容雖言事官所陳更不講論曲直
况司馬光雖為宰相而君前臣名禮有定分今詳定役
法所乃於奏狀中謂光為司馬相公苟申私敬不顧上
下之禮曲意推奉一至於此而朝廷望其能别白是非
立為成法亦已難矣臣恐此風一扇臣主之分自此陵
夷不唯朝廷之害亦非所以安光之道也謹按詳定役
法官皆侍從儒臣不容不知朝廷儀式伏乞取問奏狀
中不名宰相出何典法及勒令早定役人合差合雇色
額及坊郭官户寺觀單丁女戸合出役錢則例申奏行
下令民間早知定法不至皇惑謹録奏聞伏候敇㫖
言張頡第五狀(二十三日/)
臣近奏言張頡隂嶮不才除戸部侍郎大失人望不䝉
施行臣退伏思念方今二聖勵精求賢黜去羣小無所
吝惜如臣所言頡罪狀一一有實可驗而每狀輒䝉留
中深駭物論推原其故盖由執政過聴用頡致臣有論
列因謂頡雖無徳而才有可取以此疑誤聖聴不然陛
下虛心納諫一言可采未嘗不從何以至此伏念臣平
生與頡素不相識但以公議不與恐誤國事是以懷不
能已謹復采衆論得頡前後臨事乖方及朝廷曽以其
&KR0310;躁猜忌罷頡差遣五事條件如左
一熈寧年中頡初除江淮發運奏乞復轉般鹽倉朝
廷下三司相度以不便而罷及頡到任二年真楊
等州運河乾澁不通漕運並不計置不濬朝廷特
令借上供錢米先開淘大段淺澁去處頡却奏稱
河道雖淺然河各有油泥可以併用兵士牽拽得
行如撩得油泥一尺以上接續得雨添注更不消
開淘若至時雨澤未應即開修未晚後来綱運不
通頡别無措置曽有團渦巡檢侍禁范彦臣以陳
公塘見有積水乞引入運河頡亦未曽施行遂致
諸路各稱闕鹽共計二百萬餘石虧損年額不少
後来却係朝廷差官取陳公塘水灌溉運河通放
鹽綱當時據知泰州蘇梲狀稱己出及重綱四分
之一不數日間必可盡出頡為發運使公然不開
河道積壓鹽貨意欲附㑹先乞復轉般倉文字更
不顧國家大計其挾情害公類皆如此若只是暗
謬致誤國事則今者執政謂頡有才臣深不曉其
意
一侯叔獻昔開淮南運河害虐兵夫死者如積新舊
兩河相並而行人知無益頡為發運使略無一言
復因過京師知樞宻使吳充與宰相王安石異議
遂與充私言之頡不意充即奏其事及朝廷公行
理㑹召頡至中書聚&KR0550;問之頡却稱来時未曽開
河亦不曽與充言此前後所言異同朝廷遂差官
取勘頡猶抵諱不承據頡情狀其實畏憚安石叔
獻不敢正言但揣知吳充與安石不協故以此言
取悦於充而已其反覆賣弄正是小人真態若執
政以此為才又臣所未曉也
一安化州夷人從来三年一度進奉舊例雖不遣其
人入貢而與之驛劵等物其數稍豐及頡為桂州
經略使日轉運司應副錢物差緩至四年乃足而
宜州及經略使司展其進奉年限俾之四年乃得
入貢靳惜錢物所得無㡬而夷人因此作過破軍
殺將凡費百餘萬貫竟以招安而定頡初見夷人
拒命遣兵官費萬領兵出討萬至軍前申乞犒設
時方大暑頡令於桂州造餅般往宜州比至皆臭
不可食軍情因此怨怒南方至今傳以為笑及費
萬兵敗為夷人所共臠食妻男失所都鈐轄和斌
申經略司乞厚加賙䘏頡指揮破經略司錢買紙
酒奠訖奏聞先帝知其暗謬不可用遂以乖方取
勘臣詳頡始為朝廷吝惜些小錢物終致邊患首
尾費百餘萬貫至於千里送餅犒軍以紙贈優䘏
死事如此等事似非理財富國之手而執政任以
户部侍郎兾有益於國此又臣所未曉也
一元豐三年七月三日中書劄子節文臣僚上言伏
見近除張頡直龍圖閣知熈州按頡天資褊躁動
多猜忌頃在廣南忿争互論州縣官吏為之不安
乞速賜追寢新命奉聖㫖張頡依舊令知滄州盖
頡之嶮躁著自先朝非獨今日則臣之所言似未
為過也
一元豐四年内臣綦元亨差往廣西起發韶恵州錢
頡以轉運使權廣州送沉香七兩朱砂半觔桂花
竹紙等與元亨兼違條以妓樂與元亨燕㑹見今
案欵具在臣前言頡素以竒砂交結貴官及外議
疑頡有左右近習之助致臣章不䝉降出誠不為
過也
右臣今所言五事及前狀所言共計九事皆一一有實
盖頡從来蒞官所至不了决無可用之理臣訪聞一二
大臣特保薦頡可用無疑伏乞陛下出臣前後封事令
保薦之人看詳以此等人委是可用與否仍乞降付三
省依公施行謹録奏聞伏候敕㫖
申三省論張頡狀(二十六日/)
右轍累曽上言除張頡户部侍郎不當竊聞第一狀曽
䝉朝廷降付三省進呈不行轍尋博采衆論得頡歴任
處置乖方傷財敗事迹狀非一遂兩具論奏皆留中不
出伏惟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求賢惟恐不及去奸
惟恐不速如頡之隂嶮暗謬少見其比二聖之眀不容
聞而不去竊料聖意必以重違大臣之議是以遷延至
此至於執政諸公上承二聖拱黙仰成之託百官進退
開口而定豈不欲進賢退奸率由公議以無負付囑之
重頡之無狀惟患不聞若果聞之勢無必用之理轍所
上第一狀己經台覽後来二狀謹繕寫繳連申上伏乞
考其事實裁酌施行少慰公議謹狀
再論京西水櫃狀
右臣三月中奏乞令汴口以東州縣各具水櫃所占頃
畝及每嵗有無除放二税仍具水櫃可與不可廢罷如
决不可廢即當如何給還民田以免怨望尋䝉朝㫖令
都水監差官相度到中牟管城等縣水櫃元舊浸壓頃
畝及見今積水所占及退出數目應退出地皆撥還本
主應水占地皆以官地對還如無田可還即給還元估
價直聖恩深厚弃利與民無所靳惜所存甚逺然臣訪
聞水所占地至今無官地可以對還而退出之田亦以
迫近水櫃為雨水浸淫占壓未得耕鑿知鄭州岑象求
近奏稱自宋用臣興置水櫃以来元未曽以此水灌注
清汴清汴水流自足不廢漕運乞盡廢水櫃以便失業
之民臣愚以為信如象求之言則水櫃誠可廢罷欲乞
朝廷體念二縣近在畿甸民貧無告特差無干礙水部
官重行體量若信如象求所請特賜施行不勝幸甚謹
録奏聞伏候敕㫖
乞復選人選限狀
右臣竊聞監察御史上官均上言極論官冗之弊已䝉
朝㫖降付給舎左右司看詳施行臣伏見祖宗舊法凡
䕃補子弟皆限二十五嵗然後出官及進士諸科釋褐
合守選人并州縣選人除司理司法縣尉外得替日皆
合守選逢恩放選乃得注官所從来乆逺仕者習以為
常雖經涉嵗月不以為怪及先朝患天下官吏不習法
令欲誘之讀法乃令䕃補子弟不復限二十五嵗出官
應係選人皆不復守選並許令試法通者注官自是天
下官吏皆爭誦律令於事不為無益然人既習法則試
無不中故䕃補者例減五年而選人無復選限遂令吏
部員多闕少差注不行訪聞見今已使元祐四年夏秋
季闕官冗之患亦云極矣臣愚以為方人未習法誘以
免選於理亦宜及其既習雖無免選不患不習且為吏
而責之讀法本事之當然不為過也謂宜追復祖宗守
選之舊而選滿之日兼行先朝試法之科此亦今日之
便也欲乞以臣所言付給舎左右司一處看詳立法謹
録奏聞伏候敇㫖
論諸路役法候齊足施行狀
右臣訪聞諸路所定役法限日已滿近日䕫州等路文
字相繼申到旋以逐一進呈施行臣竊惟諸路役法所
係民間利害至深至廣雖逐路事體各别條目必有不
同而朝廷變法從便措置大意所謂海行條貫者不得
不同也臣竊恐詳定役法所急於行法每遇逐路申到
文字不候類聚參酌見得諸路體面即便逐旋施行因
此致諸路役法大體參差不齊使天下之民不得均被
聖澤欲乞指揮本所候諸路所申文字稍稍齊集見得
諸處役法不至大段相逺然後行下謹録奏聞伏候敇
㫖
欒城集卷四十